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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 ...

2012-12-28 16:46| 发布者: 清珠| 查看: 395003| 评论: 0

摘要: CAZ140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57-007-0001 尊敬的各位大德、朋友,大家好!我們今天開始學習《論語》。 《論語》這部書是孔夫子跟他的弟子們講學 ...
第一一二集

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鍾茂森博士主講  (第一一二集)  2010/12/25  香港佛陀教育協會  檔名:57-007-0112 

  尊敬的諸位仁者,大家好!大家請坐。我們今天繼續來學習《論語》。請看「衛靈公第十五」,第八章: 

  【子曰。志士仁人。無求生以害仁。有殺身以成仁。】 

  這段孔老夫子教誨我們,仁比身命更重要。『志士仁人』,這個志,在古時候跟智慧的智通用,這裡可以解釋為有智慧的人,仁人一定是有智慧的。君子三達德是智、仁、勇,有智慧,有仁慈,有勇敢的,勇氣。這三者,它是一而三、三而一,有了仁自然就會有智,就會有勇。這裡後頭是講志士和仁人能夠勇,勇而無懼,他沒有什麼懼怕的,為了仁,連身命都可以捨去,因此是『無求生以害仁,有殺身以成仁』。害仁的仁字,在唐朝石經那裡頭的《論語》版本,它是作「人」字,就是人民的人,就是害人。作人民的人字講,以及仁愛的仁字講,兩者都通。仁者怎麼會害人?不會害別人,也不會損害仁,所以不會因為要求生而損害仁。「有殺身以成仁」,是只會犧牲自己的身命來成全仁。對於一個人來講,身命是最可貴的;但是對於一個志士仁人而言,有比身命更可貴的,那就是仁。在歷代我們真的也看到有不少仁人志士為了成全仁,不惜犧牲自己的身命。像三國時代諸葛亮,他就是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為了成全仁德,沒日沒夜的工作,最後五十四歲死於軍中。像這樣殺身成仁的例子有很多。這個「殺身以成仁」,是身體的身,不是那個生命的生。 

  蕅益大師在註解裡面講,「如此,方名志士仁人。今之志士仁人,宜以此自勘」。志士仁人,用什麼標準來衡量?就是用這條,看我們是把身命看得更重要,還是仁看得更重要?能夠為了仁而不惜身命,如此方名志士仁人。如果珍愛自己的身命,在大節面前要抉擇的時候,選擇保全自己的身命,不惜損害仁的,這就不是志士仁人,這只能是小人。所以蕅益大師提醒我們,今之志士仁人,以此自勘,勘就是勘驗自己。境界來臨的時候,是想到自己的身命重要還是想到仁重要。那什麼是仁?仁者愛人,愛別人比愛自己要更甚,這就是仁者。 

  我記得曾經看過一個報導,好像是在去年美國發生了這麼一樁事情,新聞報導。有一對情侶到風景區去旅遊,這位女士當時正在哈佛大學讀博士,成績很優秀,那個男士在工作,他們新婚度蜜月。到了風景區裡面,因為這個男的很愛照相,所以到處照,在山崖上一不小心失足就墜下去了。結果這女的看到他墜下去之後很驚慌,就叫他,聽到他有回聲,探頭一看,原來他掛在懸崖邊的一棵小樹上,沒摔下去,底下是萬丈深淵,就掛在那。他已經摔得骨折了,很疼痛,在那裡樹上掛著。這女的立即打電話去呼救,救援的人員大概至少要二十分鐘才能趕到。當時下著雨,很滑,這位女士看到自己新婚的丈夫那麼疼痛、那麼痛苦,幾乎是休克,於是就決定自己先下去試試看,要救他。她原來是登山運動員,所以她自己就把那些樹藤砍下來紮成一條繩子掛在樹上,然後自己就拉著這個繩慢慢的下去。那個男的在底下說,「妳不要下來」,但是這位女士為了趕快救到他,所以就下去了。結果剛下去踩到這個小樹上,沒想到那個風很大,把那個樹藤子給一下颳鬆了,就斷開了,結果他們倆都一起掛在這樹上了,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去,他倆沒辦法,只好等救援部隊。那小樹因為承載兩個人的重量也支持不住,就聽到那個開始裂開的聲音,他倆就很驚慌了,這不得了,原來承載一個人的重量還行,現在兩個人,不行了,要一下鬆開,兩個人都沒辦法活命。就在這個緊急關頭,這個女士對這男士講,說「我們倆只能有一個人存活。我們這一生成為夫妻,來生我們再來做夫妻」,說完之後就縱身躍下萬丈深淵。那個男士還沒有回過神來,就看見自己的妻子墜到了深淵裡頭。後來這位男士得救了,他寫了一篇文章紀念他的妻子。 

  這位哈佛大學的女博士生,為了對方能夠犧牲自己的身命。雖然她只是為救自己丈夫,但是那一時一刻完全是仁愛的心來驅動,把對方看得比自己身命更可貴,所以她能夠殺身以成仁,這個愛才是真愛。那我們自己想想,設身處地,我們在那個時候,如果跟另外一個人在一起,這兩個人當中只能一個存活,那你是要犧牲對方還是犧牲自己?再擴大,如果你能夠以身命來換取許多人的身命,這個時候你能不能夠殺身以成仁?所以,志士仁人就在這些境界上自己反省。 

  在這樣的一種考驗當中,能夠毅然做出決定,在平時起心動念都要能夠把自私自利放下,養成習慣了,在境界關頭你才能夠提得起正念。如果平時自私自利習慣了,到境界來臨的時候,那肯定還是自私自利做主。像這種一下子就要犧牲身命的機會不多,這種考驗在平常生活當中是少的,而更多的是什麼?在利益抉擇的時候,不管利益是大是小,我們在選擇利益的時候,首先你是選擇利益自己,還是利益別人,是自利還是利他,在這上面勘驗自己。如果不能把自私自利放下,那成聖成賢是沒分的,仁人志士你做不了。仁人志士是能夠渾然忘我,把身見能放下,這是智慧。什麼叫志士?有智慧的人,知道這個身體不是我,它就像自己的一件衣服似的。什麼是我?靈性是我,不要迷失了,把這身體誤做為自己了,這個身體是可以換的、可以放下,為了仁、為了道,把這件衣服脫下來不算什麼。你有這種覺悟,這就放下身見了,這是入聖第一個關口。你過了這個關口,你就算入聖流了。佛法裡面講你能夠放下見惑,見惑頭一個是身見,你放下見惑,你是須陀洹,小乘初果的聖人,那是真的聖人了。 

  你看孔老夫子在這教導我們斷見惑,放下身見。放下身見,不光是要道理明白,還要在境界上真正去鍊。譬如像我現在每天都講課,一個禮拜四天講四個小時,其他三天講兩個小時,很多人就說,「你上課很辛苦,真要注意身體」,大家也挺關心我的,都勸我要好好保重身體。上一次胡小林老師來這講課,就提到這麼件事情,因為他坐在我旁邊聽師父老人家講經,我有時不自覺的就動動我的脖子,大概脖子有點酸,結果胡小林老師就覺察到了,很有愛心,還給我按摩,結果他在上課的時候講出來了,現場直播,全世界的人都聽到了。結果就真的有一位老者,七十歲的老人家給我寫了一篇長信,我看了很感動。他勸我怎麼樣保養我的頸椎,送了幾副膏藥,讓我注意看書的時候,不要老一個姿勢,身體要坐直;看電腦的時候,脖子不要往前伸,這樣會拉傷頸的肌肉等等,我是很感激。還有人勸我不要看這麼多書,看這麼多書將來要真的得了頸椎盤突出,那是很痛的。我們聽到這些愛語,心裡要有主宰,我們既然發心走弘揚聖賢教育的道路,那古人講的,能為法忘身,為了弘揚正法不惜身命,我們這點苦累算什麼!你看《華嚴經.普賢行願品》裡面講,菩薩求法,「析骨為筆,刺血為墨,書寫經典」,經百千劫都不疲不厭,這是給我們做示現,為了正法忘身,這就是殺身以成仁。 

  殺身,不是說我們現在去自殺,不要這個身體,不是。是把這身體做為一個工具,為正法、為眾生來服務,把弘法利生看得比自己身命更重要,不疲不厭,這叫殺身以成仁。《無量壽經》上講「縱使身止諸苦中,如是願心永不退」。不退是在日常生活當中,在面臨著考驗的時候不退心,不是說我經文會念念就是了,發了願不能兌現。平常在考驗的時候,就看出自己的願心是不是真的,而仁人志士跟凡夫小人的區別,就在這考驗上看出來。你看我們的老恩師,今年八十四高齡,還是天天講經不斷,你說這不累嗎,身體不累不苦嗎?不可能的,你沒講你不知道,我知道。你要備課,你要讀經,你要做準備,你講課也是耗氣,平常還有應酬,這些都是損耗老人家的身命,只是他老人家不提不說而已。我們在旁邊看到了心裡也是很痛心,現在這麼高齡,還是這樣勇猛精進為正法、為眾生,這就是殺身以成仁。老人家都給我們做這樣的榜樣,我們後生晚輩豈能夠去訴苦、去喊累?所以「無求生以害仁,有殺身以成仁」,這些就在平常點點滴滴自己起心動念處去反省、去覺察,慢慢將那不仁的念頭、自私的念頭,換成仁慈博愛的心,那樣逐漸不知不覺你就轉成一個仁人志士。我們再看底下第九章: 

  【子貢問為仁。子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居是邦也。事其大夫之賢者。友其士之仁者。】 

  在這裡是子貢請教老師,他問孔子怎樣『為仁』。這個「為仁」就是行仁,就是我該怎麼做,仁的境界很高遠,我從哪做起,我怎麼樣去力行仁。孔老夫子很善教,先給他說一個比喻。『子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工就是工匠,工匠想要做好他的工作,必須先要把自己的工具磨得鋒利起來,利其器,就是使他的工具能夠鋒利。譬如說你是個木匠,你得有個斧子,斧子得鋒利;有鋸子,那個鋸子也得要利,這才能夠達到效果。 

  然後孔老夫子為子貢說為仁之道,『居是邦也』,邦是國家,居住在這個國家裡,要『事其大夫之賢者』。國家裡頭做官的,官員叫大夫,他們是事奉諸侯,諸侯是一國之君,大夫是臣。這裡說到,在一個國家裡事奉這個國家的賢大夫,大夫當中賢德的人。『友其士之仁者』,這個友是結朋友,跟誰結朋友?跟士人裡面仁德的人來交朋友,這個意思就是親近仁者。事賢大夫就可以跟著他學習,友其仁士就是可以跟這些同學切磋琢磨學問。《弟子規》上講,「能親仁,無限好,德日進,過日少」。交朋友一定要交仁者做朋友,向賢者學習。孔老夫子曾經講「毋友不如己者」,不要跟德行學問不如自己的人去交朋友,這個意思是說不跟他們學,跟賢者、仁者來學習。這個士和大夫位置有區別,大夫是當官的,士人是不在位的,但是他也是讀書人,有道德、有學問,當然如果是德高年長的,可以做為我們的老師。所以「友其士」不光是跟他們交朋友,也可以拜他們為師。跟士人交朋友一定是跟自己年齡相彷彿,水平可能比自己稍好一些的這種人,我們要跟他們交朋友,這都是學習的地方。所謂要有良師益友,這樣才能夠成就自己的道德學問,這是為仁之道。夫子這樣來告訴子貢。 

  蕅益大師在註解裡面他提到,「賢之與仁,皆吾利器也,奈何鈍置之耶?」這個賢者與仁者,我們要親近。皆吾利器也,這個利器是等於給我們琢磨切磋的這些老師、朋友。我們想要長進,一定要有來砥礪我們的人、鞭策我們的人,他們是我們的真善知識。如果來的都是給我們說好話,都是讚我們、捧我們的,那個不是利器。利器是來磨我們的,所以在我們日常生活當中有人來磨我們,來鞭策、砥礪我們,這種人就是我們的賢者和仁者,要這樣來看。不能夠自己在那裡妄自分別,自己用自己的意思去判斷誰是賢者、誰是仁者。那個人就不賢不仁,是你自己分別執著。他賢與不賢、仁與不仁,存乎你這一念之間,你要是在他的砥礪下能夠提升自己,他就是賢者、就是仁者。 

  所以孔老夫子教誨我們,「三人行必有我師」,這三人行,哪三個人行?一個是我,另外一個是善人,還有一個是惡人,就是賢與不賢兩個人,善與惡跟我在一起,兩位都是我的老師。所以說「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那個善人,當然我要跟他學習善,從之就跟隨他學習,他固然是賢者,我們要見賢思齊。那個不善的,擇其不善者而改之,改誰?改自己,不是改對方,別搞錯了。所以那個不善者也是我的老師,我看到他不善了,我自己回頭想想我自己有沒有。如果有這個不善,立刻就要改,見不賢者內省,反省反省,有則改之,無則加勉。所以你看,善人、惡人皆是我老師,皆是我利器,這是善學的人。兩個都是老師,那你說這世上還有不是老師的人嗎?都是,善與不善、賢與不賢、仁與不仁全是老師。你這個為仁就知道怎麼去為仁,你絕對不會見到不善的人起憎惡心。有憎惡的念頭就不仁,仁者愛人。愛人,不管是善人、惡人都愛,他沒有定義說只愛善人、不愛惡人,那就不是仁者了。所以行仁在這上面,還是你的存心上去行,看一切人都是好人,都是我的老師,我都能夠從他身上學到東西,那你自己也成了仁人,你的愛心就能不斷,平等的愛大眾。《弟子規》上講的「凡是人,皆須愛,天同覆,地同載」,只要是天地間的我都愛,這是仁人。 

  所以對凡夫而言,凡人不懂這個道理,他自己分別,在一切人當中他給分類,這是仁人,那是不仁的人,那是賢人,那是不肖。然後起愛憎,分別加上執著,愛憎是執著,這是十足的凡夫。那利器就在眼前,奈何鈍置之耶,你把那利器擱置那裡沒用,它不能幫助你增長道德學問,為什麼?你自己分別執著,把它閒置了,是你自己不會學,不能怪那個器不利。有時候一個壞人對自己的鞭策,可能比一個好人對我們的提升幅度更大,那是你始終保持好學的心態,你才能夠得到這樣的效果,否則你只會在那裡生煩惱。所以孔老夫子處處在點撥,因為子貢他可能是分別執著的心比較強一點。在《論語》裡面有一段講「子貢方人」,方人就是在那批評人,說人的是非,這叫方人。孔老夫子就教訓他說,「難道你自己沒有過錯嗎?我自己沒這個閒工夫」。換句話說,孔老夫子念念都在改自己的過,沒閒工夫去批評別人,所以人人對於孔老夫子來講都是利器,所以孔老夫子是仁人。你看子貢問孔老夫子這個問題,孔老夫子就他的毛病給他點出下手處。這種好(去聲)評論別人是非的毛病,其實我們可能都有,動不動就想到別人有什麼錯誤,甚至想著想著自己憤憤不平。那是什麼?不知道怎麼學,這是把利器鈍置之。其實器本身都是利器,只看你是鈍置之還是利置之、利用之,你要會用你就能成就,不會呢?不會當面錯過學習提升的良機,這全是在自己一念之中。 

  蕅益大師就講過一句話,「境緣無好醜,好醜在於心」。外面的境界,外面的緣,緣是指人事環境,哪有好醜之分?好與醜都是你自己去分的,好醜在於心,你自己有分別執著的心,所以外面境緣就有好醜。如果自己不分別不執著,一心向道,一心為仁,都是好境界。像孔老夫子他也曾經遇過陳蔡七日絕糧,這種境界不好,一般人遇到的話,飯都沒得吃,差點餓死了,這哪是好境界?你看孔老夫子在這種境界裡面還繼續彈他的琴,還是不亦悅乎,好境界!孔老夫子周遊列國十四年沒有人去用他,他是滿腹經綸,道德學問這麼高,可是沒人賞識他,懷才不遇,他有沒有不服氣?也沒有,還是天天樂以忘憂,不知老之將至,還是很樂。所以「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別人不知道他,他不會因此而煩惱,君子!為什麼?因為他自己快樂與否,不取決於外緣,而是取決於自己怎麼存心。外面沒有人賞識他,不知道他,他把自己比作蘭花,芝蘭生於幽林,在深林裡頭,「不以無人而不芳」。它在茂林深處,沒人見到它的地方,它還是吐露芬芳,吐不吐芬芳是自己的事,人家知不知是別人的事。所以懂得這一點,就知道聖賢怎麼存心,我們自然就能為仁。我們再看底下第十章: 

  【顏淵問為邦。子曰。行夏之時。乘殷之輅。服周之冕。樂則韶舞。放鄭聲。遠佞人。鄭聲淫。佞人殆。】 

  在這裡是孔子的弟子顏回,也叫顏淵,他提出個問題。在《論語》裡面,通篇《論語》,我們看到顏淵只問過兩個問題,一個是顏淵問仁,另外一個就是這裡的『顏淵問為邦』,這個為邦就是講治國之道。顏回就問這兩個問題,可見得真正聖賢弟子對於夫子學問領會於心,他能通達明瞭,他沒什麼問題問,而問的這兩個問題可以說都是最重要的。問仁,是問自己修身的道理和方法;問為邦,是問治國平天下的方法。他這兩個問題,可以說就貫穿了《大學》裡頭講的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大學之道都涵蓋在裡面,這是兩個經典的問題。其實這兩個問題是一不是二,修身就是齊家治國平天下,修身是根本,齊家治國平天下是枝末。就像一棵樹,根本和枝末是一不是二。那要以修身為本,根本穩固了,這個枝末就能繁茂。這個枝末,樹葉、枝條、花果,這取決於根本,根深柢固,吸收的營養就充足,水分就多,當然枝末也就繁茂。 

  在這裡「顏淵問為邦」,我們來看孔子是怎麼回答。他的回答有幾個要點,我們分開一句句來講。『子曰:行夏之時』,這個時是時節,一年分四季,這叫四時。夏之時,就是夏朝的曆法。在夏朝就已經有這樣的曆法,把一年分為四季,每一季有三個月,古時候稱為孟、仲、季三個月。譬如說春天,有孟春、仲春、季春,春夏秋冬都各有孟仲季三個月。孟春就是四時之始,春天第一個月。夏商周的曆法有所不同,也就是孟春到底在哪個月,一年第一個月應該是屬於哪個季節,這個夏商周又不一樣。像我們現代,我們的春天,用公曆來算是三月份才是春天;但是,如果用農曆來講,正月是春天。這個農曆實際上就是夏曆,夏曆是以孟春月為正月。當然它的農曆又跟現在公曆又不一樣,所排的月份,依次排下來就有不同。農業時代,以夏曆可以說是最標準,所以也稱農曆。這一年四季,春生、夏長、秋收、冬藏,這個季節非常適宜農業的種植。所以孔子在這裡講「行夏之時」,就要按照春夏秋冬四時寒暑的運作而行,不違農時,按季節來播種,來收穫。這是第一個要做的,就是我們的行動要符合天時。 

  第二個『乘殷之輅』,這個殷就是殷商,商朝。這個輅(音路)是車的名字,就是指大車。根據《左傳》記載,在輅這種車,車用木頭做的,也叫木輅,也叫大輅,這個輅的座位上的席子是用草編的,所以乘車之輅有節儉的意思,因為是用草編的席子做為坐墊。 

  第三個『服周之冕』,周是周朝,冕是禮帽。周朝周公制禮作樂,把禮儀制度定了下來。周朝的禮儀制度是最完備的,也吸收了夏商兩代的精華,所以孔老夫子主張禮要沿用周朝的禮。孔老夫子是在東周春秋時代,用周朝的禮儀,這個禮冠的樣子是前面有像垂簾似的,兩邊耳朵這裡也各有一個耳罩,圓圓的,剛好罩住這個耳朵,把眼睛和耳朵都擋住。這有一個寓意,就是把眼和耳遮擋起來,不要看別人的是非,不要聽別人的讒言,有這樣一個寓意。 

  底下又講『樂則韶舞』,樂是音樂,禮、樂這是必不可少的,以禮治身,以樂養心。這個樂通常用在一些典禮上,一些祭祀的慶典上,以及對國民教化都要用音樂,這是藝術。音樂,五音不能夠錯亂,宮商角徵羽這叫五音,五音要是錯亂了,這個國家必定會有不祥。所以孔子告訴顏淵,音樂要用韶舞,韶是韶樂,相傳是舜王所作。舜是聖人,他所作的韶樂,當然肯定是可以養心的。這個舞字,李炳南老先生《論語講要》裡面引用了俞樾的《群經平議》的說法,說這個舞通周武王那個武,兩個字其實是一個字,所以這個舞是講武王的音樂。舜的韶樂跟武王的樂,這兩個樂那都是善樂,都是幫助人回歸性德的音樂。儘管在《論語》裡面孔子有提到,韶樂是盡善也盡美,但是武樂「盡美矣,未盡善也」。大概武王樂裡頭有一點殺伐之音,因為武王是革命取得政權。那舜他得到的政權是禪讓來的,堯是讓位給舜,沒有革命。而且堯舜禹的時代叫大同盛世,那時候的人是大公無私,沒有私心,整個天下都可以讓給別人。到了夏啟之後就不是大同,就變成小康了,啟的王位就開始世襲了,傳給兒子。禹傳給啟,啟是禹的兒子。不是說禹有私心,故意把王位給自己的兒子,不是,是當時普天之下沒有人能趕得上禹的兒子,所以只好把王位讓給啟。結果從那時候起,啟就開始世襲,夏朝開始。到了夏、商、周,周武王革命推翻商紂王,建立政權,也是世襲。所以這個樂,孔子說盡美,但不盡善。但是當然也是非常好的,所以「樂則韶舞」,要用這兩種樂。 

  底下又說『放鄭聲,遠佞人』,鄭聲是鄭國的樂聲,春秋時代的鄭國,他們的音樂聲調不符合禮制,濫用,聽起來會放蕩,所謂「鄭音好濫淫志」,這種音樂藝術就不是好的藝術。一個社會如果音樂、藝術出了問題,就會把整個社會引向動亂。那個時候春秋時代的鄭聲,如果我們現在聽起來可能都不覺得什麼,你看看現在這種所謂的藝術,電影、電視裡演的殺盜淫妄,鄭聲是沒辦法比,所以這個社會豈能沒有危機?另外一個是「佞人」,佞人就是口才很好,但是沒有德行的人,這種人很危險,他能蠱惑人心,把社會引導到混亂。你聽他們講的話似乎有道理,講得頭頭是道,實際上把社會都帶入深淵去了,讓人民百姓困惑,不辨善惡、不明是非了,就會跟著造惡。這些人是佞人。 

  現在我們看到媒體報紙裡頭、新聞雜誌裡面所說的言論,是不是也有很多佞人所說的話聽起來都似乎有道理?譬如說家裡也要講平等、講自由,父子都是平等的,兒子可以不尊重父親,在西方國家兒子直呼父親的名字;又說男女平等,女的就要出來工作,否則就好像低了男子一等;不需要家庭,事業更重要;兒子可以不養;決定要有男女平權,女的不能夠在家裡相夫教子,這樣就不平等了。你看,這些言論聽起來都好像有道理,實際上你仔細想想,它們的結果是什麼?孝道就沒有了,父子可以平等。父親要是做出令兒子不滿意的事情,兒子可以批評打罵父親,現在還有兒子殺父親,這都不是新聞了。 

  講究男女平等之後,離婚率是愈來愈高,這女子都要出來工作。沒錯,這個一出來工作就平等,但是還有一個不平等,就是男人不能生小孩,這個沒辦法平等。那生小孩還得女的生,結果女人身上就肩負著兩個重擔,一個是人類自身的生產,一個是社會的生產。男子可以卸掉一半的責任,這女子就苦了。原來是分工,各盡其職,這就是男女有別,有別就是分工,男主外,女主內,主外的工作、掙錢養家;主內的生養小孩、教育兒女。這兩個工作哪個工作更重要,是掙錢重要,還是教養自己的兒女更重要?現在人都會認為掙錢更重要,兒女可以不要養,所以兒女出來都是不孝子,社會動亂,下一代沒有了。 

  下一代的養育,母親責任最重要。孟子說過,「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如果說無後就大不孝,這個無後不光是生,更重要是教育,養不教,父母過。《三字經》裡面講「父之過」,其實那是語言上的節省,為了對仗,所以用「父之過」,其實是父母過,而母親決定是比父親過失更大。為什麼?兒女從小,從在胎裡頭就跟著母親的時間多,三歲以前都跟母親寸步不離,所以受母親影響大。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這個後代是指什麼?能夠傳承家道、家風、家學、家業的人,這叫後代。這種人一定要用教育才能把他教好,母親的身教是關鍵。如果母親不教孩子,讓給保姆去教。那保姆,第一個,她有沒有這樣的愛心?第二個,她有沒有這樣的素質和道德學問?如果她不如妳,那她教出來的肯定不如妳教出來的。現在講男女平等,女的出去工作,兒女都不教,都讓給保姆教,當然水平就一代不如一代,這就大不孝。所以教養兒女是女性的天職。 

  我們現在的社會為什麼比古代社會要亂?離婚率、犯罪率為什麼這麼高,尤其是青少年犯罪率?教育出了問題,教育的指導思想出了問題。這些指導思想,似是而非的思想,害了好幾代人,這些都屬於佞人。所以現在要復興傳統文化,怎麼樣復興?「放鄭聲,遠佞人」才行。第一個,你的藝術要健康。音樂也好,電影、電視節目,都要放健康的節目,能夠喚起人的良心這樣的節目,不能再搞殺盜淫妄的節目。另外媒體要控制好,應該去播放、報導好人好事,孝悌忠信禮義廉恥這些道德的素材,把人民教好,不能總是播那些壞人壞事。 

  當然播壞人壞事是可以有警惕的作用。但是只播壞的,不播好的,那問題就來了,人們看到這社會的人盡幹壞事,自己幹點壞事不算什麼。「你看這報紙上登的,這個人還把他母親殺了,我殺一個兄弟算什麼?」「那個人偷稅一千萬,我偷稅一百萬算什麼?」互相就比著造惡,就造成這樣的效果。所以新聞媒體一定要以播正面的、報導正面的為主;反面的例子,那要凸顯因果報應,你作惡的,就會得到什麼樣的報應。不是就為了一個新鮮,好像不播這些壞的情節,就沒有新聞點、不能引人注目了,這個指導思想往往就貽害不淺。 

  孔老夫子當年對於新聞媒體方面,特別是思想引導,非常的注重。你看他當了魯國的大司寇之後,這是等於宰相了,當上這個官職七天,就把少正卯給抓起來殺了。少正卯是誰?這人也了不起,口才特別好,說得人能夠心服口服,但是你仔細聽聽他講的,都是不符合正道的,蠱惑人心。聽他的聽久了,往往會生起叛逆的心,產生很多惡念。孔子一看,這個人不得了,他的存在危害社會,當時很多人都去聽少正卯的,這個人也是法緣殊勝,很會講話。結果大家連孔子的都不聽了,就聽他的,這樣下去不行,不得了,社會就亂了。孔子一不做二不休,把他誅殺了。現在來看這個人沒犯什麼罪,現在是言論自由,你愛說什麼就說什麼,有什麼犯罪?孔子就把他殺了,而且說這種人君子必誅之,他的危害絕不是一般人可比的。所以我們老恩師講過,在這個世界上有兩種人可以救世界,也能夠毀滅世界,一種是國家領導人,另外一種是媒體。所以孔老夫子當年也是很知道這個情況,對國家領導人他採用勸說教育,對這種不良媒體乾脆就斬草除根,省得坑害老百姓。 

  在一九五O年代,在台灣他們準備復興傳統文化。我們老恩師講的,教育部的官員去採訪方東美老教授,這是我們師父的老師,因為方先生是台灣著名的哲學家,國學泰斗,所以教育部官員都去請教怎麼樣才能夠復興傳統文化。方先生沉默了半晌,然後對這些官員說,「首先把電視台都關掉,把報紙都停刊」。這一說,這官員都傻眼了,做不到。方先生就嘆口氣說,「做不到就沒辦法,這些東西天天都在破壞傳統文化!你現在想復興,不把它們關掉,那怎麼可能復興傳統文化?」當然這種做法實際上是提醒我們,就是「放鄭聲,遠佞人」,放逐那些不好的藝術節目,不能要,遠離那些不良媒體的引導。也就是說國家對藝術、對媒體要採取正確的引導和控制,否則這貽害百姓。 

  這底下說的『鄭聲淫,佞人殆』,這個淫就是指過分的欲望,過分了就叫淫。在狹義上講,是男女之色叫淫;廣義上,凡是不符合禮的,不符合聖賢之教的,都稱為淫,淫是過分的意思。殆是危機。所以這個社會的危機,媒體要負責任。我聽說現在有一種卡通片,日本他們做的,好像叫什麼「蠟筆小新」。這個節目在很多孩子心目中都是非常喜歡看的。這些節目我沒看過,我只聽說,是教人怎麼叛逆的,孩子從小看這些片子,就學怎麼叛逆父母、叛逆師長,這就屬於鄭聲、佞人,完全就跟聖賢之道背離了。我又聽說這個「蠟筆小新」的作者,他五十歲就精神失常跳崖自殺了,這是他的果報。這個危害不淺,為什麼?毒害一個青少年心靈,就毒害了他一生,而且也是毒害了整個社會,這是破壞孝道、破壞師道,把一個人德性中大根大本都破壞掉,這個業造得重! 

  所以孔老夫子在這裡給我們講出治國之要道,就是現在我們國家領導人提出來的和諧社會、和諧世界。這一種事情是範圍很廣的,千頭萬緒,孔老夫子很了不起,他給我們歸納總結出這麼幾點。「行夏之時」,就是採取夏朝的農時的曆法,這是講凡事要順應天時。「乘殷之輅」,這個是在車制上要有一個規範。「服周之冕」,這是服制上、禮服上要有個規範。「樂則韶舞」,這是要用好的音樂能夠教化人。遠離那些鄭聲、佞人,不好的媒體、藝術要捨棄,給一個國家定了一個規章制度,治國平天下就可見大概了。 

  孔子為什麼會說這段話,而且對顏淵說,是有他的道理的。我們看蕅益大師的註解,他引王陽明先生的話。這是明朝的大儒,也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政治家。他是文武雙全,在儒學上他貢獻很大,提出的心學,跟南宋朱熹提出的理學分庭抗禮,是齊名的,朱熹和王陽明是兩位齊名的大儒。王陽明先生這裡講,「顏子具體聖人,其於為邦的大本大原,都已完備」。顏子就是顏淵、顏回。他叫具體聖人,體是本體,也就是他已經具備了聖人的本體,他的本體都恢復了。具是完備的意思,他的聖人之體已經完備,就是他已經成聖人了。其於為邦的大本大原,他這裡問為邦,就是治國的道理,治國的根本、源頭他不僅能夠了解,而且他已經做到了,所以都已完備了。大本大原是什麼?就是講修身,《大學》上講的,「自天子以至於庶人,壹是皆以修身為本」,這是大本大原,根本顏子已經得到。在第十二篇「顏淵問仁」,那就是一個足證,他問孔老夫子仁是什麼樣子的,怎麼行仁。孔老夫子告訴他,「克己復禮為仁,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焉」。孔老夫子講了這個,顏回就大悟,他得到了仁之本。他明白了自己與天下不二,所以要天下歸仁,只是自己克己復禮,一日克己復禮,天下就歸仁。 

  所以這個大本大原他得到了,當下他就悟入,成聖成賢,在這裡他還問為邦,那屬於枝末上的事情。「夫子平日知之已深,到此都不必言」。夫子就是孔老夫子,平時對顏回的境界非常了解,顏回問仁,夫子就知道他入境界了,所以在這裡就不用再多說了。「只就制度文為上說」,這個制度就是這裡講的「行夏之時,乘殷之輅,服周之冕,樂則韶舞」,禮樂的制度。似乎是表面的事,屬於枝末,但是你要知道,枝末是建立在根本的基礎上,如果沒有根本,光是有枝末沒有用。譬如說一個領導者,自己沒有修身的功夫,只是在制度上去用心,他可以建立周全的法律,完備的制度,樣樣都做得很好,但是自己沒有德行,天天就是殺盜淫、貪瞋痴,這個國家一定還是最終滅亡,還是一樣會出現亂子和危機。你去看現在美國就知道,美國的法律制度應該是很完全的,特別是經濟體系裡頭的法律和制度,在全世界是最為完備的,它的公司法也是最健全。但是為什麼金融危機從它那裡起來?這就說明什麼問題?制度不是重要問題,最重要的問題還是人的問題。所以溫家寶總理就說,這次金融危機根本的原因是道德缺失,是缺德,他們不缺制度,缺的是德。沒有德行,再好的制度,人一樣可以鑽空子,還是一樣能做壞事。 

  所以重要的是德,修身為本。領導者自己有德,然後帶動全社會百姓也來修德,這就要靠教育。《禮記.學記》上講的,「建國君民,教學為先」,不論是君還是民,你是領導人還是老百姓,都要以教學為先,都得搞教育,道德的教育、因果的教育。把這教育辦好了,這國家就太平了,因為人教好了。人教好了,制度要是差一些也沒關係,一樣是太平盛世。如果是人壞了,制度再好,一樣幹壞事,所以根本還在人。中國提出以人為本,這個口號是非常正確的,自古以來確實每一個朝代都是以人為本。人以德為本,德以孝為本,所以《孝經》上講,怎麼樣來治理天下?要用孝道,孝治,這是先王的至德要道,能夠順天下,使民用和睦,上下無怨,這是和諧社會用孝道,孝是道德的根本,要用教育。「教民親愛,莫善於孝」,把這個教育辦好了,天下人都有道德了,治國不難,把這個制度再一完備,真的叫垂拱而治。 

  孔老夫子對顏回了解,知道他的德行已經是聖人了,所以教他為邦治國之道,只是在制度上講。制度也不能忽略,這底下說「此等處,亦不可忽略,非要是如此,方盡善」。此等處,就是講制度文為上說的。這個曆法、車制、服制、音樂等等,這都是教化的方式,人民生活工作的規則,這個不能夠忽略。這是講禮制,如果不是這樣,不能盡善。底下又說,「又不可因自己本領是當了,便於防範上疏闊,須是要放鄭聲、遠佞人」。這是孔老夫子提醒顏回,自己已經本領是當了,就是他已經入聖流了,他是聖人,往往可能小節上有些疏略,便於防範上疏闊了。你看前面「顏淵問仁」那章,孔老夫子告訴他,「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你自己克己復禮成聖人了,天下就歸仁。言下,顏回就悟入這個境界,然後他還要問一個「請問其目」,這從哪入手?孔老夫子教給他四勿,「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我們聽起這四勿似乎沒什麼,但這是保任之法,即使你開悟了,你入境界了,都不能在防範上疏闊。疏闊就是疏漏、大意,不可以,還是要堅持著戒律。凡是非禮的,不符合禮的,不符合性德的,都不言不聽,勿視勿動。這裡是要放鄭聲、遠佞人,就是講非禮勿聽、非禮勿動,教他保任。所以這些制度、這些做法,都是幫助你保全性德。 

  下面也是王陽明的話,「蓋顏子是克己,向裡德上用心的人。孔子恐其外面末節或有疏略,故就他不足處幫補說」。顏子他克己功夫到家了,克己就是克服自己的習氣,把所有過失都改掉,用的是克己功夫,他到家了,所有的習氣毛病都放下。我們的這個真性人人本具,只是外面有一層習氣,像一層灰塵一樣,把這個真性寶鏡給覆蓋住了。現在把它擦乾淨,讓真性的寶鏡光明再透出來。擦灰塵的過程就是克己的過程,把習氣給擦掉,擦掉了,自己的真性就現前了。顏子在這方面用功很得力,向裡德上用心,裡德就是往裡去用功,不是向外攀緣。所以他最得法,其他的弟子都沒有他那麼成功,都是向心外去求,只有顏回向心內求法,不斷的把自己毛病習氣改掉而已,外面的境界他不去罣礙,所以他成功了。成功之後還要保任,所以在這裡夫子說出來的話是給他保任的。孔子恐其外面末節,外面這些細節的事可能會疏略,有所疏略就不圓滿。有不圓滿的地方,這個真性就不能夠全顯。就像這月亮,剛剛見到明月了,可能是初一的月亮,只見個月牙,但是,是真的見到了。初二的月亮,那月亮大一點,一直到十五,十五的月亮是滿月了,真性全顯。那顏回已經看到真月了,其他的弟子還沒有看到真月,還是水中看月,或者隔著雲,像曾子是隔著紗,都隔了一層,沒看到真月。顏回是看到真月,然後還得再磨,在細節上還得用功,把一切不圓滿的都修圓滿,所以孔子在這就他不足處幫補說。這個是還有不足的地方,聖人給他幫補,再繼續提升他。 

  底下又說,「若在他人,須告以為政在人,取人以身,修身以道,修道以仁,達道九經,及誠身。許多工夫,方始做得。此方是萬世常行之道。不然,只去行了夏時,乘了殷輅,服了周冕,作了韶舞,天下豈便治得?」這個話就講得好!孔老夫子在這兒是對顏回講的,我們要曉得,如果換過子貢來問、子路來問,那孔老夫子絕對不是只這麼講,他一定會說什麼?若在他人,須告以為政在人,這是《中庸》上講的話。在《中庸》第二十篇「魯哀公問政」,孔子的回答就是這樣,「為政在人,取人以身」。你要治理天下、治理國家,主要是在人。一個是你自己當領導的、當國君的,你自己要好好修身;另外一個你要選拔人,也要選修身功夫得力的。修身怎麼修?修身以道,修道以仁,這個道是我們修身的方向目標。用的方法是什麼?以仁來統攝,我們要修就是把仁心修出來,這就與道相應。一個人能夠證道,修成功了,他就是聖人。 

  這底下又講「達道、九經」,這也是《中庸》上的話,所謂達道有五個方面,叫五達道,《中庸》上講的,「天下之達道五,所以行之者三」。天下有五種達道,怎麼去行?行道叫德,道德道德,道是本來有的這種關係,德是我按照這個關係去修,所行者有三種。底下就說,「曰:君臣也,父子也,夫婦也,昆弟也,朋友之交也」,你看這五倫關係這叫達道。五個達道,夫子、夫婦、兄弟、君臣、朋友。「五者,天下之達道也」,這個達是通達。你能夠把這五種關係處理得圓圓滿滿,你就通達了。通達什麼?聖道,你就是得道的聖人。所以說,「人無倫外之人,學無倫外之學」,聖賢的教學就是讓你把五種關係處理好,你就達道了。下面說,「知、仁、勇三者,天下之達德也,所以行之者一也」。按照達道來修,會修什麼樣的德?知、仁、勇。前面我們也說過,知是智慧,仁是仁慈,勇是勇敢。知仁勇三者是三而一、一而三,所以行之者一也。一個達到了,三樣都達到;有一個沒達到,三個都沒達到。這是講達道。 

  「九經」也是在《中庸》裡面講的,「凡為天下國家有九經」,這是九種治理天下國家的具體的工作。「曰:修身也」,第一個修身,第二「尊賢也」,第三「親親也」,第四「敬大臣也」,第五「體群臣也」,第六「子庶民也」,第七「來百工也」,第八「柔遠人也」,第九「懷諸侯也」。你看第一個就講修身,這是根本,修身之後,後面的是自然就做到,你自然會尊賢,尊重賢人。親親,就是敬愛自己的父母家族。敬大臣,敬重大臣。體群臣是體恤群臣,為你做事的人,你要體恤他們、關懷他們。子庶民也,這個子是愛護的意思,當動詞講,庶民是百姓,愛護百姓。來百工也,來就是勸勉他們,讓他們在這裡安心工作,百工是百種工匠,各種工作的工種,讓他們安心工作。柔遠人也,這個柔是以柔和相待,對遠方來客我們優待他們,讓他們都能歸順。懷諸侯,懷是安撫的意思、關懷的意思,對於諸侯要關懷、安撫。把這九條工作做好了,天下國家自然就治理好了,這叫九經。 

  及誠身,誠身是誠意、正心、修身。這都是講自己修身之道,這些功夫顏回都做到了,所以孔老夫子沒有對他講這些,在《中庸》裡面他提到了,在這一方面是根本。許多工夫,方始做得,你這些功夫用足了,才能夠談得上為政。「此方是萬世常行之道」,所以根本和枝末這個關係我們要弄清楚,不能夠捨本逐末,以為要治理好,把制度搞好就行了。那個是枝末,根本在這裡,修身為本。這是萬世常行之道,古人如是,現在還是如是,不能變更的。所以剛才講的「九經」的經,就是恆常的意思,萬古不變的真理。如果把這種根本捨棄了,就是「不然,只去行了夏時,乘了殷輅,服了周冕,作了韶舞」,這都是在制度上做文章,「天下豈便治得」,怎麼能治理天下?所以我們老恩師現在鼓勵我們去學習《群書治要》,《群書治要》的第九卷裡頭有《孝經》和《論語》這兩部書所選取的經句。唐太宗叫魏徵等大臣蒐取的這種經典的經句,關於如何治國平天下的,你去讀讀,它裡頭最重要的還是講修身之道。一個領導人身修好了,要齊家治國平天下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底下江謙先生有個補註,我們簡單念一念,「綺語即鄭聲,妄言即佞人。千數百年來,靡麗之駢體,淫蕩之詩賦,謗佛非聖之文辭,皆鄭聲佞人教淫教殆之尤者也。國以為教,家以為學,而不知其非,天下大亂之所由來也。放之遠之,刪之燬之,而後天下可為也」。這裡告訴我們,真正要治國平天下、和諧社會、和諧世界,把綺語妄言給捨掉。這千百年來的歷史,凡是一個朝代要滅亡之前,就會出現那種不好的文辭、詩賦,甚至是毀謗聖賢的文章,說什麼傳統文化過時了、不適用了、封建、迷信,謗佛、謗法,毀謗聖賢,這些都是鄭聲佞人教淫教殆的文章。尤者也,這個尤就是更嚴重。國以為教,國家要提倡教育,家庭也要學習聖賢,我們要知道它的嚴重性。天下大亂之由來在於鄭聲佞人,在於這些誤導人的言辭,要把它放之遠之,刪之燬之,要把它燒毀、刪除,這天下才能夠清淨、才能夠安定,要提倡正道。 

  今天時間到了,我們就學習到到此地。有講得不妥之處,請大家多多批評指正。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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