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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 ...

2012-12-28 16:46| 发布者: 清珠| 查看: 371687| 评论: 0

摘要: CAZ140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57-007-0001 尊敬的各位大德、朋友,大家好!我們今天開始學習《論語》。 《論語》這部書是孔夫子跟他的弟子們講學 ...
第十一集

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鍾茂森博士主講  (第十一集)  2009/11/24  中國雲南晚晴軒  檔名:57-007-0011 

  尊敬的諸位大德、朋友,大家好!我們繼續來學習《論語》,請看「為政篇」第十一章。 

  【子曰。溫故而知新。可以為師矣。】 

  這章是講如何來學習。這個『溫』就是溫習;『故』是所學的學問,已經學過的;這個『新』,就是所學而新有所得的這些學問。譬如說我們讀書,已經讀過的書,我們再加讀誦、思惟,古人講溫書,就是溫故;尚未讀過的書,現在正在研讀,以求了解書中所載的道理,這就是知新。所以溫故、知新是隨時吸收新知,而又研究已得之學,新學的,必定是在已經學過的學問基礎上再提升。不斷的溫故而知新,這是好學,如此好學,就可以為人師。 

  朱子的《集註》裡面講,「溫,尋繹也」,這個尋繹就是回顧和研究的意思。「故者,舊所聞」,就是過去所聞的、所學的;「新者,今所得」,現在所得的。朱子講「溫故而知新」的說法有他新穎之處,他怎麼說?「言學能時習舊聞,而每有新得,則所學在我,而其應不窮,故可以為人師。若夫記問之學,則無得於心,而所知有限,故學記譏其『不足以為人師』,正與此意互相發也」。他這裡是由溫故來發明新的意思。他說「學能時習舊聞」,學了道理,能常常來溫習,這個習,粗淺的來講是溫習,再深一步講,這個習有練習、實踐的意思,落實的意思。就是把所學的用到自己的日常工作生活當中,待人處事接物都能運用你所學的,這叫學能時習舊聞。正如「學而篇」第一章講的,「學而時習之」,這是講到溫故,不是說只是記在口上,口裡能講;這裡是你真正入了心,而落實到自己的行為當中,你就「每有新得」了。聖賢學問果然能夠落實,能夠運用到你的待人處事接物當中,你才有新得,這個新得就是你有悟處,你真正能夠實證聖賢的道理。這個聖賢的道理,不只是聖賢人的境界,你把它轉成自己的境界了。 

  學問包括信、解、行、證四個階段,首先我們能相信聖賢人所說的話是真理,然後你去理解。如果只停留在信和解上,這不能叫真實學問,這就是後面講到的「記問之學,不足以為人師」。真正真實的學問是什麼?你要去行,你要真幹。譬如說聖賢教我們孝悌忠信、禮義廉恥,你真正落實到自己的心行上,你真幹;行有所得,就是夫子(朱夫子)這裡講到的每有新得,這個「得」是你真正證得了。信解行證,證是什麼?證明,證明聖賢所說的是真的,你自己真有體驗。「則所學在我」,這個學才是實學,變成我自己真正的學問了,不是聖賢的學問,是我的學問,換句話說,你不知不覺入聖賢之域了。運用這些聖賢道理,其應無窮,在日常生活當中,點點滴滴、方方面面你都能運用,你都能發明聖賢之道,這種人才可以稱為人師,你可以真正做人的老師。所以朱子這個見地很難得,不是說我在讀聖賢的典籍,不斷的溫習、不斷的背誦這叫溫故;又不斷的新學一些知識,這叫知新,這個講得淺。朱子悟到,溫故知新是你真正要落實聖賢學問,然後你有新得,這個新得的體驗就是知新。知新從哪來的?從溫故得來的,也就是你真正學了之後,去實習、去真幹,這才有新得,你才有知新。 

  朱子在底下又反面來更加加強這個論點。他說,「若夫記問之學,則無得於心」。什麼叫記問之學?我們讀《論語》,字都會念,念得很熟都能背誦,意思聽講之後也能懂,甚至能講給別人聽,但是自己都沒做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不亦悅乎,沒有這種體驗,只能叫記問之學,這是你記來的,你博聞強記,你記性好,你記得多;不懂的你就問來、你就聽來,但是它沒有真正變成你的存心、你的行為,所以只停留在表面,叫記問之學,無得於心,心裡沒有真正的體驗。我們的恩師對記問之學,送一個很好聽的名稱,叫儒學。你是學儒學的,學得也不錯,《論語》可能從頭到尾倒背如流,講得也能頭頭是道,甚至講得傾倒一片;但是在日常生活當中,還是煩煩惱惱,「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他還是長戚戚,心裡很多憂慮煩惱。《大學》裡講的,心裡充滿了好樂、忿懥、恐懼、憂患,心不得其正,身不得其修,家也不能齊。怎麼家不能齊?你看,《論語》學得很多,可是夫妻間還常鬧矛盾,跟父母、兄弟、兒女關係都處不好,這家沒齊。人家學聖賢之道學得不亦悅乎,我們學得不亦煩惱乎,這怎麼能說有得於心?統統叫記問之學,搞儒學,不是學儒。儒學和學儒這兩個字一調換,意義完全不一樣。學儒是什麼?真正向孔老夫子學,向聖賢學,入他們的境界,你就真正得到不亦悅乎。 

  所以,記問之學所知有限,你所學的只能叫知識,知識很豐富,讀得多、記得多,但是那不是你的,是孔老夫子的,是聖賢人的;而且你所知的也有限,你有所知,就有所不知。聖賢之學,它是圓融的學問,一通一切通。譬如說《論語》四百九十二章,你從這一章入手學到底,你就通到自性了;通到自性,《大學》說的能「明明德」;你明德一明,統統都明瞭,那叫開悟。所以,任何聖賢的道理拿來,馬上你就懂得它的意思,你就能跟人講,講得一點也沒錯;甚至拿世間任何一個學科的書籍來看,你都能看得懂,一接觸就明瞭,為什麼?智慧現前,這是明德的作用。你能明明德,這個作用大用無方,這時候就是無所不知,真正通達心性的學問。沒通到自性,所知還是有限,有所知、有所不知,而且所不知的比所知的要多得太多。《禮記.學記》裡面有一句譏諷的話,「記問之學,不足以為人師」,你不配做別人的老師,為什麼?你都沒通。什麼人有資格稱為老師?通了自性,他開悟、他明明德了,他已經完成大學之道,這個人是聖人,他才能夠堪稱人師。沒達到這一點,都叫學生,聖賢的弟子。所以學,貴在落實,貴在力行。力行,我們下手處不要好高騖遠,就用《弟子規》,這就是最好的起步。你看《論語.學而篇》第六章講,「弟子入則孝,出則弟,謹而信,汎愛眾,而親仁,行有餘力,則以學文」。《弟子規》就用「學而篇」第六章這章來做為總綱領開解,從七科來開顯,第一個是孝、第二是悌、第三是謹、第四個是信、第五是愛眾、第六是親仁、第七是學文,這統統都是教我們去落實的,你真正這樣去落實,你才是真正聖賢弟子,孔門弟子。 

  你去學習聖賢的典籍,邊學邊做,學有新得跟人分享,這還能勉強稱為人師。因為你溫故而知新,你真有所得了,你講出來的不是記問之學,是你真正在力行當中的體驗,分享你的體驗、分享你的新得,但是這個人師不圓滿,還是在學習的階段當中。如果沒有去力行,就不能叫人師,有一句好聽的話,叫經師,你能夠講聖賢經典,講解的也沒錯,這叫經師,這個經典你可以寫論文、寫書,你能被評上教授。經師,古人也講,經師易得,人師難求,我們要學習聖賢之道、從事聖賢教育的工作,不能只停留在經師這個層面,要做人師,就是我們老師講的「學為人師,行為世範」。你的學問能堪稱人師,你要力行才行,你的行為可以做為世間人的榜樣、模範。所以「學記」裡面的「不足以為人師」這個意思,跟「溫故而知新」也互相發明,讓我們正反兩方面去理解什麼才是師。這個師最低的標準,溫故而知新,你把所學的道理真正去力行,才有新的體會,這叫知新。可以為人師,這「可以」兩個字我們就能夠體會到,這是夫子講的最低標準,勉強可以稱為老師,人師。如果你沒有去力行,就不可以為人師,即使我們是學富五車,知識很廣博,一切經都能夠背得滾瓜爛熟,都能夠講解得天花亂墜,都不能稱為師,為什麼?沒有所得,沒有新得。 

  我們來看蕅益大師註解裡說,「觀心為溫故,由觀心故,圓解開發,得陀羅尼,為知新。蓋天下莫故於心,亦莫新於心也」,這個話講的道理很深刻。蕅益大師講「觀心為溫故」,你看,一開始就把孔夫子的意思拉到心性上來講,真是處處指歸心性。觀心,這個心可以叫真心,也可以稱妄心。真心是宇宙的本體,一切宇宙萬物唯心所現,這個心是真心。真心無相,是空寂的,老子稱為道,他說「大道無名,長養萬物,吾不知其名,強名曰道」。老子講,道是宇宙的本體,可是大道無形,沒有相的,我們的六根沒辦法去接觸到,也就是眼根看不到,耳根聽不到,鼻根嗅不到,舌根嘗不到,身體,身根觸摸不到,意根,就是意念,想像不到。眼耳鼻舌身意六根都沒辦法緣到心性,所以我們稱心性是無相、是空寂,你想都想不到,你一想,已經落到妄心裡面,妄心是動的,念頭剛起就動了,妄心是沒辦法體會、了解真心的。 

  所以六祖大師講這個心,他叫自性,講的是同一樁事。他說「何期自性,本自清淨」,本來是清淨,何期這個意思就是想不到,真沒想到自性本自清淨,就是無形無相,六根都緣不到;「何期自性,本自具足」,我們每個人統統具足自性;「何期自性,本不生滅」,它不生也不滅;「何期自性,本無動搖」,它從來沒有動過,沒有來、沒有去;「何期自性,能生萬法」,萬法是宇宙萬物一切現象,都是心性所變現出來的,怎麼變現的?一動就變現,這一動就是妄心起來了,妄心就現出相。所謂唯心所現、唯識所變,這是《華嚴經》上講的。所現,是講它的能力,它的功能。心,真心本性有能現的這個功能,但是它要有一個緣,這緣是什麼?妄心,妄心一動,它就能夠變,變現出境界了。變這個功能,還是源自真心,所以所變現的宇宙萬物,你說它是真心變的也行,妄心變的也行,因為本來分不出真妄,真和妄是一不是二。從能力,變現的能力上講,是心性的能力,是真心,這是因;緣是妄心在動,一動就現相,因緣和合。可是又分不出真和妄,因為離了真就沒有妄,就是離了能現的心性的這個功能,妄心也就沒有了,沒有作用了;離了妄,真也找不到,本自空寂,所以真妄和合,真妄不二。這一切宇宙現象,都是真妄一起變現,所以《華嚴》講的唯心所現、唯識所變,這個識就是妄心,它是所變的。 

  你能真正觀心、識,了解宇宙萬物原來就是心識所變現,這叫溫故。直截觀宇宙的理體,原來是本自空寂的心性,當中忽然出現念頭,這是妄心,念念相續而產生宇宙萬有的相續相。你這樣觀心,「由觀心故,圓解開發,得陀羅尼」,你就能圓解了,圓解什麼?宇宙萬有的道理。宇宙怎麼來的、生命怎麼來的、它往哪裡去,這些統統都明瞭,這就是朱子講的窮理了。窮理是一切理都明白,也就是圓解;開發,開是開悟,發是發明,一切宇宙萬有的真相,你無一不曉、無所不知。「得陀羅尼」,陀羅尼是印度語,是個佛教用語,它翻譯成中文的意思叫能持,又可以翻成能遮。江謙先生的《補註》講,「持善令不失,遮惡令不生也」,這就是陀羅尼。就是我們的心念念都善,執持著善念,不令它失掉,這就是夫子講的擇善固執。念念都是善念相續,晝夜常念善法,「令諸善法念念增長,不容毫分不善間雜」,這就是持善令不失。陀羅尼又有能遮的意思,遮是遮止,遮惡令不生,對於惡法、惡念能夠止住,不生惡,不去作惡,這是講到陀羅尼。我們知道心性起作用是性德,性德的流露是純善,所以真正能夠證入心性,也就是這裡講的圓解心性的道理,開發自性的性德,那麼一切惡都永斷,一切善無窮盡的相續,蕅益大師說,這叫知新。又說「蓋天下莫故於心,亦莫新於心」,這個故是已知的,已知的不離心性;未知的是新,未知的今已知了,未知的還是不離心性。一切法不離自性,心外無法,法外無心,所以講溫故、講知新,都是不離心性。 

  江謙《補註》講,「溫故者,明其不變之體。知新者,妙其隨緣之用。溫故是正念真如,知新是善行方便」。這個《補註》補得好,他講到溫故就是明心,不變之體就是心性,它本不動搖、本不生滅,這是講到不變。心體不變,所以溫故就是明心見性;知新,證悟心性之體,這樣便能有無窮妙用,他能夠隨緣,隨什麼緣?隨一切眾生妄想分別執著的緣,而現無窮盡的境界,所以它能生萬法,怎麼生?隨著緣來生,隨著妄想分別執著,這都是妄心,隨著妄心生,真心不變,不變而能隨緣。這個隨緣是從它的用上講,不變是從它的體上講,所生的萬法是它的相,體、相、用都是不可思議。所以真正大徹大悟、明心見性的人,他能夠於一切法不起心不動念,而能變應萬物,這就是隨緣妙用。所以溫故是正念真如,證得真如的理體,念念不離自性,叫正念真如;知新是善行方便,想到隨緣,跟一切眾生接觸往來,隨眾生心,應所知量,應以什麼身得度,他能現什麼身而為說法,無窮的方便,這叫知新。我們從這裡看到,蕅益大師把夫子的溫故知新提到心性高度,達到這種境界才可以為人師,這個師是天人師,天上、地上都尊他為老師,三界至尊的。在佛教裡面有一個尊號就叫佛,佛陀,所以佛陀叫大師,為什麼?他證悟了心性,他有無窮的隨緣妙用。 

  所以,學聖、學賢的境界,我們要知道,它有一個至極圓滿的境界,這是我們的目標;而具體下手處,還是要按部就班、按照次第,而不能夠一步登天。一步登天、好高騖遠就是什麼?口中步步空,行來步步有,嘴上能說放下妄想分別執著,能證心性,可是日常生活中連《弟子規》都沒做到,充滿了妄想分別執著,這種人充其量叫搞佛學,不是叫做學佛;學佛就是放下,明心見性其實不外乎就是從放下功夫得來。 

  本性,這個心性本有,現在我們這個心性不起作用,得不到隨緣妙用;但是,雖然它不起作用,它還在,它沒有一刻會消失,它是本不動搖、本不生滅。所以釋迦牟尼佛成道之後,在《華嚴經》裡講到,奇哉!奇哉!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但因妄想執著不能證得。他歎奇,奇妙,一切眾生,包括你、包括我、包括他,都有如來的智慧德相,如來智慧是圓滿;德能圓滿、相好是圓滿,這是講到福報。福報和智慧都圓滿的,但是現在為什麼顯現不出來?這是因為有妄想、分別、執著。雖然這裡沒講分別,但是分別含在其中。妄想分別執著本來沒有,現在要把它放下,能不能放下?決定能,它本來沒有。本來有的,你說不能放下,還說得過去;本來沒有的,就一定能放下。 

  釋迦牟尼佛一下子就把妄想、分別、執著統統放下了,他的心性就圓滿證得;也就是他溫故一下子就做到,知新立刻就圓滿,心性全體顯現,大用無方,隨緣妙用,善行方便,統統圓滿。我們根性比他差,不能一下子全部放下,佛告訴我們一步步來,先從斷執著開始。執著就是非得怎麼樣,很強的個性,要控制、要佔有、要支配,這些念頭是執著。執著裡面分善、分惡,我們先要放下惡,斷惡修善,從這裡開始,把自己的毛病習氣統統改過來。放下自私自利、放下名聞利養、放下五欲六塵的享受、放下貪瞋痴慢,這是斷惡,斷惡就是修善,把惡斷除掉了,就執著到善上,擇善固執。 

  接下來把善也要放下,如果你要執著善,你就不能提升,充其量你可以稱為世間的君子,可是真正聖賢的標準沒達到。把善這個念頭也放下,就不執著了,怎樣才能放下善的執著?為善而沒有執著善的念頭。為善是應該的,本來就應該做的,不會覺得我在作善、誰在得我的好處、我在布施什麼東西給別人,這些念頭統統放下,這就是不執著善而去行善。 

  接下來把分別要斷掉。執著淡了,要把善的分別放下,是非、善惡、好醜都放下,就是善惡皆善、好醜皆好,人人是好人、事事是好事、日日是好日、時時是好時,沒有好壞,都是好,順境、逆境皆是善,心裡面沒有那種分別、執著的念頭了。進而再提升,把起心動念都放下,境界現前的時候,能夠保持我們念頭不動,這個功夫就很高,我們凡人達不到。凡人見到境界現前,你說怎麼能不動念頭?譬如說,把書拿給你看,你見到了,你肯定動念頭,這一動念頭就是妄想;然後起個念頭,「這是《論語》,這是本《論語》書」,這是分別;然後,「《論語》是好書」,分別又強烈了,就有好醜、有善惡了,有好的肯定有壞的,有善的一定是有惡的,這念頭裡就有了分別;再往下,「這是好書,我要好好的去看,我去認真的學,我很喜愛這本好書」,這就是執著,但是這個執著是善的,能夠這樣做,世間善人,是君子,總比執著惡的好,總比喜歡惡的書要好。我們從這裡可以看到,妄想、分別、執著是這麼來的。 

  這裡江謙先生講到,「溫故者,明其不變之體」,念頭都不動。見到書來了,就像鏡子一樣,用心如鏡,照得清清楚楚,但是它裡頭沒有念頭;這個書拿走了,又保持原來的清淨。照的時候,有沒有起妄想分別執著,說「這是書」?沒有;書拿走了之後,鏡子裡沒有任何印像,所以才有隨緣妙用。溫故而知新,到了這個層次,可謂圓滿,這個學問到這裡就叫圓滿,上頭沒有了,是最圓滿、最至極的學問,你就成大聖人了。 

  今天上半堂時間到了,我們先休息,謝謝大家。  尊敬的諸位大德、朋友,大家好!我們繼續來學習《論語.為政篇》,請看第十二章。 

  【子曰。君子不器。】 

  朱子的解釋裡面說,「器者,各適其用而不能相通。成德之士,體無不具,故用無不周,非特為一才一藝而已」。這個器的意思,就像用的這些器皿。這些器皿、器具,一個器具只能用一個用途,不能夠多用,所以他這裡講,各適其用而不能相通,所謂一器一用,它不能夠互相融通。譬如說,飯碗就不能當作飯鍋,飯碗是盛飯的,飯鍋是煮飯的,飯鍋也不能當飯碗,所以這個器具只有特定的用途,不能相通。這裡夫子用器來做比喻,說『君子不器』,就是君子不會像器具那樣只能有一種用途。「成德之士」就是君子,君子已經成就了他的德行學問,他能夠「體無不具,故用無不周」,也就是他證得體了。究竟的來講,就是剛才我們用蕅益大師的話來說的,他已經證得自性,「圓解開發,得陀羅尼」,他能夠證得不變之體,這就是心性。這個具就是圓滿,證得心性已經圓滿,所以他的用,這講用途、作用,周遍法界,遍一切處,在任何的條件下、任何的環境中,都能夠有妙用。這就是剛才講到的,不變隨緣,證得不變之體,就有隨緣的妙用,他就不是只有一才一藝(只有一種才華,一種技藝),他的才華、技藝無有窮盡。這些才華、技藝全是性德流露,證得自性之體,這些性德圓滿現前,叫大用無方。 

  我們看雪公老人的《講要》,有一段話非常好,他說「君子不器者,君子之學,不像器具那樣限於一種功用。而是有大事時,即作大事,有小事時,即作小事。凡有利於大眾之事,皆可為之。無論大小事,皆是盡心盡力而為。是以君子求學,不以一器自限,而須博學多聞。雖然博學多聞,猶不以器自許,而志於形器以上的道。有道便是君子儒」。這段話講得好,我們想也是雪公自己力行聖道的心得,如果不是真力行,講不出來。雪公老人李炳老(李炳南老先生),我們恩師的老師,他做到了君子不器。你看他學儒,通儒;學佛,通佛;學詩,他詩寫得特別好;毛筆字,書法相當有功力;他還是一位非常優秀的中醫,醫術很高明,真是樣樣都通。你不能說他是學儒的,也不能單說他是學佛的,也不能單說他是中醫,也不能單說他是詩人,你不能夠用一種功用來說明他,所以他不是一個器具那樣只有一種功用。做什麼都通,都做到最優秀,這是君子真實學問,有大事來的時候,他就能做大事。他在過去建立了台中蓮社,教化學佛弟子,他辦了大專佛學講座;自己又是大學的教授,講課;又是奉祀官府的主任祕書。奉祀官府是國家定的弘揚儒學的一個機構,是孔夫子的第七十七代傳人孔德成先生,當時他來做這個領導,李炳老是主任祕書。同時他又辦了慈善醫院、辦幼兒園,辦了很多的事情,這都是大事,他大事做得好。培養講經說法的人才,儒學的、佛學的,人才濟濟,我們的恩師就是他的高足,還有徐醒民老師、周家麟老師,這是儒門的大德,都出自於他門下。 

  做小事時,他就把小事也做得很好。我曾經到台中參拜過他老人家過去的住處,那裡有一個紀念館,在台中蓮社,展覽了他生前用過的遺物,發現他的那些內衣、襪子都打了很多補丁,那些補丁都補得特別好,穿在裡面,外面看不出來。我們能想像出來,他當時多麼的節儉,真是惜福!自己補,補一個襪子都補得方方正正,做得非常好,做小事也做得優秀。凡是有利於大眾的事情他都做,印經典、教課、弘法、為人看病,這些都是有利於大眾的,他皆可為之,而且樣樣都精通。所以他當時是非常忙,一生把自己貢獻出來,真是但願眾生皆離苦,不求自己得安樂。自己一天只吃一頓飯,日中一食。他住的小房間,我也去瞻仰過,要上一段樓梯,很小的一個空間(在台中蓮社裡面),只有一張床、一個書桌、一個椅子、一盞台燈,非常簡單的生活。他有一首詩,其中有兩句話講(這是用蠟燭來自喻,過去點燈是用蠟燭),「但能光照遠,不惜自焚身」。一生都把自己奉獻給聖賢教育的事業,奉獻給社會、奉獻給眾生,像蠟燭一樣,燃燒自己,照亮別人。所以無論大小事,都是盡心盡力而為,這個盡心盡力源自他誠敬的心,所以做每件事都是一絲不苟,這是真君子,他的學問是真學問,君子不器!所以君子求學,不能以一器自限,不能夠只追求做一種用途,把自己限制在這裡面。 

  我們現在想到,現今的高等教育培養的是什麼人?培養的是器。我過去在大學裡教書,在美國大學教了四年,在澳洲大學教了四年,在中國、在台灣大學我們都有任職,現在我退休了。過去的這些教學經歷,就讓我能深刻感到,現代的大學教育是什麼教育?只培養人一種用途,它是一個技術、知識的傳習所。這個大學跟四書裡講的「大學」完全是兩碼事,四書的「大學」是講什麼?大人之學、聖人之學,是君子實學,培養出來的是君子、是聖賢,所以他君子不器,他做什麼都能通,做什麼都能優秀。像古代考科舉都是什麼?考你四書五經讀通了沒有。過去讀書人沒有學那麼多學科,什麼數學、物理、化學、英語、歷史、地理,沒有這麼多分科,就學一個文科,文史,以四書為最主要的教材,科舉的考試也是圍繞四書,宋代以後都是圍繞四書為題材。考上舉人、考上進士的人,他出來就能做官,做官樣樣都得懂,這是百姓父母官,他什麼都得會。像過去考上進士的人,進士是以前的最高學位了。學位,過去有秀才、有舉人、有進士,秀才不能算功名,進士和舉人才算功名。過去古人弱冠及第的很多,弱冠是不到二十歲,還沒有行冠禮,就是還沒成人就考上進士,進士叫及第。他考上進士,朝廷給他一個官職,讓他到一個地方去治理,他就能治理得井井有條,為什麼?他開智慧了,他所學的是實學,所以他做什麼像什麼。不像現在,讀到博士學位,一般讀到博士,平均年齡我看也有三十歲,出來,你給他一個官職去做,我看未必能治理得很好。他只有一個專業的,譬如說,他學數學,他就光懂數學,他其他不懂;讀化學的,他就專搞化學;學醫學的,他就懂這科,這科確實很專,但是他沒通透,為什麼沒通透?他沒有入心性,他所求的是知識、技術。 

  所以現在的大學真的,說它只培養器的人才,這個不為過;不是培養君子的人才,君子是不器。這也是給我們一個深刻的思考,真正要成就君子,君子要有很高的德行,這是根,才藝那些是枝葉花果。就像一棵樹,它有強壯的根,根扎得深,它長出來的樹結的花果就漂亮、枝葉就繁茂,而且它的生命力極強。如果我們現在只追求那些枝葉花果,就好像什麼?沒有根的瓶中花,它只能夠是給人觀賞,而且它不耐久。所以雪公老人講,「君子求學,不以一器自限」,他不限制自己是搞一科的,而能夠博學多聞,博學多聞也一定是他有深厚的德行根基;他博學多聞,才藝非常廣泛,但是他又不以器自許。譬如說李炳老,你不能說他是詩人,你也不能說他是一個國學大師,也不能說他是一個老中醫,或者是大學教授,講一個名號就把他限制住了,他不止這些;他自己也不會以此自許,他是志於形器之上的道,他的志向在道,道是形而上。講到器,這是形而下,有形的;大道是無形,他志在道,這個道體得到了,它的相用是無邊的。所以中國傳統的學問,講的是這樣通往心性的學問,這是實學,所以培養的人是有道君子,這稱為君子儒。 

  孔子在《論語》裡面講,「女(汝)為君子儒,無為小人儒」,就是你要做君子儒,不要做小人儒,小人儒就是他也學儒,可是他變成一個器了。比方說,他只能夠通過學儒變成一個學者,其他都不會了,你叫他治國,他不懂;你叫他經營企業,他也不懂,小人儒。君子儒是什麼?就是這裡講的不器,樣樣都通,這是孔子希望我們學君子儒。學君子儒,要成為君子,「君子先慎乎德」,《大學》裡講的,先得從德行下手。《論語》裡面論君子的篇章非常多,告訴我們怎麼成為君子,包括這一章也是如此,學了一定要去落實。這裡「君子不器」是教我們不能夠把自己固定下來,要有好學的心,要博學。博學,首先在此之前,一定要有專精,一門深入,長時薰修,有這個過程才能通達到心性,你才能開智慧,智慧一開就能博學了。所以沒開智慧之前,不能夠博學,因為什麼?學得太廣泛心就亂了,這一亂,學得就不深刻,學得就膚淺,所知就有限,不能夠通達心性;而且在裡頭很容易生傲慢心,誠敬心就沒有了。所以先從專一下手,《三字經》裡講的「教之道,貴以專」,先要專,然後才能博。 

  學貴力行,一定要力行才叫做真實學問,這個力行就是大事、小事都盡心盡力而為。當然先得從小事做起,小事都做不好,做大事更不可能做好。哪些是小事?《弟子規》裡面講的這些都是日常生活的小事,先從這做,「入則孝」,「父母呼,應勿緩」,這是小事;「父母命,行勿懶」,這是小事;「親有疾,藥先嘗,晝夜侍,不離床」,這是小事。你要在這些小事上盡心盡力的去做,誠敬心養成了;用誠敬心去做大事,大事必定做得好。所以從這個角度上來看,哪有小大之分?小大是你的分別執著而已,心是同一個,就是誠敬。遇大事就做大事,遇小事就做小事,他心中沒有大小之分,在他心中統統都是大事,就是沒有分別執著了。所以小事、大事都能做好,這是一心去做事,這一心是什麼?誠敬心。如果說做大事才誠敬,做小事馬馬虎虎就行了,那叫二心,不叫一心,也不能叫誠敬。 

  譬如剛才我們舉到的,「親有疾,藥先嘗,晝夜侍,不離床」,漢文帝就做到了。漢文帝生性純孝,他是劉邦的兒子,漢高祖劉邦的兒子,他不是正室所生,所以他本來不是太子。但是,因為他孝養母親盡心盡力,這種孝德令大家都很感佩,劉邦死後,呂后專權也被推翻了,呂氏家族被推翻之後,結果大臣們想來想去就想到漢文帝,就把他請出來,把他接到皇宮裡讓他繼位,這是他的德行招感。我們知道,他當了皇帝,對他的母親孝心沒有絲毫改變,還是純孝。他母親是薄太后(他做了皇帝,當然先把母親立作太后),結果有一次薄太后生病,一病就三年不起,漢文帝天天在床前侍候,煎的藥自己先嘗一嘗,是冷了、燙了、苦不苦、有沒有到火候,適宜了再給他母親喝,真正在床前衣不解帶,隨時聽候母親的呼喚。 

  三年不容易,薄太后看到兒子一天天消瘦,於心不忍,跟他講,「宮廷裡這麼多人服侍我,你就不用親自來了」。結果漢文帝跪在母親面前說,「孩兒如果現在不能夠好好的奉養妳,就怕將來沒有機會報答您的養育之恩」。你看看,這樣孝順他的母親,這種孝德感動了朝野,百官沒有不敬服的。這就是「有德此有人」,他真正有這樣的德行,大家都能歸順他,大家也能效法他孝敬父母。孝心產生了之後,他為國家朝廷服務,他就有忠心,忠臣出於孝子之門。所以他以孝治天下,不用很費力氣,自己行得正,「己身正,不令而從」,大家都服,都會盡心盡力的為這位帝王服務。 

  漢文帝繼位的時候,當時國家財力嚴重不足,人民的生活非常困難,當時的局面是所謂「一人耕之,十人聚而食之」,一個農民在耕作,十個人都吃他的,這是什麼?農民遭受嚴重的剝削,社會風氣非常不好。社會矛盾很深,怎麼樣來發展經濟?這是擺在漢文帝面前的難題。漢文帝當時以「安民為本」,他採納賈誼的治國方針,安民為本,就是讓民眾得到安寧。當然首先得身安,然後才能心安,所以漢文帝採取了多種的治國措施。當時減賦稅,他把田稅(農民耕田都得繳稅)減了一半,使農民的壓力大大減輕,調動了農民的生產積極性。另外減輕徭役,原來是壯年男子每年都要服役,服徭役,結果漢文帝改為每三年服役一次,這是在中國封建社會史上獨一無二的。另外,鼓勵開發礦產資源、漁鹽的資源,促進副業生產,促進商貿。自己躬修節儉,他把自己的生活用度降到最低程度。文帝在位二十三年,他的車騎服御,這些物質沒有增添過;而且下詔,禁止郡國(就是那些附屬國)貢獻那些奇珍異寶;他平時只穿戴粗糙的衣服,給自己預修的陵墓也非常簡單,在中國歷代帝王當中,文帝是難得的一生注重簡樸的皇帝。 

  你看,他以孝心能夠安親,就能以孝心安民,這就是以孝治天下。用的心就是一個心,如何對母親,他就如何對百姓,這就是《孝經》裡講的,「愛敬盡於事親,而德教加於百姓,刑於四海,蓋天子之孝也」。他對母親那種愛和敬的心養成了,用同樣的心對萬民;自己有崇高的道德,教化百姓,教化重在身教,其次才是言教;刑於四海,就是為四海萬民做一個模型典範,大家都效仿他,也孝敬父母,這社會就和諧了。正所謂「教民親愛,莫善於孝」,人民百姓,你希望他能相親相愛,和諧社會,怎麼做?教民以孝,這是叫無為而治。 

  夫子講的「為政以德」,用德來修身,從而帶動整個國家都修德行孝,天下大治。所以當時,可以說它是中國封建社會的第一個治世,漢朝的「文景之治」,文是文帝,景是景帝(景帝是下一個皇帝),這是漢文帝的功業。你看,君子不器,做大事、做小事都做得好,做小事,「親有疾,藥先嘗」,小事誰都會做,嘗藥誰不會做?但是漢文帝是盡心盡力的來做,他是發自真誠的孝心,這件小事他做得好,做得圓滿;用同樣的心做大事,也是圓滿,做大事是治國,平天下。所以我們才真正體會到大學之道,所謂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是一,不是四樁事情,是一樁事情,是四而一,一而四,你身修好了,家也齊了、國也治了、天下也太平了。因此君子之學,它是通心性的學問。君子只是修身而已,身修圓滿,家、國、天下都和諧了。所以現在我們提倡和諧世界,從哪做起?從我做起,君子之學,但反求諸己。他自己身修好了,這是不器,他就有各種各樣的才藝,這個才藝哪來的?都是從德而生成的。 

  蕅益大師的註解說,「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乾坤太極,皆器也。仁者見之謂之仁,智者見之謂之智,無非器也。況瑚璉、斗筲,而非器哉。李卓吾云:下學而上達,便是不器。此言得之」。蕅益大師說,形而上的叫道,大道無形,「道可道,非常道」,所以它說不出、看不見、摸不著,甚至你想都想不到,它超乎我們的眼見、耳聞,超乎言語、超乎思想,叫形而上。君子所求的是道,道得到了,自然德具足。道德,德有相,我們舉出種種的德,孝、悌、忠、信、禮、義、廉、恥都是德,都是道的形象化。 

  講到用,大用無方,用無不周,所以君子不器。這個器講形而下,有形的東西,看得見、摸得著的。這個器,實際上德以下都叫器,因為它有相,有特定的用途,乃至「乾坤太極」,就是講大的方面,都是講器。乾坤就是講宇宙,乾坤是有相,它是物質;太極,這講到宇宙的緣起、起源,科學家,現在天文學家講,宇宙是大爆炸而來,大爆炸之前是一個原點,這個原點非常非常渺小,他說它的直徑是十的負三十二次方釐米,這太小了。我們舉一個簡單的比喻,我們拔頭上一根頭髮,假如頭髮的直徑是零點零一毫米,最細的,這個宇宙最初的原點,能在這個頭髮直徑上排列幾個?有一百萬億億億個(三個億),這麼多個原點。你就想想,這宇宙最初的狀態多麼微細,這是太極,瞬間爆炸,逐步形成現前我們所觀察到的宇宙。中國古人講的「盤古開天闢地」,這都是講宇宙的緣起,這是講的傳說。盤古開天闢地,大概就是科學家所說的大爆炸。這些東西都屬於形而下,所以都是器、都是相,因為它還是我們能夠觀察到的、思惟到的、說得出來的,這些都稱為器,這是非常廣泛的。不僅是眼前所見所聞的叫器,乃至「仁者見之謂之仁,智者見之謂之智」,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他有見;剛才講的是有相,相是器。有見,見是你的觀念,觀念還是器,「無非器也」。見仁見智都是你的觀念,不同人就有不同的觀念,觀念是講的見。真正的道是離相離見的,不可以用語言說,不可以用思惟去想,叫離言絕慮,離開你的言語,絕斷、斷掉你的思慮,「言語道斷,心行處滅」,非得到不起心、不動念的時候,才有見道的機會。 

  所以蕅益大師給我們講的這個器就太廣太廣了,君子不器,這個意思就太深了。換句話說,非得到離言絕慮,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的那個時刻,才能夠離開任何所有的器,就是離相、離見。《金剛經》裡講的離我相、離人相、離眾生相、離壽者相,這是講離相。《金剛經》上半部講的教你離相,離相之後還有見,見也得離,離我見、離人見、離眾生見、離壽者見,你才能大徹大悟,證得道了,道即是法身、法性。所以君子不器,這個理論境界太深太廣了,如果不是蕅益大師給我們這樣的解釋,我們真的把它看淺了。 

  連「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的見都屬於器,下面講的「況瑚璉、斗筲(音稍),而非器哉」,那些更不用說了,肯定都是器。瑚璉是出自於《論語》,有一天子貢向孔老夫子問,「賜也何如?」就是他問老師,我是什麼樣的人?「子曰:女器也」,你就是個器,換句話說,子貢連君子的標準還沒達到,這是在孔子眼中,君子不器,你是個器。子貢聽了可能有點不服,「何器也?」我是什麼器?「曰:瑚璉也」,夫子告訴他,你是瑚璉。什麼是瑚璉?瑚璉是過去在宗廟裡祭祀的時候,盛那些糧食的器皿。祭祀用的器皿是很潔淨、很貴重的,這也是孔子給他說真話,雖然你是器,可是你也是很貴重的器,就是你的用也是很高的,很有作用的。子貢確實是這樣的人,子貢是孔門四科裡言語最好的,我們講他是外交家,辯才無礙,能夠說動於諸侯停止戰爭,可是在孔子眼裡還是個器。你看,聖人的標準多麼高。為什麼他是器?他沒證得道,還是形而下,這是講瑚璉。 

  斗筲,講這個器就比較淺陋了。也是子貢問,什麼叫做士人?這個士,孔子給他講,「行己有恥,使於四方,不辱君命,可謂士矣」,這樣的人才稱為士,標準很高。子貢就問,再其次是什麼樣子的?孔子說「宗族稱孝焉,鄉黨稱弟焉」,這個人很孝悌,大家都稱讚他,這也稱為士。子貢覺得這個可能也挺難做到,「敢問其次」,再往下一等呢?孔子說「言必信,行必果,硜硜(音鏗)然,小人哉!抑亦可以為次矣」,這個人很誠信,行為很果決,但是他的心量不夠大,還是屬於小人。「小人」不是個貶義詞,就是心量狹小,大概他只想到一身、一家,乃至一國,心量都是小;心懷天下,心裝著萬世,這才叫大人,這個也能稱為士人。子貢問,現在從政者又是什麼樣的人?孔子說,唉,「斗筲之人,何足算也」,這種人談不上。斗筲是什麼?這都是容器,你要用斗來裝東西稱量,容量很小的這種器皿;筲也是容量很少,這是什麼?器識淺陋的人。「何足算也」,談不上,孔子對當時的那些士大夫、那些朝廷的官員看不上。所以這種器是什麼?斗筲之器,小器量。所以,統統都是器,唯有證得道,才叫做不器。 

  蕅益大師引用李卓吾的話,李卓吾是明代著名的思想家、史學家和文學家,他號溫陵居士,是居士。李卓吾說,「下學而上達,便是不器」,就是我們求學,當然先從基礎學起,從形而下的學起。因為形而上的很難下手,你無從下手,看不見、摸不著,你怎麼下手?只有上上根人能下手。像《圓覺經》裡面講的「離幻即覺」,你立刻就覺悟,立刻就放下妄想分別執著,你就證道了,那可以,那是上上根人。但是一般人先學下學,從形而下入手,從這個門入;但是鍥而不捨,一直通到上面,證得自性,叫上達,那才叫不器。蕅益大師講「此言得之」,說李卓吾真正明白君子不器是什麼意思了。可見得,聖學其深無底、其廣無邊,我們不可以得少為足,要鍥而不捨,直至證得自性,才叫圓滿。下手處就是下學,我們要從學《弟子規》開始,最好的入手處,學《弟子規》學通了,也能通到自性,叫下學上達。 

  今天時間到了,我們就先學習到此地。有不妥之處,請大家多多批評指正。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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