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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 ...

2012-12-28 16:46| 发布者: 清珠| 查看: 395001| 评论: 0

摘要: CAZ140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57-007-0001 尊敬的各位大德、朋友,大家好!我們今天開始學習《論語》。 《論語》這部書是孔夫子跟他的弟子們講學 ...
第十二集


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鍾茂森博士主講  (第十二集)  2009/11/26  中國雲南晚晴軒  檔名:57-007-0012 

  尊敬的諸位大德、朋友,大家好!我們今天繼續來學習《論語》,請看「為政篇」第十三章。 

  【子貢問君子。子曰。先行其言。而後從之。】 

  這一章是講君子之德。我們看雪公的《講要》,他解釋說,子貢在這裡問如何做『君子』,孔子回答『先行其言,而後從之』,這個意思是,君子要先其言而行,就是行動先於語言,行之之後,語言才跟隨而來,也就是簡單的講,做到了再說。能夠這樣先做再說,言行相符,才是君子。 

  我們看朱子的解釋,他引程頤的弟子周孚先先生的話,「周氏曰:先行其言者,行之於未言之前。而後從之者,言之於既行之後」。這裡講到行在言之前,沒有說出來先已經做到,這是講先行其言。譬如說,我們教人孝道,沒有說出來之前先做到,自己是個孝子,然後教別人行孝,別人當然就能夠敬服而效仿。所以「而後從之」,是講以語言從於行之後。 

  我記得過去,我的博士生導師是一個虔誠的伊斯蘭教徒,他也常常跟我分享《可蘭經》,他說穆罕默德往往是在教別人之前先做到,他跟我講了個小故事。他遇到一位老人,很喜歡吃糖,吃太多糖對身體沒有好處,怎麼勸都勸不聽,於是別人請穆罕默德(因為他是非常有威望的人)跟這位老人講。結果穆罕默德說,「你給我七天時間,七天後我再跟他講」。這七天幹什麼?他一粒糖都不吃,七天之後他跟這個老人講,「我七天沒有吃糖,感覺得很好,請你也減少吃糖」,這是「先行其言,而後從之」,所以人能夠服其言,對他講的話心悅誠服。雖然這只是一個小的行為,可是我們就看到聖賢人是怎樣教化眾生的。 

  朱子又引范氏,這是宋朝的大儒范祖禹,「范氏曰:子貢之患,非言之艱而行之艱,故告之以此」。《論語》裡面,我們看到很多的弟子向孔夫子請教,孔夫子的回答都契理契機。契理就是講的是正知正見,符合真理;契機是對應這個弟子的根機,幫助這個弟子解決他的問題,修正他的毛病。子貢在這裡問如何做君子,子貢有這個志向要做君子,所以孔子就他的切身毛病跟他講。這個毛病,實際上我們反觀自己,確實都有,也是一個很普遍的毛病,就是說的多做的少。往往是知識分子就會常犯的毛病,包括我自己在內。所以朱子講,讀《論語》最重要的一個方法,是你把自身置於其中,這個話不是孔子對他弟子講的,是對我講的,我直接接受聖人的教誨,這樣學《論語》才有真實的受益。我讀到這一章,這就是孔子直接對我講的,指出我的毛病,講得非常委婉,夫子是溫良恭儉讓,用語都是點到即止,沒有那麼赤裸裸,非常溫和,讓你去思悟。子貢的毛病,「子貢之患,非言之艱」,不是說在言語上有什麼困難,子貢是孔門四科裡言語第一的,很會說話,外交家;可是他毛病在於「行之艱」,他做起來艱難。滿口都是聖賢道理,可是做出來多少?我們讀到夫子這句話,真的好像聖人對我們當頭棒喝,反省反省自己,我們確實也是這樣的。 

  從事聖賢教育的老師,學了不少的大道理,上台講課,也能夠讓很多人動容,可是自己還是很多煩惱習氣,離君子這個境界都差之甚遠,所以,回頭來注重力行。真正去力行聖人之道,我們所學才是活的,才是自己的;否則所學的是死的知識,我們得不到受用。「學而時習之,不亦悅乎」我們沒有體驗,那是聖人的東西,不是自己的東西。《論語》一條一條,每條言語都非常的簡潔,讀懂一條,我們就做一條。《論語》總共四百九十二章,二十篇,我們現在讀到第二篇第十三章,也就是總共加起來,到現在是第二十九章,我們剛開頭學,已經覺得裡頭味道無窮了。讀一條,我們細細的讀,去深入的思考,審問之、慎思之,還要篤行之,要落實到自己的日常生活、待人處事接物當中,先要做君子,然後做聖賢,《論語》四百九十二章學下來,我們不知不覺變化氣質,轉凡成聖。 

  雪公李炳南老先生又引《劉氏正義》,就是清朝劉寶楠的《論語正義》,這個《正義》當中又是引《大戴禮記》。我們知道《禮記》有大戴、小戴,大戴是戴德,小戴是戴聖,這是叔侄二人。這個叔叔戴德所會集的《禮記》就叫《大戴禮記》,總共八十五篇;《小戴禮記》是他的侄子戴聖,又在他叔叔的《禮記》基礎上加以刪減,又加入了新的篇章,總共有四十九篇,就是我們今天學的十三經裡頭的《禮記》,是小戴的《禮記》,《大戴禮記》現在讀的人就不多了。劉寶楠引《大戴禮記.曾子制言篇》,「君子先行後言」,就是解釋這句《論語》的意思。「又立事篇」,這也是《大戴禮.曾子立事篇》,說到「君子微言而篤行之,行必先人,言必後人」。君子是敏於行而慎於言,講話不多,就平時看到好像很木訥,說話甚至又笨拙;可是他敏於行,學到一個道理,篤行之。就好像顏回跟夫子學習,夫子讚歎他是「不違如愚」,聽到聖人講的話,二話不說就去做,就去落實。老師講了一天,他都沒問一句話,好像是個愚人,可是他不愚,為什麼?他聽懂了,他沒有疑問,他就去力行,這就是「君子微言而篤行之,行必先人,言必後人」。做事的時候比別人快、比別人早,這是敏於行,工作起來很敏捷,從來不會去表功;教導別人,也是先做到再教導,人家看到他這樣的行為讚歎他,然後向他請教,他才給人講。這是什麼?行必先人,言必後人。這樣的德行,絕對是令眾人敬服,人家願意跟著他,所以君子「有德此有人」。 

  我們想到,一個單位的領導如果也能真正做到行必先人、言必後人,他絕對有非常忠心跟著他的人;如果一個領導看到自己的員工犯了錯誤,馬上劈頭蓋臉的就批評他,自己都沒有去先做,言就先人,行卻後人,這怎麼能讓人敬服?應該怎麼做?應該是看到員工有問題、有缺點了,譬如他懶散,你表現出勤快的樣子,你帶著他做。他在旁邊看到你都這樣,做領導的還努力的工作,你用身教,他心裡就慚愧,心裡就佩服,自自然然他也就動作起來了。就像舜王,當時在雷澤看到很多人在捕魚,老的、年輕的都有,結果大家都爭那些深潭去捕魚,深潭的魚又肥又大又多;那些老年人爭不過年輕人,只好到淺灘上去捕魚。舜看到這個情形,他沒有講話,沒有去批評那些好爭的年輕人,他怎麼做?他自己主動到淺灘捕魚,把那些深潭讓給別人,讓給那些老人。也有些人良心發現,看到舜這樣做他也跟著做,舜這時候立刻去讚歎那個人,他不讚歎自己,讚歎他,「你真是敬老,把你的深潭水讓給這些老人,你真有德行」。結果大家聽到這個言語,才生慚愧心,不久之後大家都能夠以深潭相讓了,你看這個厚道的民風就培養起來了。舜教學的關鍵就在此地,行必先人,言必後人,先行其言,而後從之。 

  所以這句話的講法,兩種講法都很好。第一種講法,它的句讀怎麼分?是把「先行」做為一句,然後「其言而後從之」,自己先做,然後跟著再說,這非常好;第二個是把這個逗點分在「先行其言」後面,「先行其言,而後從之」,就是你要說的話先自己去做,然後做到了你再說。我們的恩師在講經裡面常講,做到了再說是聖人;說了再做,說到就做到是賢人;如果說了又不做,叫騙人,說久了,你騙久了,人家識穿了,別人不信你,也就不信其言了。 

  蕅益大師在《論語點睛》裡面有一句話註解,「說得一丈,不如行得一尺,正是此意」。這是引唐朝大慈禪師的話,他原話說,「說得一丈不如行取一尺,說得一尺不如行取一寸」,也就是學貴力行。我們學聖賢之道,大道理學了,要說容易,甚至說得頭頭是道,天花亂墜;可是問問自己,聖賢境界證得沒有?沒有證得,不如先閉口不說話,回頭先去行,說得千里,不如行得一步。你行得之後,證得一分聖人境界了,然後你說的是你自性流露出來的真實體驗,那不是《禮記》所謂的「記問之學」了,是你真實的體驗,你說的就能感動人。為什麼有人說這些道理,別人聽了無動於衷;有的人說同樣的道理,人聽了之後能夠感動、感奮,能依教奉行?關鍵就在於這人是不是真行得出來。我們再看底下一章,第十四章。 

  【子曰。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 

  這一章是論君子和小人的區別。就品德而言,君子是有德之人,小人是無德之人。在《論語》裡面,把君子和小人對比著來說,有很多的章節。這裡講『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講周和比兩個字,什麼叫周,什麼叫比?古註裡面有不同的說法,都說得很好,我們可以合起來看,這樣去體會君子之德。 

  首先一個,周和比當作公和私來講,這是第一種講法,周是公,比是私;也有的講是義和利,「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當義和利來講;也有的說普遍與偏黨,周是普遍,比是偏黨。雪公老人主張依公私這種講法,周是講公,比是講私,君子大公無私,這就是「周而不比」,小人是反過來。所以君子辦事,存心都是為公,沒有私心,沒有自私自利;平時修養,也是致力於去其私心、存其公心,這就是周而不比的意思。小人辦事,他先考慮自己的利益,對自己有沒有好處,他不是第一念為公,在公與私有衝突的時候,他選擇私而廢棄公;沒事的時候,小人心裡所想的、所盤算的都是自私自利的這些打算,沒有為社會大眾、為天下人考慮過,這叫比而不周。為什麼小人會這樣?他心量太小了。為什麼叫小人?小心量,只想到自己,頂多想到自己一家,再大的他就想不到了,他不願意去想。君子心量大,起心動念為天下,他不是為一身、一家、一國,他是為天下。聖人心量是盡虛空遍法界,他所想的不止一個天下。一天下就一個地球,還是小,地球以外的其他的星球、其他的世界呢?所以這心量還不夠大。聖人心量是涵蓋整個宇宙,心包太虛,量周沙界,這是周而不比,這周到極處了。 

  雪公又引古註孔安國的說法,這是西漢的經學家,孔老夫子的十世後裔,說「忠信為周,阿(音婀)黨為比」。君子忠信,主忠信,這講他的內心公正、正直,言而有信,這是周的意思;這阿黨的阿是曲媚,阿諛奉承的阿,喜歡攀緣巴結,黨是結黨,這是小人的行為。 

  又引《皇疏》,皇侃的註疏說,「周是博遍之法,故謂為忠信。比是親狎之法,故謂為阿黨」,這是解釋孔安國的意思。為什麼能夠有忠信?因為他心量廣博周遍,心量很大。他為公,不是為私,他就有忠信;如果心中有偏私,這心就不正了,不正就不能忠。心上面有一個中字,這講到心是擺在中正的位置上,叫做忠心。為什麼會不忠?就是因為心有私;心不忠,言就不信。這個阿黨就是講親狎之法,我們看到小人喜歡跟人巴結、討好,見到達官貴人立刻就起阿諛奉承的心,跟他親近。這個親狎,狎也是親近,親近裡頭沒有莊重,外表不莊重,內心沒有忠信,完全是為了依附這些權貴,得到自己的利益,不外乎為名聞利養,這種人孔子謂為小人,不齒。 

  皇侃又引古註講,「理備故稱周,無私故不比」,這都是解釋周和比的意思,我們多種註解合起來看,去體會裡頭的意思。理備就是得到天理,能夠得到天理,心就正,天理是什麼?知道天下與我本為一體;再廣博的來說,宇宙萬物與我一體,所以談這個私沒有意義,根本就沒有私。我們講無私,「無私故不比」,無私,本來就是無私的,本來是一體,哪有私可言?有你、我才有私,有自他分別才有私。本來宇宙是一體,根本分不出自他和你我,所以本來是無私。只是我們現在迷了,迷了之後產生一個妄想,把這個一體的境界一分為二,這是我、那是他,產生這種分別,然後再執著自己,自私自利的心就產生了,這叫我執。執著「我」就肯定有執著「人」,沒有我執,哪有人?人我本來不二。所以真正明白這個道理,你自然就大公無私,不是說勉強而為之;只要覺悟,立刻就能放下私心,立刻你就成君子,你就周而不比了。 

  所以轉凡成聖在你一念之間,總在覺與迷之不同。聖凡哪有什麼不一樣?聖人和凡夫都是一樣的生活,一樣的吃飯、睡覺、工作,唯一的不同就是聖人覺了,凡夫迷了。覺什麼?覺悟了天理、真理,原來宇宙與我不二,所以自然就有周而不比,這是性德流露。小人迷了,以為有我、有他,然後執我排他,這就比而不周,所以這就苦了。迷了之後他就造業,造了業之後結果是苦,正如《論語》講的「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長戚戚是種苦。君子坦然,胸懷坦蕩,沒有憂慮,「知者不惑,仁者不憂,勇者不懼」,真正不惑、不憂、不懼,坦蕩蕩,君子的受用;小人長戚戚,心中充滿了患得患失,所以他是常存著疑惑、常存著憂慮、常存著恐懼,這叫做「君子樂得做君子,小人冤枉做小人」。你看覺和迷,這就把聖凡分出來,他的受用天淵之別,所以,小人可憐,一定要懂得道理。不學聖教,不懂這些道理,把它忘了,忘了之後君子的受用立刻失掉,立刻就墮到小人去了。 

  雪公又引劉氏,劉寶楠的話,「阿黨與忠信相反,正君子、小人性情之異」。這個阿黨和忠信是講他存心不同,小人存的心是諂媚、巴結、阿黨的心(阿諛奉承、結黨營私叫阿黨);忠信是君子的存心。存心不同,性情就不同,君子的性情坦蕩蕩,溫良恭儉讓,待人溫和、存心善良、持身節儉、待人恭敬、遇事禮讓,溫良恭儉讓;小人反之,性情暴戾,性格不溫和、急躁,容易衝動,心裡不善,充滿了私心。因為有私心,又急於獲得成果,所以性情就急躁,對人就不恭敬,沒有禮貌,他忘了這個禮貌,為什麼忘了?因為心裡存有私慮私念,私心雜念,他就忘記了禮;用度沒有節儉,會奢侈、會浪費;與人相處好爭利,不能夠禮讓、不能謙讓、不能忍讓,就是從這裡我們來看君子與小人的性情。而關鍵不是說去看人,不是拿《論語》的這些話去量度別人,那不是聖人的本意;聖人是讓我們去回頭反求諸己,想自己有沒有是小人。怎麼看?從這些地方看,看自己存心、看自己的性情、看自己的行為,然後如果有問題,趕緊改,把小人的這些東西放下,你就是君子。 

  朱子的解釋在這段話裡面講,「周,普遍也。比,偏黨也」。這就是雪公講到的周和比第三個方面的意思,就是周是普遍,比是偏黨。普遍是講他的心量,他大公,沒有私心,沒有小我;偏黨,偏是偏私,有偏私他一定會結黨,誰能投其所好,他就跟誰結黨,這叫比。「皆與人親厚之意,但周公而比私耳。君子小人所為不同,如陰陽晝夜,每每相反。然究其所以分,則在公私之際,毫釐之差耳」。周和比都是講跟人交往的時候心裡的那個意念,與人交往,如果從表面行為看,可能君子和小人行為都差不多,跟人親厚、親近的時候,也能厚待別人,可是存心就截然相反。君子是周,周是公心,公是平等的,他對任何人都是這樣厚待、恭敬;小人比,是私心,他是有分別的,不平等。你是一個權貴,他就對你厚待,對你恭敬;你要是個貧賤人,沒地位的,他就看你不起,都不看你。所以君子和小人之所為,這所為是講他的用心,不一樣,如陰陽晝夜之相反。這個相反,不同的分水嶺,就在於這一念公與私之不同,所謂「差之毫釐,失之千里」,君子與小人,唯在這一點存心處。 

  「故聖人於周比、和同、驕泰之屬,常對舉而互言之,欲學者察乎兩間,而審其取捨之幾也」。聖人,具體而言是指孔子,《論語》裡面,孔子講君子與小人,常常做對比。這裡舉出三種,周比,「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和同,「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驕泰,「君子泰而不驕,小人驕而不泰」,從這裡我們就去體會君子與小人之不同。周比,我們這裡說,就是公心與私心,雖然周比,古註有三種不同說法,其實它們都是相通的,都講一個,公和私不同。和而不同,這個和是和諧,同是相同,君子只需要和諧,他不必要求每個人都一樣。譬如說一家人,先生主外,男主外;太太主內,女主內,一個主外、一個主內就不同,可是也能和。君子能夠有包容心,包容不同類型的人;如果非要相同,肯定不和,小人就同而不和。 

  譬如現在我們希望宗教和諧,一般我們中國講五大宗教,有佛教、道教,有天主教、基督教、伊斯蘭教,這是國家承認的五大宗教。這五大宗教不同,他們用的經典、教義、宗教的儀式,各方面都不一樣,但是能不能和諧?能和諧,只要大家能夠相互包容,都共同為輔助社會和諧發展而努力,共同的目標、共同的方向,相互合作、相互支持、互敬互愛,這就能和諧,不是一定要都一樣的。每個宗教對其他宗教都要尊重,每個宗教裡都有好東西,而且你仔細看它的教義,其實在義理上它們都相通,只是說法不同。說法不同,這我們能想像出來,因為這個宗教在不同的地域有不同的文化,那裡的人民有不同的風俗習慣,歷史的原因,所以產生的宗教不一樣,但它們都是教育,社會的教育,都教人斷惡修善。 

  有一次我們恩師在宗教論壇上跟大家分享,他說不同的宗教就好像一隻手五個指頭,假如這五個指頭代表五個宗教,在這指頭上看每個都不一樣,拇指是拇指,食指是食指,長短不一樣,肥瘦不一樣,功能它們也不一樣。不同,是在表面上不同,可是你從教義往下探索,一直去深入,一直到掌心,發現原來是同一個手掌。我們不能只停留在這不同的部分,要深入到根,根是相同。根是什麼?儒家講的,這就是性,「天命之謂性」的性,道家講的道,佛家講的真如,不同的說法;基督教講神、上帝,伊斯蘭教講這是阿拉、真主,說法不一樣,講它的意義、意思都是一樣。所以我們要做君子,和而不同,不能夠搞統一化,「你都得信我這個宗教,那個宗教就是邪教」,你這麼一說,自讚毀他,一定不和諧,搞得社會大亂。就好像五個指頭,伸出來就不一樣長短,你非得說我要同,把全部切得整整齊齊的,像什麼話! 

  驕和泰,「君子泰而不驕」,泰是什麼?他舒坦的樣子。平時君子有謹慎的時候,也有放鬆的時候,放鬆時候他不會驕慢、不會放逸、不會看不起人,放鬆的時候還是很和樂,謙和的樣子。小人反過來,心裡很驕慢,看不起人,遇到情形就很緊張,不能放鬆,驕而不泰。這都是舉出一對對比,讓我們去思惟君子與小人之德,然後就有取捨了。你識別兩者之不同,你就知道怎麼取捨,怎樣去學習君子。這是學儒,首先我們得把自己從小人變成君子,不能甘心當小人;當上君子之後,然後再往上,怎麼樣把自己變成聖人。 

  蕅益大師在註解裡面引用佛法的義理來詮釋說,「生緣、法緣、無緣,三慈,皆是周。愛見之慈,即是比」。這個出處,在很多的經論裡面有講到,講到三種慈悲。像《大智度論》裡面就講到眾生緣慈、法緣慈和無緣慈,叫生緣、法緣、無緣,三種慈悲。什麼叫眾生緣慈?慈是慈悲,這是緣眾生的相而起的慈悲,慈悲是愛心。佛法裡面不用愛心,而用慈悲,這是避免了情在裡頭,慈悲裡面只有智慧,他不用感情,愛心裡頭有感情。因為有眾生的相,譬如說看眾生如自己的兒女,這有相,你生起這種慈悲。《弟子規》講的「事諸父,如事父,事諸兄,如事兄」,把一切人看作自己的父母,或者自己的兒女,「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這是眾生緣慈,這就很難得了。有這種存心,也是屬於世間聖賢存心,汎愛眾;如果是小人的話,他不會愛眾,他只愛自己親近的人、喜愛的人。 

  法緣慈,這個法是真理,認識了真理,知道一切相本空,眾生是五陰假合的現象,眾緣和合所生起的現象,當體即空。只是眾生不覺悟,產生了虛妄的分別執著,迷惑造業,造業受報,所以聖人看到了憐憫他,令他能夠離苦得樂,這是基於法緣慈,依法而起的慈念。 

  無緣慈,所謂的無緣大慈,無緣,緣是條件,沒有條件的慈悲。聖人是心無所住,不住人相、我相、眾生相、壽者相,不住過去、現在、未來,不住色聲香味觸法,一切法他不住,沒有妄想分別執著,心無所緣。在無緣的心中,生起憫念眾生苦的慈悲,所謂無住生心。因為眾生不知諸法實相,不知道「一切法無所有,畢竟空,不可得」,所以虛妄造業,造業必定受果報,這很可憐。所以聖者慈憫眾生,要來救度,令眾生也懂得諸法實相,生起菩提智慧,也就離開痛苦,離苦得樂。這所謂的三種慈悲叫周,所以這個周,不僅是心量廣大,還有認識宇宙人生真相的智慧。 

  愛見之慈,有情愛的知見,這種所謂的慈悲,愛緣慈悲,像父母愛兒女,這是愛產生的慈悲,有條件的。因為他是你的兒女,所以你才愛他;不是你的兒女,你就不愛他,這是產生愛見當中的慈悲,這是小的,叫比。所以學聖學賢要拓開我們的心量,不能有愛憎之心,不要有分別之心,一切眾生我們都能愛,至少要做到眾生緣慈;再有般若智慧,視一切法空,你就有法緣慈;心無所住而生大悲之心,你就是無緣大慈,你就真正成大聖。 

  現在時間到了,我們先休息一下,謝謝大家。  尊敬的諸位大德、朋友,大家好!我們繼續來學習《論語.為政篇》,請看第十五章。 

  【子曰。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 

  這是講為學之道。這個『學』就是學習,皇侃的註解說「學舊文」,意思就是讀古聖先賢的書,學聖賢之道。所以這裡的學,專指學聖賢之道,當然,如果說泛指學一切的學科,也未為不可。這個『思』就是研究,東漢的經學家包咸說,思是尋思。 

  這個學而不思『則罔』,罔,包咸註解說是罔然,就是迷茫;皇侃註解裡頭有另外一種解釋,叫誣罔,誣衊的誣,誣罔的意思。包咸註解的意思講罔然,是講自己讀書學習而不去尋思書中的義理,這是學而不思,就會怎樣?「罔然而無所得」,白學了。皇侃註解裡說的,依誣罔的解釋這個說法,就說讀聖人的經典而不能精思其義,以至於不能夠落實,甚至行為會乖僻,學聖人又學得不像,為什麼?不能真正明白聖人的教誨,裝模作樣的,表面上學,內心裡沒改,這是誣罔了聖人之道。別人都知道你是在學聖人,一看你是這個樣子,「原來聖人就是這個樣子!」這叫以身謗法,這是誣罔聖人之道。 

  這兩種說法都很好,我們合起來來理解。皇侃的註解是提醒我們,學習聖賢之道一定得要去深思、篤行,你能夠深思,解其義了,你才能篤行;不解其義,當然行不出來,行不出來等於毀謗聖人,給聖人臉上抹黑,損害了聖賢的形象,讓世間不懂的人看到,「原來聖人就是這個樣子的!行了,別學了」。現在學儒、學道、學佛的同學,有沒有這樣子的?有,嘴裡都唱著高調,大談聖賢之道,而行出來的連一般人都不如,讓人怎麼能看得起古聖先賢的教誨,怎麼能夠去學習、去接受?特別是弘揚聖賢教育的人,我自己也是這樣常常反省自己,人家都知道你在學聖學賢,你做出什麼樣子來?你所作所為代表了聖賢之道,假如是不如法,你還有私心雜念,你還有自私自利,你不能做出溫良恭儉讓,你還有貪瞋痴慢疑,你就想想這個果報,不得了,你等於是以身在滅法。 

  所以孔子講,「人能弘道,非道弘人」,聖賢之道要靠人去弘揚,人的所作所為代表這個道。我們弘的是什麼道?人家不是光聽你說,說得好聽;是看你所作所為,人家是聽其言、觀其行,我們所作所為要是不符合我們所說的,叫騙人,叫謗法。所以孔子,你看前面那章告訴我們,「先行其言,而後從之」,你做到再說。自己認真的學,認真的思惟、去落實,所謂聞思修三慧,聞,聞是你學到了;學到了你得思,思是變成自己的存心;然後你去修,修是落實,日常生活待人處事接物,能夠運用、發明聖人之道,你才不會罔然無所得,你才不會誣罔聖人之道,這是講「學而不思則罔」。 

  思而不學『則殆』,這個殆有三種講法,都很好。第一種講法,這個殆,依何晏的《論語集解》裡頭說,「不學而思,終卒不得,徒使人精神疲殆」。這是光在那裡思索,沒有去學習,不讀聖賢書,憑著自己的知見苦思冥想,最終是無所得;不僅無所得,精神疲憊。思慮過度,中醫講多思傷脾,脾胃不好,為什麼?思慮太多。思慮太多的人腸胃不行,脾胃不好,想得太多了。這個脾胃不好表現是什麼?胃口不好、打嗝、胃寒,這些都屬於脾胃弱的現象。孔子告訴我們他自己的經驗,他說什麼?「吾嘗終日不食,終夜不寢,以思,無益,不如學也」。我曾經一天不吃飯、一個晚上不睡覺,在那裡思索,發現思索無益,沒有益處,為什麼?苦思冥想都跳不出自己知見的小圈子,這個叫妄想,就是因為妄想,把我們自性性德給障礙住了,你得跳出來。所以夫子講以思無益,沒有用,不但沒用,有害。要怎麼樣?放下自己的知見,不思了,不如學也。學是什麼?學聖賢的教誨,以聖賢人的知見做自己的知見,這叫學,你得放下自己的知見,你得去讀聖賢書、聽聖賢教誨。 

  現在聖賢書讀起來很困難,現代人文言文的基礎比較弱,得聽講解,聽別人學習的心得,自己就有感悟,這是學,要不然真的精神疲憊,這就是「思而不學則殆」。所以我們前面「學而篇」第一章講「學而時習之」,你看《論語》開篇第一個字就講「學」,一個學字貫穿著成聖之道。如何成聖人?學,學來的,孔子自己都說,吾非生而知之,不是生來就懂的,要靠什麼?學而知之。所以孔子他老人家講,「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他說這個地方如果有十家人,裡頭肯定有一個人跟我一樣忠信,有我這樣品德的,德行根基有我這樣的,但是不如我好學。所以孔子為什麼能成聖人,別人為什麼不能成聖人?就是因為孔子好學,不是因為孔子的德行根基比別人厚,忠信、德比別人強,未必。孔子這句話是講得實實在在的,別人的忠信、別人的品德有我這樣的,這是什麼?扎根,你的根很深了,還要加上好學。 

  所以我們恩師講,要成聖賢你得三年扎根,十年專修。這三年扎根,扎什麼根?忠信,有孔子那樣的忠信,這根就扎好了。但是能不能成為像孔子的聖人?不行,你還得加上好學,好學是什麼?十年寒窗,一門深入,長時薰修,你得關起門去學、去修,你才能真正成聖人。這我們就了解了,原來我們恩師講到這個教育觀點,出自於聖人的觀點。 

  我們現在在攝影棚裡講課,我是二OO六年底從大學退休的,講到現在將近三年了,講了一千個小時以上,儒釋道的經典和專題,統統是為了扎根,扎什麼根?忠信,有倫理道德的根、因果觀念的根,你才有忠信。忠信的根扎好之後,加上好學,學習「貴以專」,你選擇一部經典,儒釋道哪一部經典都行。譬如說《論語》,你就選《論語》一門深入,十年扎下去,那你真的學得跟孔子一樣,你成了現代的孔子。我們的恩師給我的學習方向是講《華嚴經》,《華嚴經》是佛法的根本法輪,這裡講到的境界真是至高無上,我自己也很喜歡,也立定決心一生深入這部經典,一門深入。因為它是根本法輪,所有的法都是從這個根出來的,叫根本法輪,佛法的十大宗派,大乘八大宗、小乘兩個宗,都是從這個根本衍生出來的。所以釋迦牟尼佛成道之後,第一個是講《華嚴》,把根本奠定,這是在定中講;然後出定之後,在人間講法四十九年,把這個根本往上延伸,長成了樹木,各種枝幹花果。所以,能夠在根本上下功夫,我們所有的枝葉花果都通了。學,關鍵是放下自己的知見,不要用自己的意思,你會愈學愈歡喜,怎麼會精神疲殆?你肯定是不亦悅乎,法喜充滿。一起共學的人,我相信,同樣得這樣的利益。 

  第二種關於「殆」的說法,朱子的意思,他在《集註》裡講,「不求諸心,故昏而無得。不習其事,故危而不安」。學而不思則罔,就是講,學了沒有在心地上求解悟,不求諸心,所以它不能夠內化成為你自己的境界,所以就昏而無得,昏昏然,這是罔的意思,只是記問之學,記得多、看得多、聽得多,博聞強記,可是不是自己的東西,這是罔。思而不學則殆,這個殆是不習其事,故危而不安。什麼叫思而不學?你不習其事,就是你沒去落實,沒去幹,光停留在這個意識裡頭的思,你沒有真正去落實。學必定包括落實,學而時習之,這個習就是落實,學習學習,不習就不叫學,就會殆,殆是危而不安,自己心裡不安,總有憂慮、總有煩惱,甚至有危機感、有恐懼。《大學》裡講的,心裡頭有好樂、有忿懥、有憂慮、有恐懼,心不得其正,你心不正則身不修,身不修則家不齊、國不治、天下不能太平,你所學的有什麼用?幫助不了社會,也幫助不了自己。 

  所以朱子引程子的話,「博學、審問、慎思、明辨、篤行五者,廢其一,非學也」。這個博學、審問、慎思、明辨、篤行,出自於《中庸》第十九章,教我們怎麼樣學。博學,你要學得廣博,廣博是什麼?你好學之心,無論遇到什麼境界,什麼人、什麼事、什麼物,你都可以從中學到有益的東西,這叫你博學;博學還得審問,把義理弄清楚,不明白的去請問善知識,請問老師、善友;要慎思,慎重的去思惟,精思其義,你才有解悟;解悟之後你要運用,明辨,你能夠辨明事理,了解一件事是非善惡,你就懂得取捨,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該做的努力去做,不該做的絕對不做;篤行,就是付之於你的行為。這五個方面,有一個方面廢棄掉了,就不成為「學」,你想想,這學的含義,一定包括你去力行,博學、審問、慎思、明辨,這是講到你信、解,篤行是你去行、證。學習的過程包括信、解、行、證,不能光停留在信解,如果光有信解,這個學問不是實學,你學儒家的學問,就是儒學,你搞學術的,你成為一個大儒。所謂大儒,也是大儒學家,但是「學而時習之,不亦悅乎」的不亦悅乎你沒有,不亦悅乎是要用行去證,篤行才叫學儒。所以這個殆,朱子是講「危而不安」的意思。 

  第三種說法,這個殆,根據王念孫,這是清朝乾隆年間的一位進士,也是一位大儒,他有一部著作叫《讀書雜志》。王念孫引《史記.扁鵲傳》裡講的「拙者疑殆」,這個殆字跟疑字是一個意思,所以這個殆當疑字講,也就是思而不學就會有疑惑,心有疑惑就定不下來。《大學》講,「知止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安而後能慮,慮而後能得」,一有疑,定就沒有了,定沒有了,後面的靜、安、慮、得都沒有了。所以這個殆當作疑字講,雪公贊成這種說法。實際上,古註不同的見地都很好,我們從中去圓解經義。 

  我們再看蕅益大師註解說,「學而不思,即有聞無慧;思而不學,即有慧無聞。罔者,如人數他寶,自無半錢分也;殆者,如增上慢人,墮坑落塹也」,這也是點睛之筆。學而不思是什麼意思?有聞無慧,光在學,不斷的在吸收,不斷的在讀聖賢書,這是聞,多聞,聽得多、讀得多;但是沒去思,沒思是沒消化,沒有轉化為自己的營養。吃得飽飽的,撐著,沒變成自己的營養,營養是什麼?慧,智慧沒現前。這種學的知識稱為所知障,障礙著你的自性,反倒無益,還有害。就好像你吃撐了,對腸胃還很不好,不僅對身體沒有好處,還有害處。思而不學,倒過來,是有慧無聞,這裡的慧不是真正的智慧,這叫世智辯聰,世間智慧。這個人很聰明、很伶俐,頭腦很快、很敏捷,可是他的知見不正,這就是有慧無聞,他是自己知見裡生出來的,叫邪知邪見,他不是真正學聖賢之道。所以學和思要並重,《弟子規》裡講的,學文和力行要並重,如果是「不力行,但學文,長浮華,成何人?但力行,不學文,任己見,昧理真」,這都錯了。學、思要並重,思裡頭肯定有行,你真正消化了,你才能夠變成自己的行為。 

  學而不思則罔,罔,蕅益大師舉一個比喻,說得很形象,就好像人在數錢、數寶物,金銀珠寶陳列於前,他在數。這個金銀珠寶是誰的?別人的,像一個會計,數的錢是老闆的,是他人的寶,不是自己的寶,自己沒有半分錢,還是個窮光蛋。這比喻「學而不思」,你學到這些聖賢的經典教誨,是聖人的東西,不是你的東西,是聖人的寶,不是你的寶,你沒有內化,沒有吸收消化,就根本得不到聖人的受用。 

  思而不學則殆,這個殆是什麼?增上慢人,墮坑落塹。增上慢就是傲慢,自己以為自己了不起,甚至覺得不用學聖人的東西,我自己知見已經不錯了,不願意再學了。這個我們也常遇到,有些同學一開始很精進、很努力的聽經聞法學習,學了一段時期,當然進步很大,境界也很大提升,然後他增上慢就起來了,「不用再學了,學來學去不都是這樣嗎?」好像老師講的,講來講去都是這樣的說法,沒有什麼新穎的,他就不學不聽了,這屬於增上慢,增上慢人就好像墮到那個坑裡頭他起不來了,掉落到深淵裡頭,這更可怕。 

  所以為什麼孔子、聖人注重學?學很重要,佛法裡也講多聞有智慧,不是說反對多聞,而是鼓勵多聞,鼓勵你學。夫子最讚歎的學生顏回,為什麼他有這樣的成就?因為他好學。人家問孔子,你的學生裡面誰最好學?他說唯有顏回最好學,顏回死了以後,沒有人能像顏回那樣好學,沒有人學問、道德、境界高過顏回了。所以這個殆,就像墮到深坑裡面出不來,這個坑是什麼坑?自己知見的坑,這比喻很形象,掉到井裡,坐井觀天,以為天就這麼大,像個青蛙一樣,井中之蛙,就是增上慢,傲慢。這個慢是什麼?愚蠢的傲慢,他永遠出不來,這就危險了,危而不安;他也必定是有疑,對聖人的教誨有疑,對老師的教誨有疑,這疑心一起來,信心就沒有;信心一沒有,好學之心就沒有;好學之心沒有,只有退步,沒有進步,這個可怕! 

  所以,即使是聖人,像孔子,他都給我們示現學而知之,其實他哪裡是學而知之?生而知之,上根之人,還是示現我們好學。即使你真成聖人,還是應該給大家表演出好學的樣子來聽講,學習很認真,鍥而不捨。這是什麼?你能慈悲眾生,眾生不好學,你先表演好學,然後教導大家好學。這就是什麼?「先行其言,而後從之」,你先做,你本來不用學了,不用學也要表演出好學,這是你的慈悲,你不是為自己,你是為眾生,就像孔夫子一樣,他也表演學而知之。我們來看下面一章,十六章。 

  【子曰。攻乎異端。斯害也已。】 

  這個『攻』當作治字講,所以古人講讀書叫「攻書」,攻是什麼?就是治學、學習的意思。雪公引何晏《集解》裡頭講,「攻,治也,善道有統,故殊途而同歸。異端,不同歸者也」。這裡解釋攻是治,治學的意思。如果是學習善道,善道有統,這統是什麼?統一,它的根源是相同的,所以能殊途同歸。譬如說學禮、學樂,過去講禮樂,有人從禮入手,學到最後通了,一通就百通,他樂也通了;有的人從樂入手,通了之後,禮也通了。殊途同歸,這是善道,一定是通到同一個根源,這根源是什麼?自性,禮樂都是自性的一種表達形式,性德流露。就好像佛法裡講的八萬四千法門,每個法門都能通到自性,都是善道,殊途同歸;通到自性之後,全通了,所有法門都通。我們要入,要從一個法門入,不能夠學得太多,學得太多就很難入。就像這個廳堂裡頭很多門,你只能從一個門入,你不能從兩個門入,你兩個門怎麼入?你分身無術。所以這是講的專攻,攻有專攻的意思,這是宋朝范祖禹講的,這個攻是專治,有專的意思;講一門深入也很好,深入到最後就通了,譬如說我們學經典,儒釋道三家的我任選一部,一經通,一切經通,這是講攻的意思。 

  『異端』,是不能夠歸到根源自性上的,不同歸,它是殊途就不同歸,那是什麼?邪法,旁門左道,佛法裡講外道,什麼叫外道?心外求法就叫外道。因為心外無法,你去心外求法,求不來的;必定是回歸自心,你才能夠通。所以你去學那種外道,心外去求法,甚至學的是旁門左道,邪法,你永遠歸不來了,所以這個危害就不淺,這講攻乎異端,『斯害也矣』,這是危害不淺。 

  有的人講,這個異端是講兩端,聖人講中道,要用中,不能夠偏執於一端,如果偏執一端,這也是有害。這個說法也講得很好,就是不能極左,也不能極右,左和右這兩邊都不行,要用中。 

  有的說異端的解釋,像皇侃註解裡面講,異端是雜書,他是講諸子百家;也有的講是其他的這些技藝,這都是什麼?異端,這種說法可以參考。如果這樣說法,攻乎異端就是講我們學,治學,一定要專一,專一在正道上,不能夠學雜。你學諸子百家,很多,看很多雜書,學很多其他的這些技藝,學雜了,這個就有害,為什麼?你學不精了,你是樣樣通、樣樣鬆;要精才能通,精通。這是講學,學習要懂得一門深入,長時薰修,這種說法也很好。 

  朱子的解釋,他說這個攻就是專治的意思,這是引宋儒范祖禹,范氏說的專治,就好像治木石、金玉這些工藝,這叫專攻。他講,「異端,非聖人之道」,范氏講到,孟子批判楊墨之學屬於異端,如果學這些,還要專攻這些,這就有害。朱子把這個意思還引申,就變得很偏頗了,他引程子的意思說,佛家的言論就好像楊墨的言論,屬於異端,甚至他還講,「佛氏之言,比之楊墨,尤為近理,所以其害為尤甚」,這是批判佛法,所以他說學者要遠離。這種說法偏頗了,他不能夠真正領會佛法的真實義理,也是一知半解就加以批判,這本身就屬於異端之說。異端,執持兩端,你不能行中;中道一定是包容,廣博,和而不同,絕對沒有對立,沒有衝突,沒有矛盾,為什麼?自性本來是這樣的,《中庸》講,「天命之謂性」,這個性本身當中都是一片和諧;有絲毫對立,這就變成偏頗了,這就自己成為異端了。 

  所以我們求學要懂得圓解,儒釋道三家都是聖人的教誨,都能圓解的。你看清朝雍正皇帝有一篇「上諭」就講到,儒釋道三家「理同出於一原,道並行而不悖」,這他能圓解。道,講的道理,同出於一個根源,這個根源就是自性,都是自性自然流露。三家都是聖人留下來的教誨,它們的道可以並行的,不會互相違背;你看到它違背,是你自己心中有矛盾,你不能圓解。所以圓人說法,無法不圓,你為什麼說不圓?你自己沒有圓。三家,儒釋道三家都是使人同歸於善而已,為什麼互相毀謗,互相敵對?不僅儒釋道三家是圓融互通的,我們恩師講,這世間傳統的這些宗教都是能互相融通的。為什麼你不能圓通?就好像剛才講的,你是在手指上,你沒有到掌心,你深入到掌心,深入到根源,其理一也,你就圓了。我們看到蕅益大師註解《論語》,圓解,這就比程朱的學說要圓。蕅益大師早年年輕的時候,他也是專攻程朱學說,所以他的知見也不圓,也很偏頗。他十二歲開始學儒,寫下了幾十篇「闢佛論」,也是批判佛教,當時知見不圓;到十七歲的時候他覺悟了,把這幾十篇「闢佛論」都燒掉。現在我們看到他的《四書解》,我們可以想像出,是他老人家彌補過去的過失,深怕後人學了程朱學說之後,也會產生偏頗的知見,所以留下這《四書解》,把聖人的教誨解圓了,這是他老人家的慈悲用心。 

  我們來看他老人家的註解,他講到,「端,頭緒也。理本不異,但頭緒一差,則天地懸隔」。攻乎異端的端,是頭緒的意思,這個頭緒很多很多,千頭萬緒。端是什麼?是在相狀上講,都不一樣,千頭萬緒。哪個是異端?其實哪個都不是異端,為什麼?都是自性所現。理本不異,這個理本是講本體,本體之理,就是自性之理。自性只有一,不二;有二,這就變成異端了。你想想這個境界,萬法圓融,本來不異,這個不異是講它的性體,理體,都是自性所現,哪有異?所以千頭萬緒,我們講到的宇宙一切萬物,一切的想法、說法、做法,無一法離開自性,全是自性所變現出來的。你離開自性,你找一法給我看看?沒有。所以萬法互融互攝,你隨拈一法,皆有自性。所以古人講黃花翠竹都是般若,都是自性,說得有道理。過去祖師考問弟子,「你見性沒有?拿來我看看」。隨拈一物,「這就是」。然後祖師點頭,給他印證,「你開悟了,你見性了」。為什麼?這萬法都是自性,自性遍一切處。 

  所以哪有什麼異端?圓人說法,無法不圓。這個圓是他的知見圓,他見了性,他看一切法無非自性。心中沒有異端,外面哪有異端?你為什麼看到有異端?那是因為你自己有分別、有執著,這一落到分別執著,這頭緒一差,「差之毫釐,失之千里」,天淵懸隔了,一個天、一個地。天是什麼?聖人,地是凡夫,聖凡分別就太懸殊了。聖凡的分別在什麼?在迷悟,一悟,法法皆是自性,何有異端可言?一迷,分別執著就產生了,產生分別執著,你看所有的都是異端。迷失自性,統統都變成異端,這個異是什麼?跟自性相異,跟自性隔開了。 

  所以蕅益大師在這裡給我們一個指點,教我們回歸自性。在外面求,求來的都是異端;往內心求,心性上求得的全是圓融的。到這般地步,就入四無礙法界,《華嚴》上講的,理無礙、事無礙、理事無礙、事事無礙,法法互攝圓融,這個時候你看一切宗教,無非都是正道。這是講到要放下自己分別執著,分別執著害處就大,不可不慎。所以學聖,關鍵是要往內去求,不能向外去攻乎異端,這個道理我們要好好的參。 

  現在時間到了,我們就先學習到此地。有不妥之處,請大家多多批評指正。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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