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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 ...

2012-12-28 16:46| 发布者: 清珠| 查看: 387290| 评论: 0

摘要: CAZ140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57-007-0001 尊敬的各位大德、朋友,大家好!我們今天開始學習《論語》。 《論語》這部書是孔夫子跟他的弟子們講學 ...
第一0二集

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鍾茂森博士主講  (第一O二集)  2010/11/4  香港佛陀教育協會  檔名:57-007-0102 

  尊敬的諸位仁者,大家好!請坐。我們繼續來學習《論語》,請看「憲問第十四」第十章: 

  【子曰。貧而無怨。難。富而無驕。易。】 

  這個『怨』,根據《說文解字》的意思就是講恚,瞋恚的意思;根據《廣韻》的註解是恨,怨恨,這都屬於瞋煩惱。在貧窮的時候,能夠沒有怨恨、沒有不平,這個比較難;在富裕的時候,沒有驕慢,這個就比較容易。怨和驕都是煩惱,傲慢、瞋恚。這裡孔子給我們做了一個對比,『貧而無怨』相對比較難,雖然難,如果真正處在貧賤的地位上也要難行能行,貧而無怨;『富而無驕』(這個驕不僅是傲慢的意思,它還包括驕奢淫逸),這個相對容易一點,其實也不是很容易。不少的人在貧窮的時候就希望富貴,他很多的不平,成天就想著,假如我要是富裕,那我就一定得到幸福了。可是真正有一天他發財、生活富裕了,他又生驕慢心了,驕奢淫逸帶來無窮的煩惱,他還是不滿足,結果還是不快樂。快樂與否並不取決於環境,這取決於我們自己的內心,內心要是知足,貧也會樂、富也會樂。《中庸》上講,「君子素富貴行乎富貴,素貧賤行乎貧賤」。不管你是貧賤還是富貴,哪個地位上的都可以安心,安分守己,沒有妄想,這是樂趣的根源。 

  蕅益大師在註解這一章裡面講到,「無怨就是樂」。貧而無怨,你就能得到樂,富當然也要無怨。怨,富人也一樣會有,過去的時候沒錢,看到別人有錢了,心裡就不平、煩惱;什麼時候自己有錢了,看到別人比我更有錢,心裡還是煩惱。眼睛就是往上看,總是不知足,自己得了一億身家,還羨慕有十億身家的;有了十億,還羨慕一百億的;有了一百億的,就看看世界富豪榜有沒有自己的排名,總在長戚戚、戚戚然,從來沒有得過真正的樂趣。像孔子的學生顏回,你看他能夠安住在貧賤,「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他在貧賤的地位上樂得不得了,證明什麼?苦和樂不在於貧和富,貧和富是外在的,心不要住在外境上,住在道上就會樂。這一章比較簡單,我們就談到這裡。下面我們看第十一章: 

  【子曰。孟公綽。為趙魏老。則優。不可以為滕薛大夫。】 

  這一段是孔子評論魯國的大夫『孟公綽』。孟公綽為人廉潔,欲很低、很少,沒有什麼貪欲,做事也很有條理,也是一個人才,可是並非全才。所以孔子評論他,認為他適合做晉國趙、魏兩家大夫的家臣。趙和魏都是晉國的大夫,晉國是個大國,所以說孟公綽適合做大國裡大夫的家臣,『老』就是家臣。『不可以為滕薛大夫』,滕和薛都是小國,孟公綽如果是做了這兩個小國的大夫的話,就不稱職了。這是孔老夫子非常中肯的評價。 

  我們看李炳南老先生《論語講要》裡面,他引《集解》孔安國註,這是《論語集解》。他引了東漢孔安國的註解說,「公綽,魯大夫也」,是魯國的大夫。「趙、魏,皆晉卿也」,卿就是卿大夫,這兩家都是晉國的大夫。「家臣稱老。公綽性寡欲」,他個性寡欲,欲望比較低。「趙、魏貪賢」,趙大夫和魏大夫兩家比較喜歡賢才。所以「家老無職,故優」,大夫家裡的家臣比較多,反而沒什麼太多事情要做,所以故優,因此孟公綽適合做這類人。「滕、薛小國,大夫職煩,故不可為也。」小國,雖然國家小,但是大夫事務上並不少,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什麼事情都要處理,這個孟公綽就不能稱職了,所以故不可為也。大國大夫家裡的家臣跟小國的大夫辦的事情不同、級別不一樣,孟公綽擅長此事、就不擅長彼事。孔子在這裡用他的例子,舉出如何用人,用人不能夠求全責備,要懂得取其所長、避其所短,所以孔子這兩句話可以成為用人之道的一個準則。我們再看第十二章: 

  【子路問成人。子曰。若臧武仲之知。公綽之不欲。卞莊子之勇。冉求之藝。文之以禮樂。亦可以為成人矣。曰。今之成人者。何必然。見利思義。見危授命。久要不忘平生之言。亦可以為成人矣。】 

  這段話是『子路』請問老師,什麼是『成人』,成人就是有成就的人。夫子在這裡給他講了兩種答案,一種比較高,一種次一等。子路問成人問得非常的好,為什麼?這正是我們應該學習的,做一個有成就的人需要具備哪些素質、哪些條件,夫子眼中看人怎麼樣才叫有成就。我們學習《論語》關鍵就是要把它落實到自身。子路在這問,等於是代我們問,不是讓我們看看學學,看個熱鬧就算了,最重要的,你自己要落實。夫子回答,也就是正對你回答的。 

  這裡『子曰』,孔子答覆舉了四個人,各取其長。他說『若臧武仲之知』,臧武仲是魯國的大夫,叫臧孫紇,我們看《集解》裡頭引了馬融的話,馬融註說,「臧武仲,魯大夫臧孫紇」。臧武仲很有智慧,這是孔子這裡說的,這個知是智慧。臧武仲在魯國做大夫的時候,曾經得罪過魯國的三家(季孫氏、孟孫氏、叔孫氏),三家專權,得罪了三家,就逃到外國去了,到齊國去避禍。當時齊國的國君叫齊莊公,也很賞識臧武仲,於是就想把田地贈給他。結果臧武仲看到齊莊公之所為,就預料到這個人將來一定會失敗,於是就不願意接受他的饋贈,以免將來會引來禍患,自己會被牽連。所以故意在跟齊莊公談話的時候激怒齊莊公,因此齊莊公也就不給他田地,就作罷了。所以孔子在這裡說臧武仲很有智慧,這個事情在《左傳》上有記載。公綽是魯大夫孟公綽,剛才我們有介紹。『公綽之不欲』,他為人廉潔,很能夠克制自己的欲望。底下『卞莊子之勇』。根據周生烈說的,卞莊子就是卞邑大夫。他也是魯國人,是一位很有名的勇士,據說他能夠獨立跟老虎格鬥。卞莊子也是一個孝子。他母親在世的時候,他曾經隨軍作戰,三戰三敗,都敗北了,所以朋友們就看不起他,當時國君還羞辱他。後來他的母親過世了,死了三年,魯國有一次帶兵討伐齊國,他就請從,請求從戰,結果每次都打勝仗,三次就三次獲得敵人的首級,雪他的恥辱。最後他在作戰中衝殺七十人之後陣亡。這個是卞莊子。底下『冉求之藝』。冉求我們就比較了解,他是孔子的弟子,很有才藝、很會管理,是季氏家的大管家,政事、六藝都是相當精通,也曾經獲得孔子的讚許。 

  所以這四個人合在一起,各有所長。一個有成就的人把這四個人的所長匯集在一身,那還不夠,底下說,還要『文之以禮樂,亦可以為成人矣』。文之以禮樂就是用禮樂來進行教化,接受禮樂的教育,禮可以治身、樂可以養心,身心經過這樣的調理、薰陶,這個人就可以成為有成就的人。 

  《雪公講要》裡頭引劉氏《正義》,劉寶楠先生,清朝的大儒,他引了劉向的《說苑.辨物篇》(《說苑》這本書裡頭有一篇叫「辨物」),說顏淵問孔子成人之行何若,這個問題顏回也曾經請教過孔子,子路也請教過。顏回請教的時候,孔子就說,「子曰:成人之行,達乎情性之理,通乎物類之辨,知幽明之故,睹遊氣之源,若此而可謂成人」。這是孔子的答覆,這個答覆要比答覆子路要高,層次就高了。我們曉得夫子教學都是因材施教,他所說的、對你講的,一定是能夠讓你做得到;如果你肯定做不到,夫子也就不說,說出來不就等於吊胃口嗎?他不會說。你能做到一分,他會給你講兩分,讓你再進步一分。顏回比子路水平要高,孔子讚歎顏回是他唯一一個可以稱得上是好學的弟子,顏回是得到孔子心法的真正的嫡傳弟子、入室弟子;子路登堂也、未入室也,他還沒有入室,登堂了,這孔子自己說的。所以,他對顏子說的話就高於對子路說的話。 

  孔子對顏回怎麼說?成人之行,一個有成就的人有什麼樣的行為?達乎情性之理,達是通達,情是人情,性是人的天性、自性,這個理是我們現在講的天理,自然之理都能通達,萬物之理都能通達。不僅通達理,也通達事。通乎物類之辨,這是在事上也通達,物類是萬物、萬類,一切人、一切物沒有不清楚、沒有不明白的。這個人就是聖人,如果不是聖人,他沒有辦法通達無礙。孔子希望顏回做聖人,顏回也確實能做得到。知幽明之故,故就是緣故,幽和明是一對,幽是幽冥,幽冥界的眾生,明是陽間的眾生,陰陽兩道。也就是說,不光是人,還包括天地鬼神萬物,一切眾生,佛法裡講的六道眾生,都知道他們的狀況,也知道他們這種因緣果報。這個故可以解釋為因緣果報,六道裡面到底是什麼樣的因果,他很清楚。睹遊氣之源,這個遊氣,遊是遊魂,氣可以說是遊魂要投胎的時候父精母血所結合的,這稱為氣,這個就是生命的起源。人生命從哪來的,他都能明瞭。睹就是眼前看到,換句話說,他開了天眼,對於不同維次空間當中的生命的這些狀況看得清清楚楚,這不是他自己推測,他真正看到了。這種所謂的神通,其實只要我們的心清淨,它自然就有了。這些神通不是學來的、不是練出來的,是我們自性當中本來就有的,只是我們現在有深深的妄想執著,這些神通能力就不能恢復,被障礙住了;現在把妄想執著放下,這些能力自然就恢復,他就能看到。換句話說,一個聖人沒有別的,就是把自己自性中本有的神通能力恢復,這就是聖。 

  所以中國古人往往把神和聖合在一起講,「神聖」。神字怎麼講法?外國宗教都講神,什麼叫神?你看中國的古字,神字左邊上面一個兩橫,這是中國古時候的上字,下面三條豎下來,這是講上天垂象,就是代表自然界萬物;右邊是個「申」字,一個日字,中間一豎到底穿透,代表通達無礙。換句話說,神就是對一切自然現象通達無礙,這個人就叫神。聖人也是這個意思,孔子這裡講的成人也是這個意思。人人本來都具備這種能力,只是因為我們自己有妄想執著、種種的煩惱,因此能力顯發不出來,你要能夠把妄想執著這些煩惱放下,你的能力就恢復,你就是神、你就是聖人。 

  曾經有一位印度的大師,接受西方記者採訪的時候,記者就問,「您告訴我,您是神嗎?」大概都有傳言,這個大師很有能力、有神通,問他你是不是神。結果大師就說,「是的,我是,我是神」,他承認。然後他又說,「你也是。只是我們倆的區別在於,我知道我是神,而你不知道」。這個回答很有意思!他自己把妄想執著這些煩惱放下,發現自己真的有這種神通能力;我們凡人不知道自己有,還在外面尋尋覓覓找神,不知道自己就是。美國有一位很有知名度的被稱為「激勵之父」(他很能激勵人的意志,叫激勵之父)的人,戴爾先生,曾經就說,「我們每一個人都是神的一部分」。神在哪?神無所不在,他跟宇宙是一體的。宇宙萬事萬物哪一樣不是神?如果說有一樣東西不是神,那神就不是無所不在,缺了那一塊。既然他是無所不在,他就應該樣樣都是,萬事萬物、一切人、一切物都是神。我們身體每一個細胞都是神,都是神的一個小分子;整個宇宙就是神的整體,我們當然也是其中的一部分。所以當我們能夠放下我們跟神的界限,這也是我們跟宇宙一切萬物的界限,這就是分別執著,都是心裡的界限,放下之後,你再一看,自己真的就是神,跟宇宙融成一體了。這種人就是孔子在這裡說的成人、聖人。 

  雪公這裡繼續說,「此答子路只舉四人所長,比答顏子為次一等,所以說『亦可』」。《論語》文章裡面就講「亦可以為成人矣」,亦可就是勉強還說得過去,那是肯定上面還有一個更高的標準,這個標準在哪?《論語》這裡沒講,劉向的《說苑》把這一章引出來了,他是跟顏子講的。對子路不能講太高,他登了堂,沒入室,所以講太高也沒用。可是我們知道有個更高的,即使做到了對子路說的這個標準,也知道上面還有更高的標準,不可以得少為足。 

  底下第二段,『曰:今之成人者,何必然』。這一句話,有一些古註,譬如說南北朝皇侃的《註疏》、宋朝邢昺的《註疏》都認為這句話是孔子說的;也有些古註,像南宋朱子的《集註》說這是子路講的,兩種都有道理,我們可以並存。在這裡,如果說是子路講的,這個「曰」是子路曰。「今之成人者,何必然」,這個意思就是想問一下,再次一等是什麼樣的標準,有點像敢問其次這個意思。「何必然」這底下就是孔子的答覆,何必然這三個字應該是屬於孔子說的。換句話說,「今之成人者」,對現在這樣的一個時代,我們所見到所謂有成就的人,剛才說的那四個人合在一起、文之以禮樂,這樣的標準都達不到了,就是不必依那個標準,再往下次一等。 

  次一等的標準,文中說,『見利思義,見危授命,久要不忘平生之言,亦可以為成人矣』。「見利思義」,君子有「九思」,其中最後一條就是見利思義。見到利益、可取之利,首先想到它合不合道義、該不該取,不該取就不能取,可取,符合義,然後才能取。就好像做生意,如果要靠坑蒙拐騙來獲利,這就不該取;如果靠偷稅漏稅來獲得利益、利潤,這也就不該取,這不符合義。凡是損害別人、損害國家、損害大自然,這樣的一些做法獲得的利,我們都不取,也不能做。譬如說有些做法表面看來可能不損害國家,你也不偷稅漏稅;也不損害人民,你沒有坑蒙拐騙、沒有搞假冒偽劣,但是損害大自然了。譬如說污染了水源,或者是你種蔬菜放大量的農藥,使土壤變得愈來愈不適合耕種,等等,這些都是不符合義的,我們就不要做。至於殺生的行業,開那些殺生的餐館。偷盜的行業,像現在聽說有一個電子遊戲,網上的遊戲,叫偷菜,特別的出名,很多人來玩,偷菜這個遊戲培養人偷盜,聽說有些人半夜三更還爬起來要去偷,讓人念念增長偷心,這都是不義。還有邪淫的行業,更不得了,包括宣傳一些不健康的內容,讓人增長邪念。還有妄語的行業,譬如說打廣告裡面很多水分,或者跟人家談生意說那些虛話,這都是不能夠去做的。即使得到利,損了義,那個利不能取;取了傷陰德,你以為得到利了,到最後你反而失了大利。真正明白因果的道理,不敢去取這個利,這個利就好像刀頭舐蜜,刀上如果有蜂蜜,很甜,你拿舌頭去舔,還沒有嘗到甜味,舌頭就被割了。為什麼要用那個不義的手段去獲利?你讀《了凡四訓》你就了解,一飲一啄、莫非前定,你該獲多少利都是一定的,你用道義的方法來獲利,也是獲那麼多,不義的方法來獲利,本來也是應該這麼多。但是往往因為你不義,損害了你的陰德、損害了福報,反而得的少了;得的少了,還造業,將來還受果報,你看這何苦來!所以君子他見利思義,是他明白了。 

  我剛剛參加的上海「商亦載道」的論壇,我跟這些參會的同仁們談起來,商人能不能做到見利思義、重義輕利、不要見利忘義?他說是很難,商人哪個不談利?不行。義可以不談,利他得談。我說,那就全都是小人。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現在商人都是小人嗎?那也不能這麼說,糊涂的商人是小人,他就重利輕義;明白的商人就能做君子商人,他明白什麼?明白因果,知道這利反正都能得,該得的會得到,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何必用那個不義的方法來得利!他真正明白,他就樂得做君子了,他自然見利就思義。所以一旦明白過來,你不用勸他,他都能辦到。可見得因果教育很重要,比道德教育還重要。道德是什麼?你逼著自己要這麼做,但是你不明白為什麼要這麼做。你要是懂得因果,你知道不這麼做不行,不這麼做,不僅得不到利,反而失掉利,那就沒有智慧了。所以孔子說要有臧武仲之智,智慧是什麼?你懂得前因後果,你自然能做到見利思義。臧武仲,齊莊公給他這些田地,這是利,他馬上思義,他知道不行,接受這個人的饋贈,自己得不償失,因為這個饋贈裡頭含有不義,所以他就離開了,不要了,這就是智慧。 

  「見危授命」,就是看到危險,遇到危難的時候,如果是義不可免,那就絕不逃避,不惜交出自己的生命。授命是把生命都交出去,可以犧牲自己來成全道義,這就是儒家講的「殺身成仁、捨生取義」,這就是勇。「卞莊子之勇」,他的勇在哪?他沒把自己的生命看得了不得,把義放在了不得的地位上,義和命比起來,義比命更重要。 

  見危授命,一般人也很難做到。為什麼?這還是因為不懂道理,就跟見利思義似的,為什麼我要見利思義?道理沒明白,他就做不出來。見危授命就比見利思義更難做,生命是最寶貴的,利可以不要,命得要。那你得知道這個真相是什麼,真相是人根本不會死的,現在西方科學家們都已經用大量的研究案例證實了人真的有輪迴。生命是無止境的,捨身受身,這一期一期的生命就換身體而已,不要以為你的生命就是這個身體,死了就沒有了,就一次。如果真的是一次,那聖人也不會跟我們講見危授命,那不太殘忍了嗎?我們只有一次的生命,那這個比什麼都寶貴,怎麼能夠隨便交出生命?正因為生命是無量次的,所以捨了生命不足為惜。你這一期身體死了,換一個身體,可能比這個身體更好。好和不好,決定於你這一生有沒有仁義、符不符合仁義,如果你有道德仁義,下一生的生命層次更高。佛法裡講六道輪迴,不光是做人,你可能下生生天去了。如果你不講仁義、貪生怕死,在不該逃避的時候逃避,或者是以犧牲別人、犧牲大眾的生命來保全自己的一個生命,這是不符合道義,這樣生命能保得住嗎?保不住。人肯定要死的,只是遲早的問題,你現在能活下來了,再過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五十年,總該有死的時候,死了以後,將是漫長的歲月在惡道裡受苦。你真正明白這個道理,何苦要這麼做?一個人為義而死,生命一定會上升,這是因果。所以你把這些道理明白了,見危授命也就不難了,你敢去擔當。夫子講的智、仁、勇,這是君子三達德,首先是智慧,你要有智慧,才能做到仁、才能做到勇。見利思義是仁,你有仁義,不忍心做不義之事,這是仁;見危授命是勇。仁和勇都建立在智慧的基礎上。智慧就是你能夠認識宇宙人生的真相,最起碼的因果道理你能了解,那你做出的行為自然跟仁、跟勇相符合。 

  我們想要真正達到儒家所說的成人的標準,成人是聖人,再降一等,君子的標準,這裡見利思義、見危授命是君子的標準。對顏回說的是聖人的標準,對子路第一次說的是賢人的標準,再降一等是君子的標準,三個等級,三等成人。你要做到最低標準,都要對因果的道理明瞭,因果教育就比什麼都重要;光靠倫理道德,他不願去做。你看見利思義,如果是利很大,誘惑很大,他就會動心,他不明因果肯定會動心。你看為什麼那麼多官員被抓起來?貪污、受賄,難道他不懂得義嗎,不知道不應該受賄賂嗎?他知道。那為什麼他不能這麼做,不能夠拒絕誘惑?誘惑太大了,前面的財富誘惑很大,或者美色,財、色這兩個關難過,英雄都難過美人關。他為什麼把持不住自己的原則?還是不懂因果。懂了因果,知道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一絲毫都不會差錯,他哪敢去越雷池一步!這可要對自己負責任。所以中國文化部長蔡武,前幾個月,八月六號在接受新華社記者採訪的時候說到,我們對中國傳統文化用什麼態度?第一要有敬畏心,第二要有感恩心。這兩個心說得太好了!敬畏心怎麼培養?必須得懂因果,人才會有敬畏心。他不懂因果,他就可以無法無天、肆無忌憚。因果道理不是說信則有、不信則無(沒有),不信也有,信不信都有。而且擺在我們面前,不都是因果報應的事實嗎?你只要稍微留心一點,豈能不相信?因果教育培養人的敬畏心,倫理道德教育培養人的感恩心,這兩個心必須要通過大力弘揚、推廣倫理道德因果教育才能實現。 

  底下又說,「久要不忘平生之言」,這個要字當作約字講,就是跟人有約,雖然這個約已經很久了,但是不忘平生跟人所約的言語,就是很守信用,無論處於什麼樣的境遇,都不會違背自己的諾言,跟人家的這個相約能夠永久的信守。這個信很重要,民無信則不立,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為人的根本,夫子講的,一個是忠,一個是信,這很重要。 

  這裡講到次一等的成人,見利思義、見危授命、久要不忘平生之言這三條,這個三條合在一起,就是講道義和忠信,這是做人的根本,所以又次一等。雖然次一等,但是你能夠力行,那也了不起。這次一等成人的標準,如何能夠落實?你把儒釋道三個根落實,這就落實了。《弟子規》教你孝道、教你感恩心,這是儒家的根;《太上感應篇》是道家的根,教你生敬畏心;《十善業道經》教你心地純淨純善,這個三個根你落實了,你也能成為「成人」,也是了不起的成就了。所以這裡夫子給子路講了兩段成人的標準,第一段是講智、廉、勇、藝,還要加上文之以禮樂,第二段是講義和忠信。 

  蕅益大師註解裡面講,「卓吾云:知廉勇藝,是銅鐵。禮樂,是丹頭」。這是引用李卓吾的話,李贄,他是明朝的一位大儒。李贄講的智廉勇藝實際上就是概括了夫子第一段所講的臧武仲之智、孟公綽之廉、卞莊子之勇、冉求之藝,這合起來叫銅鐵。銅鐵還沒完全煉成,還是比較粗糙的,只是有個本質,再加以修鍊才能成器,這就是用禮樂來修鍊,禮樂是丹頭。丹頭是道家裡面精煉而成的一種靈丹妙藥,比喻經過反覆的精煉之後,就成為一個很有成就的人。你看用這個標準來看,我們想想自己真的離成人的標準還很遠。首先要有智廉勇藝,最重要的就是智和勇,還有廉、藝,六藝百工裡頭,我們選一樣深入就好。前面的智慧怎麼來?你得讀聖賢書、得明白道理。讀聖賢書也不要讀很雜,讀得很雜,未必能夠悟得通,不通不行,智慧你得通了才會有;讀書讀得多,你只能說知識很豐富,不一定有智慧。你怎麼才能通?你要去用,學了就要去力行。力行之後,這是你自己的了,不是「這是聖賢人講的、是聖賢人的境界,跟我無關」,那就不是你的智慧;你自己真正力行,你有體驗,那是你的智慧了。而且最重要的,你要學一門,六藝百工裡的藝學一門就行了,一門深入,長時薰修。譬如說你學《論語》,就學一門《論語》,一直鑽到底,你智慧開了。智慧是從清淨心中得來,清淨心是你的心專注了,專注以後,它就會通,而且是觸類旁通。這個是學習的方法,我們老恩師反覆強調。他是過來人,今年八十四高齡,學傳統文化學了將近六十年,他懂,傳授給我們,我們得真幹,那你就有智慧。所以,譬如學文、學經典,我們就學一部,一部經通了,經經都通。 

  『禮』和『樂』,禮是規矩,這個我們得學。最基礎的禮就是《弟子規》,待人處事接物必須遵守的。儒家講的禮很多,佛門裡面也很多,佛門裡面講的戒律就是禮,還有威儀。我們抓住根本,所有的威儀、包括儒家裡面講的所有的禮,都是同一個根本出來的,儒家的《弟子規》就是所有的禮的根本,你就從這根本上落實。把這根本落實,其他的都是展開、細化,就不難做到。就像佛家裡面講五戒,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所有的戒律都是這五戒的展開,你抓住根本,不難。如果不講禮,那不可能成人。就好像佛家,你要不能夠修戒、不能持戒,那你就不可能在佛法裡成就,「戒為無上菩提本」,戒律是成就菩提的根本,正如禮是成為聖人的根本一樣,非常的重要。樂是講養我們的心,讓這個心能處於和諧的狀態。樂,真正的音樂會讓人和諧,所謂樂是天地之大和,讓你心平氣和,你能得清淨心,這個是雅樂。不是像現在這個音樂,咚咚咚咚的讓人心煩意亂,或者是靡靡之音讓人潦倒不振,那個東西不是真正的樂。這裡講的樂是真正雅樂,調和我們的心,調身、調心,讓我們身心清淨,你就能開智慧,智慧開了,你才能夠成聖人。所以,這個是夫子講的成人條件。 

  底下蕅益大師又引「方外史曰:四子若能文之以禮樂,則四子便各各成人,非要兼四子之長也」。這是更為突出禮樂之重要,禮樂就是聖賢的教育。一個人想要成聖賢、成人,必須要接受聖賢教育;靠他自己自悟自修,可以說基本不可能,孔子都不是這個根性,孔子還得去學禮樂。這裡舉出四子,就是前面講的臧武仲、孟公綽、卞莊子和冉求這四個人,這四個人若能文之以禮樂,他用禮樂來調和自己的身心,就是接受聖賢的教育,那麼這四個人各各能夠成人。他們四個人各有所長,有的有智慧、有的有勇猛,各人長處不一樣,但是只要接受了聖賢教育,他就能成人。換句話說,如果他不接受聖賢教育,光是有這個長處,也不能成人,可見聖賢之教多麼重要。非要兼四子之長也,這裡給我們點出來,你要想做聖人,是不是必須要像他們這四個人的長處樣樣都有,才有資格成為聖人?也不必。這樣看來聖人也就不難做到了。你說,兼四子之長,這個確實不容易做到,那做聖人是沒有指望了。孟子說得好,人皆可以為堯舜,人人都能做聖人。如果說一定要具備這四個人的長處,這人才能做聖人,那我看做聖人的人沒幾個,那就孟子說錯了,不是人皆可以為堯舜了。其實,你可能這四個人的長處一樣都沒有,但是你能接受禮樂的教化,你也能成聖人,聖人是教出來的。 

  下面說,「禮,是此心之節文;樂,是此心太和。誠於中而形於外,故名為文,非致飾於外也」。這裡講的禮、樂,給我們做了個定義。禮是此心之節文,節文是禮節、儀式,外在的、表現出來的形式。當我們的心跟聖賢的心合而為一了,你就入了聖賢人的境界,你所表現出來的動作、言談、待人處事接物的儀容、方式都符合禮了。換句話說,禮是自性中本有的性德,當你成聖人的時候,你就本來具足。那現在不是聖人呢?不是聖人,還是本來具足,但是現在你又用不上。為什麼?你自性性德沒顯露出來,那就得學,先學禮。就是怎麼樣?聖人是怎麼做的,我們就學著他怎麼做,先學那個樣子,用聖人的行為標準來規範自己,學著學著,你學習慣了,你不知不覺也成聖人了。等你成聖人之後,你還需不需要這套標準?不需要了。但你不需要這個標準,你所行、所做的全是符合這套標準。這就是孔子自己說,到他七十歲,從心所欲不踰矩,從心所欲是他很自然、不刻意,他心裡也沒想到要去遵守什麼規矩,但是他所做出來的都不踰矩,樣樣都符合規矩、都符合禮。所以我們才知道,原來禮是一種方法、是一種手段,讓你回歸自性的、讓你證悟「此心」。你明心見性了,你肯定樣樣都符合禮。就像佛家講戒律,真正明心見性的人,戒全部都守了,這叫道共戒。 

  樂也是,樂是心之聲,此心太和。太和是講本來和諧,宇宙本來是和諧的。宇宙怎麼來的?宇宙是你的心變現的,你的心本來也是和諧的。那現在不和諧了,現在會鬧對立,你看夫妻兩個人都會鬧對立,最小的一個家庭裡頭都不和諧,那更不談這個宇宙是大和諧了,太和已經斷了,沒有了。可見得我們這個心多麼的偏離自性!那現在要回歸,回歸到太和上,儒家用樂來調你的心。所以真正對樂深入的人,他的心就很和諧、他的行為也很和諧,絕對不會跟任何人有衝突。所以你看到某個人說很懂音樂,你看看他,他經常跟人吵架、跟人有口角,你就知道他懂的都是皮毛,沒真懂。為什麼?他沒得到太和,他心都不和諧。即使是他懂音樂,他所作的音樂,那孔子說的,叫做鄭聲淫樂,那都不是好的音樂,把人導向不和諧的。所以,樂也是一種教育的手段和方法,讓人能回歸到和諧上來。 

  佛家往往用禪定、用念佛,念佛也是樂。這句佛號,你看不就是音樂嗎?你可以唱出來,一句一句唱的,別看它很單調,儒家很多古老的音樂都很單調。你看過去只有五音,宮商角徵羽,就五音;西方加兩個半音,就是七音。加兩個半音,半音就不是正的,不是正音。所以一首樂章要是半音很多的,一個是Fa,一個是Si,這兩個半音很多的音樂通常比較像靡靡之音,正氣少。中國真正那些聖賢樂章都是用正音,就五個音,就是Do、Re、Mi、So、La,這五個音就是宮商角徵羽。愈簡單的音樂,愈能夠讓人的心調和。所以佛家它也用梵唄,梵唄就是佛家的那種唱誦的樂章,都很簡單,很容易唱,一唱你的心也就安定下來了,定才能夠回歸太和。要是讓心緒很躁動的,像現在西方什麼搖滾樂,讓你心很躁動。你看看江本勝博士用搖滾樂處理過後的那些水,那個結晶都好像一個人暈眩的那種狀態,它就不能太和。所以樂是讓人心定下來,心能夠安靜,這才能夠入太和。真正到太和是什麼樣的境界?心中一切對立、一切矛盾、一切衝突,全部都化解掉了、沒有了。所以我們自己要修自己的心,音樂是一種手段,最重要的,在我們待人處事接物當中化解一切對立衝突。當你要起衝突的時候,「某人對我怎麼這樣!」有不滿情緒了,立刻你可以提起阿彌陀佛的佛號,這就是樂、太和之樂,讓你一下把心緒定下來,「我怎麼能破壞宇宙的太和?人跟我是一體的,我怎麼能夠起對立?」所以回歸到一體上,太和就實現了,這是修心之道。 

  誠於中而形於外,內心跟外表是相應的,外表是禮,內心是太和、是中和,那肯定相應,你心是什麼樣的心,外面自然有什麼樣的表現,這個瞞不了人。要故意造作,內心跟人是對立的,故意表現很恭敬他的樣子,一看就很假、不是真的、造作出來的。必定是誠於中而形於外。所以,我們的功夫要用在調和自己的內心,調和的方法沒有別的,就是化解一切心中的對立、心中的矛盾,你心就誠了。真正誠到極處是什麼樣子的?曾國藩先生給誠字下了定義,說「一念不生是謂誠」,真正誠就是一念不生。一念不生,你看這是不是太和?心中有一念,那就有對立。你看有念和無念是對立;想到這是我的,那是他的,人我又是對立,看你的念是什麼。 

  對立,最重的是執著,執著我、又執著人,有我相、有人相、有眾生相、有壽者相,這四相具足,執著,那個對立最嚴重;把執著放下了,還有分別;分別淡化了很多,但畢竟這是一個念頭。你看到一樣東西,譬如說就看了這個手錶,你動了念頭,「這是手錶」,你沒有執著的念頭,但是你有分別,你分別它是手錶,不是其他的,這也是對立,手錶和其他不是手錶的就對立,那還不能叫太和。有執著的,「這是我的手錶,我很喜歡它,我不能給人」,或者說「這是他的手錶,我怎麼想辦法把它拿過來」,你看這執著就很嚴重了。所以分別執著放下了,你愈來愈回歸到太和上了,但是你還有念頭。譬如你看了這手錶的時候,你沒有動念說「這是手錶」,更沒有動念頭「這是我的手錶」,可是你看了這個東西,你知道它是個東西,你就是動念頭了。動念頭,還不到至誠,還有對立,那叫妄想,這是很細微、很細微了。真正把妄想都放下了,這就是真正的至誠,那就回歸太和,你跟宇宙融為一體了,這就是《中庸》上講的「至誠如神」。神是什麼?剛才我們說,神就是整個宇宙,至誠如神,你到了至誠、一念不生的時候,你跟宇宙融為一體,宇宙是你的法身。你絕對不會認為這個身體是你的身體,你沒那個念頭,永遠處於一念不生的狀態,永遠是太和。那豈不就是木頭樁子一樣什麼都不懂,這是沒有念頭?那不是,你會有反應,你有見聞覺知,這些功能你不會失去,而且這個功能完全恢復。就好像剛才我們講到的,孔子對顏回講的成人之行,達乎情性之理、通乎物類之辨、知幽明之故、睹遊氣之源,就是你神通能力全部恢復了。不僅說這個地球上一切眾生的狀況,你能了解得很清楚,整個宇宙一切萬物,河外星系、其他的星雲星系裡頭的一切眾生,他們心裡想什麼、動了什麼念頭、有些什麼動作、有些什麼樣的因果,你統統明瞭,無所不知、無所不能。這是你本來有的能力,這叫神、這叫聖、這叫佛,境界都是一樣的。 

  下手處就是要用禮。你看孔子對顏回講克己復禮為仁,你得克己復禮,你得遵循禮。禮是什麼?這裡講的文,這是外在的,你從外在先學,從禮上學、從戒律上學,慢慢回歸。學,最重要的,學著心要誠,學著不動念頭,先放下分別執著,這叫文。所以文之以禮樂,這個文是從心裡頭先放下,身也要修,修身正心的功夫,這叫文。這個文,非致飾於外也,不是說在外面裝飾,不是文飾的意思,裝飾那是假的,這個是要從心地上修。 

  底下蕅益大師註解裡面又講到(這剛才講到第一段,那麼到第二段),「今之成人者,何必然?見利思義,見危授命,久要不忘平生之言,亦可以為成人矣」,這一段是說次一等的。蕅益大師講,「此與得見有恆,抑亦可以為次之意同。卓吾云:然則今之不成人者極多矣」。這一段就是講的成人的次一個等級。這裡舉出《論語》其他兩章裡面的意思,這個意思都是相同的。 

  第一個,「得見有恆」,這個話是出自於第七篇,「述而第七」第二十五章。我把《論語》那章念一下,這以前我們學過,現在稍微複習一下。「子曰:聖人吾不得而見之矣,得見君子者,斯可矣。子曰:善人吾不得而見之矣,得見有恆者,斯可矣。」這就是退而求其次。孔子說聖人我見不到,聖人就是剛才我們講的無所不知、無所不能、一切通達、完全恢復性德的這種人,見不到了;見不到,得見一個君子也不錯了。君子是什麼?還沒有成聖人,還在修,還在學地上,已經很難得了。我們目標是成聖人,力行要做君子。善人吾不得而見之矣,善人是天生就很善良,他的天性保全得很多,沒有失掉,他自然所行皆善,這種人也很難找了。為什麼?社會污染了。雖然人之初、性本善,可是生下來沒過多久,就給染污掉了,就不善了。所以保存他的善一生都不改變的這種人見不到了,全都墮落了。咱們每個人都是,這個不是說別人,我們每個人都是這樣。生下來的孩子,你看都是純真無邪的,長大了什麼邪念都有了。所以孔子說見不到這樣的善人了。像舜那樣的人,舜王,你看終身慕父母,對父母盡孝,他父母怎麼害他,他還是對父母孝敬,他不會改變他善良的天性,這種人難得,見不到了。見不到怎麼辦?得見有恆者斯可矣,有一個有恆的人,有恆心的、有毅力的,就是他學習了聖賢教育之後,他能夠終身都在學習、都在力行,這種人算是有恆的人,就是能夠堅持。雖然社會很污染、很墮落,但是他自己能堅持,學了聖賢之道,他能夠力行。這種人也不錯了,最後他也能夠成為君子、成為聖人。這是退而求其次。 

  蕅益大師講的「此與得見有恆,抑亦可以為次之意同」,抑亦可以為次,出在「子路第十三」第二十章,夫子講士人,我們這《論語》也把它念一念,複習一下。「子貢問曰:何如斯可謂之士矣?」什麼叫士?士人是讀書人,什麼人真正稱為讀聖賢書的人?「子曰:行己有恥,使於四方,不辱君命,可謂士矣。」他有羞恥心,他能夠檢點自己的行為,為國家效力,使於四方就是出使外國,不辱君命,這種人就可以稱為士人。「曰:敢問其次?」那次一等的呢?「曰:宗族稱孝焉,鄉黨稱弟焉。」宗族、鄉黨的人都稱他是個孝子,能夠孝順父母,能夠友愛兄弟,孝悌做得很好,這是次一等。再次一等,「曰:敢問其次?曰:言必信,行必果,硜硜然小人哉,抑亦可以為次矣。」這又次一等,第三等了。能做到言必信、行必果,說了話就能守信,做一樣事情能堅持到底。這種人不能稱為大人,還是小人。這小人不是壞人,硜硜然小人,硜硜就是石頭撞擊那個聲音,這很固執的頭腦,他不靈活、他很保守,但是還能堅持原則,心量不大,心量很小,這種人叫小人。但是也算不錯了,可以稱為次一等的士人。底下又說,「曰:今之從政者何如?」子貢又問,現在從政的人是什麼樣的人,是不是士人?古人講學而優則仕,他們能稱得上士人嗎?「子曰:噫!斗筲之人,何足算也!」這種人根本不能算了。斗筲是講器量很小的人,連小人都稱不上,只能稱斗筲之人,自私自利到極點,器量狹小,所以孔子根本看不上。蕅益大師引用這兩段來解釋成人之次一等的。 

  「卓吾云:然則今之不成人者極多矣。」今之不成人者,這不要看別人了,《論語》切忌學了之後對照別人,《論語》不是照妖鏡,不是看別人的,看自己,我們自己能不能稱得上成人?哪怕是最次一等的成人,見利思義、見危授命、久要不忘平生之言,有這忠信的品格,能不能稱得上?如果稱不上,那要勉力而行之,為什麼人家做得到,我們做不到?聖人,每個人都能成的,為什麼他們成了,我們成不了?你看《孟子》裡面講的,顏回說,「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為者亦若是」,像舜王這樣的聖人,他是什麼樣的人?我又是什麼樣的人?為什麼我比不上他?真正有為之人要發憤努力、要做到,立志成聖賢。下面我們再看第十三章: 

  【子問公叔文子於公明賈曰。信乎。夫子不言不笑不取乎。公明賈對曰。以告者過也。夫子時然後言。人不厭其言。樂然後笑。人不厭其笑。義然後取。人不厭其取。子曰。其然。豈其然乎。】 

  這一段也是夫子跟一個人的對話。『公叔文子』,根據《集解》孔安國註,他是衛國的大夫公孫拔,文是他的諡號。公叔文子是什麼樣一個人?孔子要問,這裡可見得孔子也挺好學的,問這個人是什麼樣的人,他也想學習。他問誰?問『公明賈』。公明賈是衛國人,姓公明,名賈,有的公明讀成公羊,賈讀成高,公羊高,古註有不同的說法。孔子因為聽說公叔文子,就是公孫拔大夫,他不言、不笑、不取,所以他來問公明賈。『信乎,夫子不言不笑不取乎?』這個夫子是指公叔文子,說這個人是不是不講話、也不笑、也不拿別人的東西,是不是這樣的一個人?信乎,就是這可不可信?大概孔子也聽過這樣的傳言,問公明賈,公明賈知道。公明賈在這回答,『公明賈對曰:以告者過也。』告者就是傳這個話的人,說公叔文子不言不笑不取,傳這個話的人有點言過其實,過就是言過其實。 

  底下這是公明賈自己的評價,什麼才是真實的?『夫子時然後言,人不厭其言。』夫子就是指公叔文子,他是大夫,所以也稱為夫子。時然後言,就是他說話的時候很得體,該說話的時候他才說話,叫時然後言,很懂得進退,所以人不厭惡他說話。這是我們應當學習的,處世真的要戒多言,言多必失。君子敏於事而慎於言,說話都很慎重,而且要懂得察言觀色、懂得說話的時機,什麼時候該說、什麼時候不該說,該說的時候才說,這就不失言。如果是該說的時候不說,叫失人;不該說的時候說了,叫失言,這兩種都不妥。公叔文子這方面做得很好,他也是很有智慧。這個智慧來源於他心很定,因定開慧;如果心不定,他對這些時局應對也就沒有那樣的一個分寸,這是他心定才觀察得很清楚、時機把握得很好。 

  『樂然後笑』,是他歡樂的時候他才笑,這就很真誠。你想想一個人要是不是歡樂的時候他還在那裡笑,那就假了,虛情假意。真誠的笑,『人不厭其笑』,他也不會招人厭惡。如果是皮笑肉不笑,那是很招人厭惡的。 

  『義然後取』,就是合乎義的時候他才取,就是見利思義,符合道義才取這個利,這就取得恰當。那麼別人也『不厭其取』,不會厭惡他取,該取的他就能取。我們也聽過一個諺語說,「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君子不是說不取那個財、不做生意,不是,他也能做生意,他該取的財還可以取,一定是義然後取,把仁義放在第一位,把利放下,不能說放到第二位,要放下,不要了,就要仁義就好了。要仁義,是不是沒有財利?不會的,該有的會有,你命裡有時終須有,你著什麼急!君子只是沒把利放在心上,並不是說他不要利,該來的他也接受。他這個財利拿來做什麼?《大學》裡面講的「有財此有用」,君子的財富用來做什麼?用於幫助社會、幫助眾生,他也不是為了自己享樂用的。所以他取財符合義、用財也符合義,君子喻於義,他想的就是義,他不想那個利、也不想自己享受,真正把自私自利、把名聞利養、把五欲六塵享受放下,只想著義,那是君子。你看戰國時代的范蠡,他離開了勾踐去做生意,發了財。財富呢?散財來幫助社會,又從頭做起,又發起來,又散財,三聚三散,所以後世人把他稱為財神。這是真正懂得如何取財、如何用財,這叫財神。所以我在上海的這個論壇就鼓勵一些企業家,我說你們得做財神,你要掙錢,不是說不讓你掙,你可以掙,義然後取、義然後用,你就樹立生意人的好榜樣,這就是財神。大家都學你,你看這社會就和諧了。 

  公明賈對孔子說這段話,這是評價公叔文子,說文子並非不言、不笑、不取,而是他的言、他的笑、他的取都非常的恰當,都恰如其分,所以人都不厭。孔子聽了以後就說,『其然,豈其然乎?』其然是講孔子聽到公明賈這一段話,認為是應當這樣,其然就是應當如此,這是孔子說。豈其然?這等於是個問話,孔子就認為,原來他之前聽到的說公叔文子不言不笑不取,這種傳聞怎麼是這個樣子的呢?等於是否定了原來的傳話,原來傳的有點錯誤。所以這是夫子聽了公明賈的評述以後的一個感嘆,這裡當然也有讚美公叔文子的意思,這個其然,果然是這樣,有讚美的意思。還有一種註解,就是說豈其然乎這個反問,他又有點懷疑,說是不是公叔文子真能做到這樣?「豈其然乎」有懷疑的意思。這是古註有這樣講到的,馬融的註解是懷疑。 

  到底夫子有沒有懷疑?我們看蕅益大師的註解,「卓吾曰」,引用李卓吾的話,「是樂取之詞,非猜疑之語」,這個不是猜疑,夫子講「其然,豈其然乎」實際上是讚美。樂取,樂就是很愛好,取是取法。夫子聽到公叔文子這種美德,時然後言、樂然後笑、義然後取,他很讚美,也要取法,他並沒有猜疑。聖人不會有猜疑人的心,而且這是見人善,馬上要取法,猜疑有什麼用?所以底下又說,「方外史曰:聖人見人之善,如己之善,與後儒自是不同。」說聖人跟以後的儒者不一樣的地方。這個儒者是搞儒學的人,他研究,搞學術研究,自己沒去真修,純粹是在文字上用自己的意思去研究判斷,結果判斷的都不是真的、都不正確,他得不到聖人的那個境界,他就不知道聖人是什麼存心。蕅益大師這裡引方外史曰,方外史這個人,蕅益大師在《論語解》裡頭引用了很多,但他到底是什麼人,現在沒有定論。有的說方外史是一個人,他號外史,姓方;有的說方外就是指佛家,出家人叫方外之人,佛家的意思是這麼個意思,這個也很難考究。當然蕅益大師這麼說,也就是他自己的意思,他講聖人見人之善、如己之善,孔子見到公叔文子他的善法、他的優點,就好像自己有這樣的優點,有就保持;如果沒有,他要學習,趕快要取法。這跟後人不一樣。 

  江謙先生有一個補註說,「曰其然者,是其時然後言、樂然後笑、義然後取之答也」。這是剛才我們已經講到了,夫子講其然,就是講公叔文子原來是這個樣子的,時然後言、樂然後笑、義然後取。「豈其然者,謂所傳不言不笑不取之非也。」這就是我們剛才講到的第一種解釋,所傳聞的公叔文子不言不笑不取,這不符合事實。所以夫子問公明賈到底是不是這樣,公明賈給他講出了到底事實是怎麼樣,夫子就了解了。也就是通過對公叔文子的證明,而開出給後人學習的一個榜樣,這是夫子誨人不倦的存心,處處都想著教學,為世人立一個典範。 

  今天時間到了,我們就學習到此地。有講得不妥之處,請大家多多批評指正。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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