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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 ...

2012-12-28 16:46| 发布者: 清珠| 查看: 364485| 评论: 0

摘要: CAZ140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57-007-0001 尊敬的各位大德、朋友,大家好!我們今天開始學習《論語》。 《論語》這部書是孔夫子跟他的弟子們講學 ...
第十集

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鍾茂森博士主講  (第十集)  2009/11/23  中國雲南晚晴軒  檔名:57-007-0010 

  尊敬的諸位大德、朋友,大家好!我們今天繼續來學習《論語》,請看「為政篇第二」,我們看第八章。 

  【子夏問孝。子曰。色難。有事。弟子服其勞。有酒食。先生饌。曾是以為孝乎。】 

  這一章是孔子的弟子『子夏』來向夫子問孝道。朱子解釋『色難』這兩個字,說到「色難,謂事親之際,惟色為難也」。孔老夫子回答問題都是簡明扼要,談到行孝之道,在這裡孔子只講了色難兩個字,後面是衍伸來說明的。色難的色,就是顏色,我們的面容;難就是不容易。這裡講的色難,就是講在侍奉雙親的時候,最不容易的是我們的顏色,因為用飲食、勞務來供養父母,不算是難事,但是能夠和顏悅色來侍奉父母,這就難得了。 

  我們想可能子夏有這個毛病,其實子夏是孔子的高徒,他這點小毛病並不妨礙太多。我們想想我們自己,侍奉父母的時候有沒有做到和顏悅色?子夏,我們能想像出來,一定能夠在飲食、服務上做得很好,大概是有時候臉色難看一點;而我們,比起子夏又差得很遠了。當父母有需要的時候,很可能我們是繃著臉,做出一個很不以為然的樣子、很不情願的樣子,逼得父母都不好意思再開口讓我們服務供養。所以侍奉父母,一定要有和顏悅色,這是真正有一顆孝心,能夠由衷的愛自己的父母;自自然然,誠於中而形於外,內心能夠和順、孝順,外表一定有和悅的顏色。所以講到色難,根源在於這個心難,真誠的孝心難得。所以養父母,光是用飲食、物質來供養,不算什麼,要真有能養父母之心的表現。 

  底下孔子就舉一個例子來講,突出色難。他說『有事,弟子服其勞;有酒食,先生饌,曾是以為孝乎?』有事情要做的時候,「弟子」有兩種說法,一種是做兒女,一種是做學生。事親和事師,道理是一樣,所以孔子在這裡舉弟子,兩個說法都合適。「有酒食」這個食,古音念四,現在我們都念實,它是一個名詞,飯食的意思。先生,是對弟子而言;如果把弟子當作兒女講,先生就當作父兄講,朱子是這樣認為,他說「先生,父兄也」。饌就是飲食,這是做動詞講,吃這個飲食。「曾是以為孝乎」,這個曾當嘗字講。 

  這個話的意思,朱子解釋說,「蓋孝子之有深愛者,必有和氣;有和氣者,必有愉色;有愉色者,必有婉容。故事親之際,惟色為難耳,服勞奉養未足為孝也」。在這裡是舉出,假如父兄或者老師有事情,弟子,做兒女、做學生的提供勞務來幫忙,這是服務老師和父母;要吃飯的時候,這些飲食由父兄,由老師、長輩們先用。做到這一點,就是孝了嗎?孔子在這裡是反問,言下之意,當然不足以稱為孝,為什麼?因為要取決於他的顏色是不是好看,是不是和顏悅色。孝子對於父母有深愛之心,就一定有和氣,絕對不會忤逆父母,現在人講的逆反,逆反就是不孝,為什麼?因為和氣沒有了,和氣沒有,就是因為他深愛之心失掉了。所以要真正做到孝,是在心地上保持那種純真的愛心,這種愛心是天性,父母生我們的時候與生俱來。那些才幾個月大的嬰兒,年輕的媽媽抱著這個嬰兒的時候,你看看嬰兒的眼神,對媽媽那種依戀,真正可以說得上是深愛。這就是天性,沒人教他就會了,我們就能相信「人之初,性本善」。 

  如果能夠把這種對父母深愛的心保持一生不改,這個人就稱為聖人。孟子說,「堯舜之道,孝弟而已矣」。堯和舜都是聖人,他之所以成為聖人,就是因為他能夠保全他天性的孝悌。對父母的深愛,無論什麼樣的情況下,這種深愛都不會改變;而且能把這種深愛之心擴展到對一切萬民,這不就是聖人了嗎?所以這個根,在於父子有親天性的愛,能把這個愛保持下來,對父母自然有和氣;有和氣就有愉色,愉就是愉悅、歡喜,見到父母一定很歡喜。如果見到父母,會有討厭的心、會有遠離的心,我們自己要深刻反省,為什麼我這個愉悅沒有了?小時候有,小時候見到父母都非常高興。出了家門,時間不長,沒幾天就掛念著父母;一天到晚跟在父母身邊,小孩都是這樣,捨不得離開父母半步,父母是他最喜愛的人,那時候真正看到愉色。現在,為什麼長大了我們的愉色沒有了?這是我們深愛的心減少了,為什麼減少?被煩惱、欲望蓋覆了。對父母的深愛是天性,天性的性德現在不能起作用,就是因為被那些物欲、煩惱給障礙住,所以聖人教我們格物,就是把這些格除掉。 

  跟父母有愉色,臉色非常的愉悅,「必有婉容」,這個婉是委婉、柔和的樣子,對父母一定是柔和的,講話、行為都是非常的尊敬、和順,絕沒有暴戾之氣。這種深愛婉容,便是和氣格天之本,有這種深愛心、有這種和顏悅色、有這種婉容,自然有和氣。這個和氣不僅是對父母,對人人都有這種和氣,他跟任何人都能和。我們講「和為貴」,他有這種和氣,就有貴氣,這個人將來必定發達。我們講孝子天佑之,天會保佑他,這叫格天,格是感動,把天都感動了,就像舜王行孝,孝感天地。這種和氣生成以後,任何的人見到他,都喜歡跟他在一起,都尊敬他、都仰慕他,都願意跟隨他,所以他就能得到很多人幫助。 

  《大學》裡講的,「有德此有人,有人此有土,有土此有財,有財此有用」。這個德根本在孝,他這個孝心已經養成他的和氣、婉容,因此所有的人見到他,無不愛戴敬佩,就把他尊為領導,這就貴了,這叫有德此有人;有人此有土,四方歸順;有土此有財,財富充盈。所以富貴根本在於德,德的根本在於孝,有這個因就有這個果,孝德是因,富貴是果。人人都希求富貴的果,又有幾個人能去修因? 

  孔子在這裡也是點醒自己的弟子,在事親之際,在奉養父母的時候,唯色為難,我們和顏悅色最難能可貴。為什麼難能可貴?這個深愛父母的心難能可貴;光是服勞奉養,用飲食、用服務去奉養雙親,未足為孝,不能夠稱為孝。可見孝,重在心、不重在事,重實質不重形式。 

  雪公李炳南老先生這裡解釋,「先生」是當作老師來講,這個講法也非常好。朱子把先生做父兄講,很多的大儒把先生當作老師講,兩種說法都很好。如果當老師講,孔子這裡舉例,對子夏來講是老師有事,弟子代勞;有酒食,弟子奉請老師去享用,這是事師。用弟子來比喻人子,弟子能夠這樣的事師,事奉老師,如果人子也是這樣的去事親,只是在表面形式上去做服勞、奉養,是孝嗎?這裡說,只拿事師之道事父母,不足以為孝。因為孔子是子夏的老師,孔子也看出子夏的心有時候流於表面,並不是真正生起深愛的心,所以用事師這樣的事情來說明孝,點出,你光是在形式上這麼做,不足以稱為孝道。更何況老師跟父母還是有一些區別的,事師著重在恭敬;事親,除了恭敬以外,還有一種親愛,所謂父子有親,這種親愛的心跟尊敬是一半一半,所以夫子這裡講到要和顏悅色對父母。 

  前面子游問孝的時候,孔子著重在敬父母;子夏問孝,這裡著重在愛父母,可見得孝道包括愛和敬兩個層面。所以事親與事師稍有區別,事師著重在敬,當然也有愛,古人講師生如父子,但是這個親愛比父子之間,相對來講沒有父子的分量大。所以,在父母死後,兒女要守喪三年,穿孝服的;老師死了以後,弟子還是要守喪三年,但是可以不穿孝服,叫心喪三年,有這麼一點區別。這是孔子提醒子夏,要加強對父母的愛心;子游,孔子提醒他加強對父母敬的心,每個人的毛病不一樣,所以老師側重點就不一樣。 

  朱子引程子的話,「程子曰:告懿子,告眾人者也;告武伯者,以其人多可憂之事。子游能養,而或失於敬;子夏能直義,而或少溫潤之色。各因其材之高下,與其所失而告之,故不同也」,這是程子為我們做一個小結。「為政篇」裡面第五到第八章,有四章都是講孝道。程子這裡給我們做個總結說,夫子告訴孟懿子,孟懿子來問孝,夫子著重在禮,說「生,事之以禮;死,葬之以禮,祭之以禮」,不能違禮,「無違」。告訴孟懿子,同時又告訴樊遲,當然也就是告訴大眾,這個話可以跟大眾講,讓大家一定要遵禮而行,以禮事親,這個是有普遍的意義。 

  孟武伯問孝,這是孟懿子的兒子來問孝,孔子說「父母唯其疾之憂」,講了憂。父母都憂慮兒女,真正的孝子不能讓父母憂慮,除了自己有病這一樁事情以外,其他都不能夠、沒有理由讓父母為我們擔憂。為什麼對他講這個話?因為孟武伯這個人多可憂之事,他是個紈褲子弟,驕奢淫逸,德行不怎麼樣,所以孔子跟他講這個話。因為孟武伯是當時三大貴族首領之一,他的表現直接影響到魯國,所以這個是委婉的提醒他,要好好修德,對得起父母。 

  子游來請教夫子如何行孝,夫子告訴他「敬」,尊敬父母。因為子游也算一個孝子,他能養父母,養父母之身他能做得不錯,大概是物質條件方面供養父母都能夠供養得很好,可是在供養當中,或許比較少一點敬意。往往在我們現在社會很多這樣的人,特別是有經濟能力的、有地位,他有能力供養父母,常常拿錢給父母,自自然然生了一種傲慢的心,覺得自己能養父母,了不起了,賽過很多人,父母現在靠我來吃飯,對父母的敬意就少了。要知道,養父母是應該的,即使我們終身養父母來報父母的養育之恩,也不能報萬一;給點錢,供養父母衣食,算得了什麼?所以一定要事親以敬。 

  子夏也是能夠養父母之身,服勞奉養。大概這個人心比較耿直,待人處事接物直來直去,有時候和諧的氣氛少;跟父母也是一樣,大概是跟父母從小到大在一起,少了一些溫潤和悅的顏色,所以孔夫子點他「色難」,要他注重在深愛婉容、和顏悅色上面。 

  這都是因為每個人,發問人的資質、德行有高下不同,他的毛病,這個「所失」就是他的毛病,他的缺點也有不同,夫子因材施教。雖然答的話不一樣,但是其理一也,道理都是一樣,每一句話可以說都涵蓋了其他三句話。這四章是一而四,四而一,只是側重點不同,講的都是同一體的一個道理。就像看一座山峰,橫看成嶺,側看成峰,從不同的角度去看這個山峰,樣子不一樣,說出來的就不同,但是講的都是同一樁事;同樣,這裡都是講孝道,從不同角度來講,讓我們能深刻的體會如何去行孝。我們學《論語》,能夠這樣圓融的去學習,得的益處就大了,不能夠只停留在文字上。如果光從文字上去理解,把這四章分割開來,那孝道都不一樣,到底怎樣去行孝,自己都鬧糊塗;這四章,統統都是講同一個孝道的道理,我們都要去力行的。真正有孝心,這四章所講的道理、講的事相統統都做到。 

  蕅益大師在《論語點睛》裡面講「色難」這一章說到,「根於心而生於色,孝在心,而不獨在事也」,這是畫龍點睛之話。孝,根源在心,有其心就有其色,所以,能和顏悅色事親,正是因為他對父母有深愛之心。所以孝重在心地,這是講到存心上的事,有這個心必有其事,這些事是什麼?這裡講的四章都是講它不同的事。心是一樣的,事上講是無量無邊,在不同的情況下、不同的條件下,都有不同的表現,這叫隨緣。緣是條件,不同的條件下,它就有不同的表現,但是同一個心體。 

  蕅益大師在這裡是鼓勵我們證得這個心體,所以學聖賢,關鍵學聖賢的存心,不是在事相上裝模作樣的學。像《弟子規.入則孝》,「父母呼,應勿緩,父母命,行勿懶。父母教,須敬聽,父母責,須順承。冬則溫,夏則凊,晨則省,昏則定」,統統都是講事,如果真正有真誠孝心,這些事統統做到了。 

  我們假如這個心迷失了之後,現在要回歸到這個孝心上來,怎麼做?得從事相上入手,這比較容易。只有上上根人直接從心地上轉,上根人能轉得過來;一般人,普通人、中下根人,非得從事相上去轉,所以《弟子規》就非常非常重要。我們恩師常說,《弟子規》是儒家的根,四書、五經、十三經如何落實?就在《弟子規》上落實。《論語》這裡教我們存心,存孝心,你孝心去落實,怎麼落實?《弟子規》上講的就是。看我們有沒有孝心,就從《弟子規》來看,拿這個做標準就衡量出我們的孝心如何。所以《弟子規》是入聖的階梯,第一階梯,基礎。學《弟子規》,我們一開始是要從事相上一點一點學,學到一定程度,要懂得悟入,悟入就是入這個心體。聖人不是只教我們停留在事相上而已,要真正從事相來修得這顆真心。譬如說「出必告,反必面」,出門前先向父母鞠一躬,告訴爸爸媽媽,我先走了,我去哪裡(我去上學去了);回來,回到家中必須跟爸爸媽媽打個招呼,行個禮。這是事相,他存心是什麼?對父母的尊敬,心裡老念著有父母。果然練成了這個真心,心裡真的老存著父母,對父母由衷的尊敬,這些事情沒人教你,你都會了,為什麼?那叫性德自然流露。所以從這裡我們去體會,我們怎樣把《論語》和《弟子規》結合在一起學?《弟子規》多講事相,《論語》多講存心,它們倆是相輔相成,互相來做為促進,用《弟子規》檢驗我們《論語》到底學得怎樣,而又用《論語》去提升我們學《弟子規》的境界。我們來看底下一章,第九章。 

  【子曰。吾與回言終日。不違如愚。退而省其私。亦足以發。回也不愚。】 

  這是孔子評論他的弟子顏回。朱子的解釋,「回,孔子弟子,姓顏,字子淵」。回是他的名,他的字是子淵,所以有時候我們也稱為顏淵,或者顏子淵。這是孔子最欣賞、最喜愛的弟子,他的德行最高,這一段是孔子讚歎他。『吾與回言終日,不違如愚』,孔子跟顏回談話的時候,談了一整天,顏回都不違如愚。不違就是毫無阻礙的意思,朱子講的「不違者,意不相背,有聽受而無問難也」。這個學生非常老實聽話,老師教什麼,沒有任何的違逆,全盤接受。他只聽受而沒有問難,他不會拿出一些話來反駁,或者是故意提出問題來刁難老師,或者是考考老師,他沒有那種心,完全是順受,順暢無礙。表面上看,從早到晚老師給他講什麼,他只是點頭聽受,不問一句話,好像一個愚人,實際上大智若愚。 

  西漢孔安國先生的註解說,「不違者,無所怪問,於孔子之言,默而識之,如愚」,他沒有那些奇怪的問題。我過去在大學裡面教課,在美國、在澳洲,都是教西方人、孩子,常常有很多學生提出很多怪問題,這是什麼?他妄想多。老師給他講,他還沒理解消化,「嘣」就想出另外一個意思,就去問老師。跟顏回就不一樣了,顏回對孔子的話,默而識之,默是沉默,不講話,識之就是記在心裡,完全接受,自己去消化吸收。看起來像愚人,實際上他不愚,後面孔子就說,『退而省其私,亦足以發』。這個私,朱子解釋,「謂燕居獨處,非進見請問之時」,就是他獨處的時候,他沒有來上課,他回家了,這是燕居。自己一個人在,他獨處,這是講他在私的時候,私下裡,並不是向老師請問問題、學習的時候。在私下裡,當然也常常跟一些同參、學友討論,孔子在旁邊也能夠觀察到,他跟幾個弟子一起言談,發現他能夠亦足以發,「發,謂發明所言之理」,也就是他能把孔子的教誨發明出來,把老師講的義理發揮出來。 

  譬如有時候其他的同學也來請教他,他的回答完全是運用老師講的這個道理,證明他聽懂了、他消化了,變成自己的觀念。所以孔子看出來,顏回並不愚,這是大智。所以在諸多弟子裡面,我們就能夠體會到,其他的弟子聽老師講課,他都有很多問題提出來,只有顏回沒有問題。當然,如果真有問題,應該提出來,也不能憋在心裡,自己胡思亂想也想不通。 

  但是顏回的水平高就高在他一聽就懂,所以他沒有什麼問題,都聽懂了;聽懂了他就能去做,正是學而時習之,因此他不亦悅乎,他不改其樂。我們問,他何以能夠一聽就懂,祕訣在哪?祕訣就在於他專注,聽講的時候他思想不開小差,他集中精神、全神貫注,沒打一個妄念,心很清淨。這一清淨,就非常容易能夠理解老師所講的教誨;心不清淨,老師講得再明白都聽不懂。 

  他為什麼能專注?因為顏回能夠對老師百分之百的信仰、恭敬,尊師重道他是一百分。他對孔子那種尊敬,後面《論語》我們能讀到,真的是無以復加,在他眼裡他的老師是聖人。他自己說,一生去追求老師那個境界,都達不到,可見得他心目中對老師那種景仰。尊師的人必定是重道,重道的人才會尊師,古德講,「一分誠敬得一分利益,十分誠敬得十分利益」。顏回為什麼能得到這麼大利益?因為他真正尊師重道,所以他是諸弟子中真正得孔老夫子心傳的。 

  朱子有一段話講,「愚聞之師曰:顏子深潛純粹,其於聖人體段已具。其聞夫子之言,默識心融,觸處洞然,自有條理。故終日言,但見其不違如愚人而已。及退省其私,則見其日用動靜、語默之間,皆足以發明夫子之道,坦然由之而無疑,然後知其不愚也」。這是朱子聽他老師講,底下這段話是他老師的意思,當然也是他自己的意思。顏回能做到深潛純粹,他內心的涵養功深。求學,心非常專注,純粹是為了學道,沒有其他雜念,所以他能夠貧而樂道,簞食瓢飲,在陋巷不改其樂,這種基礎已經具備了聖人的基礎,他基礎好,他誠敬好學,所以他老師講的話,他一聽到就能默而識之,把它記在心裡去消化。他平時不多言,反覆在思惟老師講的義理,慢慢的把它融化在內心,成為自己的觀念;運用起來,在日常生活中,處事待人接物,立刻就能想到用老師講的教誨,對於眼前的境界洞然明白,能夠很條理的分析、運用聖賢之道。因為他內心都在做這種學問,下這個功夫,哪有時間講廢話?所以他一定是慎言。老師給他講的,他完全接受,像愚人一樣,愚人是他真正老實聽話,做個老實人。他退居跟同學交往,處事待人接物,在日用平常、動靜語默之間,全都把孔夫子的教誨落實了,發明夫子之道,用得非常自然,並沒有造作,為什麼?他完全消化吸收,所以這才是真正的智慧。 

  蕅益大師在這裡有個點睛講到,「私者,人所不見之地,即慎獨獨字」。這個退而省其私,夫子觀察顏回是他自己獨處的時候,別人看不見他。當然,他可能獨處的時候人家見不到他,這是獨;人家見到他,而他自己內心起心動念人家未必知道,這也是獨,他能做到慎獨,起心動念都不違背夫子之道。「惟孔子具他心道眼,能於言語動靜之際,窺見其私,故曰,回也其心三月不違仁。退,非顏子辭退,乃孔子退而求之於接見問答之表耳」。他是講孔子具有他心通,具有道眼,這是說他能夠知道人家起心動念,知道他內心深處想的是什麼。聖人有這種能力,聖人心清淨,他能夠從人的言語、動靜這個表相看出他心地。他看到顏回的心地誠敬好學,所以讚歎他「其心三月不違仁」,三個月心都沒有違背仁,顏子堪稱仁者了。「退而省其私」,這個退,蕅益大師這裡有新解,不是講顏子離開老師,辭退,而是什麼?講孔子退。孔子退而求之於接見問答之表耳,這是夫子回來,也就是他暗暗的觀察自己的學生,看見他跟人接見的時候、問答的時候有什麼表相,就能夠看出他的心地。顏子表裡如一,所以夫子非常讚歎他,能完全落實夫子之道的,唯有他一人而已。 

  現在時間到了,我們先休息,謝謝大家。 

  尊敬的諸位大德、朋友,大家好!我們繼續來學習《論語.為政篇》,請看第十章。 

  【子曰。視其所以。觀其所由。察其所安。人焉廋哉。人焉廋哉。】 

  這段話是教導我們知人的方法,在「學而篇」裡面我們讀到,夫子講「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不擔心別人不了解自己,擔心的是我們不了解別人。這個知人非常重要,在那一章裡面,我們已經有詳細的講解;這一章就教我們如何知人的方法,這裡講到『視其所以,觀其所由,察其所安』,講到一個視、一個觀、一個察,這三句就是知人的方法。 

  在劉寶楠先生的《論語正義》裡面說,「視、觀、察,以淺深次第為義」,所以這是一步比一步深入。視是從表相上來看,觀就看他的念頭,察是觀他的存心。也有的說,視是看他的當下,現在的表現,這容易觀察;觀是講他的過去,他的為人;察是講他心意的去向,安在哪裡。 

  我們來細細的學習這一章。首先來看朱子的《集註》,他說「以,為也」。「視其所以」這個以當為字講,就是視其所為,他幹的是什麼,是為善還是為惡。朱子說,「為善者為君子,為惡者為小人」,君子所為就是善的,小人所為是惡的。所以從他們的所為裡頭,你就能看到這個人是君子、是小人,這是第一步,從他的造作、行為去觀察。 

  然後第二講「觀其所由」,「觀,比視為詳矣」,觀比視講得就更加詳細,就是觀察得更加細緻。觀其所由,「由,從也」,當從字講。「事雖為善,而意之所從來者有未善焉,則亦不得為君子矣」,這個由字就是講從哪來。從事上來看,他的所為是善,可是他的念頭,他這個為善的意念從哪來?是真正為了民眾、還是為了自己,公還是私?要看他的念頭,公者為真,私者為假。你要看他的發心是什麼,來判斷他善的真假。也就是說,假如他的所為,做這個動作、做這種行為,他的出發點是為了自私自利,那就不善。不善的存心、意念,做出來的是善、是有利於大眾的,只能說這個事情是善,不能說他人是善的,他也「不得為君子」。換句話說,他是個偽君子,做出一個樣子在行善,其實他的意念還是自私自利,從自己出發的。可能是為了自己的名聞利養,可能是為了別人恭敬讚歎,說「你是一個好人,你是君子,你是善人」,別人讚歎,他圖這個的,都不能稱為君子。所以校量一個人是善還是惡,是君子是小人,真要仔細去觀察。 

  在明朝,袁了凡先生有一篇家訓,《了凡四訓》,裡面就講到善有真假、大小、偏圓等等,講了八對。我們應該認真的去細細讀,讀了之後才曉得如何去觀人,這裡講的觀其所由,從這裡判斷。 

  我們舉一個簡單例子講,如果一個人,他在做慈善的事業,他捐贈很多錢。確實有這樣的例子,在清朝末年有一個官員,後來退休了,他有很多錢,在家鄉做很多好事,修橋補路、周濟貧苦,整個鄉都稱頌他是善人。可是最後沒想到他暴病而死,沒有好死,他的太太想不通,為什麼自己的先生是個大善人,最後還不得好死?後來輾轉問到,才知道原來她先生過去曾經做了大惡。在他當官的時候,朝廷有一次賑災,由他負責發放賑災款,但是他昧著良心,把這個賑災款貪污了,導致很多人因此而餓死。這個事情除了最親密的幾個朋友知道以外,其他人都不知道,連他太太都不知道,後來是他的這個朋友告訴她,講出來的。原來真是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他昧著良心得到這一筆賑災的巨款,拿出這麼一小部分拿來做慈善,怎麼能夠足以抵擋、彌補他的罪業? 

  所以看為善,要看有陰、有陽,所謂陰就是別人看不見,不為人所知的;所謂陽就是為人所知。陽善就是你做慈善,大家都讚歎你,說你是個大善人,大慈善家,要知道,名也是福,你出了名,就把福給享完了。他這個福沒有留住,結果他的惡是陰惡,他從來沒有告訴別人,積在內心深處,天地鬼神明瞭,所以到最後報應現前,真是因果報應絲毫不爽,善惡之報如影隨形。就像夫子在《論語》裡面講的,其誰欺,欺天乎?你欺騙誰,你難道還欺騙老天爺嗎? 

  所以夫子在這裡教我們觀人,首先我們得要觀自己。視其所以,先觀自己所為是不是善;再觀其所由,看看自己念頭是不是善,行善的出發點是不是真善,是不是真正大公無私。要把聖人的教誨先內化到自己心裡,反求諸己,不是拿著聖賢教誨去量度別人,首先得量度自己。 

  朱子又講了另外一個說法,「或曰:由,行也。謂所以行其所為者也」,這個由也可以做為行字來講。前面講的說法是「從」,從哪裡來的,就是這個出發點,這是念頭上講;這裡講「行」,行其所為,是講他日常生活當中習慣於做什麼樣的行為,一貫以來所行所為,這裡去觀察一個人。不是只看他今天做什麼樣的事,看他一貫以來做什麼事,從這裡觀察一個人,這是細一步的觀察。下面一句是「察其所安」,這個察是又更加詳細的來觀察。所以朱子講,「察,則又加詳矣。安,所樂也。所由雖善,而心之所樂者不在於是,則亦偽耳,豈能久而不變哉?」這第三步,又更深入了,看他的所安。這個安當樂字講,就是他樂於做什麼事情。有時候我們所做的並不是我們喜歡做的,可能是迫於無奈,看到別人行善,自己不行善不好意思,勉強而為之,這個就不一樣。所由雖善,就是他這一念生起來的是善,念頭真正是為大眾,沒有私心,可是只是這一次,他所做的行為也是這一次;但是他心之所樂不在於是,他樂的是自私自利,樂著自己的名聞利養,他喜歡這個,不是真正喜歡為善。他這一次所做的,也不能代表他為人,他還是虛假的,偽就是虛假,做一次可以,做久了肯定就變了,因為他心不樂於此。所以,做到樂於為善,好善樂施,助人為樂,為善最樂,這個人才是真善,這樣他能做得恆久,為什麼?他樂於此。一個人喜歡做這樣事情,他會一直做下去。如果他真正明白了,幫人就是幫自己,為公也是自利,他一定是無怨無悔,天天為善,誰也擋不住他。 

  所以因果教育就重要了,因果教育讓人明瞭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種瓜得瓜、種豆得豆,報應是絲毫不爽。他真明白這個道理,他知道為善對自己真有好處,他才會真正樂於行善,他真正發自內心;如果他不明白這個因果,即使是為善,可能心不真,心有所圖,或者是勉強被逼著才這麼做,他不能夠轉他的心。所以我們恩師提倡,要挽救世道人心,必須推廣倫理、道德、因果教育,倫理、道德教育幫助人生恥心,恥於作惡,也能夠樂於為善,因為他以善為榮;因果教育幫助人生畏心,畏懼作惡、不敢作惡,也能樂於為善,他知道善有善報。所以倫理、道德、因果教育要並重。 

  我們再看雪公老人李炳老,講到視其所以、觀其所由和察其所安三句,引古註講到有一點不同的說法,這個說法也很好。他說「視其所以」這個以,三國時代何晏作的《論語集解》是把以當作「用」字講,就是視其所用;皇侃的《註疏》裡面說,「即日所行用之事」,即日就是當日,近在眼前的,今天做的事,就是《穀梁傳》解釋裡頭講的日用尋常之事。我們以這個來看人,這是看眼前的事,這是從近處看人。但是光在眼前,看現在的事,不足以了解這個人,還要「觀其所由」。何晏的《集解》說,由當經字講,就是「觀其所經從」;皇侃的意思就是說,從來所經歷之事,這是講到過去所經歷的事情,從過去來觀察這個人,觀察他一貫以來的為人。 

  「察其所安」這個安,皇侃《註疏》裡面講到,「謂意氣歸向之也」,也就是他的意念所歸向的,跟朱子所說的「樂」有相似之處,他的意念喜歡做什麼。潘維城先生《論語古註集箋》裡頭有句話說,「行善而安之,則善日進;有過而安之,則惡日積」。善人、惡人,他心安在哪?如果他行善而安於善,已經變得很自然了,天天都行善,則善日進,他會愈來愈善;如果有過錯而安之,這是有過不肯改,安於現狀、因循度日,不能夠奮然改過,就是惡日積,天天是在積惡,積累過失,積小惡就成大惡,最後變成十惡不赦。 

  所以我們有惡必須要改,連小惡都不能夠姑息,要勇而改之,夫子講的「知恥近乎勇」,知恥是什麼?以惡為恥,能夠知道自己有惡、有過錯,努力改正,這是勇者。所以天天要懺悔、天天要自省,曾子「吾日三省吾身」,天天幹。我們用什麼來做省察的標準?最好的標準,我們恩師講儒釋道三個根,儒之根是《弟子規》、道家的根是《太上感應篇》、佛家的根是《十善業道經》,就用這三篇文章天天對照自己,發現自己的過失。 

  我們曾經跟一些同學一起,把《弟子規》和《太上感應篇》做為功過格,天天省察自己。譬如說《弟子規》一千零八十個字,裡面講了一百一十三樁事情,我們就把它做為功過格,列出一百一十三條,做一個日期的表格。今天是幾號,對照一下,做到的打勾,做不到的、犯錯誤的打叉,然後數一數今天有幾個叉,明天著重在那些打叉的地方改過。一開始會發現一天下來打五、六十個叉,一百一十三條都錯一半以上。發現自己過失,這就開悟了;悟後起修,開悟之後怎麼辦?修,把過失修正過來,這叫修行。所以這就能夠惡日少而善日多,逐漸逐漸惡習氣都斷掉了,就成為一個純粹的善人,這就稱為真正的君子。 

  皇侃《註疏》裡面有一段話講得好,他說「視,直視也;觀,廣瞻也;察,沉吟用心忖度之也。即日所用易見,故云視;而從來經歷處,此即為難,故言觀;情性所安,最為深隱,故云察也」。這是把視、觀、察三個層次給我們又細緻的說明。視就是直視,直接來看他,就近來看,這比較容易;這個觀,廣瞻也,廣泛一些,看他現在、也看他過去,看他的所作所為、還要看他的存心,他的出發點是什麼,去廣泛的考察他的為人;到了察,這就更深入了,沉吟用心忖度之也,就是我們細細的揣摩,用心的去思惟他這個人的存心是什麼,他是不是真善人,還是個偽君子。 

  皇侃說,即日所用易見,當天所為的、所做的這些事情容易見,叫視;從來經歷處,這個出發點在哪裡,他過去做什麼事,我們去調查去研究,這比較難一些,所以叫觀,觀就比視難度大了;要察情性所安,就是他真正存心,他的本性是什麼樣的,這是很深隱的,內心深處種種的念頭,至隱至微,要細細的去察看,所以把視、觀、察給我們做一個對比說明。 

  我們用視、觀、察去看人,能知人;看自己,就能自知,所謂「知人者智,自知者明」。我們首先得明,才有知人之智,明是明白、開悟,你了解自己才能了解別人。所以視、觀、察,最重要的是觀察自己為先,反求諸己,看自己日常的行為、造作,去反省,看自己的念頭是自私還是為大眾,是圖名聞利養、還是真誠的為善,這是要去觀,觀心;察,察自己隱微深處有沒有絲毫名利心、有沒有絲毫的虛偽心,如果有,要細細的去洗滌乾淨,讓自己的心地純淨純善。然後你就能夠觀人,你觀人也就能觀得很準確,為什麼?這是自性中本有的智慧,知人之智,本來具足。你心地純淨純善,你就清淨了,就好像湖水平靜下來,無風無浪,外面山河大地自然照得清清楚楚,為什麼?它沒有障礙。什麼是障礙?自私自利是障礙、名聞利養是障礙、五欲六塵的享受是障礙、貪瞋痴慢的煩惱是障礙,把這些障礙都去除,外面的境界清清楚楚、明明瞭瞭。 

  底下夫子連講了兩句,『人焉廋哉,人焉廋哉』,朱子解釋說,焉當何字講,廋(音艘)當匿字講,藏匿的匿。「重(音眾)言以深明之」,或者說重(音蟲)言以深明之,重複的講,也是強調、著重這個語氣,是為了讓我們深刻的明瞭,明瞭什麼?「人焉廋哉」,是講人何能隱藏?知人是一件難事,但是孔夫子教我們用這個方法,視、觀、察,從這個人種種事蹟、種種表相去觀察他是什麼樣的人,是君子還是小人,自然就顯而易見,所以他怎麼能藏匿? 

  我們了解這個情形,反觀自己,反省自己,也會出一身冷汗,為什麼?自己肯定過去也做過不少的惡事,以為能夠欺騙別人,別人不知道,那是自欺欺人。能欺騙的都是愚人,境界比你低的人,你可以欺騙他;境界比我們高的,真正有德行、有學問的人,你怎麼能欺騙他?他會這個方法來觀察人,就像孔子這裡講的「人焉廋哉」,人怎麼能夠藏匿?連講兩句,提醒我們深刻的去省悟,不能自欺欺人。《中庸》教我們誠、《大學》裡也教我們誠意,誠意是什麼?慎獨,在幽居獨處的時候,都好像「十目所視,十手所指」,十隻眼睛盯著我們,十個手指指著我們,我們哪裡有藏匿的地方?所以這裡也是提醒我們要自省、內察,慎獨、誠意,不能自欺欺人。 

  程子有一句話說,這是《朱子集註》裡引用的,「在己者能知言窮理,則能以此察人如聖人也」。這三句告訴我們知人的方法,視其所以、觀其所由、察其所安。對自己而言,我們運用這個方法能知言窮理,知言是聽到人講話,就知道什麼意思,這叫知言,夫子講「不知言,無以知人」,言是他心理的表達,所以通過知言來知人;窮理,是對於理都明白了,對於宇宙人生道理都通達。如果自己真能做到知言窮理,再用理、言來衡量別人,觀察人是什麼樣的人,你觀察的準確性跟聖人沒兩樣。程子這句話,意思給我們透露出來,要知人,首先得自知;要能夠真正有知人之智,自己首先要能做到窮理盡性,身修、心正了,才能夠真正知人。程子這句話,把意思稍微透出來,並沒有說得非常透徹。我們來看蕅益大師,他把程子這個意思就發揮得淋漓盡致。 

  蕅益大師講,「己之所以、所由、所安,千停百當,則人之所以、所由、所安,不難視、觀、察矣。故君子但求諸己,如磨鏡然」。這是講到,要知人,先從自己下手,自己之所以、所由、所安。剛才我們已經講了,所以是所為,你自己所為的事情,所做的事情;所由是你這個由來,由意念來,你的意念在什麼地方,是為人還是為己,是公還是私;所安是你所樂的事情,你是樂於為善,還是安於自己的過惡,從自己心性上省察。自己的所為、所念、所樂「千停百當」,什麼叫千停百當?就是都辦妥了,簡單的說就是辦妥了的意思,也就是沒有過失。 

  這個成語其實是來自於朱子的話,我們想像可能,蕅益大師過去年輕的時候是專攻儒家的,他過去十二歲就開始習儒,專讀程朱學說,程朱理學,也受了程朱思想的影響。所以,對佛法有偏見,寫了好多篇「闢佛論」,就是攻擊佛法的這些論述,到了他後來十七歲,他醒悟了,自己錯了,然後把這些文章都燒掉,一心來學佛。因為他儒的功底很好,學佛成就很快速,二十四歲就大徹大悟,後來成為佛家淨土宗的祖師,他是蓮宗第九祖(蓮花的蓮,淨土宗的意思)。 

  他對於儒家功底深厚,所以他有《四書解》。《四書解》裡就把知見都圓融了,沒有年輕時候那種偏激了。他這是《論語點睛》,所以講的話非常簡練。這句成語出處就在《朱子語類》,就是朱熹,朱子所講的原話是,「聖人發憤便忘食,樂便忘憂,直是一刀兩段,千了百當」。朱子講的這個聖人不是專指孔子,而泛指一切的聖人。夫子自己說自己「發憤忘食,樂以忘憂,不知老之將至」,發憤做什麼?學習聖道,真是廢寢忘餐,把吃飯都忘了。也就是他真正專注,一心來學道,發憤忘食;而且樂於道、樂於善,忘了一切的憂惱,樂就忘憂。這是說明一心向道,那些憂惱、雜念就一刀兩斷,統統都斬除掉,心只向道這一邊去。真有這個境界,千了百當,什麼事都辦妥了,也就是說這個人不會有過惡了,他已經沒有作惡的妄念,更沒有那些自私自利的考慮。所以聖人是一心為善,惡無從起,沒有落腳的地方。 

  蕅益大師在這裡講,自己所為、所念、所樂,都是樂於道、樂於善,一切的惡都改了。也就是說,你自己分上的事情你辦妥,你已經成就了;你自己成就了,你就懂得觀人,別人的所為、所念、所樂,不難觀察出來,因此自然就有視其所以、觀其所由、察其所安的能力。這個能力不用去求,不用刻意去學,只需要把自己的毛病、習氣、煩惱全部斷除,一心向道,這個能力你自然有,為什麼?自性中本有的能力,不是外學來的。所以君子但求諸己,只從自己分上下功夫,他沒有一個心去觀察別人;他有心觀察別人,這個心也是妄念,都是向外攀緣的心,就沒有千停百當。停是什麼?停止,你心不再向外攀緣,你止於至善;當是什麼?完畢,你已經大學之道圓滿了,何須再去別求什麼事,別學什麼能力? 

  所以君子真的都是反求諸己,一味的學道,自然所有能力具足,我們講神通具足。這個神,在古時候跟聖意思相同,神通就是聖人具備的能力,他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當然能知人的這個智慧也具足,這種具足,完全是自性性德顯發出來。自性好比一個鏡子,鏡子上現在很多灰塵,就照不到外面的景象,全部給灰塵蒙蔽住;你要把它擦乾淨,擦得很亮,鏡子就能照了,照得清清楚楚。自己得清淨了,你才有照見外面境界的能力,所以知人哪裡用學?自己的事辦妥了,自然知人。 

  蕅益大師講,用磨鏡做比喻,古代的鏡子都是磨的,磨得平平光光的,就能照人了。過去是以銅為鏡,要磨得很光滑的表面你才能夠照見。這個能照的功能本來就有,只是現在表面不光滑,所以它這個能照的功能顯不出來,現在你得要去磨它,磨就是修德,修它。修誰?修自己,修身,所謂「修德有功,性德方顯」,你真正磨到有一天把它全都磨平了,磨得很光滑、很明亮,它這個性德就顯露出來,它就能照了。用磨鏡子來做比喻,比喻君子只求自己修身,心絕不會往外去求人。所以這個知人的能力,我們不能有心求,要有心求自己修身,這就對了,身修好了,自然就帶有這個知人的能力。 

  所以我們從這裡看到,蕅益大師處處給《論語》點睛。像畫龍,最後點睛,等於把眼睛一點,龍就有神了,這個《論語點睛》也是如此。孔夫子講的這些大道理,我們看古註,能明白它的意思,對於這些名詞術語,至少我們都能夠了解,意思能串起來,可是解得淺。譬如說就這一句,講知人的道理,知人的方法是什麼?你去看他的所為,你去觀他的所念,你去察他所樂,安於、樂於做什麼事,這是知人的方法。如果沒有蕅益大師給我們點出來,我們很容易心就往外去攀緣,用這個方法去觀察別人,沒想到其實夫子本意讓我們觀察自己。但反求諸己,不是讓你向外的,是讓你向內的,這就是內聖,聖道往內去求。 

  所以這個註解的人,他自己的境界非常重要。如果我們境界不夠,用我們自己的意思去解聖人的意思,全解錯了,都解成自己的意思,容易誤導大眾。所以蕅益大師給我們留下這個《四書解》,我們真的是非常歡喜、慶幸、感恩。蕅益大師在佛門也留下《阿彌陀經要解》,被淨土宗十三祖印光大師譽為,古佛再來,為《彌陀經》註解,也不能超過其上。換句話說,蕅益大師對《彌陀經》的註解就是等於古佛的註解,那麼蕅益大師自己的境界就是古佛的境界。蕅益大師把《阿彌陀經》註解完了之後,再來註解《四書》,以古佛的境界來註解《四書》,所以,若說「孔子再來,為《論語》做一個註解,也超過不了蕅益大師其上」,這個說法不為過,真正是聖人的意思,為我們開顯出來。我們非常的慶幸,讀到這麼好的註解,千古的燈重新亮起來了,照耀了聖賢之路。 

  現在時間到了,我們先學習到此地,有講得不妥之處,請大家多多批評指正。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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