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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 ...

2012-12-28 16:46| 发布者: 清珠| 查看: 395008| 评论: 0

摘要: CAZ140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57-007-0001 尊敬的各位大德、朋友,大家好!我們今天開始學習《論語》。 《論語》這部書是孔夫子跟他的弟子們講學 ...
第一一九集

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鍾茂森博士主講  (第一一九集)  2011/1/25  香港佛陀教育協會  檔名:57-007-0119 

  尊敬的諸位仁者,大家好!大家請坐。我們繼續來學習《論語》。請看「季氏第十六」第二章: 

  【孔子曰。天下有道。則禮樂征伐自天子出。天下無道。則禮樂征伐自諸侯出。自諸侯出。蓋十世希不失矣。自大夫出。五世希不失矣。陪臣執國命。三世希不失矣。天下有道。則政不在大夫。天下有道。則庶人不議。】 

  這段是夫子給我們講天下有道還是無道的特徵。『天下有道』當然就是天下太平,人民安居樂業,各得其所,就是我們現在講和諧社會。這有什麼特點?孔子舉出一個例叫『禮樂征伐自天子出』,這個禮樂征伐都是由天子,就是皇上來發出的,也就是說這些制度、這些命令,由天子來決定。如果『天下無道,則禮樂征伐自諸侯』發出。按照古禮,這在《禮記.中庸篇》裡面也有提到,「非天子,不議禮,不制度」,「雖有其德,苟無其位」,不敢作禮樂焉。這個按照禮是這麼講的。真正一個國家安定太平,必定是上下各有其職,不會亂的,在下位的不會僭越禮法去代替上位的人來做決定。所以不是天子不能夠去改變禮,也不能夠決定那個制度,只有天子才有這個權力。這過去君主時代是這麼個制度,天子是國家最高權力的代表。 

  現在不是君主時代,換成民主時代了,當然就完全不一樣。古代的天子都要求有聖德,他代表的是什麼?代表天,他是天之驕子,所以他要替天來行道。如果不是聖人,怎麼能夠做好這項工作?所以古時候的帝王非常重視培養後代,因為,如果天子無道,這個王朝就要被顛覆。所以家天下,皇上都希望自己的家業能夠長久,他們知道要基業長久,必須要培養下一代,他真有德行、真有學問才能夠治理好天下。在上位的人真有德行和學問,下位的人當然會臣服於他,會心悅誠服,然後為他努力工作,盡忠職守,所以這上下自然就井井有條。 

  在下位的人也遵守禮度,雖有高尚的道德和學問,但是如果不在其位,不謀其政,這也是孔老夫子講的。做禮樂征伐這種命令,那必須是天子才有權力,否則就是顛倒了。征伐是指戰爭,戰爭不能夠隨便去用。這個征特別是講上伐下,不是指去討伐外國,是在上位的來懲處下位的。下位的人如果犯了錯誤,在上位的人就要進行懲處,這叫征。伐是對外國,那都是什麼?那個國家無道,太不像話了,才會真正出兵去征討那個國家。戰爭不是隨隨便便用的,它要符合道義。就像湯武革命,那都是什麼?民心所向。湯王、武王他們自己並不想著要革命,因為一打仗肯定要死傷人,遭殃的還是老百姓。湯武的革命確實不一樣,它是什麼?這仗是不用打的,革命軍所到之處,敵軍是立刻就瓦解了。為什麼?因為敵軍已經軍心渙散。就像歷史上記載,武王起義推翻商紂王的時候,因為商紂王惡貫滿盈,人民都恨透這個天子,他沒有資格再做天子,所以都鼓動武王起義。武王是被動的,沒辦法,人民要求。結果出軍的時候,武王的軍隊打到東邊,西邊的老百姓不滿意,就說「為什麼先打東邊,不打我們這邊?趕快解放我們這邊」。打西邊的時候,東邊的說「怎麼不先解放我們這邊?」你看這個民心所向,所以這仗是不用打,一下子就將商紂王給推翻了。所以武王就立為天子,周朝這樣就產生了。 

  如果禮樂征伐之權不由天子,而由諸侯擅自發出,這就是天下無道。為什麼?諸侯已經不聽從天子的命令了,專權,當然這種違禮之事不可能長久。禮講什麼?講自然之序,它是自然的,它是永恆不易的真理,就好像太陽系九大行星各行其道,這是自然法則,不能亂的,亂了就會有災難。孔老夫子在這講,『自諸侯出,蓋十世希不失矣』。如果禮樂征伐之權由諸侯來發出,大概諸侯傳到十代就要亡國了。這一世就是當一代人講。這個希是稀少,也就是說傳十代都不亡國的是非常稀少。這個話講得委婉,實際上傳不到十代,到十代肯定就要亡國,或者有動亂。 

  再底下,『自大夫出,五世希不失矣』。諸侯是在天子領導之下,他們自己有國家的主權。以前一個國家很小,像周朝八百諸侯,每一個諸侯他的方圓大概也就是幾十里到幾百里,並不是很大的,跟我們現在講的一個縣,甚至一個鎮差不多。諸侯,一國之君,他底下也有臣子,是大夫,大夫是講家,所以大夫這個家是講家族。像魯國有三家大夫專權,魯國的國政不是由國君來掌控,由這三家掌控。這是「自大夫出,五世希不失矣」,確實到了五世也就到頭了。如果再更違禮的是『陪臣執國命』,那是講大夫家的家臣,對諸侯來講這叫陪臣。如果陪臣把持國家的政令,那傳到三代能夠不失政的也是非常稀少。底下是做一句總結,天下如果有道,那麼政權不會由大夫掌握;天下如果有道,『則庶人不議』,庶人是平民老百姓,就不會去議論政治。為什麼?用不上議論,天下都國泰民安了,議論它幹什麼?所以庶人所議論的是自己的生活怎麼過得更幸福、更快樂,都是這些事,這叫安居樂業。 

  雪公《論語講要》舉出當時春秋時期,禮樂征伐自諸侯出,十代亡國的事證。根據孔安國的註解裡頭說到:在周朝,西周最後一個天子周幽王,因為他迷戀美色,他寵愛褒姒,結果亡國,為犬戎所殺。犬戎謀反,殺了周幽王,奪了褒姒,西周滅亡。周平王東遷,這就成為東周,遷都。結果周朝從那時候開始就衰弱,諸侯自己開始作禮樂。以魯國為例,從魯隱公,隱是隱藏的隱,魯隱公到魯昭公,總共十世,十世就失政了。本來一國之政掌握在國君,但是到魯昭公,真的我們就看到,政權就已經落到了大夫手上。魯昭公想要收回三家的權力,結果收不成,反而自己逃亡外國。魯昭公最後逃往齊國,死在外國。當時三家專權,就是所謂的季孫氏、叔孫氏、孟孫氏三家。這三家最早都是魯桓公的兒子,跟魯莊公四個兄弟,魯莊公是長子,所以他繼位做國君,三個兒子就封為大夫。結果後來三家把政權掌握在手裡。 

  《雪公講要》又引了劉逢祿《論語述何》裡面說的。劉逢祿是清朝的經學家,江蘇人,他有一個《論語述何》,他有這麼一段話,我們簡單念一念,就大概知道了。確實春秋時期禮樂征伐從諸侯出,真的只有十世就衰落,諸侯失政,這也是果報。所以春秋其實也是一部因果的最好的例證。 

  他這段話是說,「齊自僖公小霸,桓公合諸侯」。齊僖公當時他很會抓住時機,開創了春秋霸業之始,所以稱為小霸。桓公,齊桓公九合諸侯,這個是春秋霸主。結果「歷孝、昭、懿、惠、頃、靈、莊、景」,到齊景公為止,「凡十世,而陳氏專國」。到了齊景公以後齊國就被大夫專權了,陳氏專權。所以真的諸侯也就是十世就失政了,政權不是自己掌握,落到大夫手裡。下面又說,「晉自獻公啟疆,歷惠、懷、文,而代齊霸」。原來齊桓公稱霸,後來晉文公稱霸,他也是春秋五霸之一。又歷「襄、靈、成、景、厲、悼、平、昭、頃,而公族復為強臣所滅,凡十世」。從晉國也可以看到,禮樂征伐從晉國國君而出,它也只能夠有十世,周天子已經沒有政權了。魯國也是一樣,「魯自隱公僭禮樂滅極,至昭公出奔,凡十世」。魯隱公開始就僭壞禮樂了,本來魯國應該是最講求禮樂的,因為魯國都是周公之後。魯國是周公的封地,周公制禮作樂,所以魯國應該是最講求禮樂的這麼一個國,結果他還僭越禮法。最後果然到昭公出奔,剛才提到的,被三家趕出去了,從此三家權力就緊緊掌握著,魯君沒有政權,這也是凡十世。歷史可以說是一部很好的因果教材,孔老夫子這《論語》裡面的話就是經典,經要配合史來看,就很有意思。《春秋》是史,也是孔子所作,《論語》是經,是孔子所述,一個是講理,一個是講例證,這一配合真的是如此。換句話說,僭越禮樂最後的結果就是滅亡。這剛才舉出幾個例子,是諸侯他們十世就衰亡。 

  大夫也是如此,大夫如果掌控政權了,這也是僭禮,「五世希不失矣」,五世就失政。劉逢祿《論語述何》上面也說到,還是引魯國的歷史為證。「魯自季友專政」,就是季氏家族,季友子專政,這是魯莊公的弟弟,桓公的兒子。季友專政以後,「歷文、武、平、桓子,為陽虎所執」。季氏家在魯國專政,季友子到季文子、季武子、季平子、季桓子,你看正好五世,他的政權也被陽虎給奪去了。陽虎是誰?季氏家的家臣,你看那個政權就被下面的人奪走,自己還是失去了政權。為什麼?因為自己的祖先就是這樣奪國君的政權的,所以自己的政權就被下面人奪走了,因果報應。從五世當中就可以看出來。這是《易經》上孔老夫子文言當中就說,「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秧」,餘殃是後面子孫要受的。諸侯、國君如此,國君奪天子之權,他十世見到果報,他的權也被奪。大夫奪諸侯之權,違禮,五世他就見到果報,被陪臣奪權。 

  「陪臣執國命,三世希不失矣」。這個陪臣三世也有例證,就用魯國的史實而說,根據劉逢祿《論語述何》和劉寶楠《論語正義》,他們都說「南蒯、公山弗擾、陽虎,皆為魯國季氏家臣,皆是及身而失」,這個果報更快速。南蒯、公山弗擾、陽虎這三個都是季氏家的家臣,先後當過季氏家臣,都是很厲害的人物,專權霸道,把主人都不放在眼裡。結果他們三個人都是及身而失,就是他不用傳給下面一個(自己的兒子),自己就垮台,被收拾了。孔老夫子為什麼講三世而失?他們三個人是及身而失,有的說法就說,這三個人因為是接二連三接下來的,就稱為三世,三代專權的家臣,可以說這個因果報應愈來愈快速。如果我們自己做出不義的行為、違禮的行為,那麼看我們不義到什麼程度,如果程度很厲害,可能我們現報就會有。即使是能夠這一生還算順順利利過了,那我們的子孫肯定會遭殃。孔子這段話就是給我們揭示這個道理。 

  蕅益大師註解當中說,「卓吾云:明誅臣子,隱責君父」。這裡引李卓吾先生的話,在表面上看孔子這段話好像是誅臣子的,就是批判那個臣子。譬如說諸侯是天子之臣,那你違禮當然你自己就會有報應,你的權,你看看十世之內就會被奪走;大夫如果僭禮、奪權,五世之內就被奪走,就失勢,這好像在責罵那些臣子為什麼這麼不義。隱責君父,這個是什麼意思?這些諸侯,諸侯叫君,一國之君,父是對家而言,父子。君和父都應該是做自己子民的好榜樣,怎麼能夠帶頭來做違禮之事?如果我做了一個壞樣子,上梁不正當然下梁就歪。所以要使自己家道長久,一定要符合禮。非禮勿動,不僅身不能動,口不能言,連念頭都不能動。想要奪取政權、自己專權,這個念頭都不能動,動了之後都有果報。所以魯國的國君曾經問孔老夫子如何為政,就是怎麼治理國家,孔老夫子告訴他「政者正也」,你自己正了就行。這個政治的政就是正確的正,心正、身正就能為政。所以夫子講,「子帥以正,孰敢不正?」你做正的一個表率,誰還敢歪來?如果自己不正,要下面的人正,不可能。自己不正,說老實話,以為佔了便宜,得到名、得到利、得到權勢了,不能長久。你看看大夫最多是五代,陪臣過不了這一代。 

  從這裡我們也聯想到,我們為人處事確實要符合道義才行。如果不符合道義,以為賺了便宜,實際上吃了大虧。譬如說我們賺錢,如果我們老老實實、正正當當的賺錢,賺了錢也繳足國稅,這怎麼樣?你的企業能長久,你的生意可以長長久久。如果我們用坑蒙拐騙、偷稅漏稅,見利忘義,那企業很快就倒台了。 

  在這次金融海嘯,二OO八年開始的這個金融海嘯當中,我們也看到不少的大的金融機構倒台。其中我們看到雷曼兄弟控股公司,這是一百五十多年的大企業。一般我們講,如果用二十年作一世,一般二十年就是一代人,那你這一百五十年都七、八世了,七、八世的企業倒台了。為什麼倒台?一個企業也好,一個團體、國家乃至個人,遇到災殃之前必有徵兆。什麼徵兆?你看它二OO八年倒閉的,二OO二年這個公司曾經發行了一種迷你債券,這個債券實際上不是債券,因為債券風險系數小,比較安全,你買了債券,它將來會還你的本,給你利息,你還可以在二級市場上買賣債券。但是這個雷曼兄弟公司的迷你債券它不是債券,叫迷你債券,實際上是什麼?是一種金融衍生產品,風險度很大,出現危機的時候,這個公司是不會還本的。這種有點像期權,這種金融衍生產品,它的這種定價是很難做計算的,風險很高,怎麼定價,說老實話可以在金融博士班開課,普通老百姓更加不知道來龍去脈。聽到說是雷曼兄弟公司,這麼好的公司發行的債券,沒問題,就買了,這公司是賺了不少錢。有的國家是法律禁止,不讓這種迷你債券發售,因為風險太大。但是有的國家,像新加坡,像中國香港、台灣就有發售。結果金融海嘯的時候,很多買了這種迷你債券的投資者真的血本無歸。這是什麼?這公司坑人。你看二OO二年發行這種債券,當時起這念頭,那是什麼?只是為了利,而沒想到投資者萬一血本無歸怎麼辦,它不管這個。憑著自己公司信譽好就發行這個,是賺了錢,但最後倒閉了。所以《左傳》上講,「多行不義必自斃」。什麼叫不義?自利不利人,損人利己,這叫不義。公司是如此,國家也是如此,我們看到夫子二千五百年前就說出這個道理。所以,可不能貪圖眼前這麼點利益,更不能為自己子孫做不好的榜樣。 

  江謙補註裡頭有這麼一段話,「上承天道,下子庶民,謂之天子」。什麼叫天子?這個人是上承載天道,就是繼承天道。天道是什麼?聖人之道。天道就是自然,是性德,道法自然,性德流露。能夠證得自性了,性德能流露得出來,這種人就是聖人。他對於庶民老百姓就像對自己兒子一樣關愛,這是天子。「非桀紂獨夫之所能混同也」。桀是夏朝最後的一個王,紂是商朝最後一個王。夏朝末年,桀是無道、暴虐、貪於酒色,置人民於水火之中,所以湯王革命,放逐了桀,建立商朝。紂王也是無道,商到最後,紂王也是貪於酒色,昏庸無道,所以武王伐紂。這兩個人不能叫天子,為什麼?他不配叫天子。天子是誰?上承天道、下子庶民的人。他們也沒繼承天道,對人民老百姓也是一點不關心,只顧自己享樂。所以孟子曾經說,這就是一個獨夫,一夫而已。有人曾經問過孟子,「臣弒其君,可乎?」他是用湯王放逐夏桀、周武王伐紂這個事情問孟子,這種是不是臣弒君?因為湯當時是桀的臣,武王是紂的臣,這不是臣殺君嗎,他們是不是違禮?孟子說,「賊仁者謂之賊,賊義者謂之殘,殘賊之人謂之一夫」。夏桀和商紂兩個人他們是違仁違義,只能叫殘賊之人,只能叫一夫,不能叫天子。所以只聽說誅一夫紂而已,沒有聽說是臣弒君,沒有這樣說法。因為他們已經不配做天子了,所以不能跟天子混為一談。 

  底下江謙補註又說,「好善如春之生,惡惡如秋之肅。好善如母之慈,惡惡如父之嚴。禮樂征伐,即好善惡惡之事也。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惡,惡之。故庶人不議,庶人議而天下之亂可知矣」。這裡講到做為天子,就是治國的人,治天下的人要好善惡惡。這個善包括善人、善事、善行,所以喜歡善,不喜歡惡,乃至「晝夜常念、思惟、觀察善法,不容毫分不善間雜」,這心地純淨,行為純善,這種人做天子,人民之福。他做了個比喻,如春之生,好善就好像春天生育萬物,愈多愈好,樹上全都發芽了,一片生機。惡惡,第一個惡就是厭惡,第二個字念餓,就是惡人、惡事、惡行,包括自己的惡行。如果自己有惡行,就得堅決去改掉,有一念不善,堅決斬除,不能夠因循苟且。所以如秋之肅,秋天有肅殺之氣,萬物入秋的時候都要凋零,樹木落葉子,這是肅殺之氣,就比喻什麼?對於這些惡習氣,不能夠讓它再長久留存下去,對自己的毛病習氣、惡念斬盡殺絕,你看聖人,一直到純淨純善,無惡。 

  好善如母之慈,母親是慈愛,對待善人我們要對他特別慈愛,像母親對孩子一樣的關懷照顧。惡惡,對待惡人如父之嚴,嚴是嚴厲,父親表現出嚴厲的那種行為,但實際上嚴也是慈,不能夠縱容他的惡。當然最重要的是自己要斷惡,自己斷惡行善才能夠服眾。所以要首先對自己嚴厲要求,看到下屬如果犯了錯誤,也要嚴格的來幫助他改正過失,使上下都非常的有秩序、有紀律,這個國家就自然好管、好治理。這是什麼?出於對百姓一片慈愛。如果官員有腐敗、有犯很多罪行,那百姓遭殃。對他們的慈愛最重要的還是要教育他們,自己身教做榜樣,然後還要用言教,把教育辦好。教育辦好了,官員自然就不太會犯罪,即使犯罪也是少數,明知故犯的那就得嚴處。 

  底下說禮樂征伐,即好善惡惡之事也。禮樂是善,善事,我們應該大力提倡。一個社會如果禮和樂都很完整、很健康,說明這個社會很進步、很和諧、很美好,這是治世。如果這個社會禮樂都不好,所謂禮崩樂壞,這叫亂世。自古以來歷史上這麼多的王朝,每一個朝代建立,你看皇上立即要做的事情就是制禮作樂,從周朝就開始。我們看到周公制禮作樂,現在留下來的《周禮》就是周公所作。《周禮》是國家制度方面,就像憲法一樣;還有《儀禮》,《儀禮》是人與人之間的行為準則;還有《禮記》,《禮記》是講這些行為制度的理論,都講的很多禮。所以周朝制禮作樂,它能夠長盛不衰,成為歷史上最長久的王朝。一個王朝要是不去制禮作樂,這個就是亂世。你看秦始皇統一了以後,他不制禮作樂,他只追求法制,用苛刻的法令去整治國民,結果它只有十五年就亡朝。這個我們要曉得。征伐就是互相的鬥爭,上下鬥爭,人民百姓互相鬥爭,還跟外國老是打仗,這些都屬於不好。像春秋時期,這征伐之事就很多,說老實話,沒一個是正義的、是符合道義,沒有說替天行道的,所以古人講春秋無義戰,真的是這樣。這些征伐沒有一個是自天子出,都是自諸侯出、自大夫出、自陪臣出,所以這叫亂世。這是惡,我們要厭惡,就是我們要驅除它。 

  人民百姓喜歡禮樂,不喜歡征伐。哪個人喜歡戰爭、不喜歡和平?除非是思想有問題的。所以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惡惡之。老百姓所喜歡的,我們做天子的人要跟著也喜歡。所謂喜歡是什麼?我們去推動,我們去完善,這是要通過大興教育而去完成。所以《禮記.學記》上講的「建國君民,教學為先」,辦教育,這就是民之所好,國家領導人要好之。我們現在看到傳統文化正在祖國各地復興。最近我們還看到天安門廣場上,九點五米高的孔子像樹立起來了,是建國以來第一次,好!孔子就是推行禮樂的代表,現在由國家領導來推出來,多好!樹立在天安門廣場上,這是一個很好的標誌,民之所好好之。果然能夠推動禮樂的教化、傳統文化的教育,尤其是倫理、道德、因果教育,社會和諧一定能夠實現,這是天下有道。民之所惡惡之,所惡的是征伐,那國家領導人也厭惡它,不要戰爭,不跟任何的國家去起衝突。別人對不起我,我們也不要去報復他。因為報復,冤冤相報是沒完沒了的。你看美國打伊拉克、打阿富汗,這就是一個例證,打到最後自己也是精疲力竭,沒什麼好處。實際上怎麼打也沒有真正把恐怖分子都打光,似乎打不光,還可能愈打愈多,而真正受害的就是老百姓,所以征伐是民之所惡。 

  如果國家領導(天子)能夠真正做到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惡惡之,這是《大學》裡面所說的,人民自自然然就幸福快樂。所以故庶人不議,老百姓也就不會在那裡評議政治了。如果看到老百姓都很愛評議政治,這就說明這國家是有問題了。庶人議,而天下之亂可知矣。本來老百姓,按道理他們最關心的就是自己的生活,民以食為天,他衣食飽暖,生活幸福,誰當天子都一樣,他就不議了,你只要讓他吃得好、穿得好,他就非常快樂了。庶人要是議,那說明他不平,心裡有怨恨,這就可以知道是天下之亂了。所以《孝經》上講的「上下無怨」,上下無怨是天下有道;下面的怨上面的,上面的又怨下面的,互相抱怨,這就是天下亂象。實際上愈議是愈亂,人心是愈來愈不平,社會是愈來愈亂。 

  底下又說,「乃至庶人不敢議,而天下之亂益甚矣」。還有比這個更亂的,那是什麼?庶人都不敢議,不是不想議,是不敢議,不敢說話。為什麼?天下無道至極,不敢講話,怕說錯話了被逮住就受害了。這是什麼?那個國家領導人聽不進去人家的諫言,這個天子一意孤行,剛愎自用,最後的結果肯定是滅亡。現在很多國家都是民主制度,絕大部分的國家都是民主,國家領導人由人民選舉而產生,所以人民百姓就能夠議政。特別是很開放的民主國家,誰都能夠評議,對總統、對國家領導人都可以罵的,這實際上也是一種亂象。人民百姓不尊重國家領導,國家領導當然也要反求諸己,為什麼我沒有被人民百姓尊重?如果真有德行,真是為民做主,能夠一心一意、大公無私來治理國家,肯定能把國家治好。自己又能夠虛心接受別人的勸諫,特別是周圍臣子也有很多忠臣,接受他們的勸諫,不需要百姓去議政,百姓只會享受政策的利益,他們會很歡喜。所以還是孔子說得好,「政者正也」,確實,領導人本身修身關係到一國之運。我們再看底下第三章: 

  【孔子曰。祿之去公室。五世矣。政逮於大夫。四世矣。故夫三桓之子孫微矣。】 

  這章可以跟前面一章合在一起看,就看出其中的味道。『祿之去公室』,這個祿,根據鄭康成的註解是「爵祿」,爵是爵位,祿是俸祿。祿和爵,也就是晉升還是罷黜,賞還是罰,這個權要決定於君主,所以祿也就代表君主之權。這裡講「祿之去公室」,也就是講魯國的魯君沒有了爵祿賞罰之權,已經有『五世』了。因為魯國的國君稱為公,這個公他掌握這一國之權,可是他不掌權了,被大夫專權已經有五世了。剛才有提到,從魯隱公到魯昭公實際上是十世,就變成大夫專權。後面的五世,魯君就不能做主。底下說,『政逮於大夫,四世矣』。國政逮於大夫,就是被大夫掌握,到現在已經四代了,四世。剛才我們從劉逢祿《論語述何》裡面讀到,從季友子到文子、武子、平子、桓子,這是五代。到孔子那裡他所說的四代應該是指文子、武子、平子、桓子,這四世過去了,換句話說,也應該差不多了。所以下面說,『故夫三桓之子孫微矣』。三桓就是指三家,因為這三家都是魯桓公之後,所以稱為三桓,所謂仲孫、叔孫、季孫三卿大夫。後來仲孫氏改成孟孫氏,這是三桓。他們把持國政已經四代了,所以已經衰微了。這個「微」是衰微的意思。 

  鄭康成這裡講了一個歷史背景,他的註解裡頭是這樣說,「言此之時,魯定公之初」。孔老夫子講這個話應該是在魯定公剛剛上任的時候,就是剛剛繼承君位。魯定公是誰?就是魯昭公的兒子,昭公因為想要把三桓之權收回來,結果不能成功,他自己逃亡到齊國去了,死在外國,魯定公繼位。魯定公剛剛繼位的時候,那時孔子還年輕,但是孔子因為他很有學問,他已經知道三桓這三家確實已經該衰沒了。「魯自東門襄仲,殺文公之子赤,而立宣公,於是政在大夫,爵祿不從君出,至定公為五世矣」。魯國的國君從東門襄仲,這是魯襄公開始,殺文公之子赤,立了宣公,從那個時候開始,國政就在大夫手上,也就是三家專權開始了,從魯宣公開始。爵祿不從君出了,就是該任誰做大夫,啟用誰、罷免誰,三家說了算。到定公是五世,到魯定公的時期已經第五世。三桓當時專政了四世,孔安國註解裡面就提到了,是「文子、武子、悼子、平子」,這是孔安國講的。江永《群經補義》裡面說,「當以文子、武子、平子、桓子為四世」。到季桓子的時候,這是季氏家到桓子,陽虎就專權了。所以這個是什麼?從這裡也可以看到天道好還,季氏家專權,他是三家裡面勢力最大的家族,他專權,結果他的政權也被家臣給奪去了。所以前面一章跟這一章,在這裡我們結合著來看,不僅是魯國,每一個國家興衰,我們都能看出因果報應絲毫不爽。 

  朱熹朱夫子的《四書集註》裡面就引用了宋朝蘇氏的一個註解,就是蘇東坡,這個話也講得不錯,我們把它摘錄到這裡來跟大家分享。「蘇氏曰」,這是蘇東坡,他註解這章《論語》當中說到,「禮樂征伐自諸侯出,宜諸侯之強也,而魯以失政。政逮於大夫,宜大夫之強也,而三桓以微。何也?強生於安,安生於上下之分定。今諸侯大夫皆陵其上,則無以令其下矣。故皆不久而失之也」。這個話講得好,這裡就是講因果。蘇東坡講,禮樂征伐自諸侯出,這是前面那章說到的,這是天下無道的表現。禮樂征伐之權如果從諸侯那裡發出,這應該說明諸侯是很強勢才對,宜諸侯之強也。但是我們看到魯國失政,不僅魯國,剛才我們舉的齊國、晉國都是如此。齊晉兩國曾經還稱霸,還是失政,魯國昭公出逃之後,這三家專權,魯君就失政。你看禮樂征伐的權還不是從諸侯出,變成從大夫出。政逮於大夫,宜大夫之強也,這跟前面一章說到的,政權掌握在大夫手上,是不是大夫很強勢?其實這強勢也是暫時的。我們看到三桓以微,三桓指三家,最後還是衰微了,家臣當道。 

  為什麼?底下把道理說出來,強生於安,真正的強不是武力,不是說有多強勢,是生於心安理得,心安理得才強。怎麼得到心安理得?安生於上下之分定,學習聖賢之道,就是學一個「安」字。安了沒有?你看二祖,就是禪宗二祖慧可大師,去見達摩,都是求心安,心不安也很苦。怎麼安?這是講世間要安,上下之分定。當國君的像個國君,當臣子的像個臣子,當父親的像個父親,當兒子的像個兒子,上下之分,名分跟實質相同,這就定了。定了就各安於其位,各得其所,這就安,安就強。所以國家要強大,最重要的是人民要安。人民要安,必須上下之分要定,這就是禮。所以,一個國家如果沒有禮,那就是亂。禮就是講尊卑上下,這不可以亂的。即使說是民主,民主也要講禮,也要講上下之分。否則要下一個決定的時候,大家都說「我有道理,要聽我的」。十個人在一起爭吵,他都說聽自己的,到底聽誰的?那不是亂了嗎?大家都不安,就亂。最後就打架,打到最後還不是民主,誰打贏了誰做主,強權做主。所以沒有禮,這國家怎麼能行!不管是君主也好,民主也好,都不可少這個「禮」字。所以這個國家的政策,就是禮樂征伐的政策,該是國家發出的就由國家發出,老百姓就應該遵守。符合禮社會才安定。如果大家都要做主,大家都說自己的那個有道理,那社會就大亂。 

  現在看春秋時期,今諸侯大夫皆陵其上,春秋的時候,諸侯凌辱天子,天子沒有實權,全都在諸侯手上,這是陵上,欺上。大夫到最後他也凌辱諸侯,凌辱國君,也是欺上。則無以令其下矣,諸侯大夫都不安於下位,都要去當主。這就故皆不久而失之也,社會當然就會不太平,所謂的他得到的政權最後也會失掉。所以這裡我們體會治理國家,乃至小至一個小團體,要能夠安定團結、繁榮昌盛,最重要是講禮,各行其道,各安其分,各司其職,各謀其政,上下相安,這就天下太平。 

  當然有的人說,他不符合禮,我要是按照禮去行,那我吃虧了。我們不能夠有這種擔憂,我只求自己安分守己,不要去管那個人。那個人他要是不合禮,他有他的果報,因果自負。我要是跟著做出違禮之事,那我就等於擾亂社會,這事我不可以做。他做,我還是堅持做我的禮義廉恥,做正人君子。這是對和諧社會做的貢獻。最怕是什麼?就是不安自己的本分,一定要管超出自己職權範圍之外的事情,好事,哪怕是好心,也不行。你這個所謂的好心其實是擾亂秩序了,好(上聲)人好(去聲)事,做了好人結果很好事,常常不是真幫忙,是幫了倒忙。所以真正幫助社會、幫助你這個工作順利進展,都是需要各安其位,做好本分工作就行了,這社會就一定安定。如果自己都不守本分,那也就帶一個壞的頭,別人也就跟著不守本分,那豈不就是擾亂社會?我們再看下面第四章: 

  【孔子曰。益者三友。損者三友。友直。友諒。友多聞。益矣。友便辟。友善柔。友便佞。損矣。】 

  這裡孔老夫子給我們歸納總結,有三種有益的朋友,還有三種有損的朋友,就是益友和損友這三種。首先講益友,這裡當然是告訴我們交友之道,要交益友。益友也是良師,我們從他那裡能夠學到德行學問,能夠提升自己的境界。如果交了損友,那自己會墮落,所謂「近朱則赤,近墨則黑」。如何來看誰是益友、誰是損友?這裡有告訴我們標準。第一個,益友是講『友直,友諒,友多聞』,這是益友。這個「友直」,直是正直,我們要交正直的朋友。「友諒」這個諒,根據李炳南老先生的《論語講要》,是當作寬恕來講,有的註解把它當作信字講,就是誠信的朋友。這個信字跟直字意思就很接近,就有點重複,所以我們李師公主張把這個諒字當作恕字講,就是能夠寬恕,就是度量很大的朋友。因為交朋友,難免有時候會有點摩擦,如果一有小摩擦就放在心上,這就破壞友誼了。所以我們交的朋友要寬恕、要大量。「友多聞」,這個多聞是指博學多聞,就是很有學問的朋友。這三種朋友都是有益於我們的。 

  底下是講損友。損友是什麼?第一『友便辟』,這個意思是講恭謹周旋的朋友。這個「便」字根據朱熹《四書集註》裡面講,便是習熟也,就是很習慣於、很熟於做什麼事。「便辟」就是習熟於威儀,但是不正直,這樣的人叫便辟。『友善柔』,「善柔」是指面容,這個人他比較善於裝出和顏悅色的表情,這種人叫做善柔,看起來和藹可親的樣子,實際上他可能叫做口蜜腹劍,面上跟你笑,心裡頭狠毒。所以善柔,根據《朱熹集註》說,「謂工於媚悅而不諒」。這個諒按照李師公的說法是當寬恕,就是他這個人沒有恕道,狠毒的心。『便佞』,這個「佞」字是講善於言辭,「便」剛才講習熟。所以「便佞,謂習於口語,而無聞見之實」。這是什麼?誇誇其談的人,很善於說話,講起來都頭頭是道,可是他沒有真實學問(聞見之實,這個實是實學),他沒有實學,就是能說不能行的人,這種人也算是損友。所以三種益友,三種損友,告訴我們如何擇友。 

  朱熹《集註》裡面講到益友,他給我們做了一個很好的註解,說「友直,則聞其過」。就是交友交正直的朋友,你能從他那聽到自己的過失,他可以直諫,你能夠受益。如果我們跟別人在一起,別人都恭維我們,對我們很客氣,我們不能受益,不知道自己有什麼缺點。所以交友,你看他是正直的,自己有過錯他能夠犯言直諫,跟你不客氣,告訴你,你該怎麼改,這反而是益友。「友諒,則進於誠」,這個諒,大概朱熹是當作誠信來講,這也可以,進於誠,這是對我們很有誠信,對我們也很真誠,跟直有點相似。雪公講這個諒字當寬恕講,就是我們得罪他了,他也不在乎,能包容。「友多聞,則進於明」,一個博學多聞的朋友,他很有學問,所以他處事待人都有智慧,我們跟他在一起往往得到他智慧的啟發,這叫進於明。 

  在古註裡頭把三種損友的特徵跟《論語.公冶長篇》裡面孔子的話對應起來。那一篇裡面有這麼一章,我們以前學過,「子曰:巧言,令色,足恭。左丘明恥之,丘亦恥之」。這是孔老夫子自己講,說一個人如果巧言、令色、足恭的話,左丘明以之為恥,我也以之為恥。巧言,就是善於說話;令色,善於裝出和顏悅色出來,實際上是假的;足恭,這個意思是講什麼?在行禮的時候,在跟人見面的時候,這兩隻腳欲上前又不敢上前,就那麼個狀態叫足恭,就是欲前不進的樣子。這是什麼?身體的那種動作表現,好像是對人很恭敬,實際上是假的,不是真的,就是不正直的表現。這三種正好對應損友的三個特徵,「足恭」就是「便辟」,便辟剛才講了,他善於周旋,表現出很恭謹,實際上虛偽;「令色」是對「善柔」,這個善柔,面色好像很慈祥、很和藹,實際上也是虛偽的,裝出來的,內心他不是這樣想的;「巧言」是對應「便佞」,善於辭令。孔子也說過,「巧言令色,鮮矣仁」,他都是講這個意思,就教我們識人。 

  蕅益大師註解裡面講,「益者、損者,都就求益招損的自身上說」。益友、損友,對誰說的?不是對人說的,對自身上說的。換句話說,要反求諸己。我們問了,我怎麼才能夠交到益友,我也想交益友,想遠離損友,怎麼做到?你自己能夠做到正直、寬恕、博學多聞,你自然就感召正直、寬恕、博學多聞的朋友,你就友直、友諒、友多聞。你是求益友之道,從哪求?從自身上求,感召的,「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如果我們自己就是那種虛偽的人,很善於恭謹周旋,很善於辭色,口上一套,心中一套,那就是招來的損友,那就變成友便辟、友善柔、友便佞,自己招的。損友當然給你帶來禍患,益友是給你帶來福報。《弟子規》上講,「能親仁,無限好,德日進,過日少。不親仁,無限害,小人進,百事壞」。你看這因果講得多麼明顯。實際上這些福與禍都是惟人自召,所以我們自身上要求益而不可以招損。孔老夫子講這個話的意思,不是讓我們拿著這些標準去看別人。看別人、要求別人,錯了,不是聖賢的意思。聖賢是希望我們要求自己。 

  為什麼聖賢人要我們只要求自己?因為自己以外沒有別人,這個是事實真相。整個天下、整個宇宙實際上就是自己。你看顏回向孔老夫子請教仁,怎麼做一個仁人。孔老夫子告訴他,「克己復禮為仁。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這講得很清楚,你自己克己復禮就能夠讓天下歸仁,你成仁天下就成仁。為仁由你自己,哪裡是由人?你自己以外沒有別人,整個天下就是自己,所以自己克己復禮就天下歸仁。這是孔子的心傳,傳給顏回了。這個話在《論語》上真的就見這麼一次,其他的很少,對顏回講的。所以只有顏回能傳孔子的心法,我們就看得出來,因為顏回他有這個承當。他能承當什麼?整個天下就是自己。所以天下興亡,自己的責任,跟別人無關。 

  因此,求益友、遠離損友,哪裡是跟外面人有關?都是自己。甚至那損友,我們看他這個人便辟、善柔、便佞,這種人來到你的身邊,如果你的心是正直的、是寬恕的,你好學,那你能把這個所謂的損友也變成益友,他對你就不是損友,他對你就是益友。益你什麼?幫你提升境界。你看,他來了可能會傷害你,他毀謗你、侮辱你,你能不能忍受?你說遠離,遠離只是下策。真正上根,真正有大心量的人,他就能包容,包容之後轉化他、感化他。而自己在他對我的這種磨難當中,我如如不動,我接受他考驗,我提升層次了。我不為他轉,我就能轉他,最後他就被我轉過來了,他不就是我的益友嗎?你看逆增上緣。所以蕅益大師這裡是點出來讓我們反求自身,外面哪有什麼損友益友?損益在於心,看你是用什麼心去對待,這是上乘法。我自己永遠保持著正直、寬恕、好學。那麼恭喜你,你走到外面全都是益友。 

  江謙先生有個補註,他說,「多聞,難;諒,更難;直,尤難中之難。如此益友,幸勿交臂失之。便辟,非直也;善柔,非諒也;便佞,非多聞也。便辟,似直而非中道;善柔,似諒而非至誠;便佞,似多聞而非正知正見。如此損友,切勿誤認」。這裡給我們補充說明,要交朋友,孔老夫子講的三種朋友,實際上這三種不一定是指三個不同的人,可能是一個人就具備三種德,他只是從特徵上來講。益友講了三種,最後一種是多聞,多聞就是博學多聞,這種人難,很難找;比這更難的是諒友,這個諒友就是剛才講的寬恕,有的註解說是誠信;那還有比這諒友更難的是直,尤難中之難,這個直是正直,心地沒有委曲、沒有虛偽。實際上什麼人稱為是直?中正,心是中庸,行為就是中正,這種人已經是聖賢了,這難中之難。 

  如此益友,幸勿交臂失之,不要失之交臂。見到這樣的仁人志士,我們要多親近,親近善知識,對自己的思想修養提升、道德學問的成就,帶來很大的利益。當然要得到這樣的益友,關鍵還是要靠自己,這種益友可遇不可求,遇到了你怎麼能夠跟得上,這個重要。正直的益友,他對你肯定會幫助你改過自新。因為人人難免都有過錯,「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這些益友看見我們有過失,當然他私下裡會勸諫我們,我們真的要改才行。改,說明你有誠意,願意跟這個益友交朋友。益友當然也是我們的良師。他們對我們的勸諫,如果我們不能聽,他們就會離開我們。假如他給我們講,點化我們,「你這個要改,你這毛病習氣要放下」,我們只是打個哈哈,忽悠忽悠,沒真改,裝模作樣的,對這個善友也很誠敬的樣子,自己變成那種善柔,變成便佞,這個益友能看出來。看到跟你說一次不改,第二次不改,第三次不說了,這個要懂。所以我們要交益友,很重要的是自己要肯改過。 

  便辟就是非直也,跟直是相反的。正直的人他不會裝模作樣,做出那種好像對人很恭敬,實際上心中不恭敬。有時候正直的人,可能他的禮數並不那麼周全,讓人好像受不了,君子之交淡如水,但是他心地很正,真有愛心,你有需要幫助,他真幫助你。反過來,有些人他心裡對人傲慢無禮,對人看不起,但表面上裝著對人很好,九十度鞠躬,好像很恭敬的樣子,這叫便辟。善柔是非諒也,這是表面上好像是和顏悅色,實際上他沒有愛心。便佞,這不是多聞,他是光會說,聽得多,他只是從別人那聽來的,道聽塗說,這不是多聞,多聞是講實學。孔子也講,記問之學不可以為人師。這裡又講,便辟,似直而非中道,貌似正直,但是他不是中道,他是遠離中道。中道是自然,它是符合性德的,它不是刻意,不是造作。善柔,似諒而非至誠,這個諒,江謙先生還是把它當作誠信來講,好像有誠信,實際上心中沒有至誠心,虛偽。便佞,似多聞而非正知正見,現代人特別多。你看那小學的孩子,他就講起話來都頭頭是道、滔滔不絕,好像什麼都懂,一聽都不是正知正見。為什麼?他從電視機裡學來的、從網路上學來的,不是多聞。那裡面很多都是污染的知見,他沒有真正去讀聖賢書,沒有真正學而時習,沒有去落實,這就不是真正的多聞。所以,如此損友,切勿誤認,不要被他迷惑,當然就是不受他影響。你不受他影響,你還要自己做好樣子,帶動他也改惡修善,這就是真正仁恕,自利利他。 

  今天時間到了,我們就學習到此地。有講得不妥之處,請大家多多批評指正。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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