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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 ...

2012-12-28 16:46| 发布者: 清珠| 查看: 395028| 评论: 0

摘要: CAZ140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57-007-0001 尊敬的各位大德、朋友,大家好!我們今天開始學習《論語》。 《論語》這部書是孔夫子跟他的弟子們講學 ...
第一一八集

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鍾茂森博士主講  (第一一八集)  2011/1/18  香港佛陀教育協會  檔名:57-007-0118 

  尊敬的諸位仁者,大家好!大家請坐。我們今天繼續來學習《論語》。今天是我們在二O一一年第一堂課。《論語》已經講了十五篇,總共二十篇,已經完成四分之三,還剩四分之一。今天是第一百一十八集,已經完成了二百三十四個小時。今天我們從第十六篇開始看起,「季氏第十六」。我們先看第一章,第一章比較長,我們先把它通讀一遍: 

  【季氏將伐顓臾。冉有。季路。見於孔子曰。季氏將有事於顓臾。孔子曰。求。無乃爾是過與。夫顓臾。昔者先王以為東蒙主。且在邦域之中矣。是社稷之臣也。何以伐為。冉有曰。夫子欲之。吾二臣者。皆不欲也。孔子曰。求。周任有言曰。陳力就列,不能者止。危而不持。顛而不扶。則將焉用彼相矣。且爾言過矣。虎兕出於柙。龜玉毀於櫝中。是誰之過與。冉有曰。今夫顓臾。固而近於費。今不取。後世必為子孫憂。孔子曰。求。君子疾夫。舍曰欲之。而必為之辭。丘也聞。有國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貧。而患不安。蓋均無貧。和無寡。安無傾。夫如是。故遠人不服。則修文德以來之。既來之。則安之。今由與求也。相夫子。遠人不服。而不能來也。邦分崩離析。而不能守也。而謀動干戈於邦內。吾恐季孫之憂。不在顓臾。而在蕭牆之內也。】 

  這章裡面有很多層的意思,我們一句一句來學習。我們還是主要依據李炳南老先生的《論語講要》和蕅益大師的《四書解》做為我們的主要參考依據。第一句『季氏將伐顓(音磚)臾』,季氏就是魯國的大夫季孫氏。這是魯君沒有實質的權力,是三家專權,季孫氏是三家當中權力最大的,這個家族它的力量最強。季氏要出兵去攻伐顓臾這個地方,顓臾按照孔安國的註解是說伏羲的後裔。伏羲氏我們知道這是我們中華民族的始祖,他創造了文字。這是他後裔,姓風,颳風的風。顓臾這個小國本來是屬於魯國的附庸,當時是屬於魯君的臣子。季氏當時,就是魯國當時是季康子,季康子貪心,想要把它的這塊地盤據為己有,所以要出兵攻伐顓臾這個地方,要滅這個小國,把它據為己有。這是這章的歷史背景。當時冉有和季路,他們都是孔子的學生,冉有也叫冉求,季路就是子路,這兩位都是孔老夫子的大弟子,他們倆當時是季氏家的家臣,服務於季氏。因為季氏要準備出兵攻打顓臾,所以這兩個弟子就來見老師。『冉有、季路見於孔子曰』,這個見就是來求見於孔子,把這個事情報告給老師。他們就說,『季氏將有事於顓臾』。這個有事就是攻伐之事,要打仗了,這一打仗當然難免要死人,老百姓也會遭殃。 

  孔老夫子非常反對戰爭,因為戰爭是不仁道的,除非是真正替天行道,仁義之戰,否則是不可以隨便去動干戈的。當時季氏要出兵去攻打顓臾,這個不是仁義之戰,這是季氏自己要貪圖顓臾這塊肥地,所以當然孔子就非常反對。當冉求、季路兩個人來見孔子的時候,孔子就說了,『孔子曰:求,無乃爾是過與』。這個求就是冉有的名字,老師叫弟子直呼其名,這是符合禮的,師徒如父子。在過去只有兩種人能夠直呼其名,就直呼別人的名字,一個是他的父母,一個是他的老師。所以老師跟父母的地位是平等的,這是古人尊師重道。更有古話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這是把老師推崇到極高的地位。所以中國人非常重視師道、重視教育,因此這個民族可以延綿五千年長盛不衰。這是因為這個民族它有根,它有聖賢的文化,而聖賢的文化扎根於孝親尊師。所以孔老夫子對弟子就好像對自己的孩子一樣,教導他們,這裡告訴他們說,「求(就是冉求),無乃爾是過與」。這個無乃是疑問詞,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說,恐怕是你的過失!你看說話很委婉,但是也很厲害。你的主人現在要出兵打別人,誰的過失?恐怕是你的過失!君子行有不得,反求諸己,你是聖賢人的弟子,你的主人現在不仁不義,是你自己沒有勸諫好他,是誰的過?自己要反省。 

  底下孔子說明理由,『夫顓臾,昔者先王以為東蒙主』,孔子在這裡說,為什麼不能夠攻伐顓臾這個地方。顓臾是周朝先王所封的,先王那是指周朝,因為春秋是在東周,東周之前還有西周,是武王建立周朝。武王建立周朝之後,他就分封諸侯,給每個諸侯封地。顓臾是先王所封的,是東蒙山的祭主。東蒙就是蒙山,在魯國的東面,所以叫東蒙。現在這個蒙山就是蒙陰縣南部四十里的地方,它的西南邊就跟費縣交界接壤,底下又談到費。這個費就是我們寫的浪費的費字,古音讀必。這是顓臾這個地方。『且在邦域之中矣,是社稷之臣也』,不僅它是先王封的祭主,而且這個地方又在魯國封域之內,又是魯國的社稷之臣。因為現在的顓臾是附庸國,附屬於魯國,所以對魯君來講它是屬於臣。這是在一國之中,你怎麼能夠在國內打內仗?所以『何以伐為』,你怎麼還要攻伐它?這個不符合道義。 

  底下冉有就說話了,『冉有曰:夫子欲之,吾二臣者,皆不欲也』,冉有推脫責任了。孔老夫子說,這恐怕是你的過失吧,冉有這時候竟然推脫責任,他不敢承當。這都是給我們表演,引出夫子後面的教誨。一個人,你的主人有錯誤,你不能夠直下承當,還要推脫責任,這就不對了。你看冉有這裡說,夫子欲之(這個夫子是指季康子,他的主人),是他想幹,不是我們倆想幹的。吾二臣就是冉有和子路,他們倆是家臣,他們不願意去討伐顓臾,但是季氏他願意,我們沒法子。這種推脫責任的說法,沒有辦法逃脫孔老夫子的批評,孔老夫子對學生真的是非常的嚴厲。 

  孔子說,『孔子曰:求』,這個求,這回叫的聲音比較大了。然後底下就教訓他,『周任有言曰』,這個周任,根據馬融的註解,他是古時候的一個良史,一個史官,很有品格的,他有說過這樣的話。這是孔老夫子述而不作,他引用先賢的話說到,『陳力就列,不能者止』,這是周任的話。陳力就是陳其才力,意思就是說為人輔相者,做人的臣子,為人服務,你自己要量力而行,你自己量度一下自己的能力,能夠做到就盡量去做。就列是就任的意思,在跟著主人排班出列,就有就位的意思。所以量度自己的能力能不能夠勝任這項工作,不能者止,你要是不能勝任就應該告退。這是先賢說的話。 

  底下是孔老夫子講的,『危而不持,顛而不扶,則將焉用彼相矣』。這是針對冉求和子路兩個人。危而不持,這是指誰?指季康子,他的主人。這個主人如果行不義之事,興兵來攻伐一國之內的另外一個臣子,這種動作本身很危險。《尚書》上有說,「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如果一個人行善,天都降下吉祥;如果一個人不善,不仁不義,自私自利,損人利己,上天就降下災殃,他就危險了。你看孔老夫子非常明白這個因果道理。《左傳》上面講,「多行不義必自斃」,一個人常常做不義的事情,自己招來禍端,讓自己最後家破人亡。一個忠誠的臣子見到主人要是做錯事情,有危險了,怎麼能夠不去扶持他?好比一根旗杆快要倒下來了,你應該去扶一扶它,這叫持,把它維持住,讓它不要倒下來。顛而不扶,也是一樣,顛倒了,你怎們能夠不扶起它?譬如說一根旗杆倒下來了,你都要把它扶起來,對人更要如此,否則還要你這兩個人來輔助嗎?則將焉用彼相矣,這個彼,專門指冉求和子路兩個人,相就是幫助,焉用就是何須要、何用,何用你們倆來幫助?換句話說,你們倆失職了,沒有盡到為人臣的本分。見到主人行不義,你們不能夠勸阻,還推脫責任,還說什麼「這是季夫子欲之,吾二臣者皆不欲也」,這話你還能說出來?你看孔老夫子看問題看得很深刻,你逃不過他的眼睛。 

  底下又進一步說,『且爾言過矣』,你的話錯了。『虎兕(音四)出於柙(音霞),龜玉毀於櫝(音讀)中,是誰之過與?』虎就是老虎,老虎很凶猛,出來會吃人的。兕是指犀牛,這也是很凶猛的動物,這種動物要把牠關在籠子裡才行。這個柙是屬於籠子,柙檻(音箭)。那現在這些動物跑出來了,那是誰的過?看守人的過錯。龜玉毀於櫝中,這個櫝是裝玉的櫝篋(音妾),那種盒子。這個龜玉叫神龜寶玉,很名貴的寶物,結果在所藏的那個櫝匱(音貴)當中、那個盒子裡頭被毀掉了,你說這是誰的過失?這明明就是看守人失職。這個話也很明顯,冉有、子路兩個人是季氏的家臣,你有責任輔助主人行仁義,不能夠禍害人民。他這個主人現在想這麼做,誰的責任?所以孔老夫子講這道理,逼得人沒有辦法再為自己開脫了。 

  底下冉有又講了,冉有也很會說話,他善於政事,很會做事情,能力很強,所以季氏找他去做家臣,他也是很有政績的。底下冉有就說,『今夫顓臾,固而近於費』。今是現在,現在顓臾這地方,固是指它的城郭很完固,就是它很能夠有防禦能力。而近於費,跟費邑很接近,古時候邑就是現在講的縣,跟費縣這個地方是很近的。『今不取,後世必為子孫憂』。如果現在不攻取顓臾這個地方,將來必定是季氏子孫的憂患。冉有說出實話了,你看他給季孫氏說話。換句話說,他還認為季氏攻打顓臾很有道理,這是為季氏家族自己的子孫考慮,他的勢力能夠保住。但是這種考慮完全是站在季孫家族這個小團體上考慮,他沒有在大的局面上來考慮,他沒想到魯國,沒想到天下,沒想到人民。冉求他對季氏可謂是忠誠,但是這種忠就叫愚忠。為什麼叫愚忠?愚迷,以為他給這個主人效力了,但是這種做法不仁不義,這就叫助紂為虐,這不是真正的忠,這叫害主人。就像孔子講的「危而不持,顛而不扶」,主人有危險了,我們還要促他一把,把他推落火坑,讓他造惡業。 

  在《孝經》上曾子曾經問過孔老夫子,這一部《孝經》就告訴我們怎麼盡孝,怎麼盡忠,怎麼修身,怎麼齊家,怎麼治國,怎麼平天下。這部《孝經》太了不起了,真是古代帝王和諧世界的法寶。曾子問孔老夫子,是不是「子從父之令」就是孝,兒子只是聽從老父親的命令,這就叫盡孝?夫子說了兩句「是何言與、是何言與!」這是什麼話!講錯了。然後夫子舉出幾個例子說,在古代「天子有諍臣七人」,什麼叫諍臣?就是能夠勸諫主人的人,就像唐太宗有魏徵,魏徵是諫臣,是諍臣。諍就是可以跟你爭執的,可以死諫的這種人,諍臣。如果一個天子有七個諍臣,像魏徵這樣的,「雖無道,不失其天下」。即使這個天子是無道昏君,他不會丟天下,因為有這七個人保住。「諸侯有諍臣五人,雖無道,不失其國」,他這個國家不會滅。「大夫」,季孫氏是大夫,「有諍臣三人」,有三個這樣的人,「雖無道,不失其家」,他的家族不會滅亡。「士有諍友」,一個士人,因為古時候分階級,有天子、有諸侯、有大夫、有士人、還有庶民,這五大類。士就是讀書人,將來他有機會可以為國家服務,像冉有、像子路這種人這是士人。士有諍友,有這樣的一個朋友給他勸諫,告訴他正理,把持原則,雖然自己再不好,不失其令名,令名就是美名。如果沒有人勸諫他,他難免會犯錯誤。你看像冉求、像子路他們有好老師,有孔子,有問題他來請教孔子,孔子就給他說出正的道理,讓他不失其令名。否則,連冉求、子路這種人都會做錯事。然後,孔老夫子講,「父有諍子,則身不陷於不義」。一個父親他有一個諍子,就是能夠勸諫他的兒子,就不會陷於不義了。所以「故當不義則諍之」。現在季氏(主人)有不義了,你冉求和子路有這個責任做諍臣,要勸諫。怎麼還能夠站在他那邊考慮,幫助他去做不義的事情? 

  所以孔老夫子底下教訓他就教訓得更厲害,因為冉求說出他心裡話,他想著季氏應該奪取顓臾,要動干戈。孔子底下就說,『孔子曰:求』,第三次叫著他的名字,這次批評得就更嚴厲。『君子疾夫,舍曰欲之,而必為之辭』。你看冉求說話不誠實,心裡想一套,口裡說一套,所以孔子說冉求,「君子疾夫」,這個疾就是討厭,厭惡。君子厭惡什麼?底下說「舍曰欲之」,這個舍就是捨去、不說,欲之。因為冉有前面講是「夫子欲之,吾二臣者皆不欲也」。他說是季康子欲之,是季氏他自己貪欲,想要拿顓臾這個地方,不是我倆想願意去的。結果後來他又供出來,原來自己也願意。你既然心裡是這樣想的,你還為自己來辯駁,來推脫責任,你捨之不說。這裡頭還有一層意思,捨,不說自己欲之,而推說主人欲之,本身這念頭就不正,不真誠。另外又不說主人欲之(主人他要攻伐顓臾)這本身也是錯誤,你還「必為之辭」,為他還捏造一些言辭替他說話,這兩層意思。這是君子所厭惡的。因為冉有他講出來也是振振有詞,說奪去了顓臾可以使季氏子孫沒有憂患,說出好像有道理的話,其實沒道理。 

  底下孔老夫子就給說出正理了。『丘也聞』,丘字是孔老夫子的名,他自稱,也是很謙虛的說法。就是我曾經聽聞,『有國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貧、而患不安』。這個有國者就是指諸侯,就是每一個國家的國君,這有一個國。有家者就是指大夫,像季孫氏,這是他有家。大夫稱家,諸侯稱國。不管你是一國之主還是一家之主,「不患寡而患不均」,這個寡是指民寡,就是人民少,這是寡的意思;均就是貧富能夠平均,不均就是貧富不均。實際上這兩句,很多古註有特別說明,它的詞句可能有了調動。因為從這個意思來看,應該是說「不患寡而患不安,不患貧而患不均」,這就對了。因為不均是指貧富方面不均,寡是對不安來講,這就比較對。 

  所以李炳南老先生的《論語講要》特別引了古註說,「董子《春秋繁露.度制編》」,這個董子就是西漢的董仲舒,他是一位偉大的人物,是他老人家把孔老夫子推薦給漢武帝的,所以儒家從那個時候開始就成為了中國歷史主流的文化,是董仲舒他的推薦,這是非常有功德的。他有《春秋繁露》這本書,這是他撰寫的,這個是專門以《春秋公羊傳》做為依據,把先秦這些儒學的思想融會在裡頭,總共有十七卷,有八十二篇文章。這部書也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儒家思想的著作,它裡頭有一篇叫「度制編」,引用的有這麼一段話,孔子的話,「孔子曰:不患貧,而患不均」。這是孔子說的,所以貧是對不均,寡是對不安,不安是指上下不相安,這是指人民來講。劉寶楠先生的《論語正義》裡頭也談到這個問題,他說「蓋貧由於不均,故下文言均無貧」。我們底下就看到了,下面兩行,馬上底下接著就是「蓋均無貧,和無寡,安無傾」,下文講的均無貧,可以見得貧跟不均相對。所以底下說(這是劉寶楠的話),「《論語》本錯綜其文」,它這個文字可能有錯換,「而《繁露》」,就是《春秋繁露》董仲舒的,「則依義引之,故不同也」。所以從這裡可以看到確實孔老夫子的意思應該是講「不患貧而患不均,不患寡而患不安」。這樣我們把文字重新調換正確就好了。 

  為什麼說不患貧而患不均?實際上如果貧富能夠平均,人心也自然就平了,不在於說人多富裕,多有錢,這個差距不要拉太大,大家心也就比較平。這個讓我們能想到,有的國家可能它還是屬於比較貧窮的,但是它貧富差距並不算很大,那裡的人民生活得還是比較的安定。可是有的國家,它富裕的人生活非常奢侈,但是貧富拉距很大,讓那個地方的社會人心就不能安定,怨氣就很大。「不患寡而患不安」,就是不要怕沒有人氣,只擔憂人他心不安。 

  所以底下講,『蓋均無貧,和無寡,安無傾』。這個蓋是提起下面的話,因為平均則沒有真正的貧窮。因為貧是相對富而言,如果大家平均,那就當然沒有貧,大家整體的生活水平一起上升,這就最好。「和無寡」,和是和氣,家和萬事興,和為貴,所以就沒有寡。寡是人氣就少了,和無寡就是人氣就多了,和氣就能夠聚人氣。所以遠方的人都紛紛來投奔你了,你就不怕人數寡少。「安無傾」,跟鄰里鄉黨,一個國家跟鄰國都能夠相安,這就不會遭到外患,不至於傾危,這個傾就是危險。這是孔老夫子告訴我們齊家治國之道,也就是現在我們講的和諧社會之道,怎麼做?「均無貧,和無寡,安無傾」,這就是和諧社會,不在乎你的經濟水平發展得多高。經濟發展上去了,要是人心不安,這個社會不和諧,就不會有幸福。 

  底下孔老夫子又說,『夫如是,故遠人不服,則修文德以來之』。夫如是,是指剛才講的均無貧,和無寡,安無傾,誠能如此,這就夫如是,夫是語氣助詞。如果真能夠做到這樣,那麼會怎麼樣?如果遠人不服的話,這個不服就不能歸順。遠方的人,譬如說少數民族,他不能夠歸附,產生民族問題,產生各種社會不安的問題,或者跟鄰國有矛盾、有衝突了,這個時候我們應該怎麼做?孔老夫子說,則修文德以來之,我們自己要修養文化道德,文是文化,德是道德,以來之,就是使他來歸順,讓他歸附。因為人都能夠服德,你真正有德,他就服,你用武力、用經濟競爭的手段不能讓他服。所以我們就想到,美國打伊拉克打了這麼多年,最後是以失敗告終,最近是撤兵了,去年撤兵,損失慘重,那真的是得不償失。為什麼?他用武力去壓迫、去攻打,別人不服,所以自殺式爆炸事件很多,防不勝防,搞得自己焦頭爛額。這是舉出一個現在我們就看到的例子,證明什麼?戰爭不能解決問題,為了去爭一些利益而大動干戈,那傷害的就是老百姓,那會讓人愈來愈不服。《弟子規》上講,「勢服人,心不然,理服人,方無言」。不僅要理服人,更重要,要德服人。 

  曾經有人問過我,說現在我們中國跟日本關於釣魚台的問題起爭執了,怎麼辦,你能不能用傳統文化來解決?我說我沒有辦法解決,孔老夫子有辦法。我也不是外交部的,我這是所謂「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但是我可以把傳統文化裡頭的原理、原則跟你講一講,但是不能夠代表任何的政策性建議,這還是你們自己去考慮。 

  我就舉了一個例子,我說當年周文王在西伯的時候,孟子講,「湯以七十里、文王以百里」王天下。這個王天下是什麼意思?讓天下都歸順,以他為王,尊他為天子,這是王天下,不是稱霸天下。稱霸天下你用武力那個不能長久,人心也不服。他是以什麼?以德,為政以德。文王當時他沒有搞革命,武王後來是被逼出來的,才革命滅紂。文王當時在西伯,就是修文德以來之,讓遠近的諸侯都歸附。曾經有兩個小國鬧彆扭,也是為了爭土地,一個叫虞國,一個叫芮國,虞芮兩國爭一塊土地,相持不下。這兩個國家都說這是我的土地,要爭。結果後來他們就決定去找周文王來評判。因為大家對周文王都敬服,周文王評判的一定是最後裁決,我們大家都能服,所以這兩個國君就來找周文王。結果進入到西伯,就是周文王的國家,當時還是個小諸侯,方圓百里。那時候一里,周朝的里比我們現在要小。弘一大師有一篇文章叫「周尺考」,專門考察周朝時候那個尺度,都比我們現在小。大概是一丈等於我們現在的六尺,就差不多是一半那麼短,所以這個百里,我看也就是現在的五、六十里,用公里算,三十來公里,方圓三十來公里而已,比香港小,比新加坡也小。當時這兩個國君進入到周文王的國度,發現那裡國家的人民互相都能夠禮讓,個個都是彬彬有禮,從來沒有爭執的。這兩個小國國君看到了非常感動,「你看我們做國君難道都不如人家的庶人嗎?人家平民老百姓的德行都比我們好,真慚愧!」最後就決定不爭了,也不用去找周文王了,就回家了。然後各自把那塊地也讓給對方,兩個人又互相讓,最後把它做為公共地帶。這就是什麼?修文德以來之,周文王用德行、用文化、用禮儀、用教育,把國民教好了。國民都教好了,遠近都能夠服,哪裡會有爭端?和諧自然就實現了。和諧最重要的,是要求自己跟別人和,不能要求別人跟我和。一有要求別人跟我和的這個心,這個和諧就很難做到。所以古德常講,君子行有不得,反求諸己。自己要好好修文德,文是文化,德是道德。 

  我們也很歡喜的看到,現在祖國也不斷的在弘揚傳統文化,十七大特別提出要「弘揚中華文化,建設中華民族共有精神家園」,把它提到日程上來。十七大這個精神貫徹下來,我們看到國家很多的傳統文化論壇,各地、各個省、自治區都做這樣的論壇。我也被應邀參加了不少。我們也看到,在臘月初八,就是不久前,今天是臘月十五,就是一個禮拜之前,臘月初八那天,這是釋迦牟尼佛的成道日,我記得很清楚,中央電視台有報導,在天安門廣場有九點五米高的孔子銅像樹立起來了。這個是建國以來第一次,我們看到很歡喜。孔老夫子是中國傳統文化的象徵人物,在天安門廣場上樹立起來了,這是一個令人欣慰的事情。所以這就是文化,大家能夠真正意識到修文化道德而使鄰國歸順,能不能做到?一定能。首先使自己一國之內的國民民心歸順,進而遠方的人民也能歸順,由近及遠。 

  底下說,『既來之,則安之』。遠方的人歸順了,則使其安之,他來了就讓他更安樂。怎麼安樂?還是用文德,用文化、用道德。英國著名歷史哲學家湯恩比說過,「要解決二十一世紀的社會問題,唯有靠中國的孔孟學說與大乘佛法」。這是中華文化,中華文化包括倫理、道德、因果、哲學、科學五個方面的教育。這個倫理、道德、因果教育就至關重要,這三種教育能夠讓人民百姓安樂,他的心安定,止於至善。他懂得什麼是善,什麼是惡,他就能夠斷惡修善。如果這個社會都是善人,當然社會就和諧。「百善孝為先」,從孝道開始弘揚,這是至關重要。所以一部《孝經》就是告訴你怎麼樣以孝治天下,和諧社會從孝做起。所以用文化、用道德的教育向遠方傳播,讓遠方的人都來歸附,都得到安樂,自自然然就將你這個國度推崇為天子。周文王何以被人尊為天子,不就是因為他有德?用文化來感召四海歸服。 

  所以湯恩比博士真是了不起的一個大哲學家、大歷史學家,他曾經在一九七O年代就預言,我看到的是英文的雜誌,登著他寫的這篇文章,「誰是地球的繼承人」。我把這篇文章主要的意思也翻譯成中文,呈給師父上人看,那是十年前,我還在美國教書的時候。我那大學圖書館有這個文章,有這個雜誌。我記得是有個英文雜誌叫「Horizon」,叫「地平線」,那上面一九七三年的文章。這個文章裡頭就說出(湯恩比博士自己說的),「唯有中國人最有資格做地球的領導者」,就是我們古時候講的天子,說中國人有資格統一全世界。因為湯恩比他經過一戰、二戰,他對戰爭可以說是深惡痛絕。所以他常常討論這個問題,「如何能終止人類的戰爭」,他說只有這個辦法,把整個地球統一成一個國家,那就沒有戰爭了。每個國家就好像一個州或者一個省,大家就不會有戰爭。 

  那誰有資格統一全世界?湯恩比說,只有中國人。因為中國人有幾千年的統一的智慧、統一的經驗、統一的理論、統一的方法。中華民族你看幾千年都是大一統,四大文明古國,只有中國能夠留存下來,其他三個文明已經沒落、消亡了,這就是中國人有這個經驗。我們師父給他做補充,這個統一不是武力的統一,不是政治的統一,也不是靠經濟、靠科技,是靠什麼?靠文化、靠道德。就是這裡講的「修文德以來之。既來之,則安之」。讓全世界人民都能夠學習到中國的孔孟之道和大乘佛法,大家都歡喜,就和諧、就安樂了,孔子的大同理想就可以實現,胡錦濤同志的和諧世界的理想也可以實現。但一定要靠文德,不能靠武力,不能靠霸道,依靠霸道肯定不服。就好像孔子這裡批評冉求和子路,實際上也是批評季氏,只是因為季氏是國家重臣,不好直呼其名來批評,通過批評弟子來批評季氏。說什麼?你以強勢服人,去壓服人,你去攻伐顓臾,這是不對的。應該修文德以來之,否則你想讓天下太平,不可能。所以《論語》孔老夫子的教化,真的都是真理,到現在依然適用。 

  我們再看底下,孔老夫子又說,『今由與求也』,由是子路,他叫仲由,求就是冉求,這兩個人。就是你們這兩個人『相夫子』,相是輔助,夫子是指季康子。你們是季氏家的家臣,你們輔助季康子。『遠人不服,而不能來也』,遠方的人他不服你,這裡指什麼?顓臾,顓臾這是遠方,在那個時候對季氏家來說就是遠方的人。他不能歸服,你卻去要討伐他,而不能讓他歸服,不能來,來就是歸服。『邦分崩離析,而不能守也』,這個邦是指魯國這個國家,分崩離析了,就是國人人心分崩離析。人心分崩離析,這個國家也就要分崩離析,換句話說,動亂就要來臨。失人心則失天下,得人心則得天下。人心你怎麼能得?修文德以來之。你修養道德,弘揚文化,你才能夠真正讓人心歸順,否則不能守。你自己不能夠保守自己的家業,國家也會出現危機。現在你不懂這個道理,『而謀動干戈於邦內』,還要謀劃出兵攻打顓臾,顓臾是一國之內,它是附庸國,也就是這一國裡頭的國土,打內戰,你還要這樣打內戰,這個危機就大了。所以孔老夫子說,『吾恐季孫之憂』,我擔心、恐怕季孫的憂患『不在顓臾,而在蕭牆之內也』。蕭牆之內就是指這一國之內。 

  根據鄭康成的註解,「蕭之言肅也」,蕭也當肅字來講,這兩個字就差一點,有個草字頭和沒草字頭。所以「蕭牆謂屏也」,就像屏風一樣,一個屏障。「君臣相見之禮,至屏而加肅敬焉,是以謂之蕭牆」。所以這是古時候君臣見面的時候,臣要向君行禮,臣子到了這個屏障之前,這個屏風(這塊小牆)之前就要加肅敬,他要嚴肅起來了,要生起恭敬心,所以這塊牆就叫蕭牆,這麼個來歷。這也是比喻在朝廷之內,在國家之內。 

  根據《雪公講要》裡面又引方觀旭《論語偶記》,他引了方觀旭這個人,有一個《論語偶記》這本書,說「蕭牆之內何人?魯哀公耳」。蕭牆之內那個君就是指魯國之君魯哀公,當時魯國國君。「不敢斥君,故婉言之」。這是孔老夫子說話的藝術,說話得得體。你看他這個意思其實就是說魯哀公實際上成為季氏之憂了,這個話講得很厲害,也直接捅到了季氏季康子心裡去了,像一把尖刀。為什麼?原來季康子已經有謀反之心了,所以他為什麼要攻打顓臾?他的憂患不是在顓臾,在蕭牆之內,他憂患自己不能控制魯國國君,不能把持魯國的政治,怕自己失去權勢。這位方觀旭他認為,當時魯哀公已經有心思想要削弱三家的勢力。魯國這三家季孫氏、叔孫氏、孟孫氏,這三家一直專權了好多年,幾十年,所以很多個國君都想要把這三家之權收回來,都沒成功。魯哀公當時就想收回這三家的權力。當時因為顓臾,他也是魯臣,魯國之臣,跟季氏形成犄角之勢,互相抗衡。如果魯君能夠聯合顓臾這個力量,可以削弱三家勢力。季氏他也想到了,所以他就要計畫來討伐顓臾,先下手為強。這個是阻止魯哀公的企圖,不讓他聯合顓臾的力量。所以才有冉求剛才說的話,說「今夫顓臾,固而近於費。今不取,後世必為子孫憂」。這是講季氏家的子孫將來就會憂患,為什麼?因為顓臾的勢力大,直接就會危害季孫家族。冉求是站在季孫家來考慮,但是孔老夫子站在魯國國君的角度上考慮。孔子是贊成魯國國君將三家勢力收回去。所以孔子曾經協助過魯國國君墮都,就是把城牆毀掉,把三家城牆都毀掉,三家勢力就削弱,能夠重新使魯國國君集權,這是符合禮的。如果國君沒有權力,都得聽任臣的擺布,這叫君不君臣不臣,這是亂世的現象。 

  底下《論語》這章我們就看到,我們下面會看到,說「天下無道,則禮樂征伐自諸侯出」;更無道的是諸侯都沒有權力了,禮樂征伐自大夫出。季氏家他來掌權,這是亂象。所以孔老夫子為什麼這麼嚴厲批評冉求,他沒看到這個利害關係。孔老夫子念念是要恢復禮治,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當國君的像個國君,他要有國君的威嚴和權力;當臣子的像個臣子,他要臣服於國君,忠誠於國君。當父親的像個父親,當兒子的像個兒子,要盡孝道,否則就是亂世。所以,判斷一個時代是治世還是亂世,就從這個五倫關係上就可以看得到。 

  現在我們看到舉世每一個國家都這樣,兒子不孝順父親,父母對兒女不能慈愛,不能夠盡到做父母的義務。你看像現在父母都不考慮兒女的前途,只顧著自己的吃喝玩樂,只顧自己的利益,沒把兒女放在心上。所以不能夠養兒女,不能教兒女,這種現象太多了。兒女長大以後,他怎麼能夠感父母的恩?所以他對父母很仇視,甚至打父母、殺父母的都有,這就是父不父、子不子。那他對父母不能盡孝了,他能夠對主人盡忠嗎?他對領導能盡忠嗎?領導也不顧及下屬的利益、前途,他也沒想,他都想自私自利,所以自然就是君不君、臣不臣。這就是失教的結果。我們看到這個現象,我們自己要修文德以來之,我們自己好好學習文化道德,力行聖賢教誨,從我做起,改變世界。古人講「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我自己要做好樣子。人家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我們要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我們要講道德、講道義,敦倫盡分,要負責任。 

  孔老夫子在這裡用心確實非常良苦,對冉求也是給他點出來季氏為什麼要討伐顓臾,因為他之憂在蕭牆之內,他憂的是自己的權勢被魯君收回,所以,甚至可能季氏本身都有謀逆之心。在哀公之前,昭公曾經有一次要收回三家之權,大動干戈,結果被打敗了,昭公被迫逃亡外國,死在外國。這是已經看出當時三家的謀逆之心,幸好他還沒做出弒君的逆行。但是後世很難講,上一世能夠把國君趕出國門,下一世可能乾脆就殺掉了。春秋時期弒父、弒君的這種悖逆之行愈來愈多,所以孔子稱它是亂世。要挽救這個世道,必須要從我做起,點點滴滴每一個舉動都要想到它的流弊,它有什麼影響。所以孔老夫子批評季氏討伐顓臾,他想到了這個流弊之所在。他站在國家的高度,站在恢復禮治的這樣一個高度去考慮問題,說這個話也是遏制季氏那種悖逆的心態。 

  《雪公講要》裡頭引了《皇疏》一段話,就是皇侃的《論語義疏》,皇侃是南北朝時代的經學家。「《皇疏》引蔡謨說」,蔡謨是東晉時期的經學家。蔡謨這麼講的,「冉有、季路並以王佐之姿,處彼相之任,豈有不諫季孫,以成其惡?所以同其謀者,將有以也。量己揆(音葵)勢,不能制其悖心於外,順其意以告夫子,實欲致大聖之言以救其弊」。這個話講得就很圓融,也應該是事實真相。蔡謨這裡講,冉有、季路這兩位是孔子的弟子,實際上他倆是賢人、是君子,難道這個利害關係他能不懂嗎?他們肯定跟夫子是同心同德的。但是他在這裡要這樣表演,把季氏攻打顓臾的這麼一個企圖暴露出來,讓孔老夫子去評判,是讓世人、讓後人得以了解什麼是正義,什麼是違背正義。 

  所以蔡謨這裡講,冉有和季路這兩人實際上是表演出來、裝出來的,不是真的他們不義。「並以王佐之姿」,這個王就是帝王,佐是輔佐,王佐就是輔佐帝王的這樣一個姿態。古人稱王佐之才,就是這個人可以能夠做帝王的輔佐,他有非凡的治國能力。冉有、子路兩個人確實他們能夠治國、治天下,他們能夠輔佐周朝的天子,更何況輔佐季氏?季氏只是諸侯底下的大夫,豈有說不能夠輔佐好的道理?所以處彼相之任,就是做輔相這樣的一個任職,做家臣,豈有不諫季孫,豈能夠不勸諫季孫氏(就是季康子),「以成其惡」,那還會成就他的惡行嗎?我們說這冉有確實是替季孫氏說話,成其惡。所以同其謀者,表演出來,好像跟他同謀合污。「將有以也」,這是什麼?有用心的。這個用心是在於教化世人,冉有表現一個反角,讓孔子來表演主角、正角。量己揆勢,不能制其悖心於外,確實冉有和子路他們自己雖然也想勸諫季孫,但是自己因為還畢竟是家臣,只能勸諫,不能夠強來遏制他。季孫氏有悖逆之心,圖謀不軌,那冉求、子路也不能夠制服他,因為他是處於外,他是心內,季康子心裡想的,外力他加不上。所以順其意以告夫子,這兩個人可能覺得力量不夠,不能勸諫季康子,所以他們倆請教孔老夫子。這個夫子是孔老夫子,順其意,這個其是季康子。順著季康子的意思跟孔老夫子匯報,就好像在替季康子說話,實際上都是表演,讓孔老夫子來評論。所以實欲致大聖之言以救其弊,大聖就是孔老夫子。冉有、子路兩個人也很聰明,他們倆力量不夠,不能搬動季康子,不能阻止他去攻打顓臾,他們倆請孔老夫子來發言。孔老夫子是大聖人,當時已經是天下聞名的大聖人,個個都敬重他,他這一說話,誰也不敢唱反調。所以這是什麼?請孔老夫子講出這些話救其弊,這個其是指季康子,讓他不至於繼續作惡,停止攻伐顓臾。 

  蔡謨講的這個話確實很有道理,讓我們去體會,其實冉有、子路兩人也是用心良苦,寧可被孔老夫子批評、痛罵一場,付出這樣一個代價,希望通過孔老夫子的話來說服季康子。這樣理解也是很正確的,很符合孔老夫子的弟子的存心。 

  雪公《論語講要》裡頭也引了古註來說明,說在歷史上,你看春秋三傳,《公羊傳》、《穀梁傳》,還有左丘明的《左傳》,都沒有記載說季氏攻打顓臾的事情。換句話說,季康子大概聽了孔老夫子這段話之後,他也就不敢去造次了,就停止了攻打顓臾的想法。畢竟這是孔聖人講的,要是他逆著孔聖人的話來做,那會失掉民心,所以後來真的就沒打。這不僅是孔老夫子的功勞,也是冉求、子路兩個人的功勞,他倆去問孔老夫子,裝著為季康子說話,這就把這場戰爭遏制住了。這種用心非常良苦,也是值得我們學習的,教我們怎麼樣為人臣,這是曲線救國,這是智慧。 

  我們再看蕅益大師的註解,他只有一句話,講得也很精彩,說「老吏斷獄,曲直分明」。這個老吏是比喻,講孔老夫子,就好像一個官吏斷案子,老夫子年紀大了,所以稱為老吏,稱呼老吏也很親切。斷獄就是斷案子,曲直分明,誰是曲,誰是直,這樣一說,非常分明。孔老夫子通過批評冉求和子路兩個人,實際上也批評了季氏,讓他能夠收回戰爭的野心。 

  我們再看江謙先生有一個補註。江謙先生是民國時代的大學者。他這個補註裡頭講,「文德即均也、安也、和也」。這講修文德以來之,什麼叫文德?文德就是使人民均貧富,就是使社會安定和諧,人心安,社會和,這就是文德,文化道德教育的效果就是這三樣。所以國家要以文德為中心,這是和諧社會的一個重點。不是以階級鬥爭為中心,也不是以經濟建設為中心,應該以文德(文化、道德)教育為中心,你看《禮記.學記》上講,「建國君民,教學為先」。當然一個國家的發展是需要有一定的階段,文革以後,我們看到中國改革開放,以經濟建設為中心,人民富裕起來了。那孔子曾經在衛國的時候也對冉求說過,一個國家人多了怎麼辦?「富之」,讓它富裕起來,就是經濟建設。富裕了之後怎麼辦?「教之」,要教育他們,那就要以文德為中心。所以看到江澤民,前任的國家主席,他就提出以德治國;現在胡錦濤同志提出建設中華民族共有文化家園,這走上正道了,他這個道路是非常正確的,能夠讓社會和諧。 

  「不均、不安、不和,故人不服也」。人為什麼不服,民心為什麼不服,為什麼會有民怨?這裡就說出了原因。當貧富不均的時候,貧富懸殊太大,就會有民怨。當社會不安定,如果不提倡道德教育,只是提倡縱欲的生活,提倡追求名利、競爭,就不安,社會就不和諧,所以人心就不服。「遠人不服,而修文德以來之。此正本清源之化」。這個是孔老夫子講的,遠人不服,則修文德以來之,這個是國家繁榮昌盛的關鍵點,要以文化教育、道德教育為主要的任務。特別是當遇到爭端,國際爭端,遠人不服,這是國際爭端,不是要跟它爭,而是自己修文德,讓他歸服,這叫正本清源之化。本是根本,源是源頭。一個樹木的根本穩固、正了,它樹木長得就正;一條河流的源頭清,河水就清。這個化是教化。 

  「若棄文德,而黷(音獨)武功,近人不服,況遠人乎?」這個就是什麼?美國是最好的例子。剛才我們舉出美國打伊拉克的例子,你看棄文德,而黷武功。黷就是輕率的妄動,黷武就是輕率動武。放棄了文化道德教育,而輕舉妄動,使用武力去壓迫別人。近人不服,國內的人都不服氣。所以你看布什總統下了台之後,共和黨也就贏不了了,民主黨上了,奧巴馬是民主黨派。為什麼?國人都不服共和黨,你老打仗,不行,我們不喜歡戰爭。更何況遠人,國外的人更不服。所以美國這個結局也給我們證明戰爭不能打,要打代價太高。「故國家之憂,不在遠人,而在蕭牆之內也」。所以一個國家它的憂患不是在遠人,不是在國外的那些恐怖分子,不是,在蕭牆之內,在你國內。 

  你看我們看到報紙,紐約又發生槍殺案了,就最近這兩天,國內不和諧,天災人禍也很多。其根本原因都在於因為喪失了倫理道德因果教育,所以人心不善,這是國家之憂,國憂不在外,是在內。不在經濟、不在武力、不在政治,而在教育。所以這段話讓我們對《禮記.學記》裡頭講的「建國君民,教學為先」,有更深刻的認識,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古代適用,現代也適用,中國適用,外國也適用。你要違反了這個客觀規律,那只有災禍等著你。所以你看這《論語》真的仔細的研讀,就能理解為什麼古人說「半部《論語》治天下」。治天下就是使天下大治,就是我們現在講的和諧世界,半部《論語》就夠了,真的。其實你要是用心去讀,信手拈來這幾章都夠用了。 

  這次我們跟老恩師到新加坡、馬來西亞、印尼走訪,走訪三國,去也是弘揚中華文化。在印尼他們辦了一個中華文化企業家的論壇,當地的華人企業家來參加。當時我們老恩師在論壇上有一個訪談,陳大惠老師做主持訪談,就談及印尼如何能夠得到和諧安定的問題。因為印尼曾經歷史上有兩次很嚴重的排華事件,所以華人在那裡心都不安,不知道什麼時候又下一次排華。最近這是一九九八年的排華,那是很嚴重的,當地的那些凶徒、歹徒打砸搶,燒殺淫虐,把華人真的是殺害了很多,很多家都被燒毀,所以華人都不安。所以這個論壇在印尼舉行,來的人很多,都想尋求如何能夠和諧的方法。最重要的方法就是教育,這是老恩師提到的。他說在二OO三年第一次應邀來訪印尼的時候,那個時候是印尼副總統邀請的。當時老恩師沒想到要去印尼,當地的很多淨宗同修他們就一定祈求老人家過去。老人家說,「這麼多淨宗學會,世界各地這麼多同修,要是我答應了你,那別人請,我不答應,厚此薄彼,這不行。除非你們國家總統邀請,我就去」。一開始是開玩笑說的,結果他們對方當真了,真的副總統邀請他們去了,邀請老人家,二OO三年,當時我也有幸跟隨。下了飛機那是國賓待遇,走特別的貴賓通道。下了飛機,坐上他們安排的車子,前面警車開路,一直開到總統府,跟副總統在他辦公室裡見面。 

  副總統先生向老恩師請教兩個問題。那時候二OO三年,印尼還沒有完全從一九九八年的危機當中走出來。一九九八年,我們剛才講到,一個是排華事件,當時蘇哈托總統下台;另外一個當時剛好又是亞洲經融風暴,雪上加霜。印尼自一九九八年以後,經濟一直不景氣,社會也不安。所以副總統就請教說,「用什麼方法能夠讓我們經濟繁榮起來?第二,怎麼樣使我們社會得以安定?」向老人家請教兩個問題。因為他也知道老人家很有智慧,深入傳統文化。因為鄭和下西洋曾經到過印尼,所以印尼國家的人民對於中國傳統文化還是比較尊重的。 

  老人家回答副總統先生說,你這兩個問題,第二個問題應該排在第一,第一個問題應該排在第二。最主要的問題是社會不安問題,不是經濟問題。如果這個社會安定了,那你想想,印尼是天府之國,它土地肥沃,礦產豐富,風景秀美,資源很充裕,外國投資者肯定都會來想投資,你這個國家經濟不用愁,肯定會繁榮。但是你這個社會老不安,老排華,華人企業家很多,在印尼當地華人是最富有的,掌握了整個經濟命脈。雖然是少數民族,但是他掌握著經濟。當然也是因為貧富不均,華人在那裡都是生活得非常奢侈,印尼人很窮,很多乞丐,貧富不均。古德有講,「一家飽暖千家怨」,你不能夠把你的財富貢獻給這些窮苦的人、幫助他們,那人心怎麼能夠服?所以排華也不能完全說是他們的問題,是自己的問題,你得修文德以來之。這對華人要這麼講。對副總統先生的建議,你要使社會安定,你得辦教育,也是修文德。你把教育辦好,人心安定,社會和諧了,經濟肯定繁榮。 

  副總統就問,怎麼個辦教育法?我們這也在辦教育。老人家告訴他,最重要的是倫理、道德、因果教育。所以我們就感覺到,跟著老人家後面就看到,這老人家不就是國師嗎?給這些領導人提出這些治國方略。當然這些智慧全是老祖宗的智慧,你看孔老夫子二千五百年前就這麼說的。怎麼辦教育?老人家就說,印尼是千島之國,很多島嶼,實際上它是有一萬七千多個島嶼,是萬島之國。你要在每個島嶼建學校,那是費用很大,成本太高。最好用什麼?用遠程教學,由國家設立專門的電視台、電台,然後邀請這些有道德、有學問的學者來講課。因為印尼百分之八十五以上的人口都是信仰伊斯蘭教,這是他們的國情。老人家他非常開通,就建議副總統,你就乾脆將伊斯蘭教的這些長老們,把他們聚合起來,請他們每天在電視台、電台上講解《可蘭經》的教義,講解特別是關於怎麼做人,倫理道德因果的這些教育,教化國民。讓大家知道什麼是真正的伊斯蘭教,伊斯蘭教是講究和平的。「伊斯蘭」,你看它的意思就是和平,Islam就是和平。讓大家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教義,那些極端分子的煽動就沒有效果了,邪不勝正。大家不知道正理,當然就會聽邪說,邪法就會熾盛。你要把正法推出來,邪法沒有市場。所以極端分子、恐怖思想,我們說邪教,要不要有意、刻意去打擊?其實不需要,你把正法推起來,邪教就沒市場了。通過半年到一年的教化,整個印尼就能夠社會安定,人心就變善了,人是可以教得好的;老人家講,三年經濟一定發達,你社會安定了,外國投資者就願意投資了,願意把錢放在你這國家裡頭,那你這個社會經濟肯定繁榮。 

  正像《論語》裡面講的,孔子說,「苟有用我者,期月而已可也,三年有成」。就是如果有人用我,這指用我的建議、治國方略,期月而已,這個期月就是一週年。譬如說今天是一月份,到明年一月份就是一週年,就能夠見到成效,三年就有成就。成就什麼?成就和諧社會。你能夠用遠程教學,效果快。過去沒有這麼多的通訊工具,可能教化的效果比較小,現在有,你要能好好利用,該多好!現在遠程工具播些什麼內容,是讓人都能夠學好還是讓人都學壞,你怎麼教他們?不拿正法教他們,都教他們競爭,再教他們追求財色名利,甚至渲染這些色情暴力的內容,那人心當然就不善了。所以老人家的這個治國方略的建議,不僅是適用於印尼,每一個國家都適用。孔老夫子當時對魯國的政策性的建議,難道在當今世界對我們這個時代沒有幫助了嗎?肯定是有幫助,看我們能不能夠去採用,能不能夠去力行。 

  第一章我們就講到這裡,時間現在也快到了,我看今天就講到這。我明天暫時告假,告假幾天。今天晚上還有《無量壽經》的粵語,明天我要送劉素雲老師回去,大概停四天課,禮拜天應該再回來,跟大家繼續講「修行與生活」。講得不妥之處,請大家多多批評指正。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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