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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 ...

2012-12-28 16:46| 发布者: 清珠| 查看: 386800| 评论: 0

摘要: CAZ140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57-007-0001 尊敬的各位大德、朋友,大家好!我們今天開始學習《論語》。 《論語》這部書是孔夫子跟他的弟子們講學 ...
第一一五集

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鍾茂森博士主講  (第一一五集)  2010/12/28  香港佛陀教育協會  檔名:57-007-0115 

  尊敬的諸位仁者,大家好!大家請坐。我們今天繼續來學習《論語》,請看「衛靈公第十五」,第二十四章: 

  【子曰。吾之於人也。誰毀誰譽。如有所譽者。其有所試矣。斯民也。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 

  這一章前後有兩段,在古註裡頭,有的主張把它分為兩章,有的主張合成一章,這裡我們是合起來看。『子曰』,孔子自己說,『吾之於人也,誰毀誰譽?』就是我對於人不毀謗誰,也不稱譽誰,是這個意思。『如有所譽者,其有所試矣』,這個「如」就是如果,如果對某人有所稱譽,那必定經過試驗。這個「試」是試驗,通過試驗才知道這個人所稱譽的事情,確定他值得稱譽,才去稱譽他。這個「如有所譽」,是很客觀的一種態度,這個人確實有值得稱譽才稱譽,這叫直道,直心之道。底下講的『斯民也,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直心是道,沒有委曲。如果這個人不值得稱譽而去稱譽他,這叫綺語,花言巧語,阿諛奉承。如果他真的值得稱譽,我們理應稱譽,不僅是對他的鼓勵,而且也是教化其他人,為其他人樹立一個榜樣,這都是直心。 

  「斯民也」這一段,在這裡我們合在一起做一章來看。這個斯民,就是指孔子那個時代的人民,一般普通的人民。這個「三代」是指夏、商、周三代。孔子所處的時代,是東周春秋時代,那個時期的人心相對於三代人民來講,就比較的惡了,風俗沒有那麼好。三代的人民,那個時候人心純樸。何以能夠得到這個淳厚的社會風俗?這是因為三代的國君(天子)善於教化,善於治理,所以那個時候的民風淳厚。所以孔子在這講,「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也」,那個時候人君以直道而行,心地都很正直,沒有邪曲。三代開國的國君都是聖王,夏的禹,商的湯,周的文王、武王,這些人都是聖人,他們都是直道而行,而且以直道教化百姓,所以百姓皆能向善,民風淳厚。 

  春秋時期的人君就不能夠以直道而行了,不能以直道去教化百姓,所以才有風氣衰敗,所謂「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可是,如果在春秋時期還能用三代聖王那個直道的教化,也能夠把人民教好。所以《禮記.學記》上講「建國君民,教學為先」,一個國家能夠安定、和諧,重要在教育。社會風氣的好壞是教育的結果,看你用什麼教。如果你用直道去教化人民,社會風氣肯定就是淳厚;如果以曲道、以唯利是圖的這些內容來教育人民,他們都變得自私自利、損人利己,看你用什麼來教他們。另外,人君給他們做一個什麼樣的榜樣?所以人民本身沒有什麼善與不善,用善道教他們,他們就善;不用善道教,他們就不善。 

  你看我們老恩師在廬江湯池(他的家鄉)做的這個實驗,建立了傳統文化教育中心,用《弟子規》去教化當地的百姓,四個月就出成績,社會風氣就大大的改善,證明人民是可以教得好的。關鍵是要用直道去教,《弟子規》就是直道,這是幾千年來古聖先賢、老祖宗智慧教育的結晶。《弟子規》就是家教,家庭教育的集大成。自古以來,小孩從小就接受《弟子規》的教育,從小就教好了,長大了他自然就能夠直道而行。所以人君有這個義務去教育百姓,最重要的,自己要做好樣子,這就是孔老夫子講的,修己以敬、修己以安人、修己以安百姓。自己把自己修好了,用什麼來修自己?用誠敬,誠敬是直道。事事都用誠敬心,這個人就是君子,那麼他就能安人,他周圍的人都受到他的教化,都能向善,甚至能夠安百姓,天下百姓都同歸於善。所以在這裡體現出孔老夫子注重直道的教育,這裡暗含的意思,人民都能教得好的,就像我們老恩師所證明的那樣,關鍵是你要去教他們。 

  蕅益大師在註解裡面說到,「人自謂在三代後,孔子視之,皆同於三代時」。你看,孔老夫子沒有分別心。一般人都會說,「謂」就是說,人自謂在三代後,這是感嘆。孔老夫子當時候的人,都知道三代的古樸之風已經蕩然無存了。在春秋時期,各國國君爾虞我詐、勾心鬥角,上自諸侯、大夫,下至平民都是這樣,這個世風已經衰殘,很多人都在感嘆。清高的人,不願意同流合污的人,他就隱居了。孔子那個時候也遇到不少隱士,在《論語》裡面就提到有七個人,七個隱士。可是孔老夫子沒有去隱居,為什麼?這底下就說了,「孔子視之,皆同於三代時」,視之就是視人民,春秋時期的人民,跟三代時期的人民沒有兩樣。換句話說,在孔子眼中,春秋時期的人一樣能夠教好,一樣能夠成聖成賢,只要用直道來教育。具體而言,這就是用倫理、道德、因果的教育,聖賢教育來教化人民,三代的那種古風還是可以恢復的。 

  不僅是三代,甚至是大同之治也能恢復。大同之治是什麼時期?堯、舜、禹那個時期。那個時期的人大公無私,沒有私心。你看看《禮記.大同篇》裡面講到的,個個都沒有私心,天子不會把自己的王位傳給自己的兒女,而是去禪讓,讓給賢人,就沒有想到為自己,大同盛世。到了三代就變成小康了,小康是什麼?王位不是禪讓,是世襲,父傳子,變成家天下。但是三代聖王治理的天下也不錯,小康之治,也很好。尤其是周朝,武王、周公這些聖人的治理,那也真正是和諧社會。孔老夫子所嚮往的就是恢復周公之治,能不能做到?能,孔子很有信心。怎麼樣去做?就要用教育,把人民教好了,這社會就和諧。要教好人民,當然首先要教好領導人。所以孔老夫子周遊列國,其實就是在教育這些領導人、這些諸侯、大夫,把他們教好之後,他們就能帶動這一方,當然這個要得到政府的支持。 

  孔老夫子當時很遺憾沒有人支持他,國君都沒有任用他。夫子自己很有把握,他在《論語》裡面有一句話說,「苟有用我者,期月而已可也,三年有成」,苟就是如果,如果有人用我來治理這個國家,期月而已,期月就是一週年。譬如說現在是十二月,到明年十二月,一週年就能夠見到顯著的成效。三年有成,三年就有大成就,換句話說,可以見到小康盛世,一個社會和諧的風氣就能夠呈現出來,三年就行。很可惜,沒有一個國君有這種見地,不能用他。一直到後來漢朝,漢武中興,漢武帝受到董仲舒的建議用儒家,真的把社會搞得很好,天下和諧,繁榮安定。所以自漢朝到滿清,儒家都是國家政府主流的政治哲學,所有的官員考核制度全是用儒家的思想,這是這些帝王有智慧、有見識。如果真正能落實儒家教育的話,這個社會肯定能夠安定和平。 

  你看我們老恩師在湯池這個小鎮做試驗,四萬八千人口,儒家教育裡頭就選一部《弟子規》就夠了,叫小試牛刀。真的就能夠做到,孔老夫子說「期月而已」,要一週年,真正做實驗,其實不用一年,四個月就見效了,總共做了三年,三年有大成。所以聯合國不少的大使都要過來參觀學習,舉世都為之驚歎。證明什麼?現在這個時期的人民跟三代時期的人民也沒有兩樣,你只要好好教他們,一樣能夠教好。這個一定要國家政府來推動,靠民間的力量,那都是很有限的。老恩師在湯池鎮做的這個只是個小實驗,規模很小,只一個小鎮,只是希望把這個實驗做成功之後,由國家來推動這種教育。現在要做,比在孔子春秋時期做更容易,為什麼?現在有高科技,有媒體、有網路,所以宣傳的效果要比過去大很多很多倍,只要有心去做,肯定能成功。 

  過去孔子說三年有成,真的現在一年就有成,就看看我們能不能去做,如果不做,這個社會真的就世風日下,危機就會產生。有很多領域,危機已經產生了,你像經濟領域就有商業危機、經濟危機,還有全球的氣候危機、糧食危機,等等,這些危機根源都在人心。所以二OO八年底的金融海嘯之後,全世界各國都遭到不同程度的損傷。我們國家的溫家寶總理到英國劍橋大學訪問,做演講,那是二OO九年二月,他就說,這次危機的根源是道德缺失。所以真正的危機在於道德危機,一些人喪失了道德底限,做出損人利己的行為,傷害社會,這才製造出危機。所以解決危機之道,唯有靠道德、因果的教育,把人心轉換回來。所以和諧社會、和諧世界,教學為先。這教學裡頭,第一個是身教,其次才是言教,身教就是以修身為本。《大學》裡頭講的,「自天子以至於庶人,壹是皆以修身為本」,這就是直道。 

  所以英國的湯恩比博士他說,「要解決二十一世紀的社會問題,要靠孔孟之道和大乘佛法」。這真的是他的這個見地很高,真正知道中國的古代聖賢文化裡頭的好東西,他能說出這個話。你看《論語》,我們細細去讀,每一章都蘊含著很深的智慧,所以難怪古人講,「半部《論語》治天下」,半部《論語》就夠了。一章我們把它讀透了,你就知道怎麼樣去和諧社會、和諧世界,當然半部就更了不得。這章主要是講人民本性都是善的。所以你只要用善法去教他們,他們就能夠歸於善。這個本性在三代的時候是如此,在春秋的時候也是如此,到二千五百年後的今天也是如此,本善是不變的,「人之初,性本善」。什麼時候你用善法教他,他這個本善就能恢復;什麼時候你不教他了,用惡法去污染他,他馬上就變得惡了。所以「性相近,習相遠。苟不教,性乃遷」,你如果不教他,他這個善良的本性就被覆蓋住,惡的習氣就現前。孔老夫子是見到人的本性,所以說當時的人也同於三代時。 

  底下蕅益大師又說,「所以如來成正覺時,悉見一切眾生成正覺」。這把《論語》這個意思又拉升,提升到佛法的高度,這個境界就更廣大,不光是對人而言,對一切眾生而言。如來,這是出世間大聖。孔老夫子是世間聖人,如來是出世大聖人。他成正覺時,就是他成佛時。成佛沒有什麼很玄乎,就是把自己本性本善完全彰顯出來而已。我們的本性跟如來、佛一樣,我們沒有比他少一點,佛也沒有比我們多一點,平等平等,所以每一個眾生都能成佛。佛告訴我們,每一個眾生本來是佛。本來是佛,現在你要成佛,怎麼不能成?肯定能成。 

  什麼因素使我們現在還不能成佛?佛在《華嚴經》上講,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但因妄想執著而不能證得。眾生,不要說別人,就說自己,眾生皆有如來的智慧德相,我們也有,我們跟佛一樣,有佛的智慧、有佛的德能、有佛的相好。相好是福報,但是現在得不到這樣的受用,有如來智慧德相,但是得不到受用。原因在哪裡?就是因為我們有妄想執著,中間加上一個分別,妄想、分別、執著,不能證得,不是說沒有了,而是說沒有證得,有,只是沒證得。證是證明,你沒證明,你沒證明你自己就是佛,你現在只能證明你自己是凡夫。等到你成佛的時候,如來成正覺的時候,「悉見一切眾生成正覺」。自己成佛的時候,你把妄想分別執著都放下,這你才能成佛。如果有妄想分別執著就成不了佛。成佛了之後,你再看一切眾生,原來真的本來是佛,跟你沒兩樣,無二無別。 

  這個意境比孔老夫子說的那個意境就更高遠了。孔老夫子講春秋時期的人民同於三代時期的人民,這是他在聖人的境界上看,人都是平等的。如來的境界上看,一切眾生都是平等,所以他成佛的時候來看,一切眾生原來都是佛。因此對一切眾生都由衷的恭敬,絕對不敢怠慢一個眾生。不僅是對人不敢怠慢,連小生靈、小動物、小昆蟲,都不敢怠慢牠們,牠們皆有佛性,本來是佛,所以皆當作佛。你成佛的時候真的就是這樣承認的。你現在不肯承認,你說我看到別人,「那個人就不像個佛!」特別是他跟你有矛盾的,你看他怎麼看怎麼不順眼。「其他人成佛我還能夠勉強承認,就是那個人我不能承認,他怎麼能是佛?」你看,心不平等,這是妄想分別執著在作用。等到你真正成佛的時候,你發現那個人他真的就是佛,他來給你示現的、給你考試的,看你能不能通過。看你能不能夠在逆境當中,不順你心意的時候,你還會不會起妄想分別執著,你要能不起,你就成佛了。 

  然後你發現原來他是在考你,他就是佛,是你的老師,他在那裡出考題給你,看你能不能夠合格。所以我們雖然現在還沒入這個佛的境界,先要這樣作意去觀想,在這些境界裡頭一起心動念的時候,立即要提起這個觀念,「這是佛祖給我考試來了,我可不能夠起妄想分別執著,我可不能起煩惱,我要好好的應考,來考過關」。所以平常對一切人都用那種恭敬心,像對佛一樣的恭敬,慢慢習慣了就契入境界,然後你也見一切眾生悉成正覺,他們真的就是佛。等你真正承認一切眾生就是佛的時候,恭喜你,你也成佛了。《華嚴經》上講的,情與無情,同圓種智。你不肯承認眾生是佛,就是因為妄想執著不能證得,你才不肯承認,因為你有妄想分別執著。所以你是佛還是凡夫,真的就在你一念之間。你能夠把這個念頭轉過來,真正承認眾生就是佛,那你也是佛;你要是不能承認,轉不過來,那你還是當凡夫。這個觀念是最重要的觀念,佛、聖和凡夫的分界線就在這裡。 

  江謙先生對蕅益大師的註解有一個補註,他說「試猶省也,如日省月試之試」。這是講《論語》這章裡面,「如有所譽者,其有所試矣」,這個試就有所省的意思,省是反省,去省察,日省月試就是天天反省,月月去省察。底下江謙先生引《論語》的話,「視其所以,觀其所由,察其所安也」,這段話出在第二篇,這個原話是「子曰,視其所以,觀其所由,察其所安。人焉廋哉,人焉廋哉?」這是教我們觀察人的方法,知人的智慧。視其所以這個「以」,可以當「為」字講,就是視其所為,看他的行為,是為善還是為惡,為善就是君子,為惡就是小人。善惡從哪分?從公私來分,為公、為人的就是善,為己就是惡,自私自利就是惡。所以從一個人的行為上你去觀察,他是在為自己還是為眾生。 

  底下「觀其所由」,這個觀比視要更加詳細一點了,視就是看,觀是仔細看。這個由可以作「從」字來講,就是你去觀察他意所從來,他做這個行為,他的念頭從哪來的,為什麼要這麼做,這叫觀其所由。察又比觀更細緻,「察其所安」,這個安是他的心以什麼為安樂,他是以行善為安樂,還是以造惡為安樂,安在哪?這個就觀得又更細緻,觀起心動念,觀他的興趣愛好。一個人的行為可以是善,或者他突然起一個念頭可能是善,但是他未必是樂於行善,他是偶爾行一下善,這個還不能夠完全叫善人,你要看他心安在哪,樂於做什麼事,你看這三樣是察人的方法。所以「人焉廋哉?」這個廋(音艘)就是隱藏、隱匿的意思。這兩句話就是說,人怎麼能夠隱匿?在明眼人眼中你根本沒辦法隱匿,你的行為、你的思想、你的起心動念都給人看得很清楚,騙不了人。所以這是知人的方法。 

  要知人,首先要自知,所以這個省察下手處就是省察自己。視其所以,得先視自己的行為,看看自己的行為是善還是惡。用什麼做標準?用《弟子規》做標準。這《弟子規》寫得很仔細,一天的生活,點點滴滴去對照,一千零八十個字,一百一十三樁事,我們就視其所以,就看看自己一天的生活行為符不符合《弟子規》,這是第一層判斷。再接下來觀其所由,這要觀察你自己的念頭,也還是自省。用什麼來觀?用《太上感應篇》。《太上感應篇》裡面所羅列的,那就是很好的鏡子,照自己的念頭,看看這念頭是善還是惡,這念頭從哪來。《感應篇》修心,《弟子規》修身,天天你要做功過格,《弟子規》功過格、《感應篇》功過格。視其所以,觀其所由,你要知道你藏不了的,頭頂三尺有神明,再何況真正有智慧、有學問的人,你也瞞不過他,所以自己真正還是老實認真的做修己的功夫。 

  察其所安,用什麼標準?用《十善業道經》做標準,看你的心是不是安於善。什麼叫安於善?《十善業道經》裡面講,「菩薩有一法,能斷一切諸惡道苦。何等為一?謂於晝夜常念、思惟、觀察善法,令諸善法念念增長,不容毫分不善間雜」。你這心安住在善法上,這個要天天省察,看看念頭裡面有沒有夾雜著不善。要有,立刻把它去除,「不容毫分不善間雜」。起心動念都與十善相應,你的心就安於善法了。所以你看,「視其所以,觀其所由,察其所安」,我們就用儒釋道三個根來做標準,很具體、很落實。你能夠這樣來修己,修行自己,你能夠有自知之明,有自知之明你就有知人之智。這是江謙先生給我們加了這段補註,很好,讓我們也複習一下第二篇裡頭我們學的這章《論語》。處處都在自己身心上去體究、去省察,這樣我們學《論語》沒白學,真得受用。我們這章就學到這裡,下面再看第二十五章: 

  【子曰。吾猶及史之闕文也。有馬者。借人乘之。今亡矣夫。】 

  這章孔老夫子給我們講,『吾猶及史之闕文也』,這個「吾」就是孔老夫子說自己,「猶」就是尚且,「及」就是能夠見到過。「史之闕文」這個史是講掌理史書的官員,就是史官,他們整理和續寫歷史。這個闕文的闕字,同那個缺少的缺。這個闕文的意思就是,史書上有一些有疑問的字,史官,真正負責任的史官,看到史書上有遺漏的字,或者是有問題的、有疑問的字,就把它空缺出來,等待將來有識之士他們來補上,這是講優良的史官。『有馬者,借人乘之』,這也是比喻,有馬的人,這匹馬還不那麼馴良,自己沒辦法去調御牠,這個人就會借給那個善調御馬的人來進行調服,所以「借人乘之」。自己沒有能力調服這個馬,讓別人來幫忙。孔老夫子說,我也見到這樣的人。 

  可是『今亡矣夫』,就是現在,「今」,孔老夫子說那個話已經是晚年了。他說他年輕的時候還見到「史之闕文」者、「有馬者,借人乘之」這些情形,但是到晚年的時候孔老夫子說,「亡矣夫」,亡就是沒有了,這個亡就同那個無字,所以念亡(音無),沒有了。這是孔老夫子感嘆世風日下。你看孔老夫子一生,早年跟晚年遇到的情形就不一樣,到晚年的時候,史官就不負責任,不對歷史負責任,遇到那些有疑問的字就進行篡改,甚至用自己的意思改寫歷史,妄加穿鑿。有馬的人不能調御,他也不肯虛心去請人來幫忙,這都是做比喻。所以,當時就有很多這樣的一種無知妄作之徒。孔老夫子講這些話講得很委婉,他沒有像我這樣講得赤裸裸的來批評。他是說我早年還看過這麼好的人,現在沒有了,實際上就是批評現在的人。我是把這個話講白了給大家,大家好理解。從這裡您看到孔老夫子講話的藝術,真正的溫和,但是這裡頭也蘊含著很犀利的批評的味道。 

  根據李炳南老先生的《論語講要》,他引用《皇疏》,這是南北朝時代皇侃的《論語義疏》。這個話是這樣講,「當孔子末年時,史不識字」,就是史官不認識字,「輒擅而不闕」,擅是擅改,塗改歷史了,不闕文。過去優良的史官,這個字有疑問,他空缺出來,這是對歷史負責任,對經典也是這樣。所以我們看古聖先賢的經典,不能夠去塗改它,即使有些字,你可能懷疑這字可能是錯了,好像前後不太通,這個估計可能是前人在抄的時候抄錯了,也有這種情況,但是你不能改它,你只能在旁邊用小字註明一下,這個字可能是什麼字,這是對經典恭敬,不能夠改經典原文。如果說我看不懂這個字,懷疑可能是另外一個字,我就去改了,那就麻煩了。這經典從古到今這麼多人看,你看不懂你改一個字,我看不懂我又改一個字,改到最後面目全非了,就完全不是原來古聖先賢的意思。所以這個都是對歷史、對經書負責任的做法,不能夠擅改。 

  「有馬不調,則恥云其不能,必自乘之,以致傾覆」。孔老夫子講他晚年的時候,有人有馬不能調服,可是這個馬的主人又不肯虛心去請教人。恥云其不能,他覺得自己說不能夠調服馬這很羞恥,他不能夠不恥下問,不能夠禮賢下士,自高自大。所以必自乘之,自己去乘那個馬,以致傾覆,最後被馬給摔下來,自己受重傷。當然這是一種比喻的說法,比喻當時很多這些有權有勢的人胡來,不肯向聖賢人請教,妄自尊大,為所欲為,乃至於治理的國家一塌糊塗。最明顯的例子就是,孔老夫子你看他這樣的德行學問,竟然沒有人用他,都是自以為是,所以導致春秋的亂象。 

  湯恩比先生說過,那個時代,他是一九七O年代說這個話,現在的這種世界局勢跟中國春秋時期很相像。他老人家對歷史很有研究,對中國的歷史精通,他主張要用中國文化,中國的政治、哲學來統治世界,所以他說春秋時期跟現在差不多。那怎麼才能夠恢復安定和平?要向漢武帝那樣,把儒家道統在全世界推行,不能夠自以為是,要向聖賢老祖宗學習。而對於政治,治國平天下的學問,中國人最權威。為什麼?它有五千年的經驗、五千年的智慧,這是其他國家沒辦法比擬的。全世界四大文明古國,其他三個文明古國都已經衰敗掉,沒有了,只剩下中國。中華文明還依然歷久彌新,這肯定是有它的道理。中國幾千年來還是維持大一統的局面,文化多元並存、共存共榮,多民族。過去,也等於是多國家,春秋時期一個諸侯國就是一個國家,諸侯統治的這麼一個國家,就是各自為政的國家,你看它能夠和諧統一起來。 

  周朝,其實夏、商、周三代都是諸侯國,就跟現在,我們擴大一點來說,全世界每個國家不等於一個諸侯國一樣嗎?用什麼方式把這個全世界能夠統一起來?統一不是用政權來統一,不是用武力,應該用文化、用德行、用教育。如果全世界真的能夠這樣統一起來,湯恩比先生說的,這個世界就沒有戰爭。為什麼?全世界就好像一個大的國家,那個領導人是天子,所有國家就像諸侯國,就沒有戰爭。這是湯恩比的設想,要使世界沒有戰爭,就要用中國模式。所以他預言中國人將來能夠統一全世界,他的這個看法是基於歷史的觀點,中國人有這樣的歷史經驗。但是,不是中國人本身怎麼樣,而是因為中國文化,這都是聖賢的文化,不管誰用這種文化,誰就能領導全世界。所以咱們中國人得要打起精神來認真學習我們的文化。當然,別人能用聖賢文化統治世界,這世界就是大同世界,當然也好了。可是我們做為炎黃子孫,這是老祖宗給我們留下的寶貴財富,我們不可以當面錯過這樣的好機會。 

  最重要的就得要虛心向聖賢老祖宗學習,不能自以為是。現在在學習和弘揚傳統文化上面,最大的一個障礙,就是我們對聖賢老祖宗沒有恭敬心。總覺得他們的那個都是古老的一套,不適合現代了,覺得好像歷史都是在進步,我們現代的人肯定是比古人要好,水平要高,要更有智慧。看不起古人,傲慢!所以這就是孔老夫子在這感嘆,你有馬不調,而恥云其不能,必自乘之,以致傾覆。你自己不能夠駕馭好這個國家,馬就好比一個國家,不能駕馭好國家,又不能夠虛心向聖賢人請教,還必自乘之,用自己的那種套路、自己的想法,去經營、去治理,以致傾覆,最後就危機產生了,社會就大亂了。所以我們不可以重蹈當時人的覆轍,孔老夫子已經給我們這樣的教誨了,我們要醒悟。夫子說,「故云今亡也矣夫」,現在沒有那種虛心受教的人。 

  這個話不是絕望,反而是希望。所以蕅益大師註解裡面講了四個字,「不敢絕望」。孔老夫子不敢絕望,是寄望於現代的領導者、寄望於有識之士能夠出來為和諧社會、和諧世界做貢獻。怎麼能夠做貢獻?我們必須要深入學習傳統文化,治國平天下的大道理,老祖宗已經說盡了,我們不需要再絞盡腦汁自己去想,只需要學習就行。真能夠認真的學習,你就能掌握治國平天下的本領。你現在怎麼想,說老實話,都想不過老祖宗,老祖宗是聖人,他們已經證得了自性的智慧,再加上有幾千年的經驗,你怎麼能比得上他?我們現在都是沒有智慧只有煩惱,所以怎麼想想不過他,不如學也。所以你看,就是本篇我們馬上要講到的第三十章,孔老夫子也是這樣的感嘆,「子曰:吾嘗終日不食,終夜不寢,以思,無益,不如學也」。孔老夫子自己就做個這樣的實踐,他終日不食,嘗就是曾經有過這麼一次,終日,就是一天都沒有吃飯;終夜不寢,一個晚上都不睡覺,在那裡想,想什麼?肯定是想治國平天下的道理。以思無益,想不明白,想不出來,沒有益處,想多了精神衰弱,真睡不著覺了。所以不如學也,回過頭來謙虛的向古聖先賢學習,讀聖賢書,道理全在裡頭了。 

  所以我們老恩師現在提倡大家去學習《群書治要》還有《國學治要》這兩部書,這兩部書專門是給想深入國學的人。其中《群書治要》是唐太宗找魏徵、褚遂良這班大臣來編的,把唐朝以前的經、史、子這些聖賢典籍,有關治國平天下的部分把它抄在一起,匯集在一起叫《群書治要》。這裡頭把如何治理天下這些道理都講絕了,其中也蒐集了《論語》,總共有六十五部書,六十五種經、史、子的典籍。《論語》裡面的分量很多,還有《孝經》的分量也很多,《孝經》和《論語》兩部就合成一卷,第九卷。古人講這半部《論語》都能治天下,更何況《群書治要》這整部書?所以唐太宗當時貞觀之治,得力於這本書。當時唐太宗是手不釋卷,天天在學習。 

  我們現在要治國平天下,這部書就夠了。但是我們一定要學習,要深入的學。首先我們文言文的鑰匙得要拿到手,你才能讀這個古書,這些古書都是文言文寫的。怎麼樣拿到文言文的鑰匙?我們老恩師講,只要你能夠熟讀五十篇古文,你就有能力看;你要是能熟讀背誦一百篇古文,你就有能力寫文言文。這不難,你就幹!花上一年到兩年的時間專攻古文,你這鑰匙就拿到了。拿到之後,你在這些聖賢典籍裡頭就遊刃有餘了,你可以學習上沒有障礙。《國學治要》是《四庫全書》關於國學如何治學方面編輯的這些文章。學國學,這部書就夠了,這是《四庫全書》的精華,經、史、子、集四部分都有。這章我們就學到這裡,底下我們再看第二十六章: 

  【子曰。巧言亂德。小不忍。則亂大謀。】 

  這個巧言,就是說話很巧妙,可以把沒理的都能說成有理,這種話足以擾亂人的德行,所以『巧言亂德』。『小不忍,則亂大謀』,這個話我們說的人很多,勸我們能忍耐,小事上要是不能忍耐,這就會擾亂大計。有些古註他把這個「忍」解釋成,不是用忍耐來解釋,他是講不忍之心那個忍,就是如果我們不忍心去懲治那個小的惡人,就會亂大謀,這樣解釋,有的古註是這樣解。這樣解釋,根據李炳南老先生的說法,不如前一種的好。所以我們還是沿用大家都已經用得很多的說法,這「小不忍,則亂大謀」,忍是作忍耐來講,小節上不忍耐就會亂大計。 

  蕅益大師在註解這段話說,「二皆自亂自己耳」。這兩個亂字,一個是巧言亂德,一個是小不忍則亂大謀,這兩個亂都是亂自己,跟別人無關。當聽到別人跟我們說巧言,我們可以不亂,不要隨意聽信那種巧言,要有智慧去辨別。自己也不能夠講巧言,「巧言令色,鮮矣仁」,所以我們說話要實實在在,是一就是一、二就是二,直言,不搞巧言,巧言是屬於綺語。小不忍,則亂大謀,這也是亂自己,自己都亂了,當然你所做的這些計畫也就跟著亂。要想成大事,要有大的定力,叫一心不亂,你就能成大事。 

  所以《大學》裡面教我們,「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靜,靜而后能安,安而后能慮,慮而后能得」。知止,對這裡講我們小要忍,能忍就懂得知止,止住你的脾氣、止住你的瞋恚心、止住你的急性子,這是知止,你就能定,這心就安定。定就能夠靜,心安靜。這個靜很重要,古人講「每臨大事有靜氣」,特別遇到大事要來臨的時候,要有靜氣,這個靜就是安靜的靜。大事來臨之前,一個人浮浮躁躁的,說話很愛說,定不下來,這個人一定壞事。所以要有靜氣才能夠臨大事。靜而後能安,這心就安了,安比靜又更進一層,你就有禪定,遇事就不亂,就有智慧。智慧是慮,安而後能慮,處事就周詳。所以遇到大的轉折點,大的事業,那個心要處在安寧,甚至沒有妄念的狀態,那你就肯定有把握成功。因為無思無慮是清淨心,清淨心就能夠生智慧,生起智慧之後,你就自然運籌、安排會非常妥當,沒有欠缺。慮而後能得,你就能夠得勝了,得成就。所以自己先不能亂,外面的境界亂不了你。 

  不管是巧言也好,或者是毀謗語言也好,你聽那個巧言不能夠心動,生歡喜心了,那個人很會說話,說得你飄飄然,你就動了,你就亂了;你也不能夠因為別人毀謗你,惡言相向,你就生瞋恚心,你也動了。你要忍,這個忍,連忍的念頭都沒有。如果說我現在要忍,咬著牙關就是不發脾氣,但是中間都已經怒火中燒,這不叫忍。這個憋久了身體就出毛病,癌症都是這麼得的。這個真正的忍是心裡不動念頭,不放在心上,這是真的忍。能忍,有這樣的修養,你再一看,這些都是小事,障礙都是小障礙,不是大障礙,你可以輕鬆過關。不能忍的話,你就過不了關,那就是大障礙。所以障礙實際上是你自己心變現的,外面哪有障礙?就是你自己的心障礙你自己。你起了煩惱心,你自己障礙自己,自己亂了。你不起煩惱,只生智慧,有什麼障礙? 

  蕅益大師又引卓吾先生的話,「卓吾云:一失之浮,一失之躁」。這個浮躁,巧言亂德是失之在浮,聽到人家花言巧語,給你一讚歎,你就飄飄然了,浮起來了。這一浮起來,就亂了你的德,你的驕傲就起來了,自以為是就起來了,辦事、想問題就不可能周詳,一下頭腦發熱,就會做錯事情。這是因為浮,輕浮的緣故。小不忍則亂大謀,是失之在躁,急躁、沒有定力,所以不能忍耐。要修忍你才能得定,得了定你才能開智慧,所以忍很重要。這個忍,實際上要修放下的功夫。一般人都覺得提起才是功夫,什麼事情我們能擔當,能夠提得起來,對,這是個功夫;但是你能放下,更是功夫。你提得起,放不下,那完了,最後你非被壓死不可,挑太重了,就倒下去了。放下什麼?放下那些煩惱。所以忍,不是憋在心裡的,憋在心裡是沒放下,是心上真的都沒有了,這叫忍。心平氣和,這是真正的忍,這個功夫比提起的功夫更高。能提得起來的,凡夫都能做到,可是能放得下的,唯有聖賢才能做到。聖人跟凡夫不一樣的,聖人比凡夫高的,不是在他提起的多,是在他放下,全部放下了。所以一切能放得下,他就一切能提得起來,什麼都能忍,那他就能夠成就大事業。我們再看底下第二十七章: 

  【子曰。眾惡之。必察焉。眾好之。必察焉。】 

  這個意思是講,大眾厭惡某人,這個『之』沒有特定,我們就說某人,大家都很厭惡他,可是他不一定真的是可惡,『必察焉』,必須要考察一下,這個人是不是確實可惡,然後你才能夠下結論;『眾好之』,這反過來了,大眾都愛好某人,這個人也不一定是好的,你還要考察一下,他是不是確實是好,所以『必察焉』,然後才下結論。這是講很客觀、很公正的來評判人。因為,如果某人大家都厭惡他,或許是因為這個人自己有一種個性,特立不群,他不能合群,可是他可能有特殊的美德,他不願意跟眾人同流合污,所以未必不是賢人。所以我們不能夠以眾人的觀點做為自己的觀點而輕信,還要自己考察考察。大家都喜歡他的,那也可能是他很有交際的手腕,能夠跟大家打好關係,做個老好人,每個人都跟他不會有什麼過節,甚至他給很多人都有利益,甚至他結黨營私,跟這些人在一起狼狽為奸,那你就不可以只相信眾人的話。大家說他好,你也要細查一下,看他好在哪裡,這是要有知人之明。就是剛才我們第二篇裡面那章《論語》講到的,「視其所以,觀其所由,察其所安」,你去觀察觀察,然後才能夠評判一個人。 

  蕅益大師註解裡面給我們畫龍點睛,他說「上句,為豪傑伸屈」,這個豪傑有時候可能被眾人所厭惡。譬如說,舉一個簡單的例子,如果全社會的人都習慣於漏稅,偷稅漏稅,有一個人偏偏堅持自己要繳足稅,大家可能都很厭惡他。為什麼?他給大家帶來經濟的損失,所以都說他不好。但是你要好好考察一下,他的心地是為公還是為私,你這考察清楚了,能夠為豪傑伸屈,他可能被委屈了,你要給他平反,要倡導正氣。「下句,為鄉愿照膽」,鄉願,這個是指那些老好人,好好先生。這些人真有,在一鄉當中跟每個人關係都很好,所以大家也都喜歡他。可是這種人在大是大非面前往往退屈,不敢堅持正道,或者是同流合污。譬如說,整個社會都在搞貪污受賄,行不正之風的話,他也就跟著大家一起,他不會鶴立不群、潔身自好,他不會,所以大家都說他「這個是好人!」但是豪傑之士反之,他寧願冒著大家的批評、毀謗,但是堅持正道。 

  所以「眾好之,必察焉」,這是第二句,是為鄉願照膽。這個照膽,相傳秦朝咸陽宮中有個大方鏡,一個鏡子,能夠照見人五臟的病患。如果女子有邪心、有邪念,這個鏡也能夠照出來,可以看到膽、心那種動態。所以說照膽是比喻明鏡可鑑,照得很清楚,逃不出明鏡所照的真相,不能夠逃避。這個是什麼?真正賢人、聖人,他有知人之智,他知道誰是豪傑、誰是鄉願。孔老夫子講,「鄉原,德之賊也」,那個所謂的好好先生跟人同流合污,絕不跟人反過來唱反調的,這種人不能堅持原則,叫德之賊也,賊就是偷,會偷,把道德偷走了,這社會就沒有道德。而往往豪傑之士有錚錚的性格,剛正不阿,他這個心地是正直的。所以孔老夫子在這裡教導我們如何去識人,當然,能夠識人,最重要你自己要做到,自己要做豪傑,不能夠做鄉願之士。你是豪傑你才能夠認得豪傑,這肯定是這個道理。再看下面第二十八章: 

  【子曰。人能弘道。非道弘人。】 

  這個話,我們老恩師在講經當中是常常提到,這個語句就出自於《論語》。這個「道」意思很深,道是講宇宙本體,也是我們每一個人、每一個眾生的本性,這是講道。宇宙的本性跟我們的本性是一,是一個本性。所以人和宇宙,情與無情、一切眾生都是同出一個道。道家講,這個道是宇宙萬物的本源,所以「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佛家也是這樣講,佛家不用道這個字,用自性,也是道。《華嚴經》上講,一切宇宙現象是唯心所現、唯識所變。這個心、識就是宇宙的本體,跟道這個概念是相同的,是自性所生、所變。人如果能夠證得道,他就是聖人,他跟宇宙萬物合而為一了。所以孔老夫子勸導我們「志於道」,立志要證道。要證道,我們得行道才行,行道就得修德。所以「據於德」,志於道得據於德。德是道的相,道是無形的、無相的,我們的六根接觸不到,它是寂然不動、本不生滅、本自清淨,又是人人本自具足。可是我們人人六根又接觸不到,就是眼看不到,耳聽不到,鼻嗅不到,舌嘗不到,身觸不到,連意都想不到,你看這很妙!它是宇宙的本源。那我們怎麼能證道?只能通過修德這個方法。所以道,有時候也解釋成道路、方法,修道就是修德,通過修德這個方法,這麼走下去可以證道。德是有相的,所以能夠修。 

  這個寂然不動的道,要把它顯現出來,剛才講的就是德,能顯現的叫德。那誰去顯現?只有人才能夠顯現,所以叫『人能弘道』。這個「弘」,是弘揚,就是顯現的意思,把它彰顯出來。如果不彰顯它,那我們真的不知「道」。非要通過能顯現出來的相,我們才能夠知「道」,然後才能夠發願志於道,行道、證道。道靠誰去弘?得人去弘。道自己不能弘,道是本自清淨、本不動搖,所以要人去弘。因此「人能弘道,非道弘人」,只能人去適道,道不適人,不會跟著人轉動的。人自己發心去弘揚道、去證悟道,道還是寂然不動。所以人就很關鍵,能夠真正證道、弘道的人,這就是聖人。 

  這個弘道就是證道之後從體起用,道是體,用就是弘,把道弘出來。所以孔老夫子這兩句話的意思很深,他隱含的意思是告訴我們,道是人人本有,誰都不缺少,所以人人都能弘道。但是你要弘道,必須是自己先領悟道,你通過行道之後你悟道,你證道了,證是證明,你跟道合而為一了,你能得到受用。道的受用是廣大無邊,所以《道德經》上講,「視之不足見,聽之不足聞,用之不可既」。道,看是看不見,聽也聽不見,就跟佛法講的一樣,自性,六根都接觸不到,所以視之不足見,聽之不足聞,但是用不可既,它沒有極限的,沒有邊際的。所以六祖惠能大師證道之後,他講了五句話,「何期自性本自清淨,何期自性本不生滅,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無動搖,何期自性能生萬法」。這就把這個道給我們講清楚了,能生萬法,整個宇宙現象全是從道生出來的。所以老子《清靜經》裡面就有一句話說,「大道無名,長養萬物,吾不知其名,強名曰道」。這個大道本來沒有名號,但是它是宇宙的主宰,宇宙的本源。很多宗教裡面把它稱為神、稱為上帝,佛法稱為自性,反正不管你稱什麼,那個名號都是勉強稱之。它「生養萬物」,大道是宇宙的本體,宇宙是從它那生出來的,我不知道它叫什麼名,但是勉強「強名曰道」,勉強給它起個名字叫道。老子也不簡單,他也是證道之人,所以能夠把道講出來,這就是弘道。 

  孔老夫子意思在這裡面說得很多,要把它弘揚出來,可以說說之不盡,剛才講的人人本具,它又本不動搖、本不生滅、本自清淨,所以極難體會、極難領悟。可是它又是能生萬法,大用無方。我們必須去悟、去修、去證,證得之後把它弘揚光大。不僅自己得到道的受用,而且讓一切眾生都得到道的受用。《大學》裡面講,「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明明德就是悟道,明德就是道的體現,明德就是性德,自性本具的德能,你把它顯明出來叫明明德;不僅自己明明德,自己證道了,而且親民,親民就是幫助別人也明道,明明德;最後一切眾生跟自己都明明德了,都證得圓滿的道了,這就止於至善。佛家講的,「自覺覺他,覺行圓滿」,這就是大學之道。 

  孔老夫子還有一層意思,在這裡勸我們要發心、要立志,立志弘道,要有這種使命感。現在我們學了這個道,得到一點點道的受用了,不能夠獨享,要立志弘揚,跟一切眾生共享。這是人人本具的,每一個人都能夠享受的,只是他沒有證得而已,那就需要我們去弘揚,才能幫助他證得。所以一切聖賢在世間,他們的工作是什麼?就是弘道。你看,孔老夫子一生就是弘道,老子也是弘道,雖然做法有不一樣。孔老夫子一生周遊列國,也是講學,他是弘道;老子他要隱居,西出函谷關之前,在函谷關那裡留下了五千言《道德經》,那也是弘道,把道彰顯出來了;釋迦牟尼佛,你看他一生講經說法四十九年,三十歲證道,一直到七十九歲涅槃,四十九年都在弘道,他是講經教學,不搞政治。孔老夫子搞政治,最後搞不成功,回老家教學。都是在弘道,所以儒釋道三家的聖人全是弘道。我們也要立志效法這些聖賢,這一生也要弘道。不管你是什麼樣的身分,不管你做什麼樣的工作,都可以弘道。只要把道在你生活當中體現出來,你過一個覺者的生活,用智慧來生活,你就是在弘道,人家看到你,他也覺悟了。我自己發心是走講學的路線,用語言來弘道。當然最關鍵的,自己先要做到,做到了再說,別人才能信服。 

  蕅益大師有一小段話在這裡註解說,「可見道,祇是人之所具。天地萬物,又祇是道之所具。誰謂天地生人耶?」這是給我們點出一個真相,人能弘道,就可見得道是人人本具的,否則人怎麼能弘道?這個人,人能弘道的人是指任何人,沒有專指哪個人,每個人都能弘道,所以每個人都本自具足道。天地萬物又是道之所具,天地萬物是道之所生。所以天地萬物的那個本體跟人的本性是一不是二,佛教稱天地萬物的本性叫法性,人自己、一切眾生所具的這個本性叫佛性,佛性和法性是一個性。人和宇宙萬物都是這自性所變現、所生的。「誰謂天地生人耶」,是誰說天地生人,誰說是神造人?都不是,都是道自己變現的,就是我們自性變現的。我們自己要是證道了,證得自性了,我們也能跟上帝、跟佛一樣得到道的受用,無所不知、無所不能。 

  今天時間到了,我們就學習到此地。講得不妥之處,請大家多多批評指正。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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