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选择 进入手机版 | 继续访问电脑版
设为首页收藏本站|简体中文

無量壽經專修網論壇

 找回密码
 注册(原因請填“阿彌陀佛”)

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 ...

2012-12-28 16:46| 发布者: 清珠| 查看: 364491| 评论: 0

摘要: CAZ140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57-007-0001 尊敬的各位大德、朋友,大家好!我們今天開始學習《論語》。 《論語》這部書是孔夫子跟他的弟子們講學 ...
第一0八集

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鍾茂森博士主講  (第一O八集)  2010/12/7  香港佛陀教育協會  檔名:57-007-0108 

  尊敬的諸位仁者,大家好!請坐。我們今天繼續來學習《論語》,請看「憲問第十四」,第三十五章: 

  【子曰。莫我知也夫。子貢曰。何為其莫知子也。子曰。不怨天。不尤人。下學而上達。知我者其天乎。】 

  這章夫子跟子貢的這段對話,根據《史記.孔子世家》的記載,應該是在魯哀公十四年。那時候魯哀公去狩獵,獲得一個麒麟,孔子看到麒麟死了,所以就發出這樣的感嘆,這是孔子到人生最後的階段了。『子曰:莫我知也夫』,這個「莫我知」就是指沒有人知道自己,是孔子感嘆一生都沒有遇到真正的知己。子貢在這問,『子貢曰』,子貢是孔子的弟子,非常好問,很懂得問,看到夫子感嘆,於是就抓緊機會請教,他問『何為其莫知子也』。這個「何為」就是何謂,為什麼夫子您要這麼說,說沒有人知道您。下面夫子的回答,實際上不光是教子貢,也是教我們這些後人。『子曰:不怨天,不尤人,下學而上達』,孔子說不怨天不尤人,這個話好理解。孔子內心裡沒有任何的怨惱,他一生都在行道,但是非常坎坷,遇到了很多很多的障礙。實際上一般人看他推行這個道也不成功,他最希望的是有一個諸侯國能夠用他,讓他施展抱負,幫助這個國家安定繁榮。可是周遊列國都沒有人用他,所以道不行,也就是他的這個抱負得不到施展。 

  得不到施展,當然也就寄望於自己的弟子,或者是自己的後人,能夠傳承他這個道統。他的道統是聖賢道統,所謂「祖述堯舜,憲章文武」。可是他晚年又喪子,孔子的兒子死得比他還早,白髮人送黑髮人,這是人生之大不幸。幸虧他兒子死之前把孫子生下來了,要不然真的就絕後了。不過我們相信聖人是不會絕後的,因為上天必護佑之。你看孔子到現在,孔家代代相傳,賢人輩出,到現在八十多代了,還備受世人的尊重,這是孔老夫子本人厚德之招感。可是他當時,確實一般人就覺得很不容易,自己一生沒有自私自利,就是為了弘道,推行周公之政,竟然遇到這樣的不幸,是不是上天對善人、對聖人很不公平?一般人在這種處境難免會有怨言,但是夫子他沒有怨言。自己兒子死了,那當然也希望自己的弟子們當中有一個、兩個能夠學有所成,使自己的聖賢命脈不至於中斷。夫子最看得上的就是弟子顏回,在眾弟子當中,只有顏回堪稱得到夫子的心傳,其他人,夫子都沒有這樣去肯定。結果顏回也是早死,夫子痛心,真的比自己兒子死了還痛心,他說「天喪予、天喪予!」顏回死了以後夫子就說,別人問你弟子中誰最好學?夫子講「有顏回者好學,不遷怒,不貳過」,可惜死得早,「今也則亡」,沒有了。所以我們看這位聖人並沒有一帆風順,反而卻是比一般人更多的挫折。但是正是這樣的境遇,造就了他聖人的品格。他在這樣的境遇當中,能做到不怨天不尤人,不埋怨上天,也不埋怨任何人,這是孔子知天命。 

  何謂天命?講得具體一點就是知因果,你知道因果,就能做到不怨天不尤人。如果對因果道理不是深刻的理解、相信,那不怨天不尤人就很難做到。孔子做到五十而知天命。天命,當然更具體一點來講,那是通達自性性德,這個天就是指自性。命是什麼?命是在自性中起心動念,就成了妄識。《中庸》裡面講的「天命之謂性」,這個性就是宇宙的本體,他通達了,知道宇宙萬物怎麼來的。用《華嚴經》裡的話來講,就是唯心所現、唯識所變。心是真心,就是自性,自性稱為天。唯識所變,這個識是妄心,自性裡面沒有起心動念,可是起心動念了,這就變成妄識,妄識就會現相,就現出宇宙一切萬物的這些境界,這叫命。所以天命之謂性,自性跟妄識和合而成一體,做宇宙的本體。在佛法裡面稱阿賴耶識,《中庸》裡面稱天命。 

  所以知天命,換句話說,就是明心見性,了達一切法從哪來,怎麼生出來的。孔子知道萬法唯心現、唯識變,所以他也不會怨天尤人。因為心外無法、心外無天、心外無人,全是自己變現出來的。那變現循著什麼規律變現?就是循著因果,過去造作什麼因,現在結什麼果,全是心現識變。他對宇宙人生真相徹底明瞭了,所以真的沒有絲毫的怨惱,煩惱自然就斷了。剛才講到他遇到種種的不幸,要行道,而挫折很多,晚年又喪子,顏回又早死,這是他最得意的門生,一般人會怨天。在他的一生當中也遇到很多的惡人,譬如說遇過魯國的陽虎,陽虎也是常常來刁難孔子;在宋國遇到司馬桓魋要害他,差點把他害死;在陳蔡之地絕糧,這些都是惡人幹的事情。那一般的人難免會有怨人的心,就是尤人的心,可是孔子沒有怨人,他只是行有不得,反求諸己。正是因為他知道整個宇宙就是一個自己,自己以外沒有天也沒有人,通達了這個道理,肯定就會反求諸己,他不去改變外面的境界,他只改變自己的心,自己的心改了外面境界跟著改,境隨心轉。所以不怨天不尤人,這裡頭的深義我們要了解,這不是硬學能學得來的。那是什麼?你要明白道理,真明白道理的人自然做到。根性利的人,他能明白心現識變的道理,能做到不怨天不尤人。根性稍差一點的,就是沒那麼聰明的,理解力沒那麼強的,他至少要明白因果的道理,種善因得善果,種惡因得惡報。我現前遇到的種種遭遇,那是果,果必有因,因是自己造的,所以果自己要受,他也做到不怨天不尤人。 

  底下孔子說「下學而上達」。什麼叫下學?在《雪公講要》裡面,他引了皇侃的註疏,《論語義疏》講,「下學,學人事。上達,達天命」。學人事,就是我們人世間能夠理解的這些事情,這是凡人他們意識裡頭能夠接受的。到上達,凡人未必能夠接受,他不能理解了,達天命。剛才講到天命,就講宇宙的本源。夫子教學可以說是因材施教,看到不同的人、不同的根性,教他不同的道理。道理雖然看起來不同,可是它是貫通的。你學人事,具體而言,就是教你因果。因果我們能夠明白,種豆得豆、種瓜得瓜,這誰不明白?三歲孩子他也能明白,這是下學。下學,換句話說,是基礎的學科,是扎根的教育。到了上達,那就要再提升,就是你開悟了,你能明瞭宇宙人生的真相,宇宙的本體了,這類人相對比較少,根性很利的人,夫子就教他上學。夫子本身他自己給我們示現的下學而上達,他注重基礎,不能說沒有下學就能上達的,不可能。一定要有下學這個扎根的教育,他才能上達。就像一棵樹,如果沒有根,你說我就要那個枝葉花果長得很美,不可能。像建樓一樣,地基都不打,第一層也不蓋,一下我就蓋第三層,蓋成個空中樓閣,怎麼可能? 

  所以聖賢的教育很注重根基的教育,我們要學習和弘揚傳統聖賢教育,要特別注重扎根教育,扎根教育是普世的倫理道德。上學的人畢竟是少數,不能說離開普世的倫理道德教育,然後我只是講那個最高的,開始就給你談見性的學問,談玄說妙,說得天花亂墜,沒用,大家不能得受用。他沒有基礎,他連基本的道德都沒做到,連因果他都不相信,你就給他講見性,講這玄乎的東西,根本是沒用,反而學的是誇誇其談,那個不叫實學。所以真正我們要弘揚傳統文化教育,從哪做起?從下學做起,從倫理道德因果的教育來做起。自己也是先得要做到。我們老恩師提倡三個根,儒家《弟子規》、道家《太上感應篇》、佛家的《十善業道經》,這做人的三個根本,我們自己一定要做到,這才有可能上達。夫子是下學而上達,沒了下學,上達不了。真正上達天命的人,他在這個世間弘揚聖賢教育,他也是非常注重下學。你看淨土宗第十二祖徹悟禪師,那是明心見性的人,他說什麼?「善談心性者,必不棄離於因果。深信因果者,終必大明乎心性」。一個人見性開悟了,善談心性,他一定是講因果。就好像我們師父上人他過去講《法華》、講《華嚴》、講《楞嚴》,大經大論都講了,到現在你看,特別就是強調扎三根,強調因果教育。古來的祖師大德沒有一個不注重因果教育,尤其是近代印光大師。這是善談心性者,肯定不離棄因果,跟你講因果道理,這個你好懂。雖然是下學,下學通了上面,所以深信因果的人,最終必定大明心性,他能明心見性。 

  孔老夫子當年也不例外,他也講因果,講做人的基本倫理道德講得很多,講心性的道理講得少。為什麼?因為大部分弟子還是下學的根性,真正能上達天命的只有一個,就是顏回,其他的弟子還沒有夠這個根性。所以你看子貢還說,「夫子之文章,可得而聞也。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講孔老夫子文章,文章是你能看得見、摸得著、感受得到,這統統叫文章,夫子的言行、夫子的作品、他的舉止等等,都叫文章,可得而聞也,我們能夠聽得懂。但是夫子之言性與天道,講到心性的道理,講到宇宙本體的大道理,不可得而聞也,子貢就很難聽得懂了。不可得而聞,不是講夫子不講,講了你不明白,所以他也就少講。連子貢這樣的根性尚且不能夠聽懂性與天道的這些道理,何況其餘!所以儒家講論理道德就講得特別多,這都是下學。但是夫子是希望大家在下學基礎學科打好基礎了,要上達,夫子本人就是這樣示現的。 

  所以『知我者其天乎』。這個天,我們可以用心性來講,知我者只有明心見性的聖人,換句話說,孔子也是明心見性的人。根據三國時代何晏的註解講,「聖人與天地合其德,故曰唯天知己」。這個講的天地就是自然,宇宙的萬物。聖人跟宇宙萬物合而為一了,就合其德,所以唯天知己。天、我是一不是二,就是一個自己,這叫法身。整個宇宙就是我自己的法身,聖人和凡人同一法身,沒有說聖人才是這個法身,凡人就沒有法身了,沒有這個事。法身是相同的,本性不二,只是聖人知道自己法身,凡人不知道。 

  我們再看蕅益大師註解,「心外無天,故不怨天。心外無人,故不尤人。向上事,須從向下會取,故下學而上達。惟其下學上達,所以不怨不尤。今人離下學,而高談上達,譬如無翅,妄擬騰空」。這可以說是點睛之筆,把夫子這段話的深刻內涵揭示出來了。為什麼夫子說不怨天不尤人?因為夫子了達這個道理,心外無天。一切萬法,就是宇宙一切現象都是自心所變現的,心外無法,哪有什麼天?心外沒有天,所以不怨天。只怨什麼?怨自己,自己過去造作了不善的因,現在才會有不善的果報。要改也只改自己,不去改天,也不去改外面的人,只改自己的心,心外無人,故不怨人不尤人。好比弘一大師舉的例子,譬如有人鼻子上有一個墨點,這很難看,他去照鏡子,發現這鏡中人怎麼鼻子上有個墨點,挺難看的,然後拿著毛巾去給他擦,怎麼擦也擦不掉。往哪擦才能擦得掉?你往自己鼻尖上擦就能擦掉了。把這個墨點擦掉了以後,你再看鏡中的人,也乾淨了。所以「愚人除境不除心,智人除心不除境」,真正智慧的人他明瞭,外面的境界都是心的影現,他只除自己心中的污垢,不去除外境的污垢。只有愚痴顛倒的人才想著除外面的污垢,所以他會怨人、會怨天,那心是往外攀緣。不了解那外面境界就是你的心的一個反映,你心裡有那個法、有那個相,外面就現那個相。 

  譬如說當我們遇到惡人,他欺騙我,他陷害我,讓我有很大的損失,財物上的、名譽上的很多損失,真正修行人不去怪他,怪自己。首先第一個想到,為什麼他會來騙我,為什麼他會來傷害我?深信因果的就了解,那是我過去生中傷害過他,他來討債來的,我應該歡喜去還,絕不怨恨他。你要怨恨他,這又是結上了怨結,這個結愈打就愈深了,很難解開。我們現在不再怨了,甘心還債,這個怨結就打開了。從中我們也吸取教訓,為什麼我會上他的當?還是我自己沒有智慧,被他捉弄了,我自己不懂得辨別真偽善惡,是自己沒有智慧,怪自己。怎麼辦?好好的學習聖賢教育,自己增長智慧,不要再重蹈覆轍。你看有這個心,他怎麼會怪人?通過這種事反而讓自己提升,回頭一想,他也是善知識。如果沒有他,不可能讓我提高智慧;沒有他,不可能讓我消除業障,把這債還清,你看,我還得感恩他才對,怎麼還會怨!生感恩心,活在感恩的世界裡。 

  底下蕅益大師講向上事,須從向下會取,就剛才我們提到的。講到向上事就是明心見性,認識宇宙本體的這樣的智慧,這智慧怎麼來的?向下會取,底下有根,根就是倫理道德因果。首先你要做一個善人,你要明信因果,真正因果你相信了,起心動念你會防範,你有敬畏心了,不敢去造惡,知道哪怕有一個惡念都會有果報。雖然這是下學,但是這是很重要的基礎,沒有這個基礎,不可能明心見性。那我們懂得這個道理,我們也會看人了,不光自己得利益,自己懂得該怎麼學,還會看人,說某某善知識,你一看,他會不會離開下學去那裡妄談向上事?如果說他不提倫理道德,「《弟子規》你不用學,《感應篇》你也不用學,你來跟我學明心見性」,這個就不是真善知識,假的。因為什麼?向上事,須從向下會取,沒有根的樹怎麼可能茁壯成長? 

  所以我們就有智慧了,該看誰是真正善知識。真善知識一定注重基礎學科,品性的培養。愈是大德愈是注重根本的教育,你看印光大師一生就提倡因果教育,他印因果的典籍比印佛經還要多。佛經,大乘佛法是講向上事,向上機關,禪宗裡面講的,那是度根性高的人,但是大部分人都得用因果。惟其下學上達,所以不怨不尤。把這個根基打好了,下學基礎穩固了,自然能上達。就像一棵樹,它根都穩了,它慢慢就長大,自然水到渠成,不需要拔苗助長,這個根愈深厚愈好,愈深厚它上達得就愈高。一棵樹,一般來講,樹地上的高度有多高,那個根底下也有多深。所以你下學愈深,根基愈牢,上達就愈高。這種人絕不會怨天尤人,因為他真的明瞭心外無法,整個宇宙跟自己是一不是二,他怎麼會怨外面的人和事?所以,如果一個人說他已經明心見性了,他能夠通達向上機關了,你再看看他,還有怨言、還有瞋恚心、還有傲慢心、還有嫉妒心,這些煩惱,你就知道他是假的。你就勸他,你還是老實跟我一起從《弟子規》學起、從《感應篇》學起。 

  蕅益大師在這裡就講,今人離下學而高談上達,離開了基礎、扎根的學科,高談上達,那是妄談。禪宗裡面講的這叫口頭禪,只會有口頭講,沒有真修實證,甚至基本戒律都沒有,德行都不夠,這就譬如無翅,妄擬騰空。一個鳥沒有翅膀,怎麼可能騰空飛翔!這個擬就是打算,妄是妄想,沒有翅膀牠飛不起來。所以蕅益大師在這點出來,孔老夫子教學裡頭非常注重基礎學科的培養,扎德行的根。我們再看第三十六章: 

  【公伯寮愬子路於季孫。子服景伯以告。曰。夫子固有惑志於公伯寮。吾力猶能肆諸市朝。子曰。道之將行也與。命也。道之將廢也與。命也。公伯寮其如命何。】 

  這也是講命,命就是因果,你看夫子《論語》當中這是不離因果。『公伯寮愬子路於季孫』,公伯寮是個人,姓公伯名寮,字子周,是魯國人,他跟子路同在季氏家做家臣。季氏是魯國三家之一,勢力最大,專權。有的說公伯寮是孔子的弟子,譬如說《史記.仲尼弟子列傳》,還有馬融的註解,都這麼說,但是《孔子家語.弟子解》裡頭就沒有講到公伯寮。所以有的古註就認為公伯寮不是孔子弟子,大概就是因為在這裡「愬子路」,就被除名了。這個愬(音訴),根據馬融的註解就是講進讒言,愬就是譖(音怎,去聲)也,譖愬就是進讒言毀謗,說子路不好的。公伯寮在這裡背後毀謗子路「於季孫」,就在季孫那裡背後毀謗。 

  『子服景伯以告』,子服景伯這也是個人,是魯國的大夫,根據孔安國的註解,他是子服何忌。子服景伯這個人聽到這個事情,公伯寮在那裡毀謗子路,就把這個事情告訴了孔子,就說,『曰:夫子固有惑志於公伯寮,吾力猶能肆諸市朝』。根據鄭康成的註解,子服景伯這個話是「吾勢能辨子路之無罪於季孫,使之誅伯寮而肆也。有罪既刑,陳其屍,曰肆也」。鄭康成對這段話的註解就把子服景伯的意思說出來了,他跟孔子講,吾勢能辨子路之無罪,就是我能給子路辯護,讓季孫大夫知道子路是無罪的。所以他講的「夫子固有惑志於公伯寮」,這個夫子就是指季孫,惑志就是迷惑了,聽了公伯寮的話就迷惑了,以為子路有罪,所以子服景伯說他可以為子路辯護,然後治公伯寮的罪,因為他毀謗人。所以「吾力猶能肆諸市朝」,就是使之誅伯寮而肆也,就是讓季孫大夫把公伯寮給殺掉,治他的罪殺了他。而肆,肆就是什麼?人有罪服刑,就是被斬首,陳其屍,屍體擺在外面叫肆。市朝,有的說這個市朝是偏指朝廷,在朝廷上陳屍。《雪公講要》裡面講這個應該不是很妥當,因為在古代,大夫以上死罪才可能陳屍於朝,在朝廷那裡陳屍;這個大夫以下的,士人、庶人,不可能陳屍於朝,只能陳屍於市,在外面大庭廣眾下陳屍,就是犯罪,這樣來處置。那公伯寮他不是大夫,只能是士人,所以這裡應該說肆諸市就好了。這個諸就是之於,就把公伯寮的屍體陳屍於市,市朝在這裡是偏指市。這個話意思就很明瞭了,就是子服景伯聽到子路被毀謗、被冤枉,很不服氣,要替子路伸冤雪恨。 

  我們再看底下孔子怎麼回答。『子曰:道之將行也與,命也。道之將廢也與,命也。公伯寮其如命何?』夫子很坦然、很泰然,對這個話,對子路被冤枉的話並沒有很在意。當然夫子知道自己弟子子路是一個很正直的人,當時子路被誤會,很可能是因為子路幫助夫子墮(音灰)都。孔老夫子曾經建議魯君把三家的都城給毀掉,這叫墮都,為了是削弱三家的實力,就讓魯君能夠重新把權力收回來。子路當時是季氏的家臣,所以幹這個事情特別的來勁,配合自己的老師。結果後來這個計畫還是破滅了,不能成功。這個時候大概平常跟子路有怨結的,趁機就來毀謗子路了,所以公伯寮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夫子就說,「道之將行是命也」。這個道,我們一般講大道,具體而言,夫子很希望推行周公之治,也就是周公之道、聖賢之道。當時魯國是大道不行,就不講禮了,三家專權,魯君沒有實權,這個是不符合禮的,君不君、臣不臣。那要恢復這樣的大道,當然眾生要有福報才行。雖然有聖賢出世,孔老夫子當時極力的在推動,把國家的這種綱紀能夠恢復,雖然他不遺餘力,但是依然未果。這是什麼原因?眾生沒有福報,這是整個國家的、社會大眾的因果,所以叫命也。所以道之將行這是命,道之將廢也是命,夫子靠一人的力量沒辦法轉移。所以聖人也沒有辦法扭轉人的因果,一定要每個人自己去扭轉自己的因果。如果說聖人真能幫助人扭轉因果,那就方便了,我們不需要自己斷惡修善,聖人來幫我們扭轉就行了,給我們福報,我們造惡也無所謂了。那怎麼可以!聖人給我們的保佑、加持,就在於教育我們,讓我們明瞭因果的道理,讓我們知天命。你知道天命、知道因果,你就會斷惡修善,自己改造命運。 

  釋迦牟尼佛當年在世的時候,他的家族被琉璃王幾乎是滅族,這是過去生中的怨。佛跟我們講,很久遠之前,釋迦族是在一個村莊裡面的村民,他那村莊旁邊有個大湖。有一天村民們把這湖水都給抽乾了,魚全部一網打盡,全部都吃掉。其中有一條最大的魚王,大家最後吃牠。那村莊裡有個小孩,看了這個魚王,沒吃牠,只是用手去敲了牠腦袋三下。結果後來,這無量劫後,到了釋迦牟尼佛那一世,這群魚變成了琉璃王的軍隊,輪迴轉世又變成人了,那個琉璃王就是魚王轉世,帶著這些軍隊來侵略,把釋迦族人斬盡殺絕。釋迦牟尼佛是誰?就是那一世那個小孩,沒有吃魚,所以他不落這個因果,但是他那時候還頭痛三天,為什麼?當時敲了人家腦袋殼三下,自己頭疼三天。連成佛了還有因果,也不能改變自己族人的因果,改變不了,這叫定業難逃。釋迦牟尼佛知道這是命也。結果釋迦牟尼佛的一個弟子,目犍連尊者,神通第一,看到琉璃王軍隊殺過來了,不忍心,他用神通把五百族人裝到他的一個缽裡頭,那個碗缽,那神通很大。然後把這個缽送到天上去,等到這場災難過了之後,再把這個缽拿下來,一看,這五百族人在缽裡面已經化成血水了。很不解,為什麼會這樣?來問釋迦牟尼佛。釋迦牟尼佛就告訴他,這是定業難逃。所以知天命,是明信因果,真正想將來不要有惡報,現在不能造惡因。 

  蕅益大師在註解裡面講到,「子服眼中有伯寮,孔子了知伯寮不在子路命外。伯寮自謂愬得子路,孔子了知子路之命差遣伯寮。可見聖賢眼界胸襟」。這個話講得太好了!你看一方面講因果,這是下學,同時也上達,上達是天命,是自性。前面我們講到一切法不離自性,都是自性所生所現,我的心變現這個宇宙,這宇宙裡面的一切萬物、一切眾生不離我的心。所以我看到你,那實際上是什麼?我的心變現出來的,你是我心性中變現的現象;那我又在你的心性中,你的心性又變現出我,各人變現各人的境界,我們這些境界交融在一起了,好像互相能見到,互相能夠感應到,可以接觸、可以交往,這叫共業。實際上還是各人的別業。你眼中看到的我,那是你心性中變現的我,我存不存在?根本不存在,是你心性變現的。反過來對我而言也是,你存不存在?你不存在,是我心性變現出來的,所謂變現出來的,當然就不是真的。就像夢境一樣,夢境你真看到了,不是假的,在夢境裡面你有真實的感受,可是夢境哪是真的!假的,作夢而已,夢從哪來的?就從你心性變現。因為你有念頭,所以你能變現夢境,沒有念頭了,就沒有夢境。 

  所以蕅益大師在這裡講,子服眼中有伯寮,公伯寮對子服景伯而言,那是子服景伯自己心中所現的物,是子服自己心中變現出來的,他眼中所看到的還是自己心現識變。這個公伯寮,子路也心現識變,孔子他眼中有伯寮也是心現識變,各人變現各人境界裡頭的公伯寮,但是各人的悟性不一樣,就對於宇宙人生真相認識的程度不一樣。子服不認識,他不了解這公伯寮實際上是自己心性中變現的公伯寮,是自己夢中的人,是夢境裡頭的人。子路也是子服夢中的子路。孔子比子服要有智慧,子服他心現識變出來了這個公伯寮,他不認識這是自己心現識變的,孔子知道,他了知伯寮不在子路命外,這個命就是講心識。《中庸》「天命之謂性」,這個天命就是能現能變的那個主體,就是宇宙的本體。孔子知道,公伯寮哪裡是在子路心識之外的?也是他心識之內的。過去生中子路造作的跟公伯寮的這個惡因緣,到現在因緣成熟了,公伯寮來報復他。在事相上講就是指因果;在理上講,那也是子路自己心現識變,當然也是子服自己心現識變。每個人都變現這樣的境界,剛好這兩個境界很相似,其實是兩個不同境界,兩個感應在一起了。所以子服景伯就看了很不服氣。為什麼?他忘記了這個境界實際上是心性變現的,他就在這境界上做功夫了,他就說他要去給子路辯護,然後把公伯寮除掉,要報復、要雪恨。孔子了知,所以心很泰然,知道萬法皆空,只是一個因果相續的虛幻相,所以就講這是命也,一切就是個命也。從理上講,這個命就是心現識變,所以「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別當真、別生氣,更不必去報仇雪恨、去怨恨報復,不需要,從事相上講這是因果。 

  底下講,伯寮自謂愬得子路,孔子了知子路之命差遣伯寮。公伯寮自己以為愬得子路,就是他能夠毀謗子路,把子路給毀謗成功了,讓子路披上這個罪名,得手了,哪知道這還是個因緣果報而已。孔子了知子路之命差遣伯寮,這個命是什麼意思?業力感召,差遣,差遣就是感召。這緣碰上了,子路跟公伯寮過去生中結下惡緣,這一生這個緣又相遇了,子路的業緣,這種業力差遣伯寮毀謗他,伯寮的業力也是差遣他自己毀謗子路,就碰上了。公伯寮、子路、子服景伯都是迷惑中人,迷惑顛倒,不認識天命的道理,所以在那裡生煩惱、生怨恨,怨天尤人。孔子真正不怨天不尤人,知道一切都是因緣果報。所以佛經裡面講,「假使百千劫,所作業不亡,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縱使經過百千劫這麼長的時間,所做的業不會消亡。遠的,就像剛才我舉的琉璃王滅釋迦族這個業力,那是久遠劫前延續到現在,過去那個因在無量劫之後結果了,業力沒有亡,因緣會遇的時候果報就自受。從近的來講,就是子服景伯看到公伯寮毀謗子路,因緣會遇就產生業因果報。 

  所以聖人跟凡人不同的,他了知,了知是明瞭,知道透徹了,所以在這些境界現前,他能做到不起心不動念、不分別不執著。可見聖賢眼界胸襟,他的眼界胸襟就在這裡,智慧高人一等,心量大,大到不起心不動念、不分別不執著。從哪得到這樣的功夫?沒有別的,就是「不昧因果」四個字,對因果完全深信不疑,明明瞭瞭、清清楚楚,沒有絲毫疑惑。所以,我們真想入聖賢的境界,必須要深信因果,對因果的道理透徹的了解、通達,你才有可能得聖賢眼界胸襟。我們再看底下第三十七章: 

  【子曰。賢者辟世。其次辟地。其次辟色。其次辟言。子曰。作者七人矣。】 

  孔子在這說『賢者辟世』,這個「辟」就是同迴避的避字。賢者是次於聖人的,賢人次一等,還沒到聖人。聖人他不用辟世,他就在這世間出污泥而不染。甚至就像孔子,後面我們可以看到的,知其不可為而為之,他是來救世,他不會辟世,孔子是聖人。賢者的定慧沒有聖人那麼高,但是他很賢良,也有智慧,如果不能改變這個世間,他就選擇辟世。所以賢人在亂世當中,他不要名、不要利、不做官,遠離名聞利養。自己的言語行為一切都很謹慎,避免了災難,這就是講「賢者辟世」。在《皇侃義疏》裡面他引用了坤文,坤卦的文言講到,「天地閉,賢人隱」,在亂世當中賢人就會隱居了。 

  次一等的賢人這叫『其次辟地』。要知道在這個亂世當中,要去隱居也不容易,你要有所選擇,在哪隱居。孔子也曾經說過,「亂邦不居,危邦不入」,這就是「辟地」的意思。辟地就是擇地而居,選擇一個比較適合自己修行的地方,能夠清淨下來,能夠好好提升自己的道德學問。 

  再次一等,『其次辟色』,賢人在為君主盡忠,可是不一定君主能夠信任他、重用他。那賢人很懂得察言觀色,看到君主顏色上似乎已經不太願意跟這個賢人交往了,或者是在禮數上已經疏遠了,態度上也變化了,這時候賢人很聰明,就了解,趕緊得走了,再不走恐怕就有災禍來臨了。所以辟色,看到顏色不對,趕緊離開。 

  再『其次辟言』,聽到君主講的話、講的言辭很不妥當,這一聽,不想留你了,或者是厭煩你了,這時候趕緊就要離開。這都是什麼?聰明人,有智慧的人。就像戰國時期,范蠡和文種兩個人輔佐勾踐,滅了吳王夫差。但勾踐這個人他是一個能夠共患難、不能共富貴的人,范蠡能看出來。所以打了天下,滅了吳國,就勸文種趕緊走,勾踐態度已經不對了,找一個地方隱居,避免殺身之禍。結果文種不聰明,他說,「不會,我們輔佐勾踐,功勞這麼大,他不至於這麼忘恩負義」。范蠡看勸不動他,自己走了。最後留下一個話告訴他,狡兔死,獵狗烹;飛鳥盡,良弓藏。結果文種果然最後被勾踐殺了。這裡夫子就講到,賢者的智慧懂得識時務。 

  『子曰:作者七人矣』。這是舉出一個例子,說能夠做到賢者的人,辟世也好、辟地也好、辟色也好、辟言也好,有七個人。七個人,他這裡沒點名,不知道是哪七個人。根據古註的意思,講的這七人當然都是隱士,各有不同的說法,當然這個也不必詳考了。孔子確實也遇過這樣的隱士,遇到不少。《雪公講要》裡頭就舉出長沮、桀溺這兩位,在《論語.微子章第十八》就講到這兩個人,「長沮、桀溺耦而耕,孔子過之,使子路問津焉」。這兩個人是隱士,孔子帶著弟子們走在路上遇到這兩個人,孔子叫子路去問路,問渡口在哪,問津。結果兩個人沒有理會子路,反而說到,「孔子你怎麼別人不用你,你還到處去找?」讓子路回來跟孔子說。結果孔子對這兩個人當然也很敬重,畢竟是兩位賢者。但是夫子沒有苟同。所以《論語》裡面就記載,「夫子憮然曰:鳥獸不可與同群,吾非斯人之徒與而誰與?天下有道,丘不與易也」。這個意思就是說,夫子憮然曰,他就很感嘆的說到,鳥獸不可與同群,在山林裡面隱居的鳥獸,我怎麼能夠跟牠們同群生活?就說明夫子不能苟同於這些隱士賢者。吾非斯人之徒與而誰與,說我如果不與這些世人同群,還跟誰同群?天下有道,丘不與易也,天下人各有其道,我不必,丘就是孔子自己的名字,自稱,就說我不必與他們相為改易,也就是各行其道就行了。所以孔子他的發心、他的立志是要幫助這個社會挽救世道,而自己又能做到不跟世人同流合污,他自己能出污泥而不染。這個跟那種隱居獨善其身、潔身自好的隱士賢人就有分別了,這是聖人高於賢人之一等。 

  我過去把工作辭掉以後,很想就找一個地方好好清淨修行,把自己的智慧開了,道德修養修好了,再出來跟這些世人接觸,再來弘法利生。我的老恩師他也就批評我,說你這是小乘的觀點。我當時就說,我說佛講先要自度才能度人,我得把自己度了,才能出去度人,我自己都沒得救,怎麼救世?那恩師就對我呵斥了,說等你自度了,這世間可能都毀滅了,意思是說,就不可能了。我當時還沒聽明白,我就還問,我的道理還學了一點,所以講出來還頭頭是道的,我說,不是自他不二嗎?自度不就是度他嗎?我好好的成就自己了,那才能成就世人,所以我得先自度。那恩師就說,對,那你度人也是自度。你要是說這個度人,就是說你先得自度才能度人,好像度人就妨礙你自度了,那是什麼?你還是有二,你不是自他不二。這個話當時我還沒能完全明白,通過一段時間學習,慢慢就領悟了。這才能理解,為什麼恩師把我摁在香港,這個地方最不好修行的,花花世界。過去虛雲老和尚來過,看到香港不適合修行,他說得回大陸。恩師還把我摁在香港做什麼?他老人家也在香港。我就明白了,就是要讓我們趕緊提升境界。 

  所以聖人區別於賢人,不同點就在此地,聖人心量更為廣大,智慧更高,真正了知自他不二,而又能夠出污泥而不染,是大乘人。大乘人的智慧遠高於小乘人。你看我們老恩師他一生就在世間度眾生,他沒有跑到深山老林裡面,那修出來的功夫才是真的。在深山老林裡你說修成了,還未必是真的,你再出來練練。沒經過練的,那都不能算是真的。說不定一出來塵世,又墮落了,見到五欲六塵、燈紅酒綠,又起心動念,又起貪念了。當然這個對我來講,我知道自己肯定不是那個根性,還沒到大乘的智慧。但是很重要一點,一定要緊跟著老師,緊跟著善知識。如果說自己以為自己達到那個境界,真出污泥而不染了,所以又入污泥去了,沒有老師的帶引,那就很危險。那老師帶著我們,我們出問題老師負責任,我們要是墮落了,老師要背因果,所以老師他肯定會好好的看緊你、管教你,不讓你太出格,你緊跟著老師就沒錯。如果自己功夫沒成就,就像前面講到的,還沒到下學而上達的,蕅益大師講的,「今人離下學,而高談上達,譬如無翅,妄擬騰空」,自己還沒入境界,就以為自己是大乘菩薩了,脫離老師,自己幹一套,最後一定會墮落,那到了污泥就染了。所以,我們在塵世裡頭修,很重要的一點,緊跟著善知識。在這樣的環境下,這是逆境界裡頭修,那成就會特別快速,你成就的境界特別高,但是當然風險也特別大,萬一不行你就完蛋了。所以這中間特別是注意尊師重道,不能離開老師半步,如果離開老師了,那可真的是危險! 

  下面蕅益大師有個註解說到,「程子曰:四者非有優劣,所遇不同耳」。這個四者就是辟世、辟地、辟色、辟言,這四種不是說境界上有優劣或者高低,不是,是所遭遇的緣不同。這樣的說法就很圓融。所以賢者如果是看到亂世,他自然就會避開;遇到危邦,不好的社會風氣的地方,他會離開,辟地;遇到君主、領導不再賞識他,不信任他,不能禮遇他,顏色變了,就是辟色;遇到人對他講話不再恭敬,失禮了,言語傲慢了,就是辟言。當然辟言也包括避開人的毀謗、譏諷、是非這些言語,賢者都會迴避。這個是遇緣不同,但是他的做法都是一樣的,就是避開。所以如果還沒達到聖人的境界,確實我們要盡量的避免,除非像剛才講的,你有老師帶領,跟著聖人走沒問題。你看孔子是聖人,孔子的這些三千弟子那不是聖人,他們也沒有辟世,子路、子貢、冉有,他們都出來做官,但是他們有一點好處,沒有離開老師,有問題馬上請教。整篇《論語》,你看大部分都是弟子們在請教老師,這樣就不會墮落,這也是謙虛好學的態度。墮落往往是什麼?生傲慢心,自以為是了,那就最容易墮落。 

  江謙有一個補註講到,「辟世,謂在世而出世。辟地,謂危邦不入,亂邦不居。辟色,謂同居一地,而不相見。辟言,謂常常相見,而不與之言。若聖人則自他不二,無能辟所辟。故曰:吾非斯人之徒與而誰與」。江謙先生是民國時代的,也是一位大學問家,他補註蕅益大師的註解,說辟世就是在世而出世,這個境界就高了,這種境界就接近聖人。在世,不離開世間而又出世。什麼在世,什麼出世?身在世,心出世。不是叫你身出世,而是你的心不能染著於世間,這叫出世。就在你現前的生活、為人處事接物的境界裡頭,你覺悟了,心裡頭放下對這些名聞利養的貪染,對五欲六塵享受的執著放下了,不再自私自利,不再有貪瞋痴慢,這叫出世。所以我們就在這樣一個五濁惡世裡頭,只要心每天都接受聖賢教誨,這也等於出世。所以老恩師把我摁到香港,那我現在天天在這裡練講,我一個禮拜講二十二個小時,要練講那得備課,一天到晚基本上就是跟聖賢教誨生活在一起,沒時間搞別的了。你說香港花花世界,我也不知道,也沒去接觸,天天就是從寮房(就是宿舍)走到協會來講課,講完課回去,天天過同樣的生活,沒上哪去走,不受外面的這些誘惑,在世也可以出世。最重要的就是天天要接受聖賢教誨,天天不離經教,一離開經教,很快你就掉到世俗裡去,這是最重要的一個做法,祕訣。 

  辟地,謂危邦不入,亂邦不居。危險的地方咱們不入,社會風氣不好的地方我們不居住在那,這也是從相上來講。實際上更重要的從心上來講,你如果不能改變你現在的處境,你的心安住於聖賢的教誨當中,你就可以不入危邦、不居亂邦。身居亂邦,心也可以居住在極樂世界,你天天念阿彌陀佛,就是心住在阿彌陀佛的極樂世界。所以危和亂,就看你自己心擺在哪。辟色,同居一地而不相見,這個色是講顏色、容貌,不見面就是辟色。那就是《弟子規》上講的要親仁,不要親昵小人,對那些不正經的人,我們要遠離。《朱子治家格言》裡面講的,「狎昵惡少,久必受其累」,我們要辟色,避開他們,即使同居一地,可以不相見。就像孔子跟陽虎都在魯國,陽虎想見他,他就避著不見,最後陽虎想計謀堵上了,不見也不行,雖然相見,還是敬而遠之,不跟他相交。這是底下講的辟言,謂常常相見,而不與之言,不跟他講話,不跟他接觸,敬而遠之。 

  這樣的講法,我們每個人都能容易做到,就不必常常搬家了,辟世、辟地那我要常常搬家,看看搬哪好。現在說老實話,全世界你要找一個真正清淨的、道德風尚很好的地區,也很難。所以當下你能夠落實聖賢的教誨,你就做到辟世、辟地、辟言、辟色。講到辟,這有能辟所辟,能辟的是我,我要避開這個境界,境界是所辟,這是有二。這賢人差就差這一等,他有二,他不能入不二法門,聖人則自他不二,無能辟所辟。能辟的是我的身心,所辟的是境界,聖人了知這是一不是二。一切境界唯心所現,境由心轉,所以他避的不是外面的境界,避的是自己心中的不善念。把心中的不善避開,剛起一個惡念就把它放下,提起善念。像《十善業道經》裡講的,「晝夜常念、思惟、觀察善法,令諸善法念念增長,不容毫分不善間雜」。不容得惡念住腳,統統是善念成片,這就是避開了。他就在心地上做功夫,心變善了境界也變善,哪有什麼能辟所辟,何需要去辟!所以,故曰:吾非斯人之徒與而誰與。這就是剛才我們引用的《論語》裡面「微子」這一篇,「子路問津」那章,孔子對子路講的話。子路見到兩個隱士回來跟他說,孔子就說,「鳥獸不可與同群,吾非斯人之徒與而誰與」。斯人之徒就是講世人,就是現前你周遭的人,你要不要去避他們?不必,你就跟他們同群。你不跟他同群,你跟誰同群?這叫吾非斯人之徒與而誰與。你說你換一個群體,如果你沒換心,換得的群體還是不理想,為什麼?你那群體是你心感召的。如果你不換心,不管你換什麼樣的地方,還是有毛病,跟你的心是相應的。所以乾脆我就換心就好了,心換了境界也換了。 

  就好像孔子很佩服的一個賢者叫柳下惠。柳下惠他是魯國人,做人非常的正直,結果常常就遭人嫉妒陷害,三次被罷官。別人就勸他,你別在魯國了,在魯國你得不到重用,不如換一個地方,興許其他地方能重用你,你就能夠很好的施展你的抱負。柳下惠說不需要,我是以正直去為人,我在這個境界裡面,如果還得不到人家的重用,他後面的話沒說,這是我給他補充的。意思是什麼?我境界是我心招感的,我這個因果沒換,我換一個境界,不在魯國,我到齊國去了,我這個因果沒了(音瞭),我還是一樣會被人嫉妒,還是一樣會被人陷害,我也不會改變我做人的原則,我還是這麼正直,那肯定會招感這些惡因緣,何必去換境界!所以他不去,他還在魯國。所以真正有智慧的人,他不用在境界上琢磨著怎麼去改變,而是改變自己就行了。實在改變不了,知道這是因果、這是定業,那就歡喜承受,逆來順受,這業了(音瞭)了,自然否極泰來。你沒了(音瞭),那就是忍著、受著,可是自己依然是快樂,哪怕是自己吃不上飯穿不上衣服。像顏回,簞食、瓢飲、居陋巷,不改其樂,這個人是聖人,非一般隱士賢者可以比!我們再來看底下一章,第三十八章: 

  【子路宿於石門。晨門曰。奚自。子路曰。自孔氏。曰。是知其不可而為之者與。】 

  這一段是講子路有一天到了一個城門口,『宿於石門』,就是晚上到這個城門口,大概是門已經關了,要等到第二天石門才能開,所以他晚上就在門外睡覺,叫「宿於石門」。『晨門曰』,看守石門的人,應該是第二天早上開門了,看到子路就問他,『奚自』,就是你從哪來?「奚」就是何的意思,「自」是從哪來,從何而來?子路回答說,『子路曰:自孔氏』,來自於孔門,我是孔門弟子。『曰:是知其不可而為之者與』,這是城門守門的那個人說的話,他也很知道孔子,就聽到這是孔氏弟子,就說,你說的這個孔氏是不是那個「知其不可為而為之」的那個孔氏? 

  根據皇侃的《論語義疏》註解中說到,「言孔氏知世不可教化,而強周流東西,是知其不可而為之。故問之」。這個強周流東西,強是勉強,勉強周流,周流是流轉,夫子周遊列國,東西是指東西南北四方。孔子知世不可教化,就是天下無道,立志推行大道,所以要教化世人,勉強而周流四方,連守城門的人也知道。當然這個守門的人一定也是個隱士,可能是前面講的「作者七人矣」,七人當中一個。這個守門的人他有這樣的見地,可見得他不是普通人,他深知孔子,所以他故意這樣問,「是知其不可而為之」。他知道夫子是一位聖人,明知道行道之難,而難行能行,知其不可為,還要為之。所以他問出這個話,實際上也是深讚孔子,這個守門的人當然也不是普通人,真正也屬於孔子之知己,所以他這樣來問。 

  蕅益大師的註解當中就說,「只此一語,描出孔子之神。蓋知可而為者,伊尹、周公之類是也。知不可而不為者,伯夷、柳下惠等是也。知可而不為者,巢許之類是也。知不可而為之者,孔子是也。若不知可與不可者,不足論矣」。這給我們拈出所謂四料簡,四種類,四類人。他說只此一語,就這一句話,知其不可而為之,就這一句話描出孔子之神,這守門的人真的很知道孔子境界,把孔子的神韻境界描繪出來了。底下就給我們細細分析。蓋,這是個語氣詞,大概有這四種。 

  知可而為者,這是一種,就是可為而為,天下有道,應該推行大道,伊尹、周公這兩種人,這兩個是例子,這一類人。伊尹是商朝開國天子湯王的臣子,被湯重用,幫助湯王滅了夏朝。湯死了以後,又幫助湯的孫子太甲改邪歸正,可以說伊尹是商朝開國時最偉大的功臣。周公也是,輔佐武王滅商,又幫助成王,武王的兒子成王年幼,周公攝政,輔佐成王安定社稷,這個周公也是大聖人。當時可為而為,他們也很有成就。 

  知不可為而不為者,伯夷、柳下惠,這是什麼?遇到的時運不好,伯夷跟叔齊這兩個人是在周武王的時候,商朝還沒滅,他們是商朝諸侯國孤竹國君王的兒子,兄弟倆互相讓國,後來都隱居了,都不想出來做國君,隱居在首陽山。周武王伐紂的時候,他們還曾經勸阻周武王,因為他們自己是屬於商朝的諸侯。後來武王滅了商紂王,伯夷、叔齊兩個人就餓死在首陽山。柳下惠剛才也提到,他的道德學問名滿天下,各國諸侯都想要聘他,他都一一拒絕,就留在魯國,他不願意去服務於他國。原因是他就是剛才我講到的,他知天命,他堅持自己做人的原則,不稀罕高名厚利。當時都是屬於國家動亂,天下動亂的時期,他是很難有什麼作為,他就不為了。 

  底下知可而不為者,巢許,巢父和許由,這本來是可以出來有番作為的,可是他偏不出來,巢許是這麼一種人。這種人當然也是難得,他就是不願意出世,他願意隱居。 

  知不可而為之的那是孔子,這是非常難能可貴!天下無道,但是孔子還在努力的推行大道,以仁為己任,死而後已,孔子是聖人,其他的人只能叫賢。 

  若不知可與不可者,就連可和不可都不知道,沒有智慧,不足論矣,這種人就是凡夫俗子。 

  今天時間到了,我們就講解到此地。有講得不妥之處,請大家多多批評指正。謝謝大家。  


奉行
1

忏悔
3

顶礼
2

感恩

感动

赞叹

随喜

支持

刚表态过的朋友 (6 人)

本文导航

手机版|Archiver|我的收藏|無量壽經專修網論壇 ( 皖ICP备13015885号 )

皖公网安备 34020702000262号

GMT+8, 2019-8-22 04:17

Powered by Discuz! X2.5

© 2001-2011 Comsenz Inc.

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