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选择 进入手机版 | 继续访问电脑版
设为首页收藏本站|简体中文

無量壽經專修網論壇

 找回密码
 注册(原因請填“阿彌陀佛”)

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 ...

2012-12-28 16:46| 发布者: 清珠| 查看: 386820| 评论: 0

摘要: CAZ140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57-007-0001 尊敬的各位大德、朋友,大家好!我們今天開始學習《論語》。 《論語》這部書是孔夫子跟他的弟子們講學 ...
第一00集


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鍾茂森博士主講  (第一OO集)  2010/11/1  香港佛陀教育協會  檔名:57-007-0100 

  尊敬的諸位仁者,大家好!大家請坐。我們今天繼續學習《論語》,今天開始看第十四篇,「憲問第十四」。我們來看第一章: 

  【憲問恥。子曰。邦有道。穀。邦無道。穀。恥也。克伐怨欲不行焉。可以為仁矣。子曰。可以為難矣。仁則吾不知也。】 

  『憲』,就是孔子的弟子原憲,他字子思,在前面「雍也篇」裡面也稱為原思。這一章是他向夫子來請問。原憲出身貧寒,自己的個性又比較特殊,一生安貧樂道,不肯與世俗合流。在孔子做魯國大司寇的時候,原憲曾經做過孔子的家臣,孔子要給他俸祿,給他九百斗的俸祿,他不肯要,推辭。當孔子過世之後,原憲就隱居在衛國,住的是茅屋,吃的是粗茶淡飯,生活很清苦。有一次,子貢(子貢很有錢)駕著高頭大馬的馬車去拜訪原憲,而原憲卻穿著破舊的衣服出來迎接。當時子貢就問,您老人家是不是有什麼病?子貢說,「夫子豈病乎?」原憲看到子貢,子貢是富家人,在當時也是去點化他,就說,「吾聞之,無財者謂之貧,學道而不能行者謂之病」。就是沒有財富叫貧,貧窮;學道而不能去力行,這叫病。他說,我自己是貧,這沒錯,但我不是病。子貢聽了之後覺得很羞愧。從這個小故事可以見到原憲的個性,真正是一位大德君子。在這裡他請問老師關於恥的問題,什麼叫『恥』?這個恥是很重要,《了凡四訓》裡面講,「恥之於人大矣,以其得之則聖賢,失之則禽獸」。一個人有羞恥心,他念念不願意作惡,知道作惡可恥,所以他能夠改過自新,直趨向聖賢的境界;如果一個人不知恥,那他有過決定不能改。他不以為恥,有過錯他覺得沒什麼,「可能別人犯的過錯比我還厲害」,他不知恥,漸漸淪為禽獸而不自知。所以,成為君子、聖人,這個恥心就非常重要。夫子怎麼回答原憲的提問?『子曰:邦有道,穀。邦無道,穀,恥也』。 

  我們看李炳南老先生《雪公講要》,他有一個《論語講要》,他說,「《集解》孔安國註」,這是三國時代何晏的《論語集解》,引用西漢的大儒孔安國的註解,「穀,祿也」,這個穀就是俸祿。在一個國家做官員,可能是大夫,或者是大夫的家臣,這都有俸祿的。「邦有道,當食其祿也」,邦就是一個國家,如果有道。有道,什麼叫有道?這個道很難講。你看老子都說,「道可道,非常道」。能講出來的已經不是常道,但是不講又不知道,所以我們勉強去講一講,就從德上講、從仁上講、從義上講、從禮上講。儒家所崇尚的五個境界,最高的是道。道,你沒有證得,退而求其次,你得修德。道德,修德才能證道。德沒有了,至少做到仁,仁也不錯,也能成為聖人。仁是什麼?仁者愛人,愛人如己,自己跟別人是一不是二,這叫仁,這是講存心。德是道的自然流露,比仁要更高,仁裡頭還有念頭,德裡頭沒有念頭,自然流露,我們講性德流露。仁也很難做到,做義,義者宜也,你應該做的就要做。義是循理,按照天理良心來辦事,這叫義。義做不到,再退而求其次,要有禮,禮貌的禮,禮度,待人處事接物要講一個禮度,這就能夠和諧。但是這比義又差一等。禮都不講了,這就叫無道,叫亂世。所以邦有道,最起碼的是要講禮,以禮治國,禮樂治國才能做到和諧社會、和諧世界。禮樂必須要通過教育,從禮進步到義,從義進步到仁,從仁進步到德,從德進步到道。到了道的境界,就可謂是無為而治,老百姓不覺得這國家有領導人,這是大同世界,這就叫道,以道治國。現在國家領導人也提倡以德治國,也很難得,德治;還有仁政,以仁治國,這都是非常難得的。邦有道,就是這個社會和諧,講求仁義禮智信,講道德、興仁義。確實有志之士應該出來為國家服務,為和諧社會貢獻一分力量,所以當食其祿。你出來做事,為國家服務,你就食其祿。 

  如果是底下講「邦無道」呢?孔安國註是說,「君無道,而在其朝,食其祿,是恥辱也」。君是國家的領導人,過去是帝王,春秋時代那是諸侯的國君、君上,現在我們講總統、主席等等。無道,就是沒有道德,不講仁義、唯利是圖、自私自利。這種人在領導一個國家,我們還要在其朝,還為他服務,還食其祿,得到他的俸祿,這是恥辱。過去讀書人都很有氣節,所謂良臣擇主而事,良禽擇木而棲,賢臣得找一個明主。如果是一個無道昏君,那有志之士絕對不要跟他同流合污,同流合污是恥辱,為什麼?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他無道,你跟他在一起,這不就說明你也是個無道之人?所以讀書人不要這個俸祿。你看在東漢時期鄭康成,這也是一位大儒,他註解了《論語》,我們常常在講解的時候引用他的註解。當時東漢時期很亂,朝廷想要聘用鄭康成,鄭康成拒絕,為什麼?當時朝廷已經被何進大將軍把持朝政,這個朝廷已經是無道了,那鄭康成絕不吃這個俸祿,他走。甚至當時將軍還請他來到府上,準備要封他爵位,給他高官厚祿,他不好意思不來。請了,請來之後,過一晚上,第二天就跑掉了。第二天準備要給他加官進爵,找不到人了。這都是難得的有氣節的士人,讀書人。 

  當然,如果是一個朝廷、一個國家能夠有機會回頭,有志之士還是應該盡全力幫助它,除非實在是沒有辦法回頭,國主無道到簡直就是昏君,這就沒辦法幫助他。像孔子,他也做過魯國的大司寇。當時魯國三家專權,也是無道,孔子為什麼要在魯國還食其祿,做大司寇?大司寇是地位很高,相當於宰相。因為孔子還是見到有希望、有機會改變當時的政局,削弱三家的勢力,扶持國君。因為三家僭越禮度、橫行霸道,所以孔子當時曾一度幫助魯國國君做「墮(音灰)都」的工作,就是把那三家的城牆給毀掉,把這個力量、軍事實力收回給國君所有,這才符合禮,後來失敗了。失敗之後,魯國國君也不爭氣,迷上齊國的女樂文馬,耽於酒色,孔子就離開了。把這個大司寇的官服還給國君,自己去周遊列國,不再食其祿。為什麼?真正已經無道到沒有辦法挽救了。原來還有可能救,就盡力去救;救不了,只好離開,獨善其身。 

  再看《朱子集註》裡面,他有一段解釋也很好,「邦有道,不能有為;邦無道,不能獨善,而但知食祿,皆可恥也」。這是講我們存心,出來為祖國服務,是為什麼來幹的?是為自己的自私自利,自己得到俸祿,還是真正為國家、為人民?是一個公心,還是個私心?如果有私心,就是可恥的;有公心,天下為公,沒有自己,這就是真正讀書人的志向。所以邦有道,就一定要有為,應該出來替國家人民服務;如果是剛好遇到亂世,邦無道,那就要獨善其身,就不能再出來。古代的讀書人明白道理,都知道講一個義字,沒有人願意追求利。「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喻就是心裡老想著、老牽掛著,君子牽掛的是義,一切行為以義為準則;小人所牽掛的是自己的利養。所以,君子和小人就在這裡分判,小人是很可恥。 

  我剛剛從上海回來,今天到。在上海,師父上人讓我去參加一個「商亦載道」的企業家論壇,由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總部來主辦。這個論壇就是一天,請了三位主講的老師,我是其中一位,還有一些知名的企業家,進行對話。在論壇上,我就給大家提出一個問題,我說,大家都是企業家,做生意,商人,商亦載道,那你做商人有沒有道德?怎麼看?最重要的,看你對義和利這兩者之間的選擇。你看孟子見梁惠王,梁惠王一見到孟子就問他,「叟不遠千里而來,亦將有以利吾國乎?」您老人家不遠千里而來,對我們國家帶來什麼利益?你看,開始就問利。孟子回答他,「王何必曰利?亦有仁義而已矣!」你何必跟我講利?你只要有仁義,你還愁沒有利嗎? 

  我就提出來這個問題,我說,在座的企業家們,你們認為你做生意應該只講義,不講利的,請舉手。在座底下有三、四百人,真正舉手的不到十個。都是怎麼想的?以利為前提,甚至還有主講者公開講,商人就得講利,不講利,你還經什麼商?聽起來挺有道理。那為什麼人們都不敢舉手,不敢講道義?現在這個論壇為什麼要舉行?就是商業裡面的危機重重。你看,奶粉裡面放三聚氰胺,炒菜裡頭放的是地溝油。據他們的統計,地溝油產量大約是我們全部食用油總量的十分之一。換句話說,你吃十頓飯,可能有一頓吃上地溝油,十分之一。還有生產水泥鋼板的,水泥鋼板的中間有用鋼筋,做建筑材料,建房子用的,他們把鋼筋換成竹簽。這竹簽一掰就斷了,他拿來充當鋼筋的角色,建起了樓。你想想,那個樓跟積木恐怕差不多,它稍微有一點什麼風吹草動就倒了。這些危機可以說現在是非常嚴重!所以論壇提出來,企業家要有良知底限。良知底限是什麼?不能夠偷稅漏稅,不能在奶粉裡面放三聚氰胺,不能用地溝油炒菜,這是最基本、最基本的做一個人的底限,合法的人。現在不得不還要提出來探討,要企業家們宣誓遵守這個良知底限。談到義,那就很難了,這個底限現在都岌岌可危了。為了賺錢,你只要不害人,這是底限;不幹傷天害理的事情,底限,居然都要去宣誓才能做到,這也是滿可悲的一個事實。所以我提出說,大家能夠以義為前提,不講利的,但只想一個義字,這樣的人很少很少。 

  我回來就思考,為什麼人不敢舉手,為什麼不敢去承當?原因還是道理沒悟透。什麼道理?因果的道理。你看孟子講,但有仁義而已矣,何必曰利?這個話的言外之意就是告訴你,你只要講求仁義,你何必還擔心什麼利?利肯定會有的。修仁義是因,得利就是果,修善因得善果,這是自然的道理。種瓜得瓜,種豆得豆,豈能有說種瓜會得豆,種豆會得瓜?你修善,一定不會得惡報;造惡,一定不可能得善報,這是因果。你要真正把這因果參透,你就知道一味的去行仁義,你後來就是大利。 

  確實,也有一些靈性比較高的企業家,他們認同這個觀點,就是當我們為一個社會做出一件真正公益的事情,不是為自己的,完全不講自己經濟效益,完全是為公眾效益,往往自己會意外收穫經濟的效益。實際上《了凡四訓》把這個道理講得很清楚,「一飲一啄,莫非前定」。你要找孔先生算算你的命,真正命中該有多少財富,你吃多少頓飯、得到多少功名利祿,都有定數。那是你前生修來的,你這個定數就是你的福,你不要用那個不仁不義的方法也能得到,這是你命中該有的,命裡有時終須有,可能是個遲早的問題。如果我們用那些非法的手段、卑鄙的手段,坑蒙拐騙、假冒偽劣,你得來的可能你會提早得到。但是所得到的還是你命中該有的,而且因為你這樣造惡業,會把命中該有的折損掉。譬如說你命中該賺一億,你就這樣正正經經的做生意,你就能賺一億。可是你用卑鄙的手法,傷天害理,你可能只能有五千萬,你還覺得自己了不起,「我掙了五千萬!」其實,殊不知你命裡該有一億,那五千萬就折損掉了,福給折掉了。所以,「君子樂得作君子,小人冤枉作小人」。一個君子要是真正去行仁義,他命中可能有一億,結果因為他行仁義,他福增加了,他可能變成兩億。這個超過命中所有的部分,那才是你真正掙來的。你命中該有的,那算什麼掙?本來就應該有。所以把這個道理給參透,就願意去行仁義,不用講利,利自然會來的,何必去想?但問耕耘,不問收穫,那個利就更大。 

  當然,一般人不想利很難,商人都是為利,為利也行,為了利,你也應該行仁義,你的利才更大。但是你為了利去修仁義,譬如說盡你的社會責任、做慈善捐獻,當然保證你不能偷稅漏稅、不坑蒙拐騙,用正當的方法來經商,這是基本保證,這是最起碼的。然後你再額外還為這社會做出奉獻,行仁義,但你是有企圖的,你希望將來能夠得好報,圖利的心去行仁義,也可以,也有利,利小;如果你不圖,你就是一味行仁義,那果更殊勝,利就更大。所以我們老恩師提倡,一定要提倡因果教育。你要真正讓商界重新恢復到良好的秩序、讓企業家們恢復他的良心,用溫總理的話來講,「血管裡應該流淌著道德的血液」,那最好的方法就是用因果教育。他把義和利的關係弄明白,他就一定力行道德。所以不義是最可恥的,君子絕對不取不義之財。你看,邦無道,都不願意去得他的俸祿。 

  我們再看蕅益大師註解講到,「卓吾曰」,這是李卓吾先生,「原思辭祿,欲脫其身於穀之外。孔子恥穀,欲效其身於穀之中」。這個話很有味道。原思,就是原憲,他辭祿。我們剛才介紹了他為人,他是比較喜歡過隱居生活,隱君子,安貧樂道,有點像顏回。顏回是簞食瓢飲、居陋巷,不改其樂,他有點那個味道。所以他出來做官的時間很短,就跟著孔老夫子,孔老夫子不做了,他也不做了。而且,他即使做孔子大司寇家臣的時候,他也拒絕俸祿,做得非常徹底,真正內心裡面沒有一絲毫名聞利養,一點貪心都沒有,他是「欲脫身於穀之外」,穀就是奉祿,他完全徹底放下俸祿。當然,他是可以接受的,為什麼?因為孔子都做大司寇,孔子都食俸祿,那你何必還要拒絕?所以孔子在這裡教他,「邦有道,穀」,這是對他的教化。就是你也不能夠太左(用我們現在話來講),該接受俸祿的時候還是可以接受的,邦有道的時候可以接受。孔子自己也接受俸祿,你就不要還特別的修苦行,一定不要,這個就有點偏左,不符合中道。你自己內心裡面確實沒有名聞利養,可是你要想想,能不能帶動這個社會的風尚?如果是每個人都像你這樣學,那誰還能夠為國家出力?大家都不敢出力了,好像為國家出力還要接受俸祿,這很可恥,所以那些有志之士都不敢出來。邦有道的時候沒有能人,那對國家就是損害。所以你看孔子行為很中庸,他不偏於二邊。原憲畢竟他的境界沒有孔子高,他偏在苦行這一邊了。 

  這種案例曾經在子貢、子路身上也出現過,《了凡四訓》就記載了。有一次,子貢很有錢,他幫魯國去向外國贖回那些奴隸。就是魯國人被俘虜到國外做奴隸,結果他幫助魯國贖回來。贖回來,國家是有賞的,結果子貢就不接受賞賜,他自己很有錢,他也不需要賞賜。自己是很清高,但孔子批評他,「賜失之矣」,賜就是子貢的名字,老師叫學生就叫名。你這是錯誤的,為什麼?你這樣做,誰還敢去幫魯國贖人?好像幫助國家做贖人的事情,要接受國家的賞賜,這就是不廉潔了。你做的這個就是表法,別人看到你,別人也不敢做了,這就是影響到了國家的政策,遭罪的還是那些沒有被贖回來的俘虜,對人民沒有好處。反過來,有一次子路救了一個人,那個人掉到河裡頭,子路把他救上來。那個人千感恩、萬感謝,送了子路一頭牛,子路就接受了。孔子反而讚歎子路,「你這做得太好了!從今以後,魯國救人的事情就會很多了」。他們看到子路救人,他有好報,紛紛都願意救人。所以子路無形之中他就倡導出一個救人的社會風尚,孔子讚歎他。你看子路接受別人的恩賜、回報,一般人覺得,你接受別人的,施恩還要得報,境界沒那麼高,反而孔子讚歎;子貢施恩還不求報,不要國家賞賜,反而孔子批評他。從這裡就可以了解聖人的存心,不是在自己一身,而是在天下、在移風易俗、在久遠的影響。 

  所以夫子在這裡點原憲,「邦有道,穀」,你應該接受俸祿,這也是給國人做個好榜樣,不是說接受俸祿就好像不廉潔,這是你該接受的,沒什麼不廉潔,不要標新立異。邦無道的時候,就不能接受了,那就趕快辭掉官職;不辭掉官職,還接受國家俸祿,那就可恥。為什麼?你不能為國家立功,國家無道,你是個賢臣,你肯定不能得到重用,無功不受祿,你還受祿,不就可恥嗎?所以,底下蕅益大師註解裡頭講,「孔子恥穀,欲效其身於穀之中」,這是在邦無道的時候,孔子恥穀,他恥於接受奉祿。從這裡我們可以看到,孔子是欲效其身於穀之中,效就是效忠、奉獻,他願意把自己的身奉獻給國家,通過當官、接受俸祿這樣一種做法來效忠國家,為人民服務。他並不排斥去做官,他不是只想做一個隱者。他跟老子有不一樣的做法,老子是出世,孔子是入世,他入世、做官都是為了幫助天下萬民。當然很可惜,當時真的是無道的時代,春秋是亂世,所以他很想做個官,沒人敢用他,沒人願意用他,志不同、道不合。最後,孔子周遊列國十四年,還是想,算了,還是回家,回到魯國辦教育。辦教育,他自己也沒想到,竟然他的學說成為了中華文化的主流,他自己被奉為萬世師表、至聖先師。教育的力量比辦政治還要大,孔子的做法都是示現。老子也是聖人,老子當時看到春秋時代真的都是無道,沒一個國家有道,找不到文王、武王那樣的聖君,於是他就離開,西出函谷關隱居去了,隱居前留下一部《道德經》垂訓後世。兩位聖人,其實他們存心都是一樣的。這些都是真正大聖大賢,沒有自己任何的私心。 

  蕅益大師又引用「方外史曰:若知素位而行,便不肯脫身穀外」。這個素位而行出自於《禮記.中庸篇》,所謂「君子素其位而行,不願乎其外」。這意思就是,君子安於平常的地位,這叫素其位。而行,行什麼?行道德。不願乎外,他不去攀緣,絕不會去打妄想「我怎麼樣改變我現在的地位」,他安住於現在的緣,有什麼樣的緣就做什麼樣的事。邦有道,這是個緣。有緣,國家請他出來做事,他就不肯脫身穀外,他就接受國家的聘用、接受國家的俸祿,這是應該要這樣的。但是邦無道,他也不攀緣,他示現周遊列國,都發現沒有緣,他也就回去了。聖人做到隨緣妙用,他不執著,隨著這個緣,如果能夠兼善天下,他一定不會拒絕;但是沒有兼善天下的緣,他就獨善其身,這是大乘的心理。小乘就反過來,原憲有點像小乘,他偏重於獨善其身,自己修苦行,修得很好,確實,子貢見到他都自慚形穢,修得不錯。他的生活方式跟顏回基本一樣,也是簞食瓢飲、居陋巷,也不改其樂,那為什麼孔子偏偏讚顏回,不讚原憲?我們看《論語》裡面孔子讚歎顏回,「賢哉回也!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賢哉回也!」怎麼《論語》裡面沒有見到「賢哉憲也」,沒有讚原憲?原憲跟顏回不是一個境界,顏回真正得到孔子心傳,大乘,入了大乘,從容中道,他得道了。原憲還差一步,就從這裡,你看他這個動作,拒絕俸祿的動作,孔子就知道他境界還不夠。在這就是教化他,當然更是教化我們,要素位而行。 

  《中庸》裡面講,「素富貴行乎富貴,素貧賤行乎貧賤,素夷狄行乎夷狄,素患難行乎患難,君子無入而不自得焉」。教我們怎麼做個君子,隨緣妙用,不必說起心動念去攀緣,改變我現在的地位。我現在是富貴,行乎富貴,我現在有這樣的福報,我來幫助眾生、幫助社會。譬如說你是個企業家,你是富貴、有福報,你就在你的本分上隨緣隨力為社會做好事情。首先,你得樹立一個好榜樣,做一個有良知的商人,不搞坑蒙拐騙、不搞偷稅漏稅,不要講求自己的利。講求公眾的利,利他,不是為了自利,這就是真正的君子商人,你就行乎富貴,就在你本位上你就做了榜樣。素貧賤行乎貧賤,顏回、原憲,他們都可以在貧賤的地位上做好樣子。我現在就是這個樣子,我是既沒錢,也沒地位,貧賤,每天好好的學習聖賢之道。簞食瓢飲,當然比顏回生活還是好一點,吃飯有碗,不用簞食,簞是用竹子編的小簍。顏回碗都沒有,我們吃飯還有碗,不是我的碗,是協會的碗,他們給我用;喝水還有杯子,不用瓢飲,不用葫蘆瓢;居陋巷,我們居在這個香港鬧市,當然鬧市有時候還不如那個陋巷清淨,反正都行,居在哪就行在哪。素貧賤行乎貧賤,素夷狄行乎夷狄。在哪都一樣,這是學,你是什麼樣的身分就做什麼樣的事情。我的本分,做一個傳統文化的弘揚者,首先自己要學好,每天有機會就跟大家分享匯報,這是我的本分工作。這一輩子就老實做這一樣工作,也不用想我要去賺多少個億,我要去怎麼出名,不需要。哪怕是流落到山溝、偏遠的地方,素夷狄行乎夷狄,你入夷狄之地,夷狄就是少數民族,就指文化落後、偏遠的地方,你在那也很好。素患難行乎患難,萬一有什麼天災人禍來了,人難保一生沒有什麼患難的時候。孔子也有患難,你看陳蔡絕糧,七日沒飯吃,餓了七天;到宋國的時候,險些遭到大夫司馬桓魋的殺害,這都是患難。釋迦牟尼佛還有三個月馬麥之報,只能吃馬麥,都有患難的時候。在患難裡面也不改節。 

  所以君子無入而不自得焉,不管你在哪裡,你都自得,你都能快樂,你都能自在。你的快樂、你的自在不是從外界環境中得到的,是在你不斷的學習和力行聖賢教誨當中得到的,這叫法喜。學而時習之,不亦悅乎?你的喜悅從哪裡來?學,而且習了。習就是實踐,學習了還要實踐,就是用到你的日常生活當中、待人處事接物當中,你就得到喜悅了。不管你是什麼樣的身分,你都能學而時習,時習就是時時的在實習,無時不學、無時不習,你就不亦悅乎,法喜充滿。 

  《論語》底下這一段,『克、伐、怨、欲不行焉,可以為仁矣?』這一段,有的註解跟上面的一段(「原憲問恥」這段)分成兩章,有的合成一章,都有道理。在這裡我們把它合成一章,因為什麼?應該是原憲一直問下來,前面是問恥,這裡是問仁,要不然這句話誰問的?不曉得,應該是接著上面一章。如果單獨分開作一章,就好像這問話沒有一個主語,是誰問的不曉得。這裡是問,克伐怨欲不行焉,不行就是不去幹了,這可以為仁嗎,這是不是叫仁?首先我們要解釋一下什麼叫克、伐、怨、欲,這四個字,根據馬融的註解,克就是好勝,伐是自誇,自伐就是自誇,怨就是怨恨,欲就是貪欲。如果你不好勝、不自誇、不怨恨又沒有貪欲,這樣屬不屬於仁?原憲在這也問仁。「顏淵問仁」,這是《論語》中可以說是最經典的一章,夫子告訴他「克己復禮為仁」。原憲在這裡他問得非常的具體,把這四種煩惱,克、伐、怨、欲,好勝、自誇、怨恨、貪欲,把他四樣煩惱放下,這屬不屬於仁?這四種實際上就是貪、瞋、痴、慢。欲就是貪;怨就是瞋;伐,自誇,那是慢;克,這是好勝,好勝也屬於貪、也屬於瞋、也屬於慢;總的來說就是痴。這裡頭就是佛法裡講的見思煩惱裡面的思煩惱。把這個煩惱要是能放得下,這算不算是仁?這是原憲的問題。 

  底下我們來看孔子的答覆,『子曰:可以為難矣,仁則吾不知也』,這個難就是難得,你能做到不好勝、不自誇、不怨恨、不貪欲,這就很難得了,但是,是不是仁我就不知道了。換句話說,孔子不承認這就是仁,為什麼?仁的境界比這個高。如果你有克伐怨欲,你肯定不是仁。但是,你只是斷了克伐怨欲,你還不一定是仁,你沒到那個境界,這是最基礎的。就是說,這是良知底限,這是仁的底限,滿足了底限,還未必是真正達到仁。仁,你還要更上一層樓。從這裡我們可以了解,夫子所說仁的境界是很高的。你看,這個克伐怨欲屬於見思煩惱,把見思煩惱斷了,還不是仁。那你想想,這個仁的境界多高!佛法裡講的,斷了見思煩惱是屬於阿羅漢,阿羅漢是不是仁?還不屬於仁,為什麼?你還有塵沙煩惱,還有無明煩惱。什麼人才叫仁?都斷盡了。斷盡了,回歸到宇宙一體的境界。《修華嚴奧旨妄盡還源觀》裡面講的自性清淨圓明體,你證得了,那就是仁。這個仁,你看人字旁、一個二字,二人是一,把兩個人變成一個人,那就是仁。二合一,這就一體、不二,不二才叫仁。你還有二,那就不叫仁。從這裡我們就能夠了解,原憲離仁的境界還是遠,他能做到不克伐怨欲,但是還不能稱為仁。孔子說他很難得了,但是,仁則吾不知也。他不是不知道,孔子怎麼能不知道?說得比較委婉一點,就是說你還沒有達到。 

  我們再看《雪公講要》當中,他引用的《程氏集釋》,這是程樹德老先生的《論語集釋》,舉阮元「論仁篇」。程樹德是近代的一位大儒,民國之後,屬於現代人,他這個《論語集釋》可以說是非常的完備。他舉的阮元也是清朝人,一位著名的文學家、思想家,當時是非常有名氣的,被世人尊為是一代文宗。他有「論仁篇」,專門講仁的文章。「此但能無損於人,不能有益於人,未能立人、達人,所以孔子不許為仁」。這是為什麼孔子說「仁則吾不知也」,他不承認這就是仁,說沒有克伐怨欲就是仁,他不承認。為什麼?因為此但能無損於人,就是你不好勝、不自誇、不怨恨人、不貪欲,你可以不損害別人;如果你有這些煩惱,你就會損害別人。無損於人,但是不能有益於人,這不是仁。仁,不僅是無損於他人,還要有益於他人。換句話說,不僅要斷惡,還要去修善。就好像佛法裡講的大乘菩薩戒,有律儀戒,律儀戒是止持,就是惡我們要止住,惡是有損於眾生,見思煩惱、克伐怨欲,這是會傷害別人、傷害眾生,這要止住。但是還要作持,要做的你也得去做。做什麼?有「饒益有情」這樣一個戒律,該幫助眾生的你沒去幫助,大乘菩薩戒屬於犯戒,小乘不屬於犯戒,小乘只要獨善其身就行;還有攝善法戒,該修的善你不去做,都叫犯戒。所以,不能有益於人,小乘不犯,不算犯戒;在大乘裡面就是犯戒,那怎麼能稱為仁? 

  孔子講的,「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不僅自己要立、要達(什麼叫立?自己立志成聖成賢,有所成就。達是圓滿,自己要成就,而且有圓滿的成就),還要幫助別人也有圓滿的成就,這叫立人、達人。如果不能做到立人、達人,孔子不許為仁,這個許就是稱許、認同,孔子不認同這就是仁。從這裡我們就體會,孔子的境界也是非凡!儒家你學到究竟,跟佛家成佛是一個境界,立人、達人,就是你能幫助眾生都成就圓滿,這不就是大乘佛法裡面講的「眾生無邊誓願度」?這是立人,你立了這個志。達人是什麼?《華嚴經》上講的情與無情同圓種智,一切眾生跟自己同成佛道,這叫達人,這就是仁的境界。如果我們不學佛法,真的對這種境界很難理解,所以清朝的大儒都說,「吾學佛,然後知儒」,不學佛,他不知儒。你真正對儒有一個深刻的體會,你佛法也就能夠學到了。所以,儒釋道三家我們要兼學,兼收並蓄。你只學一家,你的思想禁錮在那,你學得肯定不透。當你學了佛之後,你再反過來看儒,透了。我想為什麼蕅益大師也註解《論語》,他是這個用意,把我們平常所理解的境界再往上提升。 

  蕅益大師在這一章的註解很簡單,但是很耐人尋味,他說,「為仁決不是者(這)樣工夫」,為仁決不是什麼功夫?前面說的「克伐怨欲不行」,就這個功夫,為仁決不止這個。我們剛才經過分析之後知道,真的決不止這個功夫。為仁是什麼功夫?是直趨成佛的境界,回歸到一個自性清淨圓明體上來。當然,下手處還是要通過斷煩惱開始,你先把克伐怨欲給斷掉。雖然為仁不是這個境界,但是你要達到仁,必須從這開始,你不能夠躐等,「我跳過這一級,我直捷想去取仁」,不可能。所以每天要反省自己,我內心裡還有沒有好勝、爭強、自大、自誇、自以為是?自以為是,看別人要麼就是看不起,要麼就是嫉妒,傲慢和嫉妒,這兩條肯定會有。這個克,好勝,就有嫉妒的心理;伐,自誇,有傲慢的心理,這是大的障礙、重煩惱。還有怨,怨恨、不滿、不平、有情緒,這都是怨,跟一切人事物有對立的念頭,這都是怨恨。有一絲一毫留在心裡,那都是障礙,障礙我們的仁。你要是對某個人有怨氣,你對他肯定不能行仁,你的仁心就被破壞了。這個欲,貪欲是根本煩惱,為什麼會有怨?因為有欲,欲得不到就有怨。這個欲,我們一般講五欲,財、色、名、食、睡。每個人這五欲他有個側重點不同,有的人貪財、有的人貪色、有的人貪名、有的人貪吃、有的人貪睡,反正這五條只要有一條,仁就沒指望。佛法裡講,財色名食睡是地獄五條根。你有一條根綁在那,就脫離不了地獄,如果五條具足,那就麻煩了!所以,為仁要從這裡下手,對治自己的煩惱,從難克處克將去。譬如說,如果我很貪財,那我就行布施、捨財,把貪財的念頭斷掉。對治貪名,自己謙卑,絕不出風頭,低調再低調,把貪名的念頭徹底斷掉,對治煩惱。 

  我們前些天聽到胡小林老師在我們協會跟我們分享,他真的對治煩惱。他在前幾個月,三個月裡,每天去他父親家裡照顧他父親,他要把孝道的課補上,所以每天(他父親有病)給父親按摩。他分享的真是讓我們很感動,他說給他父親按摩,全身按摩,按的力氣也比較大一點,他父親放了個屁,很臭,他立刻就去開窗,通通風。他父親不喜歡開窗,怕風(老人家八十六歲了),結果第二天再不讓胡老師去給他按摩。當時胡老師還沒有醒悟過來,為什麼,這按得好好的,怎麼突然說今天不按了?他老父親說沒關係,說我挺好的,不需要按了。老人家很講究體面,要尊嚴,不好意思說你,就說我不需要按了。後來他明白了,老人家放屁的時候開窗,這個舉動表示你嫌棄他了。於是他就向他父親懺悔,懺悔了還是不讓他按,老人家說「沒關係,這不是你的問題」。結果過了好些天,慢慢才給他按。胡老師就自己反省,為什麼對自己父親還會有怕臭的心?這是煩惱,要對治。怎麼對治?你怕髒是不是,怕臭是不是?他想了一條毒計,他就拿著自己的漱口杯,到他父親剛剛大便完的馬桶裡舀了半杯水,一下喝進去了。喝進去之後,怕髒怕臭的心理一下就頓消。你想,喝都喝進去了,那還怕什麼?什麼都不怕。所以他父親大便失禁的時候,那個屎褲子他就去給他換、給他洗,家裡人都覺得挺驚訝的,你怎麼洗這屎褲子都不用戴手套?他不敢跟家裡人講,說是自己喝了大便水,他不敢講,怕家裡人覺得這學佛的人怎麼這麼奇怪,神經病!他自己心裡明白,喝都喝進去了,用手還怕什麼?對治,從難克處克將去,這是我們的好樣子!所以我們自己反省檢點自己,到底哪個煩惱最重,就從這個煩惱下手。我們再看第二章: 

  【子曰。士而懷居。不足以為士矣。】 

  這個居就是居處,懷是懷念。『懷居』,就是懷念安居的生活,意思是說有貪圖享受的心。這個士是指有志向的讀書人。讀書人的志向,他是為國家、為人民謀福祉,利國利民,這個是抱負。所以士人沒有做其他的行業,古時候的士人就是為了讀書得到功名,為國家服務。所謂「學而優則仕」,那個仕是做官,吃國家俸祿,做利國利民的事業。古時候士、農、工、商,士人不務農,也不做工、也不經商,他就是為國家,我們現在講做公務員、為官,來利民。做一個這樣的官員,當然國家需要他到哪裡,他就到哪裡,所以古時候的官員往往都是要離鄉背井,由朝廷來調動,治理一方,那就自己不能夠求個人的生活安逸,就像一塊磚,哪裡需要哪裡搬。如果做一個讀書人要出來做官,還貪求生活的安適,這裡孔子講,『不足以為士矣』,這就不能夠稱為士人,沒這個資格,他不可能做君子,只能成為一個小人。 

  所以孔子在這裡講的士,他老人家期望值都是很高的。前面一篇我們學到,士人是「行己有恥,使於四方,不辱君命」,這叫士人。自己的行為,他懂得羞恥,不做虧心事,絕不做壞事,做的都是仁義之事,他有恥心。當他接受國家任務,使於四方,這是做外交,出使外國,不辱君命,不會讓國家丟體面,這是我們講的政治家、外交家。這都是要自己有德行、有學問,才能把這個工作做好。古人在沒有走上仕途之前,都是潛心治學,把學業完成,學而優則仕,他要學得很優秀,他才能有資格出來做官。這個學而優,不是說你滿腹經綸、你懂得很多那就是學而優,不是,更重要的是你能做得出來,你能力行。《大學》裡面講的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你做官就是治國、平天下,你首先得做到修身、齊家。你身沒有修、家沒有齊,你何談治國、平天下?你家都管不好,怎麼能管國家?你自己一身都沒管好,甚至你自己的心都不能管好,你怎麼能夠管國家,怎麼能夠治天下?所以,正心、修身是根本。正心在誠其意,誠意在致其知,致知在格物。格物是什麼?格除物欲。欲是煩惱,就是上面一章講的克伐怨欲,這些都是煩惱,要把它格除乾淨。這個格就是格鬥,跟自己的煩惱習氣格鬥,你不勝過它,就被它勝過。斷煩惱,開始是個痛苦過程。 

  你看胡小林老師跟我們分享,就喝這杯大便水,他說就在廁所裡進進出出十五分鐘,不能下決心。格物,能不能格?這格鬥,心裡頭鬥爭,能不能喝這個?喝,這個水很髒,不衛生,喝了有病怎麼辦?馬上又想到,難道天會塌、地會陷嗎?我喝這杯水就死了嗎?為了自己老父親,難道不能把這水喝下去,還談什麼孝道?《了凡四訓》裡講的,「當其不動念時,孰為夭,孰為壽?」孰為香,孰為臭?你不動念頭,哪有這麼多分別執著?你看,這思想鬥爭來回扯,扯到最後,他一下衝上去,舀了半杯,一下吞進去了,他都沒經過嘴,直接就到喉嚨裡去。這第一杯下去,第二杯就比較容易了,到第三杯,他喝的時候還能在嘴裡鼓漱一下再吞下去。格物,愈格愈容易。當然,我們格物不是說一定要去喝大便水,這是他的一種特別法門,不是說鼓勵大家去喝。每個人煩惱是不一樣的,但是總得對治,就是格鬥,你格物才能致知,致良知,你良知現前了。我們參加這個論壇裡面講,企業家要恢復良知。良知何以恢復?你把物欲放下就能恢復。良知現在被物欲給障住了,你要不能格物,還在不斷的追求享受,懷居就是追求享受,生活的享受。你的家極盡豪華之能事,你的飲食起居奢侈得不得了,你物欲不格,你良知不可能現前。必須得要先格物,才有良知現,這叫修身正心。士,一定要從這開始做,你才能夠把身修好、把家齊好,才能夠有治國、平天下。 

  所以士人最終目標,《大學》裡講的「明明德於天下」,孔子講,使天下歸仁,大同世界。這是士的抱負、政治理想,所以怎麼能考慮自己?考慮自己的人,沒有資格稱為士人。士人、讀書人真正的標準,你有沒有讀書、有沒有受過教育,就看你的行為。我過去讀《論語》看到這些章節,心裡都覺得很慚愧。你說讀書,可以說是讀得很多,博士都拿下來了。但是學位拿得高,不代表你智慧高;知識很豐富,不代表你真正受過教育。什麼叫受過教育?你懂得做人、懂得孝悌忠信禮義廉恥,你叫士人,你受過教育了。現在學校教育培養的不是士,它不是真正教德行,它最多只能是知識的傳習所,讓你學到不少知識,懂得一些技術,但是你拿這個知識和技術做什麼,它不管。所以,你可以用你很高深的電腦技術去做剽竊銀行密碼的工作;或者是制造這些不良的網站,去毒害青少年;或者是你拿那些高科技的國防技術制造殺人的武器;或者你用高深的金融技術去掀起金融海嘯,等等。它只是傳授知識技術,它不管你的德行。所以現在才有要恢復良知的這種呼籲,因為我們現在的教育不是培養士人了。因此,真正要社會安定和諧,還是要用孔門四科的教育,首重德行。第一是德行;第二是言語,你會說話、懂禮度、懂進退,你才能跟人和諧;第三是政事,政事就是你的知識技術;第四是文學。所以我們看到,孔子講的這個士,是真正能夠為國家、為構建和諧社會、共建和諧世界做出奉獻的人,有德之人。 

  蕅益大師的註解裡面講,「得少為足,便是懷居。與不知老之將至,相反」。這個解得就很深刻了,從心上解。懷居,不光是說貪圖居住上面的安樂享受,那個當然是懷居。還有什麼?安於現狀、得少為足,我現在學得很少,就覺得很滿足,自我的滿足,也算是懷居。他不上進、不再努力,怕苦,不肯精進,這都是懷居,這就不好學、不肯學。要知道,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你不是進步,肯定就是退步。如果得少為足,自滿了,那就是在退步,就不足以為士。與不知老之將至相反,孔子真正做到不知老之將至,這是孔子好學。這是《論語》裡面的話,在前面第七篇。有一個人叫葉公,問孔子是什麼樣的人,他問子路說,你的老師是什麼樣的一個人?子路答不上來,一下把他問住了,老師雖然天天見面,到底你用一句話能不能把老師概括出來?這很難概括,子路平時也沒有在這方面用心。(我們自己也是常常去用心思考,我們的老師到底是什麼樣的一個人,就是我們應該向他學習些什麼?)結果孔子就跟子路講,你為什麼不這麼說,「其為人也,發憤忘食、樂以忘憂,不知老之將至」。孔子只好自己概括自己,弟子們都不懂。當然,這樣說都是為了教育弟子,你要像這樣來學習,發憤忘食、樂以忘憂。這說明他學而時習之,不亦悅乎,這兩句話很全面、很具體,有血有肉的勾勒出來。發憤忘食,是他好學的精神,學得簡直是廢寢忘餐。他還很樂,樂以忘憂。孔子有沒有憂的時候?有,可是他忘掉了,一學起來就忘了,一學起來就不亦悅乎,樂得不得了。不知老之將至,年齡愈來愈大,也沒去管,還是那樣的好學,真正是活到老、學到老,學不了。學不了就是學無止境,這就是聖人。 

  聖人跟凡人不同的地方就在於他好學。孔子為什麼這麼讚歎顏回?就是因為顏回好學。只有好學,你才能成為聖人。所以孔子自己說,「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不如丘之好學也」。十室之邑,就是一個小社區,一個邑有十戶人家,這樣的一個小社區,肯定能找到像我孔子那樣(丘是孔子的名字,他自稱,像我那樣)忠信的人。忠信是道德的根基,孝悌忠信禮義廉恥,這八德。我們老恩師講的扎根,扎什麼根?忠信。現在我們講扎三根,三根就是幫助你落實孝悌忠信禮義廉恥。你有了根就是聖人嗎?還沒有,還得好學。十家人裡頭,能找到像孔子那樣有忠信根的人,但是找不到孔子那樣好學的人,不如吾之好學也。好學,首先一門深入、長時薰修,在一門上用功夫。一門通了,再學第二門。真正學進去之後,法喜充滿,不知老之將至。孔老夫子到晚年學《易經》,拿到《易經》,他說,「加我數年,五十以學易,可以無大過矣」。從這句話你就能看出他對《易經》那種興趣,那種相逢恨晚的心態。這是好書,要是我能多幾年壽命,有個五年、十年的壽命,我來學習它,就可以沒有大過了,不會犯大過失。你看看,孔老夫子到晚年學《易》,發出這樣的感嘆,他不知道自己老了,真的叫忘了老、忘了憂,絕不會得少為足。孔子說這個話,他自己先做到,然後再給我們說,這叫聖人;說了就去做的,叫賢人;說了不肯做,叫騙人。所以咱們學《論語》,最重要的,現在學了就得做,先做賢人,做到了再說就是聖人。學了《論語》就叭叭叭跟人講,自己還沒做到,叫騙人,假的,這不是真正學儒。說好聽點,不要叫騙人,就叫你搞儒學的,你是個學者,搞研究、搞學術。我們再看底下第三章: 

  【子曰。邦有道。危言。危行。邦無道。危行。言孫。】 

  危言、危行,這個危字在古註裡面有不同的講法,《雪公講要》裡面,他建議作正字講比較好,就是正直的正字。危言、危行就是正言正行,就是說話、行為都要正直。這是什麼?『邦有道』的時候,這個國家有道,講道德、講仁義,君王用仁政,前面講的,應該出來為國家服務,說話、行為要正直。『危言』是說話要正直,『危行』是行為要正直。如果『邦無道』,這個國家沒有道怎麼辦?那要『危行、言孫』,行為還是要正直,不能夠同流合污,像前面講的,那就不要出來做官,隱居、獨善其身。但是言語要謙遜,這個孫是謙遜的意思,要說話委婉、婉轉、謙和;如果說話太直,你要知道,你可能就會冒犯人,那自己當然也會有災禍,也很難真正幫助國家。 

  蕅益大師註解對言孫這兩個字特別做了個註解,他說,「不是避禍,正是挽回世運之妙用耳」。這樣一澄清,我們就更加了解,夫子已經把自己個人安危置之度外。在亂世當中,為什麼要危行、言孫?這言孫不是為了避禍,我怕我說話太直,冒犯人,人家就嫁禍於我。他沒有自己了,不會想到自己安危,他不會避禍。他說話謙遜,正是挽回世運之妙用耳。為什麼?在亂世當中,人說話都是毫不負責任,滿口大話,說一套都是正人君子的話,做出來的都是卑鄙小人的行為。君子在這樣的一個世道當中,反其道而行之,都是為眾生做好榜樣,自己行為正直、說話謙遜,行為高風亮節,說話很謙和,往低處說,說自己沒做好。這都是給人家好榜樣,讓那些小人看到,他自己會生慚愧心。你看人家做得這麼高,還說得這麼低;自己做得這麼低,說得這麼高。你這個表法、這個身教就是挽回世運之妙用。所以君子無論是在治世還是在亂世,都是為這個社會做好榜樣,目的都是為了讓社會大眾能夠覺悟、能夠回頭,正所謂「學為人師,行為世範」,這個我們應該好好學習的。底下我們再看第四章: 

  【子曰。有德者必有言。有言者不必有德。仁者必有勇。勇者不必有仁。】 

  『有德者必有言』,言是指善言,講出來的話是能夠啟發人也能夠行德的,這就是善言,這個是言教。有道德的人他必定講出來的話是符合道德的,給社會大眾好的教育,這是善言。可是,『有言者不必有德』,反過來就不一定,說善言的人,他不一定有德行。這個善言也不是說空頭大話,這個話是有益於人的話,還是對社會大眾有益的,但是他自己沒做到,就是他說到做不到,那至少他這個言語可以做為別人的教誨。古德有一個話說,說到做不到的,「國之師也」,這是一國的老師;如果是說到又做到,「國之寶也」,這是國寶,就是有德之人。所以言語,我們自己修學,首先要立德,有了德行,你的言語自然符合德。不能學到最後,只在言語上下功夫,不修德行,那叫「巧言令色,鮮矣仁」。最重要的,自己能做到,做到了,你去教化人,那個效果就不一樣。 

  底下講,『仁者必有勇,勇者不必有仁』。儒家講的三達德叫智、仁、勇,智就是智慧,仁就是仁德,勇就是勇敢。仁是一個根本,有仁的人是仁者,他必定有智、必定有勇。當然,反過來就不一樣,有勇的人未必是仁者,有勇的人未必有智慧,有勇無謀。所以仁是一個核心,有仁德的人,他必然能夠見義勇為,勇敢的去承當善事,他也能成就善事。如果他沒有勇氣,當然就不能做仁者,所以仁者必定有勇。反過來,勇敢的人,可能他可以奮不顧身,可能他可以赴湯蹈火在所不惜。但是如果只是匹夫之勇,沒有智慧的,或者是他並不是非常正義的,那個就不是仁。最明顯的一個例子,自殺式的恐怖主義者,他揹著自殺式的炸彈去轟炸,那個有勇,但是就不仁。這是孔子給我們澄清仁和勇的區別。 

  蕅益大師在這裡的註解中說,「有見地者必有行履,有行履者不必有見地。故古人云:只貴見地,不問行履也。倘無行履,決非正見」,這引申得非常好。你看,有見地的人必有行履。見地是講他的德,講他是仁者,這等於概括《論語》這一章講的有德者必有言、仁者必有勇,就是講他的言和行肯定是符合他的仁德。仁德是他有這個見地,他有高的見地,必有高的行為。有行履者不必有見地,就是你能做得很好,未必你有那個智慧,或者那個見地。所以古人重見地,只貴見地,不問行履。你講出這句話,就知道你的境界在哪。你真是有這個境界,你肯定能做出那個行為。如果是我們有行履,就可以看出來你有什麼樣的見地。倘無行履,決非正見,如果你做不到,你所說的也不是正見,換句話說,你那個見地不真。因為有見地,肯定有行履,通過你的行為就看出你是什麼樣的境界。如果你要是能說不能行,那你不是真的見地,這不是正見。所以貴見地,同時最重要的,你要去真正落實,做出來的才是你真實的見地。 

  底下,江謙有個小的補註,我們把它讀一讀。「自隋唐倡科舉,以至今日,皆是以言教人」,重視言語、重視說。「以言取人」,就是用文章(科舉文章)來錄取人。「言愈盛而德愈衰矣。妄言非見地也,妄行非行履也」,見地不是光看你的言,或者單看你所做的一件事,但是又不能離開你的言和你的行來看你的見地。「其根本在求仁,求仁莫如學佛。學佛則得大辯才、大無畏矣」。所以,真正的見地、真正的行為就落一個仁上。「求仁莫如學佛」,你真正學佛,你就真正有仁,因為佛以慈悲為本,慈悲就是仁。所以真正學佛,你可以得大辯才,這就是言;大無畏,這就是勇。 

  今天的時間到了,我們就學習到此地。有講得不妥之處,請大家多多批評指正。謝謝大家。  


奉行
1

忏悔
3

顶礼
2

感恩

感动

赞叹
1

随喜

支持

刚表态过的朋友 (7 人)

本文导航

手机版|Archiver|我的收藏|無量壽經專修網論壇 ( 皖ICP备13015885号 )

皖公网安备 34020702000262号

GMT+8, 2019-11-20 00:02

Powered by Discuz! X2.5

© 2001-2011 Comsenz Inc.

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