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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 ...

2012-12-28 16:46| 发布者: 清珠| 查看: 371668| 评论: 0

摘要: CAZ140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57-007-0001 尊敬的各位大德、朋友,大家好!我們今天開始學習《論語》。 《論語》這部書是孔夫子跟他的弟子們講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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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鍾茂森博士主講  (第一O一集)  2010/11/2  香港佛陀教育協會  檔名:57-007-0101 

  尊敬的諸位仁者,大家好!大家請坐。我們繼續來學習《論語》,請看「憲問第十四」第五章: 

  【南宮适問於孔子曰。羿善射。奡蕩舟。俱不得其死然。禹稷躬稼而有天下。夫子不答。南宮适出。子曰。君子哉。若人。尚德哉。若人。】 

  這一段是孔子的弟子南宮适向他的老師報告了他的一個學習心得,孔子的這個回應很有味道。我們來看『南宮适』,這個字讀括,雖然是一個适字,但是它是念作括,跟提手邊的那個括字是通假,他也是南宮子容,在「公冶長篇」裡面我們看到他叫南容。這位南宮适非常有德行,所以孔子把他兄長的女兒嫁給了南宮适,所以他跟孔子也是親戚。南宮适在這裡問孔子,實際上這是他自己的一個心得向孔子匯報。 

  他說,『羿善射,奡蕩舟』,羿(音異)和奡(音傲)都是人名,這是兩個人,他們是同時代的夏朝的人。羿是夏朝有窮國的國君,據說他是善射,射箭很厲害,武力也很好。奡也是夏朝人,他是羿的臣子寒浞的兒子。他倆是什麼樣的關係?根據《左傳》的記載,夏朝當時的天子叫相,也叫夏后相,羿是夏朝一個諸侯國有窮國的國君,結果後來造反把天子給趕走了,自己立為天子。他手下有一個大臣叫寒浞,寒浞這個人確實比羿還厲害,後來把羿給害死了。羿死了以後,寒浞就娶了羿的妻室,生了兩個兒子。從這裡就可以看到因果報應,你看羿謀奪天子的位子,這是屬於臣不臣,叛亂,結果他自己好景不長,他也被自己臣下給陷害,寒浞是臣子,把他的妻子給奪走了。所以真是天道好還,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結果寒浞娶了羿的妻子,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叫澆,一是叫豷。澆的力氣很大,這個澆就是奡,奡蕩舟就是他,他的另外一個名叫澆,澆灌的澆、澆水的澆。他的力量大到什麼?在陸地上推著船可以走,這船肯定是相當大的船。後來,奡就用他的武力殺死了夏朝的天子。當時羿謀反的時候,只是把天子趕出去,沒有殺他,結果奡就把天子相給殺了。當時夏朝天子相死的時候,他的夫人已經懷孕了,後來生了兒子叫做少康,少康帝,這等於是一生下來就沒有了父親。少康帝長大以後也很有能耐,就把奡給滅掉了,把他的兄弟豷也給滅掉了,中興了夏朝,就讓夏朝又復興起來了。 

  羿和奡這兩個人有這麼一段典故,都屬於叛臣。所以南宮适在這裡講,羿雖然善射,奡雖然力量很大,能夠陸上蕩舟,但是『俱不得其死然』,用我們現代話來講,就是不得善終,沒有好死。這一句話其實就是講到因果的道理。《尚書》有兩句話說,「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一個人行善積德,天給他降下吉祥;如果是做不善,弒君叛國,最後就是不得其死然,他有災殃。這是南宮适把他的一個心得向老師報告。 

  底下又講到善有善報的例子,就是『禹稷躬稼而有天下』,禹和稷是兩個人。禹是大禹治水這個禹,堯、舜、禹,舜把帝位傳給了禹。為什麼要傳給禹?當時禹致力於治水的工作,傳說當年九年大水,可以說是天下人民都深陷於水患當中,結果禹他疏通江河,興建水利,把這水患給止住了。他非常有德行,傳說是他為了工作,三過家門而不入。他也是一位聖人,所以舜把帝位傳給了禹。從禹的兒子啟開始就不是禪讓了,就變成家天下,那就是夏朝。稷這個人是非常懂得莊稼種植,當時他教百姓怎麼去種植莊稼,進行農耕。稷的後代就是周文王、周武王,周朝是稷的兒孫的天下。所以你看禹的後代建立了夏朝,稷的後代以後有周朝,這就是他們躬稼而有天下的意思。躬稼就是親自去興建水利,教百姓種植,親力親為,我們現在講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他的福報很長遠。這兩個人,禹和稷,比起前面兩個人羿和奡,在力量上、在武力上是遠遠不如,可是前面兩個人沒有天下,反而不得其死;後面這兩位聖人他們得到了天下,這是很明顯的因果。所以孔子在註《易經》的時候講到,「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 

  南宮适說完這段話,孔子不回答。孔子不答,『南宮适出』,學生看到老師沒給他評論,就出去了。出去之後,孔子就說(這肯定也是對還留下來的其他的弟子們說的),『君子哉!若人。尚德哉!若人』。這兩句話是讚許南宮适,稱他是尚德君子。這個尚是崇尚,他崇尚道德,不崇尚武力。也就是說,他主張為政以德,以德來化民,不是以他的武力、以軍事,或者經濟,或者其他方方面面,去制伏其他的國家或者百姓。南宮适的這種觀點正是符合孔老夫子的心意,孔老夫子沒有當面讚許他,等他出去以後在背後稱許他。這就是昨天我們在第四章裡面講到的,「有德者必有言」。你看南宮适講的這句話,這是他的言語,是因為他真正有這個德行,他才能說得出來。孔子通過他的言語就知道他的德行,所以他讚歎南宮适的德行,稱他是尚德君子。「若人」就是像他這樣,真正是尚德君子,他的理想是向禹、向稷一樣的聖人學習,而他並未對像羿、像奡這種人有任何的讚賞,沒把他們看在眼裡,反而對他們鄙視。他們很勇猛,可是你看第四章裡面講的「仁者必有勇,勇者不必有仁」,羿和奡這種人是勇,可是他不仁,不仁的勇也不會是大勇,充其量只是匹夫之勇。 

  我們再看蕅益大師的註解說,「千古至言,文不加點,故不答也。出後而贊,正是不答處。不答,又就是贊處」。蕅益大師這個評註也很有味道,他說南宮适這句話是千古至言,至言就是至理名言,就是真理。文不加點,這句話已經不再需要補充什麼了,不要加什麼,也不需要再點評了,這就是真理。這個真理講的是什麼?就是講因果報應,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這是宇宙人生的真相,南宮适悟出來了,所以夫子也不需要再多加評論了,故不答也。不答也就是在讚許他了,說明他這個話已經是至理名言,不用再給你補充了,都圓滿了,所以底下說不答就是讚處。出後而贊,是不答處,南宮适出去了才讚,這不給他回答,實際上不是答不上來,而是等他出去以後,用他的話來教化其他的人。這就是前面第四章最好的一個例子,前面第四章講的「有德者必有言,有言者不必有德。仁者必有勇,勇者不必有仁」,南宮适講了這兩句話,正是夫子前面教誨的最好的註釋。 

  夫子對自己的學生也不是隨意去讚歎,即使是讚歎都是非常的委婉。我們想象,第一個當然不能夠讓學生聽了之後就生起傲慢心,讓他再接再厲,更上一層樓,所以要讚,不在當面讚,在背後讚。你看看夫子讚顏回,「賢哉,回也!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賢哉,回也!」這都是在背後讚,讚南宮适也是在背後讚。讚這個學生,目的是幫助其他的學生提升,給他們樹立好榜樣,讓大家跟著他學習;但是對學生的缺點就當面就指出來,這是真正的好老師。所以我們要親近一位善知識,你要看看他對你一點不讚歎,並不代表他不欣賞你。如果他對你當面讚歎,這就有點恭維的意思,把你當作外人了。當面不讚歎,甚至當面會批評你、指責你、罵你,那是真對你好。你看夫子對子路很不客氣的開口就說,「野哉!由也」,你這人真粗野,這是當面就罵他,罵他就是愛他。一個學生真正有德行,夫子在背後讚賞。這是第五章,我們就學到這。下面看第六章: 

  【子曰。君子而不仁者有矣夫。未有小人而仁者也。】 

  『君子而不仁者』,這個不仁就是違仁,違反了仁。這是講君子在求學的階段,還沒有完全成就,成就了那就是聖人了,他還在學仁。在學仁當中,肯定會出現不圓滿的地方,可能偶然就會違反仁。如果一點都不違反仁,這個人就是聖人了。仁的境界還沒有成熟的時候,很難免會犯過失。但是君子的好處在於,犯了過失他能夠懺悔,能夠改過自新,他絕對不會文過飾非、不肯改過,跟小人不同;小人文過飾非,不肯承認錯誤。所以君子即使違反了仁,他也不失為一個君子。夫子在這講也是勉勵君子要再接再厲,更上一層樓,不能得少為足,因為你還有不仁的時候,還有違反仁的時候,所以君子而不仁者,『有矣夫』。在孔門弟子裡面,我們看到這些人都是君子,三千弟子特別是七十二賢都可以稱為是君子,都是相當有成就的人,有真實的德行和學問。夫子在這裡是勉勵他們繼續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孔門弟子當中只有顏回,夫子讚歎他能夠做到不違仁。《論語》我們前面看到,顏回是「其心三月不違仁」,他的心三個月都沒有一刻違反仁,那他已經超越了君子的境界。這三個月,九十天,九十天裡面心不違仁,「其餘則日月至焉而已矣」,餘下的工夫,三個月之後的時間,日月至焉而已矣,就是他的餘生肯定都不會違反仁。夫子在旁邊看他三個月,就知道他的境界已經到了,已經成熟。換句話說,顏回也成為聖人了,夫子給顏回做鑑定,這麼多弟子裡面就顏回一個人,其他的都沒有。從這裡看到顏回也是用功,用多少工夫?用三個月。這跟佛門裡面修行一樣,也往往用三個月工夫,九旬用功,九旬就是九十天,勇猛精進達到仁的境界了,餘下的時間你就不用愁,你不會退轉了。君子還有退轉的時候,你看他還有不仁的時候,但是真正成就聖人就沒有退轉了。 

  至於小人,底下說『未有小人而仁者也』,小人肯定是不仁。為什麼小人肯定不仁?因為他不肯學,他沒有那個志向要做聖人,這種人叫小人,眼光短淺,心量狹小,沒有立志。沒有立志的人、心量小的人叫小人,小人不一定是壞人,壞人比小人更糟。夫子這裡講的小人還算是個正經人,一個老實人,但是他心量小,安於現狀,不願再自己努力提升,不想學仁了。不學仁當然不能成為一個仁人,所以未有小人而仁者也。 

  因此孔子讚歎顏回好學,顏回的好學在於哪裡?就在於他不斷的向他的志向去提升,不斷的勇猛精進。這麼多的弟子裡面就是顏回一個人被孔子稱為是好學,你看孔子說弟子中「有顏回者好學,不遷怒,不貳過,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則亡」,現在沒有了,顏回短命早死,夫子非常的傷痛。只有顏回能傳他的法,結果他短命,孔子傷心,傷心,不是只是傷心顏回,傷心眾生,沒有一個真正的聖人來教化這些眾生,自己一死,可能這個法就要斷了。所以他老人家晚年致力於寫著作,你看他刪《詩》《書》、定《禮》《樂》、作《春秋》、註《易經》,這都是留下著作給後世。如果他老人家找到傳人,他就不必要這麼做了,現在找不到,只好寄望於未來,未來或許有人能傳他的法,所以他留下著作。果然天滿他老人家的心願,後來出了個孟子,孟子跟孔子相去二百年,兩人沒見過,但是孟子得到孔子的真傳,孟子是孔子的私淑弟子,這個法又可以繼續傳下去,而且孟子也幫助孔子發揚光大。 

  我們看蕅益大師對這一段的註解,「警策君子,激發小人。小人若仁,便是君子,那有定名?」我們要知道《論語》裡面夫子的每一句話都是教學,絕對不是無緣無故說出來的,都是教育大眾。這裡講警策君子、激發小人,這就是孔老夫子講這個話的目的。你已經成為一個君子了還要提升,因為你還不是個仁人,還沒有成為聖賢,所以要再接再厲;對小人更要激發他,一振作先做一個君子。怎麼做君子?小人若仁,便是君子,那有定名?小人和君子不是固定的,不是說某某人是君子,他永遠就是;或者某人是個小人,他永遠就是小人,沒有這樣的。小人發心要去做仁人,努力精進,這人就是君子;反之君子要是懈怠,他就不仁了,不仁,他老是不仁,最後就變成小人了。君子跟小人最明顯的區別在哪裡?孔子有一句話說「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君子心裡想的、掛念著的是義,道義、仁義,小人心裡想的是利,這就是根本的區別。義是為他,利他的就叫義,利益社會、利益眾生;為自己的那個利,自利就是小人。 

  你看我昨天才從上海回來,參加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主辦的「商亦載道精神啟示論壇」,這論壇上很多著名的企業家都來了,不少上市公司的老總,他們大家討論這個問題。我就跟大家提出來說,「你們企業家做生意,有為了義而做的,不要想利的,請舉手」。台下三、四百人,真正舉手的沒幾個。還有很多企業家他們發言說,商人必須講利,不講利怎麼行?在利不受損害的時候才可以講仁義。這種商人,你說他是君子還是小人?小人喻於利,君子喻於義。現在這個社會真的麻煩,君子太少,小人太多。這個論壇最後也算很難得,提出一份企業家的良知底限的一個宣言,有一些著名的企業家代表簽名蓋章,聯合宣言,但是我一看,也不容易做到。為什麼?根本上這個義和利兩個字沒把位置擺正,這個宣言是假的。為什麼?當大利誘惑的時候,什麼宣言都拋在腦後了,發的誓得不到什麼好處,現在垂手可得一個好處,他就撈那個利,把仁義就忘掉了。 

  所以真正把義和利搞清楚,必須通過教育。什麼教育?因果教育。你看就是第五章,我們剛講的南宮适說的那個為了利的,像羿善射、奡蕩舟,這是以利取勝。譬如說你很有能力,你是一個非常出色的企業家,你很有謀略、很能抓住商機、很會辦事、很會攻關、很會斂財,甚至很會搞坑蒙拐騙、偷稅漏稅、行賄,這些事很會,這是以利取勝。結果,「羿善射,奡蕩舟,俱不得其死然」。所以你看即使是中國首富,他的下場可能到監獄裡去了,或者是僥倖豁免,最後一身病,不得其死然,反正那個後果是很糟糕的。那試問問,人到死的時候能帶走什麼?人不能不死,沒有一個不死的,這歷史上你找找看看,哪個人不死?哪怕你是皇帝也得死。死了之後,請問你能帶走什麼?你的身體都帶不走,那身外的那些鈔票哪能帶得走?帶不走一分一毫。要帶,只是帶走你的惡業,萬般帶不去,唯有業隨身,你看死了之後還得到惡道去,那個不得好死的人肯定不能到好道。既然如此,你既然什麼都帶不走,到最後都是一場空,為什麼你不在有生之年多行善事,留下仁義這個典範給世間?為這世間樹立一個道德仁義的楷模,最後你帶的是善業,你能得善終。而且你是善終,後福無窮,在陽世福蔭子孫。你看孔老夫子,百代的子孫都那麼興盛。范仲淹先生,他把自己的家產全部捐出去了,到自己死的時候家裡連棺材都買不起,但是你看,後來他四個兒子都是宰相、公卿、名臣,范家至今千年不衰。 

  所以你要為了仁義,你才真正有大利,自己得利,積善之家必有餘慶,這個慶就是福報。你看餘慶這兩個字很有味道,餘就是剩餘,剩餘的給你家子孫,積善之家有餘慶,子孫就得你的餘福;餘福之外還有本福、本慶,那個根本的是你自己帶著的,那是你來世的享受,這才是有智慧的人。那些賺得的錢不是自己的,過過手而已,給你擁有幾十年,讓你有點快感,最後你什麼都帶不走。當時你愈覺得了不起的、很得意的這些成就,到你死的時候會令你愈悲傷、愈放不下,所以你擁有的愈多,死的時候愈痛苦、放不下,還不如那個貧窮的人死了還是解脫,你想想。所以,為什麼不行點仁義?孟子見梁惠王,他說得好,「王何必曰利?亦有仁義而已矣」,你為了仁義,你肯定得大利,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你看禹、稷,前面講的躬稼而有天下,你看人家的福報多大!禹是現世就得這個福,他受禪讓,他自己就是天子,他沒有為自己。沒有為自己,他有天下,現在所謂的世界首富還沒有天下,人家禹那是真正有天下,天下萬民都是他的,天下沒有一物不是他的,這才叫首富。首富不是自己求來的,德行感召來的。所以《大學》裡面講「德者本也,財者末也」。就像一棵樹,自己的德行是根本,財富是枝末,有了根本,必定有枝末;你要追求那枝末,忘了根本,根本沒了,最後枝末也沒了。所以孟子提醒梁惠王,就是提醒我們不要為了爭那個利,你要爭利,都是小利,而且你爭來的還是你命中該有的,命中沒有,你爭不來,告訴你真的爭不來。 

  你看了《了凡四訓》,這個道理就知道了,「一飲一啄,莫非前定」。李嘉誠是現在的華人首富,年輕的時候遇到了一位很有名的看相先生,就給他看到了,說你將來是首富。他命裡有。當時李嘉誠還是很不起眼的一個小人物,他命裡有,自然就有,不是說他用什麼巧心豪奪來、掙來的。沒那個命,就是像羿善射、奡蕩舟這樣勇猛的人也得不到天下,他反而不得其死。所以真正要明白這個道理,商人就肯去行仁義了。哪怕是你為了利,你也應該修仁義,你有修仁義、你修善才有善福。當然你為了利而修,得到的少,這是有相布施;如果你不為利而修,那是無相布施,那個利就大了,你將來有天下。為什麼?你心量廣大、心包天下,你就有天下;心包一個國家,你就有一個國家;你心裡只有自己,那你的福報就很小,就你自己。 

  所以這個道理希望經商的人參透,參透之後得大快樂,君子樂得作君子,小人是冤枉作小人。用不法手段你得來的,還是你命裡該有的,那你何必要用那個手段來得?你正正經經的做生意,那不也可以得到嗎?所以,所謂良知底限這個宣言,他真明白道理的人絕對是不會犯這個底限的。正因為我們現在社會缺乏因果教育,所以現在人是無惡不作。我看到論壇上「二O一O年商業危機報告」,讓我非常震驚!一個是地溝油產量,現在是全國食用油產量的十分之一,換句話說,你吃十頓飯,你很可能吃到一頓就是地溝油炒的菜,特別是在外面吃,所以千萬不要再出去吃飯了。奶粉,我是聽說沒有不放三聚氰胺的,只是多少的問題。還有煤礦的不安全事件、賣假文憑的事件等等,反正過去想都想不到的事,現在人都能做得出來。為什麼?你光用倫理道德勸他,「你要做君子,不要做小人」,這個不夠力量,他道理沒參透,他說「讓我做君子有什麼好處?我做小人還能夠賺點錢」,他沒參透。參透了就知道,你做小人是冤枉做小人,你根本沒有得到什麼,你所得到的命裡本來就有,而且你造了這個業,將來什麼都帶不走,就帶走這個業。參透之後,他就自然願意做君子,樂得做君子。這需要什麼?有榜樣的力量。所以我在這論壇上講,我是用胡小林老師的這個例子,大家聽了也比較的震動。但是這例子還是太少,希望真正企業家發心做君子商人。你看看做君子是不是就掙不了錢了?你要做君子,你掙的錢會更多,而且你受社會的尊重。 

  我在這個論壇上遇到一位出版商,搞出版業的,他說到出版業現在也很亂,出的東西弄虛作假的很多,而且為了迎合公眾的口味,所出的內容都是非常不健康。我就鼓勵他,因為他把我的一些書拿去出版,我就跟他講,我不需要任何的稿酬,只有一個條件,就是你不能夠限定版權,不能寫上「版權所有,翻印必究」,別人翻印,你絕對不能追究別人的責任。因為我們老師的家風就是不限版權,歡迎翻印。所以你拿去印也行,別人拿去印也行,你不能夠說獨家。只要你能夠承認這個條件,歡迎你去翻印,我們是不要版權,不收稿費。古人的東西,哪有說限制版權、不讓人流通的?真正好東西,都希望多點人看到,讓多些人受益。你印我這東西,還算看得起我,我都很感謝了,哪裡還說收稿費?所以合作得就很愉快,沒有利,只有義,都為大眾。所以我鼓勵他(他是年輕人,剛剛出來做出版業,也雄心勃勃的),我說:「你要做個好榜樣,只講義,不要講利。別人出那些亂七八糟的,你就不出,你專出那些真正有益於良心、有益於人群、幫助人破迷開悟的,出這些書。時間久了,你就創出一個品牌了。」我們這次論壇是在上海星河灣酒店,星河灣的老闆當時是說要打造一個住宅的品牌、一個名片,我說你也打造一個出版的名片,專出好的,最健康的都是你出的。以後別人買你這家出版商的書他很放心,肯定是健康的,父母給兒女買這些書他很放心,兒女一定受益,老闆給員工買書也放心,老師給學生買書也放心,你家出的決定是好東西。你打造一個名片,仁義這樣的名片。現在就需要一些這樣的榜樣的力量,沒有榜樣,大家都不信,看到別人做小人,他也跟著做小人去了,不知道做小人太冤枉了,什麼都得不到。 

  我們再看江謙先生對蕅益大師註解有一個補註,「魏徵上唐太宗疏曰」,魏徵是唐太宗的很有名的諫臣,專門是勸諫皇帝的,他上了很多疏文,這是其中一個疏文。「君子不能無小惡,惡不積,無妨於正道。小人或時有小善,善不積,不足以立忠」。這個是魏徵的疏文裡面講到的,這裡面就是提醒皇帝在用人上應該用君子,不要用小人。君子不能無小惡,就是孔子這裡講的君子而不仁者有矣夫,他也有違反仁的時候、犯小惡的時候,但是你用他,你得看大局,不能因為他有小惡你就不肯用他。君子之所以稱為君子,是因為他有小惡他能改,他不會積小惡而成大惡,惡不積,無妨於正道,他不會去積累他的惡,所以不會妨礙正道。君子能夠斷惡修善,他有智慧,他有心量、有抱負,他願意成聖人,雖然有習氣毛病,但是這個無妨於正道,所以應該要用他,不要因為他有小過就不用了。小人或時有小善,這是講小人,可能你看到他有善的地方,譬如說話很恭謹、對你很效忠,這是你剛好看到他的都是善。但是小人心量小,即使他是一個很老實的人、規規矩矩的人,但是他不能成大事,就是因為他心量小。你用他來輔佐你大業,那往往不成,你用他,反而可能會失敗。當然對小人我們還要去教化,讓他心量擴大、讓他的善不斷增長,善不積,不足以立忠,給他一個過程,讓他慢慢成為一個君子,他只要好學,他也能成為君子,他也能夠效忠於國家。這一段話提醒唐太宗,用人、選拔人才的時候,要看這個人真有志向成聖成賢,他自己有仁義之心,沒有自私自利,心量很大,用這種人。 

  所以,江謙先生底下有一句說,「疑君子而信小人者,讀之可以猛省矣」,這是講用人之道。讀了孔老夫子的話、讀了魏徵的這個疏文可以猛省,對君子我們用他,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用他,不要看他的小過,大膽去任用。君子講道德仁義,他會知恩報恩,你對他有知遇之恩,他一定會效忠。對小人我們應該遠離,給他多點教化,等於是度他,讓他成為君子。這個意思出自於「魏徵第四疏」,給唐太宗的第四個疏文。 

  第四疏裡面還有一段話也挺好的,我就把它摘錄下來跟大家分享,這是講到君子和小人的問題。他說,「夫中智之人,豈無小慧?然才非經國,慮不及遠,雖竭力盡誠,猶未免於傾敗。況內懷奸利,承順顏旨,其為患禍,不亦深乎?」這個小人,中智之人是都屬於小人,智慧並不高,見地不高,他的德行也不夠,所以他的想法、做法,被他的心量、被他的智慧給限制住了。當然他智慧還是有一點,怎麼能說沒有小慧?可能偶然一次講的話挺中聽的、做的事挺麻利的。但是他的才非經國,這個經國就是治理國家,他的才華沒有到達能夠治理國家這樣的高度。慮不及遠,他的思慮、他的謀略也不夠長遠,看得短淺,這都是因為他心量小。所以他雖然是很竭力盡誠,他對你很忠誠,他也是真心的,但畢竟他這個量小、智慧淺,就未免於傾敗,最後可能沒有幫助你實現大業。這都是屬於小人裡面的好人,沒有真正學通、學透就出來做事,這往往做事不成,做事情要有智慧,尤其是幹大事。另外,小人裡面還有壞人,那就更麻煩了。況內懷奸利,你看他自私自利,還奸詐,善於掩飾自己。承順顏旨,對人、對領導阿諛奉承,讓領導覺得挺開心、很舒服,跟著你在一起,其為禍患,不亦深乎?如果對這種人沒能夠防範,這個禍患就很深遠了。像唐玄宗,他早年也是勵精圖治,所以當時朝廷上下也很好、很和睦,而且國家也很安定,開元之治。結果後來他用了一些小人,像楊國忠、李林甫,這些都是小人,都是內懷奸利、承順顏旨,結果險些把國家給葬送了,遇到安史之亂。當然他自己也是有問題,自己迷於酒色,寵愛楊貴妃,從此君王不早朝。這個外患肯定跟內因合在一起的。 

  所以我們要防範小人,最重要的先得防範自己,不要墮落。小人是因為自己先墮落才感召的,自己成了小人,就感召小人來;自己是君子,感召的一定是君子。所謂境隨心轉,外面的境界,不管是物質環境還是人事環境,跟著你的心轉。所以當我們有那些不好的朋友,抱怨他們這些人怎麼心內懷奸利,你自己先反省反省自己,你是不是這樣的人?如果你不是這樣的人,怎麼會感召這樣的人?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所以首先不能夠批評別人,自己懺悔自己,從內心深處去反省自己有什麼毛病,改,往內求,這才能求到。往外求,求到最後你只有煩惱,你也改變不了境界,因為境界是由心變現的。我們這一章就先看到這。下面我們看第七章: 

  【子曰。愛之。能勿勞乎。忠焉。能勿誨乎。】 

  『愛』就是愛護。這個『之』就是你愛的那個人。這個『勞』,在古註裡面當作勉字講,勉勵的勉;當然也有的註解說,你愛他,要給他幫助,你自己要勞心勞力的去幫助他,這個勞當勞心勞力來講,也可以。但是在《雪公講要》裡面,他主張當勉勵講更好,勉勵就是你愛他,要勉勵他走上正路,你這才是愛他。最明顯的,父母愛兒女,愛兒女是不是一味的溺愛就是愛?當然不是。愛之不以道,則足以害之,害了他。所以愛護他,一定是要勉勵他,這個勉就包括教誨、督促、鞭策,讓他上進。那麼同理,老師愛護學生,老闆愛護員工,領導愛護臣民,亦復如是。底下,『忠焉,能勿誨乎?』忠焉,焉是代詞之,忠焉就是忠於一個人。你忠於一個人,就不能不教誨他,這個誨是教誨。譬如說你對一個領導你要盡忠,當他有過失的時候你應該勸諫,規勸他改過自新,這是對他的忠誠;你對自己的父母,看到父母有過失,《弟子規》上講的「親有過,諫使更,怡吾色,柔吾聲」,這是對他的忠,這也是孝;對朋友也是這樣,「過不規,道兩虧」,要規勸。 

  這在《孝經》裡面專門有一章叫「諫諍章第十五」,把這道理講得很清楚,這是曾子問孔子說,「子從父之令,可謂孝乎?」兒子就一直都聽從父母,不管父母是對還是錯,就是聽從,父母叫幹什麼就幹什麼,這是不是就是孝順?孔子說,「是何言與,是何言與!」這是什麼話!連說兩句。換句話說,完全否定。難道父母叫你殺人,你去殺人,這就是孝順嗎?底下孔子說了一段話,非常經典。《孝經》上說,「昔者天子有爭臣七人,雖無道,不失其天下」,這是講,昔者就是過去,天子有七個爭臣,這個爭臣就是敢於直言勸諫的這樣的臣子,只要有七個人,雖然天子無道,也不失其天下,他不會丟天下,就是他不會有太嚴重的過失,因為有這七個爭臣給他規勸。「諸侯有爭臣五人,雖無道,不失其國」,這諸侯降一格,天子是七個,諸侯就五個,有五個能夠勸諫他的臣子、大夫,雖然他自己無道、昏庸,他不失其國,諸侯是一國之君。那再降下一等,「大夫有爭臣三人,雖無道,不失其家」,大夫他自己所有的是叫一家,他只要有三個這樣敢於勸諫的爭臣,這樣的家臣有三個人,那麼他自己雖然無道,也不會破家。「士有爭友,則身不離於令名」,士人就是讀書人,現在我們講知識分子,這是有德行、有學問的人,得到社會的尊重。但是你要知道,你得到社會尊重,不代表你就是聖人,你還是有瑕疵。孔子不是剛講了嗎,君子而不仁者有矣夫,你即使是個君子,你還有不仁的時候、你還有犯過失的時候。你犯了過失,被別人知道了,人家就在那裡笑話你,誹謗就來了。所以當我們有過失的時候,如果有一個爭友,敢於直言規勸我們的朋友,他來幫助我們,則身不離於令名。令名是美名,你能保全你的美名,就是你是有德君子。所以爭友很重要。什麼是真正的朋友?不是說跟你好像關係很好、互相之間沒有吵過架的,那就是朋友,未必。爭友是能夠堅持原則,在大是大非面前一定能規勸你,不讓你造惡,不會讓你身敗名裂,這是好朋友,對待這種人我們更應該珍惜。 

  像唐太宗對魏徵,那是施與厚愛,他知道這種人難得,他的貞觀之治,真的很重要一個原因在於有魏徵。所以對魏徵就簡直是把他看作老師一樣,對他是言聽計從。我跟大家講一個例子,大家就曉得了。魏徵凡是看到皇帝有做的事情不妥當,立刻就規勸,有時候甚至讓皇帝覺得難堪,但是魏徵也絕不妥協,敢於犯顏直諫。皇帝很喜歡養一些寵物,養了一隻鷹,魏徵平常常常跟他講,玩物喪志。有一次唐太宗在玩的時候,聽說魏徵來了,趕緊就把這個鷹藏到自己懷裡,不讓他知道。魏徵已經看到了,但是也不揭穿他,就跟皇帝講話,講了很久都不走,故意在拖著。拖到最後,皇帝懷裡的鷹已經憋死了,就是這樣。 

  又有一次,長孫皇后要替唐太宗找一個年輕美貌的女子來做妃子,有一個十六、七歲姓鄭的女孩,一個官員的女兒,才貌出眾,在京城裡面是絕無僅有的。當時長孫皇后就請太宗把她納為嬪妃,於是太宗下詔要聘這個女子做妃子。魏徵聽說這個事,立刻就入宮進諫,跟皇上講,我聽說這個女子已經被許配到陸家,一個姓陸的人家。皇上要知道您已經是后宮很多伺候你的人了,可是你要想想百姓也有室家之歡,為人君要撫愛百姓,要憂其所憂、樂其所樂。這個鄭家的女兒已經許配了陸家,皇上你不可以再以強凌弱把她聘為妃子。皇上一聽很有道理,於是馬上就要取消這個詔令,而且覺得很內疚,這個皇上也很難得。但是,當時房玄齡(也是一位宰相)給皇上說話,說其實這個許配他人的事是子虛烏有的,不是真實的。而且他還讓那個陸家特別上了表章,申明說沒有跟這個鄭家的女兒結親。把這表章都拿上來了,皇帝一看,半信半疑。魏徵又來進諫,講得更直截了當,他說陸家現在否認定親的事情,其實原因很簡單,他是害怕皇上您將來想不過來之後加害於他,所以他不敢,故意上一個表章說沒有定親,你把這個緣故想一想,你就很清楚了。這皇上才恍然大悟,於是還是收回了詔令。你看這就是有魏徵,他可以不失天下,身不離於令名。魏徵這樣就是對於皇上的真正的忠,這個忠不是一味的討好、讓皇上高興,那不是忠,忠是真正對他有規勸、有教導。當然,最重要的是你自己得要學好,你的智慧、你的見地要高,你才能教誨別人。自己都是懵懵懂懂的,己之昏昏,使人昭昭,可乎?不可。 

  兒女對父母也是這樣,《孝經》上也講,「父有爭子,則身不陷於不義」,真正對父母盡孝,怎麼能夠讓父母陷於不義?他做出不義的事,要規勸。像胡小林老師給我們提了他的一個例子,他是做生意,做生意當中往往會講一些瞎話,即使學了《弟子規》,這習氣還會有。他有一次跟人約好了要吃飯、要談事情,後來覺得很累,不想談了,回到家裡給他的副總打電話,要讓副總編一個理由跟他搪塞過去就算了。結果他兒子在旁邊聽到了,就跟他父親講,「凡出言,信為先,詐與妄,奚可焉?」學了《弟子規》真不一樣,他就能夠成為「爭子」,要堅持原則。他父親一聽,對,自己要教孩子《弟子規》,自己得先做到,所以後來還是去赴約了。這是孩子能盡孝,不能讓父親身陷於不義。當然這是小的不義,那大是大非面前更是如此。 

  當然最重要的是自己要對自己要忠,這是自愛、自重。所以一個企業家如果自己的良知底限都沒有了,坑蒙拐騙,假冒偽劣,那就是不自愛、不自重。不自愛、不自重者,天地也不愛他、不重他。換句話說,他必有橫災,他不可能再久立於天地之間。《太上感應篇》這方面講得特別多,一個人造惡的,惡不積不足以敗身,最後他身敗名裂,都是因為不斷的積累不義。所以《孝經》上講,「故當不義,則子不可以不爭於父,臣不可以不爭於君。故當不義,則爭之」。這就是愛他,這就是忠於他,包括夫妻之間。我們這個五倫關係裡面,夫婦是很重要的一倫,先有夫婦,然後才有父子,才有兄弟。所以夫婦是人倫之始,人倫是從夫婦開始的。夫婦之間要講究一個義字,你看夫義婦聽,這是五倫十義裡面講的。夫要義,婦才聽;夫不義,婦不能聽。不能聽,要怎麼辦?要諍之,「故當不義,則爭之」,就是堅持原則。當然,堅持原則的過程中要善巧,不能夠把關係鬧得很僵;鬧得太僵,反而讓他更不義了,他一賭氣就破罐子破摔,那就更麻煩。你看臣子勸諫君主、兒女勸諫父母都是怡吾色、柔吾聲,因為你的目的是要勸諫他,那不能吵架,一吵架就達不到勸諫的目標了。所以說,諍不是互相吵架,不是,是自己把握住原則,用各種善巧方便讓他回頭,他有不義的時候要勸他回頭。所以夫義婦聽,這個聽是在順的基礎上又要堅持義的原則,這叫賢內助。妻子對丈夫如此,那丈夫對妻子也是如此,所以夫婦之中要講道義、恩義、情義,都有個義來維持的。 

  五倫關係都要講義,五倫裡面就是義,五倫十義。父慈子孝,這就是父子之間的義;兄友弟恭,這是兄弟之間的義;夫義婦聽,這是夫婦之間的義;君仁臣忠,這就是君臣的義;長惠幼順,這就是朋友的義,朋友有信,這也是義,信義。這就是待人、與人交往之道。與人交往都是用一個愛心,愛心表現在勸勉、教化,所以愛之能勿勞乎,這個勞就是勸勉,勸勉他斷惡修善,破迷開悟,甚至轉凡成聖,這是真正的愛他、真正對他的忠誠,就是教誨他。首先你自己做好樣子,這是身教,然後是言教。所以對大眾、對眾生最大的恩惠,莫過於用聖賢教育來教化眾生。我們的恩師這一生選擇這個行業,講經說法教化眾生五十多年,一輩子,這是真正愛眾生,愛他就得教他,不能讓他迷惑顛倒、造業受報。我們再看底下一章。這個第七章,剛才這章,蕅益大師沒有註解。我們看第八章: 

  【子曰。為命。裨諶草創之。世叔討論之。行人子羽修飾之。東里子產潤色之。】 

  孔子這裡講『為命』,根據《論語集解》,何晏註的,他引了孔安國的註解說,「作盟會之辭」。盟會,這就屬於外交,國與國之間有個盟會。這個盟會之辭就是外交的辭令,這叫為命,像外交裡面我們講的白皮書,現在所謂的白皮書、兩國簽訂的協議這些方面的,要做這些方面的外交辭令。『裨諶草創之』,裨諶是鄭國的一個大夫,都是在孔子之前,姓裨,名諶,草創之就是他來寫草稿。然後,『世叔討論之』,這個世叔是鄭國的大夫叫游吉,在《左傳》裡面稱他為子大叔,這裡稱為世叔,這個人,請他來討論。有人寫了草稿,還要有一個人來討論,提出修改意見。底下,『行人子羽修飾之』,行人是主管外交事務的官員,叫行人。這個子羽也是鄭國人,鄭國的大夫公孫揮,他的字是子羽。這個盟會之辭,你看經過裨諶起草稿,世叔討論,還要請子羽來修飾、來潤筆。這個修飾當然也包括思路、文字上的各種修改。最後,『東里子產潤色之』,東里是子產所居住的地名,子產是鄭國的大夫,叫公孫僑,字子產。當時鄭國子產在執政,他要作外交文書的時候非常的慎重,他先請大夫裨諶起草稿,然後再請世叔(就是大夫游吉)來討論這裡頭的要義、要點,然後再由了解外交事務的大夫公孫揮子羽修飾文句,最後子產再潤色一下辭藻,你看這一本文書一定是天衣無縫、盡善盡美。 

  孔子說這段話是講到外交辭令要非常慎重。當時子產執政的時候,他對外交就這麼樣的慎重,不能夠說錯一句話,你看一本外交的文書經過四道手續,由四位大夫各盡所長,共同合作,才把它完成。一來看出子產慎重其事,對待外交工作非常的認真,一絲不茍;也看出他知人善用,他知道用誰來做什麼工作,用人的專長,而不是自用,自己說了算,認為自己了不起,沒把別人看在眼裡。要知道一個人的智慧畢竟是有限的,即使你想得再周全,這一個人想難免會有差漏的時候。所以,這是教我們如何來用人、如何來統籌安排工作。 

  蕅益大師註解裡面講「作文要訣」,就四個字,這一段孔子的話就是作文的要訣。要訣就是關鍵的成功祕訣。你要寫一篇好文章,也是經過反覆的修改,文章不厭百回改,要傳世的著作都是作者大量的心血投入,絕不是掉以輕心可以能夠完成的。這裡面最重要的要訣是什麼?一個字,就是「慎」,慎重、恭慎。慎就是恭敬,一切恭敬。《弟子規》裡面講的「謹」是很重要的一個,特別是與人交往,或者是寫著作、發言論,都要非常的慎重、慎言。 

  江謙先生有一個補註說到,「出其言善,則千里之外應之。出其言不善,則千里之外違之。言不可以不慎也」。子產的外交文書是跟別的國家打交道,出言要是善,千里之外應之,應就是響應。這個言善一定是利益於天下萬民,這叫善言;不是利益自己一國,或者甚至是利益自己一個人,那就不是善。「人之初,性本善」,人都有好善好德之心,你出言善,自自然然別人就能響應,出於天性。即使一個人沒有文化,他聽你一講話,他就知道你講這話是對他好還是不好,他能夠品得出來。所以待人要真,要給眾生真實之利。外交也是,不能只想自己一國的利益,而要想到天下,我們現在講全世界人民的利益,這個言就是善;不僅是對現在全世界人民有利益,還要對千秋萬代的人民有利益,這才是善。出其言不善,則千里之外違之,違是違反,你這言語講出來不善,就是對世界人民不好,違反了人民的利益,當然人民也就會違背你的意願。那你自己的聲望也就下跌,就沒有信用、沒有號召力,威望受損。所以真正愛人者,人恆愛之;敬人者,人恆敬之。你用什麼心待人,人家就用什麼心待你。外面的這些人事物就好像一個鏡子一樣,你是什麼樣子,它就給你照出什麼樣子,完全是你心的一個反映,所以你豈能不用真心?你要不用真心,你用妄心,那外面的境界就妄,對你也是妄;你用真心對待它,它們也是用真心對待你,誠是互感的。 

  所以言不可以不慎也,言是心之聲,你心是什麼樣的想法,自然就有什麼樣的言語,「有德者必有言」。所以最重要的,我們是修自己的心,正心誠意,你所講出的言語就令大眾信服,你就能受到大眾的愛戴。所以這個慎不光是慎言,更重要的是慎德,你的德行保持恭慎,不能夠有虧缺,這樣你才能服眾。很簡單,譬如說父母對兒女,你想兒女服你,必須你自己做好樣子,不能是光說一套,自己做一套。教人家學《弟子規》,自己沒做到,別人怎麼能夠佩服你?自己先做,我們學這些《論語》、學聖賢傳統文化,自己逼著自己幹,你要別人能聽你的,你自己先做到。當然這也不是我們自己講的,都是聖賢老祖宗講的,我們只是轉述而已,可是你轉述,你要人家信服,還是自己要先做到。寧願多做少說,好過多說少做,所以言不可以不慎,包括你少說話,自己沒做到之前最好不說,說的都是你已經做到的,這樣決定令人信服、感佩。這一章我們就學到此地,下面第九章: 

  【或問子產。子曰。惠人也。問子西。曰。彼哉彼哉。問管仲。曰。人也。奪伯氏駢邑三百。飯疏食。沒齒無怨言。】 

  這段話是有人發問,這個『或問』,或是誰,這裡沒講,當時肯定有這麼一個人,沒有寫姓名,問孔子。問『子產』是什麼樣一個人,這個或問子產,不只是問子產,是以子產等三人問孔子。問了三個人,子產、子西、管仲,就是這三個人是什麼樣的人、他們的為人如何,請孔老夫子來評論評論。這夫子一評論,大家就有學處了,該怎麼個學法,聽聽聖人的意見。這不是聖人愛評論人,不是,這都是教化,舉例子來教化。 

  首先就問鄭國的大夫子產,孔子說,『子曰:惠人也』,這個惠,根據孔安國的註解是愛也,這個惠人就是愛人。根據邢昺的《註疏》,他註解說,「子產仁恩被物,愛人之人」,子產當時在辦國家政治的時候,給人民很多的恩惠,施以仁政。所以孔子以惠字來評論他,說他是一個愛人的人、愛民的人。這也是一位賢臣,能夠愛百姓。 

  底下,再問子西這個人怎麼樣。『問子西』,子西是鄭國的大夫,他叫公孫夏,跟子產是同宗兄弟。當然也有一種說法,說是楚國的令尹,叫公子申,他也叫子西。這兩種說法都有人說,雪公就採納了前面一種,是子產的同宗兄弟。孔夫子在這裡說,『彼哉、彼哉』,這個彼哉的意思,根據古註,是古成語,彼哉彼哉就是一個常說的話。到底這個什麼意思?用我們現在的話來講,就是「那個人嗎?那個人嗎?」是反問的話。孔子用這個成語來回答,沒有去表態,說這個人是什麼人,不作回答,通過這個語氣,你看別人問他子西是什麼樣的人,「那個人?那個人」,就不講了,這樣我們去體會一下,應該是貶義。夫子很有口德,不隨便去批評人。讚歎人的時候,他就讚歎;這個人不值得他讚歎,他也就不讚歎,他不會輕易去批評人。這個話聽起來是貶義的意思,就沒有下面的評論了,換句話說,這個人也就不值一提了。 

  最後就問到『管仲』,這是齊國的大夫。管仲又是什麼樣的人?孔子說『人也』。這個人字,在《論語》裡面往往跟仁愛的仁字通用,人就是仁愛的仁,所以管仲是一個仁人。我們底下就在這一篇裡面第十五章到第十六章,下面會講到,子路在問關於管仲這個人是什麼人的時候,孔子評價他是「如其仁,如其仁」,他是一位仁者。所以這裡當仁字講,仁愛的仁,是應該沒有問題的。 

  再底下,孔子又引用了一個例子來說明為什麼管仲稱為一個仁者。他說,『奪伯氏駢邑三百』,這個奪就是奪取,伯氏是齊國的大夫,他的名字叫偃,駢邑這個地方原來是屬於他的。根據《雪公講要》裡面的考證,它屬於山東省境內。當時伯氏因為犯了法,有罪,管仲是齊國的宰相,所以管仲就依法處置,把伯氏的領地給剝奪掉,剝奪了他的駢邑,三百家這麼一個地方。結果伯氏當然也就窮了,他只好『飯疏食』,生活很困難,吃飯只能吃那些粗疏的食物。可是終身沒有一句怨言,『沒齒無怨言』,沒齒就是講一世,一直到終老,牙齒都掉光了,這是講他一世,終身都沒有一句怨言。何以他能夠做到自己的土地都被剝奪了,對於管仲還沒有一句怨言?這正證明了管仲判決這個案子非常的公正,而且對他已經是仁至義盡,很有仁心,所以判得很合理,讓伯氏心服口服。如果是他心不服、口不服,沒有辦法做到沒齒無怨言。這是當官的典範,你看即使是處理一個人,都讓他心服口服。當然他自己也是做得很好,如果他自己行為上有瑕疵,那被處理的人,即使是處理得很得當、很公正,但是他還會有怨言,「你不也有過失嗎?為什麼你不處理自己?你為什麼揪著我不放?我算是倒霉,被你給抓住了,還有你沒有抓住的,包括你自己」,他會有怨言。管仲能做到讓百姓沒有絲毫的怨言,這可見得他的仁。 

  所以這一段話蕅益大師沒有註解,江謙先生有一段補註說到,「人也,猶言仁也」,這個人就是通那個仁字,兩個字可以通用。「可知不仁即非人」,這個話點得很深刻。我們有沒有資格稱為一個人?這個人的稱號也是一個神聖的稱號,不是說隨隨便便稱的。我們一般講人格,人格是什麼?做人的資格。那我們問問,我們有做人的資格嗎?做人的資格是什麼?就是仁愛的仁。如果自己不仁,那就不是人了,現在是穿著人的衣服,那古德有一個綽號叫衣冠禽獸,現在還有個人身,過沒幾年死了,就得墮惡道,就不是人了,沒有再做人的資格了。所以人而不仁就非人也,這個話很厲害,可不是輕的,點醒我們做人一定講求仁義。仁的根本就是孝道,「孝弟也者,其為仁之本與」。你要做一個仁人,你要去行仁,一定要先從孝道開始。不孝父母,這個人就是非人。那管仲真正做到了,用仁愛之心對待萬民,使萬民歸服,上下無怨。《孝經》一開端就說,「先王有至德要道,以順天下,民用和睦,上下無怨」,這就是我們現在提倡的和諧社會、和諧世界。你看天下都順了,人民都能和睦,都能夠有溫飽的生活,小康最後到大同,上下無怨,都沒有怨恨。這個至德要道是什麼?就是孝,以孝治天下。以孝治天下就是仁政,就是聖治。管仲受到孔子這樣的讚賞,至少他能做到很大一部分了,所以孔子稱管仲是仁者。 

  江謙先生後面還有一句話說,「使怨家無怒言,非仁者感化之深,不能也」,剛才我們也就講到這個意思了,這怨家就是伯氏,管仲處理他,把他的家產都沒收了,他都能夠沒有怒言、沒有怨恨,這不是仁者感化之深,怎麼能做得到?這第九章我們就學到這裡。 

  今天時間到了,我們就先學習到此地。等禮拜四我們再一起來學習。講得有不妥之處,請大家多多批評指正。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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