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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 ...

2012-12-28 16:46| 发布者: 清珠| 查看: 394027| 评论: 0

摘要: CAZ140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57-007-0001 尊敬的各位大德、朋友,大家好!我們今天開始學習《論語》。 《論語》這部書是孔夫子跟他的弟子們講學 ...
第一0六集

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鍾茂森博士主講  (第一O六集)  2010/11/23  香港佛陀教育協會  檔名:57-007-0106 

  尊敬的諸位仁者,大家好!請坐。我們繼續來學習《論語》。請看「憲問第十四」,第二十八章: 

  【子曰。君子道者三。我無能焉。仁者不憂。知者不惑。勇者不懼。子貢曰。夫子自道也。】 

  這章孔老夫子給我們說出『君子』之『道』有三個方面,他說這三方面自己都沒做到,這是他老人家謙虛。當然,三者標準也有高低不同,在他自己分上來看,那確實也不光只是謙虛,他自己也感覺到還有沒能完全落實,所以他講『我無能焉』,我沒能夠做到。然後給我們說出這三者是什麼,第一個是『仁者不憂』,第二是『知者不惑』,第三是『勇者不懼』。也就是君子的道行可以從仁、智、勇這三個方面去描述。當然夫子這樣講,是希望我們去力行、去體驗。 

  什麼是仁者?《論語》上講「仁者愛人」。愛人者就不會害人,而且他是力求有利於人,幫助別人,真正全心全意為別人服務,毫沒有自私自利的心。在做好事的時候,真正放下名聞利養,放下自私自利,放下貪瞋痴慢疑,做這個好事就不會有煩惱。有的人做好事他也做,做得很努力,但是會有煩惱。為什麼有煩惱?這肯定自私沒放下,名利沒放下,控制、佔有的念頭沒放下,著了相,所以做好事就會有煩惱。做了好事當然他會得好報,修善得福。但是這有煩惱的福報就不圓滿。你看世間人講「某人福氣很大」,他享福,但是後頭還跟著生氣,福氣。這是什麼?他在修善的時候,帶著煩惱心去修,帶著自私自利的心去修,帶著名利的心去修,甚至帶著爭強好勝的心去修。看到別人做好事,「我也得賽過他!」不能讓人,好勝爭強。這樣的好事,他將來會有得福報,但是得的是福氣,福後頭跟著氣。仁者不然,仁者全然忘我,自私自利徹底放下,看眾生跟自己一體,「愛人如己」,這是基督教裡面的話。實在講,愛人如己還是有一點隔閡,還是有一個人和己的分別,所以才講愛人如己。實實在在,人和己是一體的,人就是己,己就是人,自他不二,這愛人就是愛自己,不用愛人如己,這就是真正的仁者。他自己問心無愧,內省不疚,所以他不憂,沒有煩惱。煩惱怎麼來的?煩惱是因為有自私自利來的,憂慮牽掛都是因為放不下。為什麼放不下?沒看破,不知道人我一體、自他不二這個事實真相,這叫沒看破。看破是明白了,宇宙人生真相他徹底明瞭,他當然自然就不憂,就不會有煩惱了。 

  所以要做到「仁者不憂」,前面一個前提是「知者不惑」,他要有智慧,這個知就是智慧的意思。這個智慧跟世間的聰明不一樣。我們看到有些人頭腦還挺靈敏的,點子很多、想法很多,那叫世智辯聰,不是真智慧,那種人還是有很多迷惑。真正智慧,他不迷惑,看的一切問題很明瞭、很清楚,遇到事情就能決斷,沒有疑惑,這叫智者。所以有智慧的人他就不會有什麼猶豫,在幫助社會大眾的時候,他可以奮不顧身。為什麼?因為他明瞭。具體來說,明瞭什麼? 

  第一個,他明瞭自他一體,幫助別人就是幫助自己。幫助自己有什麼要猶豫?看到眾生有苦難,就是自己有苦難,所以幫助別人是盡心盡力,而且絕不講條件,無條件的幫助。就好像我們人身體,所有的器官都是一體,某一個器官出現毛病,例如我們左手要是被刀割傷了,右手肯定上去幫助它。右手幫助左手,難道還要講條件嗎?說「你左手要給我多少錢,我才幫助你,你將來怎麼回報我」,它哪有這樣的需求!它根本沒這個念頭。因為這是一體的,幫助是應該的。所以智者才能是仁者,這就是仁,看一切眾生跟自己是一體。 

  第二個,他的智慧是能了達眼前一切的境界,所有的眾生都是唯心所現、唯識所變,都是你這個心念產生出來的,這一點在大乘佛法裡面講得很徹底。現在量子力學家也發現了,諾貝爾物理學獎得主普朗克先生他就說,他幾十年對量子的研究,發現世上根本就沒有物質。所謂的物質,細分到最後是些基本粒子組成,什麼分子、原子。原子裡頭還有原子核,外面繞著電子,原子核裡還有中子、有質子;中子和質子又是由夸克組成。夸克和電子算是基本粒子,最小的單位,可裡頭還有,是由波動產生的。現在的弦理論,String Theory,它就證明這一點,就像一個琴弦在振動,才產生基本粒子,進而基本粒子組成一切萬物。這種振動是什麼?普朗克先生說,這是一種意識的振動,是念頭的動。換句話說,這些物質世界從哪來的?念頭波動所產生的幻相。就像《金剛經》裡講的,「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就像作夢似的,這些環境、這些境界,原來是你念頭變現出來的夢境。要真正明白這個道理了,還有什麼憂慮、恐懼?他自然就做到不憂、不懼,不懼是沒有恐懼。就像《般若心經》裡面講到的「無罣礙故,無有恐怖」。無罣礙,就是仁者不憂;無有恐怖,就是「勇者不懼」。為什麼?「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就是知者不惑。般若波羅蜜多是梵文,翻譯成中文就是智慧。 

  他真正明瞭了,這叫看破,知道這個世界、這個宇宙是怎麼回事。所以,再困難的境界、再可怕的環境也沒什麼可怕,為什麼?統統是假的,是夢境。譬如一個人在夢境裡面遇到老虎,老虎追你,你嚇得一身冷汗,一下醒過來,你舒了一口氣,原來是夢。夢,就沒啥可怕了,老虎也不存在。如果你在夢境當中就知道這是夢境,老虎是虛幻的,當下你就不怕了,你就是醒的人了,不再是夢中人。所以在這些境界裡面,即使你把我的身命拿去了,也沒什麼可怕。為什麼?都是夢幻泡影。再跟你講,人有沒有生死?沒有生死。我們的靈性是不生不滅的,是永恆的。我們這個身體確實有生滅,有生滅的是幻相,不是真的,把這個幻相當中的身體捨掉了,沒什麼值得遺憾和懼怕,根本沒有什麼所失所得。在這個幻境裡面,是因果在主宰,因果相續不空、循環不空、轉化不空。這個幻境當中就是業因果報。我們在這個幻境當中捨身受身,不斷的輪迴,就是這麼一個現象而已。 

  你真正不惑了,沒有任何迷惑了,自然你就是智仁勇俱全。智、仁、勇這三達德,不是三個不同的方面,三而一、一而三。你是仁者,必定是智者,必定是勇者;你是智者,必定是仁者和勇者;你是勇者,也必定是仁者和智者。如果說沒有仁和智,那個勇不是真的大勇,不是君子之勇,只是匹夫之勇。為什麼?因為他有憂、有惑,他那個勇只是一時衝動,他還是有懼怕。就像三國時代張飛,那是英雄好漢,天不怕地不怕,可是孔明在他手上寫了一個「病」字,他馬上面色都變了,他怕病,英雄他有害怕的時候。這個是世間的英雄,不是真正的大英雄,大英雄什麼害怕都沒有。就像釋迦牟尼佛,那叫大英雄。你看寺院裡面大雄寶殿供的就是釋迦牟尼佛,大雄就是大英雄。為什麼?他對宇宙人生的真相徹底明瞭了,他對身心世界徹底放下,沒有絲毫牽掛、憂慮、煩惱,大勇的英雄。孔老夫子也是大勇,大仁、大智、大勇。他老人家,當然,用佛法的角度來講,他還是在菩薩因地,還沒有成就佛陀的果地,所以在他自分上來看,他覺得智、仁、勇這三達德,他做不到,「我無能焉」。可是子貢在這說,『子貢曰:夫子自道也』。子貢是孔子的弟子,他看孔子就認為孔子做到了,所以他說,這是夫子您自己說自己。這個「道」是說的意思。子貢說的也不是假話,孔子說的也不是假話,都是從他自己境界上來看。孔子認為他自己沒做到,那他的境界高,就是標準高;子貢標準比孔子低,在他的分上看,從低處往上看,他認為孔子已經做到了,都是說的是實話。 

  所以蕅益大師在註解當中就說到,「仁者、知者、勇者,三個者字,正與道者者字相應。所謂一心三德,不是三件也。夫子自省,真是未能。子貢看來,直是自道。譬如《華嚴》所明十地菩薩,雖居因位,而下地視之,則如佛矣」。這個說得太好了!孔老夫子這裡也不是過分的謙虛,他都是實事求是,說自己沒做到,子貢也不是故意諂媚討好,也說的是實話,都是從他自分上來看,說夫子做到了。蕅益大師的註解裡頭說,仁者、知者、勇者,這三個者字,正與道者者字相應。這個道者,就是君子道者三,什麼是道?一分為三,仁、知、勇,就是道。那實在講,道講的是自性。這自性看不見、摸不著,我們的六根沒辦法接觸,甚至想都想不到。你看《道德經》上一開頭就說,「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可講出來的就不是真道、不是常道。道是說不出來的,甚至想都想不到,眼耳鼻舌身意沒辦法去緣到。眼耳鼻舌身是我們的器官,接觸不到;連我們的意(意念)都想不到,但是它又存在,它是宇宙的本體。「大道無名,長養萬物」,這老子講,他說「吾不知其名,強名曰道」,勉強給這個生養萬物的主宰起一個名字叫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看不見、摸不著,想都想不到的東西,這叫形而上,很抽象,難以琢磨。聖人教我們志於道,教我們立志求道、悟道、證道。所謂證道,就是你真正融入、回歸了宇宙的本體。這個很難。 

  我們凡人都需要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看得到的、想得到的,這才能夠有所把持,所以聖人教我們「志於道,據於德」。據,就是好像人拄著拐杖一樣,拿著這個東西走路,叫據於德。孔子講的「志於道,據於德,依於仁,游於藝」。據於德,德可以看得到,它是道的體現。德,這裡講到就是三個達德,智、仁、勇,這個我們能體會到,這叫性德。道,它的體現,你要悟道、證道,必須修這個性德,這才能回歸自性、才能證道。所以夫子教我們從這三方面修,所修的是性德。夫子自己他知道沒有徹悟自性,就沒成佛(徹悟自性就成佛了),因此性德沒有能夠圓滿的現前,所以夫子自己講「我無能焉」。這標準很高,這標準是諸佛境界,他說他達不到。達到了,那是什麼?真正證道了,就像釋迦牟尼佛一樣,不僅對一天下的事全部明瞭,盡虛空遍法界一切現象,無一不明瞭,自己跟宇宙合為一體。孔子還在因位上修行的菩薩,用佛法的角度來講,他是菩薩。 

  佛法是教育,不是宗教,跟儒家一樣,都是教育。教我們什麼?教我們認識宇宙人生真相,恢復我們本有的德能。如果完全恢復了這個德能,完全明瞭了真相,這就是佛,你就拿到佛門裡面一個最高的學位,就是佛陀。誰都能拿這個學位,它是教育,就像大學,誰都能去攻讀博士學位,你只要符合標準,你就能拿到這個學位。在讀的過程中,沒有拿到的呢?譬如說我已經完成碩士學位,還在念博士,還沒有拿到最高學位,這種人叫博士生;在佛法裡面,叫菩薩,他拿到了菩薩的學位了,可是還沒圓滿。碩士以下,拿到學士學位的在攻讀碩士,這叫阿羅漢,這個是最基礎的一個學位。所以你看,佛法就是教育,它是三個學位,佛陀、菩薩、羅漢三個等級,看你的覺悟程度如何。在儒家也有三個學位,一個是聖人,一個是賢人,一個是君子。君子是最基礎的一個學位,君子以下那還沒有成就。君子以下,《論語》中講到是「有恆者」,所以夫子講,「善人吾不得而見之矣,得見有恆者」就可以了。有恆是什麼?正在向這個方向努力的人,持之以恆的人,但還沒成就。那我們現在希望先做一個有恆者,努力的去修學,爭取拿到君子的學位,進而做賢人、做聖人。 

  夫子他是聖人,可是他給我們示現得那麼謙虛,說自己「君子道者這三方面我都沒做到」,他是說沒做到圓滿;沒做圓滿,自己還守在有恆者的地位上,他連自己做君子都不敢承認,你看看這種謙虛。這裡他所提到的「君子道者三」,是所謂一心三德,不是三件,這蕅益大師講的,用大乘佛法來對應。一心三德,這一心就是講自性、真心,就是道,它是宇宙的本體,變現出宇宙萬物。三德,在佛法裡面講法身、般若、解脫,這是屬於三德。這裡講的三德就是智、仁、勇三種德行。它是一而三、三而一,從三個角度來講,並不是三個不同的東西,不是孤立分開的。真正一個德行達到了,三者都達到。如果說我達到一個德了,其他兩個德還在努力,譬如說,我已經是可以不憂了,但是還不能做到不惑、不懼,這個對不起,你這三樣都沒有做到。正如佛法裡面講的一心三德,講法身、般若、解脫,其實也是如此,一即是三,三即是一。對應這裡講的智、仁、勇,仁是講一體,就是法身,宇宙萬物是一體的,這是法身,這就是仁者;般若就是智,智慧,剛才我們講到的般若,那是講認識宇宙人生真相的智慧;解脫德就是勇,他沒有一絲一毫會恐懼,沒有這些牽掛,解脫,這叫大勇。所以仁智勇就是法身、般若、解脫,跟佛法講的是一樣。圓滿的證得這三德,這就恢復法身,回歸到自性,你就成聖人,成大聖人,成佛了。 

  底下蕅益大師說,夫子自省,真是未能。他自己檢點反省,他說的是真心話,他還沒能夠做到,離成佛的境界還有距離。子貢看來,直是自道,子貢的境界比孔子低,子貢是賢人,孔子是聖人,賢人看聖人都是圓滿的,所以他說「夫子自道也」,你自己說自己。這個直,是他心中真是這樣想的,沒有邪曲的心,不是諂媚巴結、不是討好,他真的是這樣想,真心的讚歎,讚歎老師。這種情形跟《華嚴經》裡面所說的相似,譬如《華嚴》所明,《大方廣佛華嚴經》裡面給我們顯明出來的,十地菩薩雖居因位,十地菩薩是很高地位的菩薩。《華嚴經》裡面講的五十二個位次的菩薩,哪五十二個?十信,這十個,十住、十行、十迴向、十地,這五十個;再加上等覺、妙覺,等覺菩薩和妙覺位,妙覺位就是圓滿成佛。十地菩薩跟佛接近了,從初地、到二地、到三地、到十地,他們都屬於因位上的,就是還沒有完全圓滿的證得佛果,還處在因地上。可是他們的表現,在下地視之,下地是十地以下的,前面十信位、十住位、十行位、十迴向位的菩薩們,他們看到十地菩薩,初地到十地都如此,都跟佛一樣圓滿了。 

  按照天台宗的分法,有藏、通、別、圓四教。藏教是小乘;通教,通小乘和大乘;別教,是純粹大乘;圓教,那是圓滿的一乘。這裡講的一般都是講別教。但是《華嚴經》裡的十地那是圓教。別教講的這十地就等於圓教裡說的十住,是這樣分的。圓教的十住位以上,天台宗講他們是分證即佛,六即佛裡頭的分證即佛,分證是真佛,不是假佛,但是沒有圓滿。就好像我們看到月亮,過去看月亮,可能只是在水中看月亮,水中的月不是真的,是倒影;或者是隔著紗看月亮,隔著雲彩看月亮,那都沒看到真月亮。到了地上菩薩,他們看到的是真月亮。這月亮好比自性,他們分證自性。這初一的月亮是個月牙,初二又大一點,到初三又更大一點,最後到十五是滿月。到滿月了那是圓滿證得自性,叫究竟即佛。沒證得圓滿之前,分證即佛,都是佛,法身佛。所以他們的行持,他們的智慧、德能、相好,就是佛,他能夠示現佛。 

  這些境界固然很高,我們該怎麼學?學習《論語》一定要落地,把它落實,不能就看著境界這麼高,看看熱鬧就算了。這裡最重要的,要學著自己謙虛,看別人都是聖賢、都是佛菩薩。所以學夫子的謙虛,學子貢的觀察別人都是佛菩薩。實在講,你的心到了什麼樣的境界,你所看到的境界一定跟你的心是相應。譬如說你看到周邊的人都是好人,沒一個不好的,那你自己肯定也是好人,你有好心,你好心才看到好人。如果我看到個個人都不好,都有毛病,看誰都不順眼,那對不起,我們自己那個心不好,自己也不好。所以,好人看一切人都是好人,壞人看一切人都是壞人。再提升一點,如果我看一切人都是菩薩,儒家講的,都是賢人,你自己也是賢人;看一切人都是君子,你自己也是君子;假如你看一切人都是聖人,你也成聖人了。 

  你看,釋迦牟尼佛在《華嚴經》裡就給我們做了示現,他成佛之後說了句什麼話?「奇哉、奇哉!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但因妄想執著而不能證得」。他一成佛,他嘆奇,這個奇是奇妙,過去不知道,現在才恍然大悟。奇妙什麼?眾生原來都是佛,都有如來智慧德相,跟佛一模一樣。過去怎麼沒發現,到現在才發現?過去是有妄想分別執著,所以不能證得。我原來念這句,立刻就想到,「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但因妄想執著不能證得」,那是眾生有妄想執著,所以他不能證得事實真相,他不知道個個都是佛。你看,一下把矛頭又指向眾生了。沒想到自己就是妄想分別執著,自己沒有證得,不是別人沒證得。別人,那是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別人本來就是佛,別人都證得了,就自己一個人沒證得。所以,這個妄想執著是自己的,不是別人的。等我自己把妄想執著放下了,我這一看,就跟釋迦牟尼佛看到的一樣,一切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一切眾生本來是佛。這個是聖賢心法,所以只是修自己,根本跟外面人是不是佛不相關。你把自己妄想執著放下,你成佛了。你成佛了,你看一切眾生都是佛。 

  所以我們現在怎麼學?學著看一切人、一切眾生都是佛菩薩,只有自己是凡夫。就像孔子一樣,說自己君子三達德沒做到,看別人都做到了,自己沒做到,所以才在努力學。你看我們老恩師,他老人家那種行持、那種智慧、那種悲心,我們這做弟子的看他簡直就是佛了,他老人自己說自己是凡夫。咱們就好像子貢一樣,看到師父老人家的行持就跟佛一樣。釋迦牟尼佛當年講經教學四十九年,天天不間斷,覺悟眾生。老恩師現在講經說法五十二年了,比釋迦牟尼佛還多了三年,都是天天不間斷,不遺餘力教化眾生。所以我們敬佩他,就像敬佩佛一樣。他老人家自己呢,「我無能焉」,我沒做到,我是凡夫。他說得對,我們說得也對,我們自己要尊師重道。《阿難問事佛吉凶經》裡面講弟子怎麼事師?「當視之如佛」。把他當佛一樣看待,那樣尊敬,一分誠敬得一分利益,十分誠敬得十分利益。我們的眼睛不能看別人不好處,專看人家的好處,你就得利益了。你要老看別人不好的地方,那自己不得利了。別人的那些毛病缺點你全部裝在心裡,把自己清淨的心、純潔的心、善良的心變成一個垃圾桶,盡裝人家的那些垃圾,這污染自己,作踐自己,何苦來?所以聖人絕不看別人的不是,底下這章我們就會講到,絕不批評人,絕不毀謗人,絕不挑人毛病,絕不會有一個看不順眼的人,全都是反求諸己,天天反省我這個智仁勇到底有沒有進步,這叫真修行。看別人都是可取的、可學的,哪怕是他有九百九十九個缺點,有一個優點,我們就看那個優點。我們的心裝人家的好處,不裝人家的不好處。 

  蕅益大師他老人家也是這樣,你看他註解《論語》當中,多處引用李卓吾先生的話。李卓吾先生是明朝人,也是一位很有造詣、功底極深的學者。有人也就批評他,因為他文字有時候比較刻薄一些,批評他,說他毀謗聖賢。為什麼?因為他在《四書評》裡頭,李卓吾先生他有一本《四書評》的著作,蕅益大師主要參照是他的《四書評》。他在這裡頭可以說針鋒相對,點出朱熹朱夫子註解裡頭很多的毛病,一度被一些人看作是異端邪說,儒家的異端,朱子是正統。確實,朱子也有片面的地方,也有不圓滿的地方。蕅益大師在《註解》當中常常引用李卓吾先生的話,對於李卓吾先生有一些過度、偏激的就不引用,引用的那都是恰到好處。蕅益大師給我們做示現,不看人不好,專看人的好。 

  當然,李卓吾先生言辭過於犀利(就好像魯迅先生,他的言語就好像犀利通一樣,很厲害),他自己也以傳統儒學的異端自居,提出很多他的觀點,甚至在當時被人看作是離經叛道,因此很多人迫害他。最後他也是遭人陷害,被逮捕入獄,被人捏造罪名,死在獄中。卓吾先生,當然他的語言過於正直,行為也是非常正直,只是他那個時候的朝代,可以說是無道朝代。他是明朝萬曆年間,萬曆皇帝基本上二十多歲以後就變成一個很昏庸無道的皇上。他在十歲就登基,當時張居正輔佐他,確實這個國家也治理得很不錯,有一小段萬曆中興的時期。可是張居正一死,他就開始變了,窮奢極欲,橫徵暴斂,懶於上朝,沉迷酒色。他坐皇帝的位坐了很久,坐了四十八年,但是明朝由盛轉衰就是他這個時期。到後來崇禎皇帝上來已經沒辦法力挽狂瀾,最後明朝就滅亡了。萬曆皇帝無道,結果李卓吾先生他是正直人,就像《論語》裡面講的,「子曰:邦有道,危言危行。邦無道,危行言遜」,危就是正直的意思。如果一個國家有道,皇上英明,那要危言危行,行為和語言都是正直。可是,如果邦無道,皇上要是不英明、昏庸的話,你只能危行、言遜,行為要正直,出污泥而不染,獨善其身,但是言語要謙遜。李卓吾他也是害了這個病,言語過於正直,因此遭到陷害。 

  蕅益大師用他的《四書評》,可以說他對於孔老夫子的教誨很有心得,蕅益大師在他的基礎上又進行發揮,用大乘佛法加以詮釋,使孔子心法得以彰顯。這也是我們的福報。因為孔子在世的時候只有一個人得到孔子心傳,就是顏回,顏回死得比孔子還早,孔子只好著書立說,希望後人能夠傳他的心法。後人孟子傳了,孟子是孔子的私淑弟子,讀孔子公的書,向孔子的傳人們討教,他的成就超過孔子所有的學生,所以歷史上稱孔子是「至聖」,孟子是「亞聖」,其他的人都沒有稱亞聖。這是讀孔子公的書,做私淑弟子,一樣成就。大乘佛法傳入中國以後,大乘佛法講得比儒家詳細,經典又豐富,所以通過大乘佛法學習深入,再回過頭來讀儒家的書,這個理解更為深刻、透徹。蕅益大師特別給我們留下《四書解》,讓我們後人有機會真正明瞭孔顏心法。我們再看底下第二十九章: 

  【子貢方人。子曰。賜也賢乎哉。夫我則不暇。】 

  這章跟前面一章就有連帶關係,也是孔子跟子貢的對話。『子貢方人』,這個方,根據鄭康成的註解,做為謗字講,就是毀謗別人,在那說人家的不好,講人家的過錯。孔子聽到了,把子貢喚到身邊,對他說,賜也,賜是子貢的名字。老師稱呼學生都稱名,父母長輩可以稱名,老師也可以稱名,其他人就不能稱名,只能稱你的字,就是對你的尊重。連皇上都不能稱人的名,只能稱字,唯有父母、老師地位是平等,所以直呼其名。『賜也賢乎哉』,你本身賢嗎?『夫我則不暇』,以我來說,我自己自顧不暇。就是我自己想改過自新還沒改完,又怎麼能夠毀謗別人?所以,孔子在這是教訓子貢。 

  你看,孔子前面一章表現謙虛,「君子道者三,我無能焉」。他天天幹什麼?不斷的在力行君子道,提升他的智仁勇,所以他無暇顧及別人有什麼毛病缺點。改自己毛病都改不完,還有什麼閒工夫去理會別人有什麼毛病?夫子批評子貢說,「你倒好,你有這個閒工夫,你比我還高。你怎麼盡看別人毛病,你自己怎麼樣,你是不是就是聖賢?」夫子說,「我自己君子都不能稱,你是聖賢,比我還高」,教訓得很厲害,當然子貢沒有夫子高。所以《禮記.大學篇》裡面就說,「無諸己而後非諸人」,就是講毛病缺點,諸是之於的意思,無之於己,就是自己沒有缺點了,你才能夠去批評別人,非是批評。自己缺點沒改過來、沒改完,自己還不完美,不可以批評別人。《無量壽經》裡也講,「善護口業,不譏他過」,要護著自己的口業,不能夠譏諷、批評、毀謗別人,這是修行很重要的一個環節。 

  夫子在這給我們以身示教,現身說法。你看,這兩章合在一起,一個給我們示現謙虛,不斷改過自新;第二善護口業,不譏他過。甚至,不僅口不說人家過失,心上都不想別人有什麼過失。所以,六祖惠能大師在《壇經》裡面就講,「若真修道人,不見世間過」,真正修道人,不會看人家有什麼過失。不見世間人的過,不是說他見不到,懵懵懂懂、糊裡糊塗的見不到了,那就不是智慧。智者不惑,他能看得很清楚,一點不疑惑、不迷惑。但是,他不放在心上,看到了,見如未見,不落印象,這叫不見世間過,這是真修道人。為什麼?因為修道的人念念想著改自己的過,真的沒有閒暇去管別人有什麼過。如果想著別人有什麼過,自己這個念頭不在自己身上,在人家身上,那自己過失就大了。所以六祖又講,「若見他人非,自非卻是左」,左是更低、更下,自己的錯更厲害。看到別人有錯,自己的錯比他更厲害。因為古人右是上,上位,左是下位,自非卻是左,左就是更低了。當看人家過失的時候,沒想到自己的過失比他更重;當你指責別人過失的時候,自己過失更嚴重。你看,你的手指一指別人,一個手指指別人,三個手指指著自己。人家一個過,我是三個過,三倍。 

  所以夫子在這批評子貢,這也是教育我們,我們可不能看熱鬧,「子貢原來還是這樣的一個境界」,那就把子貢看得有這麼多過失,你完了,這句話你沒懂。看見別人有過錯,應該立刻反省自己,到底自己有沒有?有,趕緊改;沒有,注意防範,不能犯,這就是聰明人,所謂見賢思齊,見不賢則內自省。看見孔老夫子那真是賢,你看君子三達德我們就得學,真修實幹,見賢思齊。見到子貢,這裡「子貢方人」,他在那毀謗人,我們立刻反省,我們有沒有?會不會說別人的是非、長短?《弟子規》上講的,「彼說長,此說短,不關己,莫閒管」,注意口業,這就對了,見不賢則內自省。其實,別人全是聖賢示現。剛才不是講了嗎,等你成佛的時候,你就明白了,看到一切人都是佛,一切眾生本來是佛,他們都是示現給我看的,幫助我提升。所以看到這些境界,立刻反省自己,反求諸己,這就是聖賢功夫。 

  底下我們再看蕅益大師的註解,「不暇二字,頂門針也。若能思齊內省,則雖妍媸立辨,不名為方人矣」。子貢方人的方,《朱子集註》裡頭是講,做比方的意思來講,就是人比人,這種意思就不如鄭康成的《註解》說是毀謗人這個意思好,因為孔子也不排除人比人。像子貢曾經向孔子請問,自己跟顏回比,怎麼樣?這就是比。夫子也跟他講,說你不如顏回。所以孔子並不反對去跟人比較,所以朱子的《集註》確實這個意思有點偏了。我們的李師公,李炳南老先生的《論語講要》,贊成鄭康成的註解,用毀謗人來講,這個意思貫通下來就很好。蕅益大師在這裡也是用毀謗人這個意思來講。夫子告訴他「夫我則不暇」,不暇二字,頂門針也。頂門針是什麼?就是中醫常常用針灸,扎針的時候,在頂門上扎針,頂門一針扎下去,就是比喻什麼?刺中要害,這一針下去管用。所以這不暇兩個字就像頂門一針,讓人警醒。夫子的教學言簡意賅,叫一針見血,既能夠一下指出子貢的習氣,更是教誨我們。我們看到子貢,立刻想我們,子貢是示現,他是誰?他是聖賢,我們是凡夫,沒有他這樣給我們表演,我們可能得不到夫子的這種教誨,我們就可能自己看不到自己的毛病。所以,夫子講夫我則不暇,其實給我們頂門一針,讓我們一下警醒過來,到底我有沒有講人家是非,有沒有批評過人家?這一想,真有,無形中就愛挑人毛病,講人的過錯。可能學了聖賢之道之後,好一些了,口裡不說了,眼睛裡還看著,心裡還不服,看人還不順眼,都會有這種情形。夫子給我們當頭棒喝,你是賢人嗎?我就沒這個閒工夫去管別人有什麼過錯,我修自己。這是把我們喚醒,我們自己得好好修。 

  怎麼個修?這裡底下講,若能思齊內省,蕅益大師的註解中說,見賢思齊,見不賢則內自省,則雖妍媸立辨,不名為方人矣。妍媸,是講美麗和醜陋,妍是美麗,媸是醜陋。美和醜立刻就能分判,這是講什麼?自己見到賢人,立刻生起效法的心,要思齊;見到不賢的這些人、事,立刻反省自己有沒有,有則改之,無則加勉,立刻就沒有毀謗的心。自己到底是賢人,還是不是賢人,立刻就分判出來了,就是起什麼念頭就能判斷。如果我們能夠見賢思齊,見不賢則內自省,你就是妍,你就是美的、善的,賢人;起一個念頭,看別人都是有毛病,不順眼,那就是媸,就是醜陋、就是不賢,立判、立辨,所以我們自己從這認真的反省。 

  江謙補註是對蕅益大師的一個補充說明,說到,「可知聖人,無時不是修己」。聖人用什麼功夫?沒別的,無時無刻不在修自己,念念都在反省、檢點、觀照自己,稍有不賢的念頭和行為,立刻修正。你看他的心全是專注在自己身上,修己,他不是修人。凡夫,專愛看別人,修人修得很來勁,從來沒想到修自己。所以凡人跟一切人在一起,他看人的毛病,跟人家不和諧,他指責人,人家當然就不滿,矛盾就這樣產生了。所以聖人修己,修己以安人,通過修自己,讓人也能夠安心,也能夠效法聖賢,斷惡修善,改過自新,他也就修了。修身而齊家、治國、平天下。治國、平天下,就是修己以安百姓,這是堯舜之道、聖人之道,就在一個克己的功夫。聖人他能明瞭家國天下跟自己是一體的,它不是一分為四,它是一體。而這一體當中,自己的身心是根本,家國天下是枝末。就像一棵樹,樹有根本、有枝末,花果枝葉就是枝末。這個本就是身體,自己一身,根是自己的心,所以身心是根本。因此《大學》裡講的,「自天子以至於庶人,壹是皆以修身為本」,這抓住根本了,從根本修。為什麼以修身為本?因為身是家國天下之本,自己把身修好了,你的家國天下也就修好了。修身在正心,所以心又是根本。佛法裡講的,身、心是正報,家國天下乃至宇宙是我的依報,依報隨著正報轉。所以我們只用修正報,自然就能夠安依報,這是聖人的心法。懂得這個道理了,他就只是安心修己,無暇顧及去修別人,不用修別人,把自己修好了,別人自然就正,正己化人。 

  你看舜,舜王,聖人,這大孝子,我們看到「二十四孝」裡面有他。他父母這樣虐待他,甚至要陷害他,幾次要把他置之於死地,可是舜沒有看父母不是,只是反省自己沒做好,所以讓父母對他這樣,就是修己。你看最後,不僅感化他父母,感化天下人,所以堯請他出來做天子,把王位傳給他,禪讓。他就是修己以安百姓,他治理天下還是用這個孝心,他原來怎麼對父母的,現在就怎麼樣對百姓,一味的心,不看父母的不是,他也不看百姓的不是。他有一次在雷澤,看到大家在那捕魚,都在爭深潭厚澤,那魚多。結果老弱者爭不過年輕人,只好到淺灘上去垂釣。舜看到這種情形,他沒有方人,他沒有批評人。他要是批評人,那很容易,有這麼高的德行,說一句話,誰會不聽?他沒有這樣做。他怎麼做?他到雷澤這裡,他也跟著大家垂釣,然後把深潭厚澤讓給別人,給那些老弱的人。看到別人也跟著這樣做了,他就很讚歎,到處對人讚歎,「某人能夠把他的深潭厚澤讓給老弱的人,真是好、真是仁厚!」隱惡揚善,絕不講人家的不好,就說好的。結果大家都紛紛的效法,不到一年,那個地方大家都能夠互相相讓,民風就改過來了。這就叫做《孝經》裡講的「以孝治天下」。他對父母,沒有看父母的不是,古人講,天下無不是的父母。他對百姓也是一樣,天下無不是的百姓。誰的不是?自己的不是,如果百姓有不好,自己沒教好他們,德行不夠,沒感化他們。聖人是這樣的一個心態。 

  你看湯王,商朝的開國皇帝,他也是聖人。他建立商朝以後,七年天大旱,沒有下雨。底下的官員就說,可能是我們的百姓犯罪,天不降雨了,我們應該找一個活人做犧牲,祭祀天,希望能感動天下雨。湯王說,不行,「萬方有罪,罪在朕躬」,天下百姓如果有錯,全是我的錯,他們沒錯。我這做領導人的沒把他們帶好,要做犧牲,我去做犧牲。於是,他就叫人把柴火堆起來,自己坐在柴上面,命人點火。命令一下達,沒想到立刻天降大雨。至誠感通,這就是聖人,修己以安百姓。 

  所以,真正你要是徹底悟透了這一點,我們的心就安了。安在哪?安在修自己,一直修到成聖人為止,成佛為止,你再看外面境界,那沒有一個眾生不是佛。就像釋迦牟尼佛在《華嚴經》裡講的,眾生原來就是佛,你修成了。如果你說,「我成佛了,他們還沒成佛,我要去度他們」,行了,對不起,你也沒成佛。成佛的人看一切人都是佛,《華嚴經》上講得好,情與無情同圓種智,不僅是有情眾生是佛,無情眾生、山河大地也是佛,佛的法身。這就是孔子說的仁的境界,仁就是一體,同一法身。所以這幾章都是極深極廣的意境,我們真的是要好好的去參究。最重要的,參明白了要力行,從哪做起?從不譏他過、不見他過做起,這叫真修行。我們再看底下第三十章: 

  【子曰。不患人之不己知。患其不能也。】 

  你看這裡講的都是聖人,稱性而談。他講『不患人之不己知』,這個患可以解釋成愁,就不愁他人不知道自己,「不己知」就是不知己。『患其不能也』,就怕自己沒那個能力。這是講我們學問、修行,聖人只在一個修己的功夫,一味的修自己。他沒有管別人,只管自家,不管人家。這是講修行上,自己深入的修學,不斷提升自己的境界,自己的學問道德是否為人所知,絕不去計較。這是孔老夫子教給學生們最重要的一個概念、一個觀念,在《論語》裡面,這種理念多次重複,可見得聖人對這點多麼重視! 

  你看在「學而篇」裡面就講到,「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這個慍就是惱,不高興。自己有道德、有學問,別人不知道,你也不惱,還是歡喜的。這前面還有兩句,「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然後才到「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這三句是連在一起去理解。聖人就是好學成就的。君子是在學位,所以學而時習之,君子天天學,學什麼?學聖賢之道。學了要習,這個習不是講溫習。像世間讀書要不斷溫習,那是學知識。君子是學聖賢之道,貴在力行,所以他學了之後,習就是實習、實踐、真幹,把所學的用到自己的生活上,用在待人處事接物上,這叫習,練習、實習。而且是時習,這個時是時時刻刻的時,天天幹、時時幹,無時不學、無時不習。這樣他就真正得到法喜,他不亦悅乎! 

  悅,是他自己內心的喜悅。這個喜悅跟外面無關,不是外面來的那種刺激的快樂。凡人泡在五欲六塵當中,財色名食睡的這些刺激,他覺得快樂。其實,這個快樂不是真樂,假的。為什麼?第一個,這個樂不是永恆的。譬如說吃,就是欲望的滿足,餓了吃飯,給你一碗香噴噴的飯,吃了挺高興,樂了;再給你一碗,那個樂就降低了,沒那麼樂了;再給你一碗,不行了,飽了,撐不下去了;逼著你再吃,吃個十碗、二十碗,那就不是樂,那是苦了。所以,如果說吃飯是樂,那應該愈吃多愈樂才對,那不是,吃多了反而苦,說明那個樂不是真樂。就好像打嗎啡似的,毒癮起來了,整個人都顫抖,不知道如何是好,一針打下去,安定了,覺得突然飄飄然,有點樂,沒過多久又苦了,更苦。這世間財色名食睡五欲的追求都是這樣,愈追求下去愈苦,沒有樂。 

  真正的喜樂從內心裡湧出來的,他的心在道上,在學道、悟道、行道、證道上,得到了法喜。就像顏回,你看簞食、瓢飲、居陋巷,不改其樂,過著這麼窮的日子,不改其樂,很歡喜。這個樂,不是我們真正去體驗,怎麼說都不明白,你得去體驗。怎麼體驗?學了之後,習。《論語》,你學了之後就要用,用在自己的待人處事接物上,轉自己的心,改自己的毛病,這叫習,你就有樂。等你學有所成,別人知道了,都紛紛來求教,這是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那是從外來的。但是,這是同道中人,志同道合者合在一起,那也是很快樂的一件事。有,固然好;如果沒有朋友,人家不知道你的學識,不知道你的道德學問,「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他還是這樣的不亦悅乎。他的喜悅,你看,不亦悅乎是講內心的,不亦樂乎是外來。如果朋友不來,我還是不亦悅乎,一點沒減少,絕不會覺得好像懷才不遇,人家都不知道我,失望,很沮喪,沒有。君子他樂在道上,無時不樂、無時不悅,因為他無時不學、無時不習。這都是自己修行的分內事。他沒有一個念頭想著讓別人知道自己,沒有那個攀緣心。有攀緣,那心就在外面去了,不是在道上。 

  「衛靈公篇」也有這麼一句,後面我們會學到,「君子病無能焉,不病人之不己知也」,這意思也是說這個,跟這一章異曲同工。這個病也是愁的意思,君子只愁自己無能,沒有道德、沒學問。「不病人之不己知也」,這個跟這裡講的「不患人之不己知,患其不能也」,一個意思。「里仁篇」,這是第四篇,也有這樣的話,「子曰:不患無位,患所以立。不患莫己知,求為可知也」,這個患就是發愁,君子不會發愁,說自己沒有官位、沒有地位、沒有名望,患所以立,只是擔心自己能不能夠有所建樹,自己的德行、學問能不能夠立得起來。所以不患莫己知,不愁別人不知道自己,求為可知也,只是求什麼?自己到底有什麼資本讓別人知,人家知道我什麼。如果知道自己沒道德、沒學問,那就覺得是一種恥。有道德、有學問,人家知不知,我都會樂。這些語句在《論語》裡面反覆出現,孔子重要的一個修行理念,都是提示我們,一切求之於己,不要心往外攀緣。 

  蕅益大師註解裡面講到,「何有於我哉、我無能焉、是吾憂也、則吾未之有得,皆患不能之真榜樣也」。蕅益大師在這裡舉出《論語》其他篇章裡面的四句,都是出現過的,來顯示夫子以身立教。他自己說,「不患人之不己知,患其不能也」,自己做榜樣。 

  這四句,第一個「何有於我哉」,這是在哪出的?在「述而篇第七」,「子曰:默而識之,學而不厭,誨人不倦,何有於我哉?」這是孔老夫子講他是怎麼樣來求學,怎麼樣來行道。默而識之,這個識,一般是說,他記住,把心定下來,記住聖賢的教誨,這是粗淺的說法。深一層說法,默是心定,心到了寂靜的狀態,寂而常照,照是寂靜的作用,就是用智慧朗照,這叫識之。識是認識了、清楚了,宇宙萬物照得清清楚楚,沒有絲毫的迷惑,這是心寂然不動的時候,自然的作用。就好像湖水風平浪靜的時候,非常的平靜,這個湖水能夠照得出外面的萬物,很清楚。所以,必定是內心寂靜如水,才能夠朗照,這是默而識之。學而不厭,厭是滿足,學從不滿足,不斷的學習,不斷的提升自己的德行學問。怎麼個學?就是改過自新,這叫學。有一絲毫過惡,把它斬絕乾淨,絕不以少為足。即使自己很有修行了,也不滿足,就像夫子講的「君子道者三,我無能焉」,他沒有滿足,學而不厭。學是成就自己,同時還要成就別人,那就是誨人不倦,自利利他、自度度他,教誨別人,把自己所學的心得跟人分享,勸諭策進,不疲倦。為什麼不疲倦?這是慈悲心的推動。不教,就是不慈。看到別人迷惑顛倒、造業受苦,不忍心,所以要教他們、覺悟他們,不疲不厭,這就是菩薩事業。所以夫子在這講「何有於我哉」,說我這三點還沒做到,跟這前面講的智仁勇他也沒做到,這都是謙虛。當然,這也是他內心的一個真實話、真實說。他覺得自己做得沒夠,還沒達到標準,這是他給我們做榜樣。不擔心別人不認識自己,就怕自己沒做好,自然他有這種心態,他就很謙虛。凡是傲慢的人,那肯定是境界很低的人,沒有真實的學問才會傲慢。所以「學問深時意氣平」,真正你有很深的學問,你的心一定很謙虛,心平氣和,對人恭敬,絕不傲慢。 

  還有一個「何有於我哉」,是出在「子罕第九」,這我們都是複習一下,過去曾經講過的。「子曰:出則事公卿,入則事父兄,喪事不敢不勉,不為酒困,何有於我哉?」這也是他老人家把這些德行、學問列舉出來,讓我們學習。出則事公卿,就是盡忠,為國家、為君王服務。入則事父兄,這是在家裡事奉兄長、父母,忠孝。喪事不敢不勉,這是盡禮,喪盡禮,不敢不勉就是不敢不盡力。不為酒困,就是不能夠過量的飲酒,「飲酒醉,最為醜」,這是酒戒。這四樁事看似容易,實際上不容易,所以夫子講何有於我哉,這四樁事要真正圓滿做到,很不容易!譬如說你出外做事,有一絲毫懈怠,有一絲毫放任、自詡、欺君,這就不忠。對父母也是,有一絲毫怠慢、一絲毫不敬,這都是事父兄就沒做好。喪事要少一分虔敬的心,這就不是盡心盡力了,就是對先人的不敬。不為酒困的酒,代表一切讓我們沉迷的事物,不光是喝酒,我們還會不會沉迷於任何的東西當中、任何的遊戲活動裡面?現在這是上網、打遊戲、KTV場所、吸煙喝酒、打麻將,等等,凡是不是有益於身心健康的、讓人沉迷的事,都是該戒,那都是讓人「困」,所以夫子在不斷的反省。 

  「我無能焉」,這剛才我們看到的本篇第二十八章,就是夫子說的,「君子道者三,我無能焉。仁者不憂,知者不惑,勇者不懼」。 

  這個「是吾憂也」,出自於「述而第七」,孔子說,「子曰:德之不修,學之不講,聞義不能徙,不善不能改,是吾憂也」。夫子他憂慮什麼?不是說仁者不憂嗎,他憂什麼?他這個憂不是為自己憂,不是為自己的利養、自私自利的想法去憂,他憂的是自己的德行學問,德沒有修,學沒有講。修德是自度,講學是度他,聖人的事業是什麼?就是不斷的成就自己,然後教化眾生,這是他一生的事業。其他的,他沒有什麼要做,就是這個事業而已,孔子如是,老子如是,釋迦牟尼佛也如是,再看看其他宗教的聖人亦復如是。聖人怎麼成就的?就是不斷的改過。所以聞義不能徙,義就是該做的事情,不能夠立刻遷徙、去做。不善不能改,對於自己不善的言行不能改正,是吾憂也,人家憂的是這個。正是因為這個憂,他才是會成為仁者,他才有不憂。 

  「則吾未之有得」,也是出自於「述而篇」,孔子說的,「子曰:文,莫吾猶人也。躬行君子,則吾未之有得」。這文就是做文章、寫東西,包括一些表面上的禮儀,這些方面莫吾猶人也,就是我還算勉強的及得上別人。可是,躬行君子,力行聖賢之道、君子之道,就剛剛講的三達德智、仁、勇,則吾未之有得,我還沒有成就。你看,這都是「皆患不能之真榜樣也」。蕅益大師舉出這四句,實際上在《論語》裡面也都曾經多次出現,都說明夫子自己真正在力行,絕不滿足,而且念念都在觀照、修正自己,不患別人不知道自己。 

  今天時間到了,我們就學習到此地。講得不妥之處,請大家多多批評指正。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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