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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 ...

2012-12-28 16:46| 发布者: 清珠| 查看: 378971| 评论: 0

摘要: CAZ140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57-007-0001 尊敬的各位大德、朋友,大家好!我們今天開始學習《論語》。 《論語》這部書是孔夫子跟他的弟子們講學 ...
第一二三集

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鍾茂森博士主講  (第一二三集)  2011/2/22  香港佛陀教育協會  檔名:57-007-0123

  尊敬的諸位仁者,大家好!大家請坐。我們繼續來學習《論語》。請看「季氏第十六」,倒數第二章,也就是第十三章:

  【陳亢問於伯魚曰。子亦有異聞乎。對曰。未也。嘗獨立。鯉趨而過庭。曰。學詩乎。對曰。未也。不學詩。無以言。鯉退而學詩。他日又獨立。鯉趨而過庭。曰。學禮乎。對曰。未也。不學禮。無以立。鯉退而學禮。聞斯二者。陳亢退而喜曰。問一得三。聞詩。聞禮。又聞君子之遠其子也。】

  這章《論語》是記錄孔子的弟子陳亢和孔子的兒子伯魚的對話。陳亢,字子禽;伯魚也叫孔鯉,他的字是伯魚。孔鯉的鯉是鯉魚的鯉,因為孔子的兒子出世的時候,魯君當時送了一條鯉魚給孔子祝賀,孔子為了感念君恩,所以將自己兒子的名就命名為鯉,字伯魚,都是有魚字在裡頭的。這也顯得孔老夫子的厚道,以及對君上的那種知恩報恩之心,這都是給我們很好的表法。陳亢在這裡『問於伯魚』,孔老夫子的兒子跟這些弟子們也在一起學習。孔子就這麼一個兒子,大家都知道那一定是寶貝。所以弟子們都有這種好奇心,想了解一下孔子有沒有對自己的兒子什麼特別的教化,是不是孔子給自己兒子開個小灶什麼的,有沒有什麼別傳。所以陳亢在這就問伯魚,說『子亦有異聞乎?』馬融的註解當中就說,「以為伯魚,孔子之子,所聞當有異」。陳亢以為伯魚因為是孔子的兒子,孔子或者是有特別的道理教給他,所以問「子亦有異聞乎?」那個「子」是陳亢對伯魚的尊稱。他說,您有沒有聽到特別的道理?從這看到陳亢還是滿好學的,當然他也有好奇心,想要去了解。

  『對曰:未也』。這是伯魚的回答,沒有聽過特別的道理。當然父子在家裡總是有話說,不可能兩個人不講話的。所以伯魚底下繼續說,他說了自己在家裡兩樁事情,都是很平凡的小事,告訴陳亢。『嘗獨立』,嘗是有一次,「獨立」是孔子獨自站立在堂,孔子在那站著。『鯉趨而過庭』,孔鯉(就是伯魚)快步的走過庭中,「趨」是快走的意思,這個「鯉」是他自己自稱。凡是對人自稱名,這是表示非常的謙恭。別人稱我們稱字,我們自稱稱名,這是很謙恭。譬如說我自稱茂森,當然我現在沒有字,沒有古時候這麼多的規矩,我們現在名和字合在一起了。那麼我自稱,「茂森今天跟大家分享、報告《論語》學習心得」,這是一種謙恭的表現。伯魚他自稱鯉就是非常的謙恭。趨,就是快走。因為見到長輩立在堂前,所以不可以慢慢吞吞、大搖大擺的走,這也是顯示傲慢。孔子家裡最講究禮的,那孔子的兒子豈能不講禮?這都是從孩子童蒙時代就要學的,這就是《弟子規》。「路遇長,疾趨揖,長無言,退恭立」,這個趨就是快步走上前,看見長輩沒有什麼話說了,趕緊退下去,這都是表示謙恭。所以「趨而過庭」,走過那個庭院。

  底下,孔子發問了。我們可以看出當時的情景,孔鯉快步走過的時候,孔子就問他一句,『曰:學詩乎?』這是孔子問自己的兒子,你有沒有學詩?詩,《詩經》,這是上古時代一直到春秋時期流傳下來的,這些歌謠裡面都含有很多做人的道理。孔子刪訂《詩經》,「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詩經》三百篇都是孔子選輯的。孔子用什麼標準來選?三個字,「思無邪」。所以整部《詩經》裡面沒有邪思,人讀了之後不會生邪思。所以孔子非常重視《詩經》的學習,特別是在應對答話的時候,往往要用《詩》。國與國之間互相來往、使節見面、正式的談話,都應該引用《詩經》,當時是有這樣的一條禮儀,這顯示這個國家很有文化。那麼孔鯉就回答,『對曰:未也』,說沒有學《詩》。

  孔子就繼續說,底下的話是孔子的話,就省了一個「孔子曰」。但是我們看這個語勢下來,就知道這底下的話是孔老夫子講的。『不學詩,無以言』。孔子告訴伯魚說,你不學《詩》,便不知道言語之道,不懂得怎麼說話。根據《皇疏》的講法,皇侃的註解,「言詩有比興、答對、酬酢,人若不學詩,則無以與人言語也」。這是解釋「不學詩,無以言」。《詩》有六義,賦、比、興是指創作的手法,風、雅、頌就是指不同的詩體。所以《皇侃》註解裡面說,詩有比興、答對、酬酢。這裡面比就是比喻,往往要說明一個道理,藉助一個比喻,借物來抒發道理;興,也是像借喻一樣,藉一樁事,興起一番議論或者是道理。答對,這是人與人之間的對答、應對。酬酢,是在宴會上,賓主之間互相敬酒,在宴會上的對答,我們現在講的應酬,應酬該怎麼說話。這些在學《詩》當中都能學到。所以人要是不學《詩》,則無以與人言語了,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話。

  語言承載著文化,我們要是不學這些詩、文,言語就非常的乾澀,而且也不懂得進退應對的道理。孔老夫子非常重視言語的教學,你看孔門四科,第一是德行,第二就是言語,第三是政事,第四是文學。德行之後就是言語,言語怎麼學?孔子說必須得學《詩》。會講話,你德行才不會虧欠。往往我們不懂講話,失言了,這就導致德行上也會有虧失。譬如說我們在跟人交往的時候,說話不謹慎,隨便的承諾,那就「進退錯」了。真的是有時候很兩難,這是什麼?對進退應對沒有學習。我自己也感覺到這方面我也是挺缺失的,常常好心想幫助人,答應了人,到時候因緣條件變化,自己又心有餘而力不足,都有時候覺得非常的愧疚。所以這個言語真的很重要,說出來的話一定應該兌現,我們講,你的人格才高大。「凡出言,信為先,詐與妄,奚可焉?」當然我們一般很少是主動要去欺詐、打妄語,但是沒有留神、沒有用心,講了話沒辦法兌現,這也都屬於很大的過失。所以這個應對非常重要,處世之道,慎言是一個很重要的原則。

  在《朱子集註》當中有一句話,他講得很好,我們引出來,「事理通達,而心氣和平,故能言」。學《詩》有這麼一個效果,能幫助你通達事理。凡事後面都有個理,有其理必定有其事。我們對於事和理都要通達,就是你要做一個明白人,自然就能夠心平氣和。心平氣和,說話就非常有分寸。所以應對進退都很得體,這叫能言,講的話恰到好處。孔子講,「辭,達而已矣」。講話不需要用很華麗的辭藻,你能夠講得恰當,這就行了。非常的貼切,沒有過分渲染,也沒有敘述不足。這是需要智慧,智慧怎麼來?心氣和平才能有智慧。如果心浮氣躁,智慧出不來,智慧是由清淨心裡面產生的。所以朱子的提示也是很重要。我們在跟人交往、講話,心要保持心氣和平,不要浮躁,更不能有瞋怒。如果人有瞋怒,講出來的話那肯定都會刺傷人,跟人結怨。所以心要正,你的言語就正。

  《大學》裡面告訴我們,如何才能夠得到心正?有所好樂則不得其正,有所忿懥則不得其正,有所憂患則不得其正,有所恐懼則不得其正。所以那個心怎麼正?把這些好樂、瞋恚(忿懥就是瞋恚)、憂患、恐懼都放下,心就正了。好樂是貪,忿懥是瞋,憂患、恐懼是痴,所以貪瞋痴要放下,你的心就正。心裡面夾雜著貪瞋痴,心氣怎麼能和平?說話就不可能中正。孔子給他這麼一提示,這兒子很孝順,所以『鯉退而學詩』,他就遵父親的教導,退下去之後開始學《詩》。這個是伯魚自己講的。

  底下,又一天,『他日又獨立』,這又有一次,孔子也是一個人站立在堂中,『鯉趨而過庭』,伯魚他又快步走過庭院。『曰:學禮乎?』孔子問,叫著兒子,你有沒有學禮?『對曰:未也』。伯魚回答,沒有學禮。孔子下面又給他講,『不學禮,無以立』。你不學禮,就不知道如何立身。這個「立」是立身。孔子的教育,所謂「博學於文,約之以禮」。學要博學,而且要反覆的薰修。在行門上面講,用禮,「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禮,不用學太複雜的禮,要約之以禮,簡約的。行門也就是要懂得專精,用禮來約束自己、規範自己,這才是真正的君子。如果不學禮,一個人處事待人接物無禮,當然就很難成功。而且還會處處令人討厭,一個人不懂得禮貌,這就很令人看不起。所以學禮非常重要,它能夠幫助我們的德行提升。所以孔子教導顏回一生奉行這「四勿」,非禮的就勿視、勿聽、勿言、勿動。

  《朱子集註》當中有講到一句,說「品節詳明,而德性堅定,故能立」。怎麼才能夠做到立身?朱子講,品節詳明。品是品性;節,可以做節操,也可以當作節文來講,節文就是禮節。詳明,就是你都非常的懂得。而「德性堅定」,你要照做,你才能夠德性堅定,在任何時候都不會違禮。不違禮,就不違仁。孔子講,「君子無終食之間違仁」,終食之間是一頓飯的工夫,暫短的時間裡面都不違反仁道,就是要做到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那才叫做立身。所以學禮關鍵是你照做,不是只學些文字,要做到。而且天天都要省察自己,看看有沒有違反禮。有的要改,有則改之,無則加勉。這是學君子之道,學聖賢之道。

  禮的精神就是一個「敬」字。《孝經》上講,「禮者,敬而已矣」。我們行禮,目的是什麼?就是為了恭敬人,敬人、敬事、敬物,這就是禮。用禮來培養自己的恭敬心,一分誠敬得一分利益,十分誠敬得十分利益。如果沒有這誠敬心,得不到利益。你看我們學習聖賢文化,為什麼有的人學得的利益就大,有的人學了之後好像沒得什麼利益,原因在哪?你對聖賢教育有沒有誠敬心?你對教育的老師有沒有誠敬心?你對教學的內容會不會有誠敬心?從這裡能看出一個人收益有多大。所以一個課堂裡面,同學一堂課下來,每個人的收益不一樣。為什麼收益不一樣?人的心態不一樣。老師講課的內容是一樣的,每個人應該接受的都是一樣的。他不會說對某人多說一點,對另外一個人少說一點,不可能,一個課堂裡講課,就好像天降大雨,雨水都是均勻的下落,這是法雨。但是大樹吸收的水量就多,小草吸收的水量就少,為什麼?就是每個人的接受能力不一樣,我們講根性不同。根性講得就有點抽象,講得具體一點,每個人誠敬心不一樣,誠敬的程度不一樣。那個具足十足誠敬的人,就像一棵大樹的根,它吸收的水量就很豐富,所以能夠滋養整棵大樹生長;那小草吸收一點點,它就滿足了。這就是各人不一樣。

  敬很重要,我們要學敬,就要學禮。禮看似規範身的,實際上它也規範我們的心,通過調身來調心。那麼禮的效果是什麼,它有什麼作用?作用是和諧。「禮之用,和為貴」。它的作用就是和諧,所以我們現在要跟任何人和諧相處,那就要講禮節,不能夠失禮。失禮就會讓人生起煩惱,甚至會產生對立。所以君子連小小的禮節都不敢違失,這是對人的恭敬,他的心願是和諧。現在要建設和諧社會,那要提倡禮教,教導大眾這個禮節。真的現代人很多基本的禮貌都不懂,所以待人處事接物常常碰釘子,還不知道自己什麼原因,然後去怨天尤人。埋怨別人為什麼對我這麼無禮,不想到自己可能先對人無禮了。所以這都是我們在教育當中缺失的部分,要把它補足。

  我們師公李炳南老先生編了一本小冊子,叫《常禮舉要》。這本小冊子非常好,專門就教我們如何來待人處事接物,如何來遵守基本禮貌,包括如何應對等等。這本小冊子,我們師父也非常的重視,要求我們認真學習。這個小冊子我們應該拿回去認真的學,跟《弟子規》合起來一起看。《弟子規》也是講禮,《弟子規》講得更基本。《常禮舉要》更注重在你待人處事上面,《弟子規》注重在你個人修行、修養德行方面。將來有機會,我們都應該把它講一遍,《常禮舉要》。華藏悟道法師那邊給我們寄來兩箱《常禮舉要》的筆記,好像是李炳南老先生當時講課的時候,徐醒民老先生的聽課筆記,非常的好,將來我們應該好好學習。

  孔鯉,就是伯魚,『退而學禮』,他聽到父親對他這麼講,於是退下去學禮。你看,這個兒子非常的孝順,這都給我們做好樣子。養父母之身,養父母之心,養父母之志。他的這一舉一動,就是告訴我們如何事親以禮。你看「趨而過庭」,那個動作那樣的恭敬;然後父親有問,必答,「父母教,須敬聽」,父親的教誨,非常恭敬的聽受,這都是給我們表演出孝道的形相。

  底下也是伯魚自己講的,『聞斯二者』,這二者是講他從自己父親那裡聽到的學《詩》的教誨和學禮的教誨,這兩樁事就是「聞斯二者」。這是回答了陳亢的「子亦有異聞乎」,你有聽到什麼特別的道理嗎?那就是聽到這兩樁事情。

  伯魚講完之後,底下『陳亢退而喜曰』。陳亢退,就是他離開了,非常的歡喜。喜什麼?他說『問一得三』。本來他是問,孔老夫子對伯魚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教誨,想聽到一條,結果得到三條。問一件事,聽聞三件事。哪三件?底下說,『聞詩,聞禮,又聞君子之遠其子也』。聞詩,就是孔子講的「不學詩,無以言」;聞禮,就是「不學禮,無以立」;底下「又聞君子之遠其子也」,這個伯魚沒有說,是陳亢自己悟出來的。君子是指誰?當然是指孔子。孔子教自己的兒子,教的內容原來跟教學生沒有兩樣,不會厚此薄彼,沒有給自己的兒子開小灶。因為孔子跟自己學生們講的也是關於《詩》和禮的內容,陳亢他自己應該也聽過。現在聽到伯魚口中又說一遍,才知道原來孔子真的沒有特別厚待自己的兒子,這叫遠其子,就是沒有獨厚其子。孔子的教學是平等的,對自己的兒子如是,對所有弟子們也如是。從這裡可以看到孔老夫子的那種平等心,所以令弟子們更加的敬重。他不會偏愛,真正是有教無類,你只要肯來學,他就教你,不會因為你是他兒子還是學生,他沒有這個分別。更不會因為你是什麼樣的身分,他才特殊教你,更沒有。這就是遠其子的含義。「述而篇」裡面,前面《論語》第七篇有這麼一段話,是孔子曾經說的。「子曰,二三子以我為隱乎?吾無隱乎爾」。這個隱是隱藏,一般說祕傳。聖人有沒有什麼祕傳?二三子是講孔子的弟子,孔老夫子稱弟子們叫二三子。他說,你們這些弟子,是不是以為我有什麼隱藏的祕密不傳的?他自己就說出來了,「吾無隱乎爾」。我沒有什麼祕傳,我懂得的全都傳授給你們了。

  陳亢在這裡講的聞詩聞禮,這就是孔老夫子所傳的。所以聖人除了詩和禮之外,沒什麼特別要傳的東西,這些教學內容都是公開的。也不是孔老夫子自己創作的,孔老夫子自己講,他「述而不作,信而好古」。他沒有創作,他只是轉述。他是相信古聖先賢的話,樂意學習古聖先賢的教誨,然後把自己的心得傳授給大家,讓大家也來學習,也來成聖成賢。所以聖人之學,沒有絲毫祕密。只有什麼?深密,他悟得很深,你還沒到他的境界,所以你還不了解他,只有這樣。不是他不肯傳,聖人絕不會吝法。所以我們要想得到聖人之傳,聖人所傳授的精華,怎麼才能得到?誠心求之,就可以了。誠敬的心,好學。像顏回一樣,他得到夫子的真傳了,憑什麼?憑好學。孔老夫子多次讚歎顏回好學,《論語》中出現兩次。孔子說,「有顏回者好學,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則亡」。很可惜顏回短命,他比孔子走得要早。所以他走了以後,孔子講,現在找不到好學的人了。換句話說,顏回是最好學的。

  真正好學才能得到聖人的真傳。好學,怎麼好學?孔子又講,「有顏回者好學,不遷怒,不貳過」。他舉了兩條,形容顏回是怎麼樣好學。第一個不遷怒。遷怒,一般我們粗淺的理解,是我們發了脾氣轉移到別人身上,這叫遷怒。這種解釋很淺,一般人都能,稍微有點涵養的都不至於遷怒於人。顏回怎麼僅在這樣的一個小境界上面?所以怒應該怎麼解釋?怒是代表煩惱,一切的煩惱。當然,怒這個煩惱是最嚴重的,它是屬於瞋恚,貪瞋痴。當我們有煩惱的時候,我們這個煩惱不能夠往後遷移。前一念起了煩惱,後一念立刻要放下,不能讓它相續,這叫不遷怒。換句話說,前念剛起是煩惱,後念立刻就覺照,把它放下。古人講,「不怕念起,只怕覺遲」,怕是怕你自己「覺」得太慢。念頭起,我們不用害怕,這是習氣,無始劫來的習氣,你肯定會起這些惡念。一起,立刻就要把它觀照住,把它放下,這叫不遷怒。

  不貳過,跟這意思有相似,就是講懺悔,犯了一次,沒有第二次。譬如說我們造作的不善,覺悟了,自己錯了,懺悔,第二次不再犯了,一生都不再犯第二次,不貳過。除非我自己不知道,只要知道了,永不再犯。所以顏回他能做到終身都是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視聽言動,包括身口意三業,視和聽,這是指身業,身業不犯過失,不做違禮的事情;言是講口業,口不講非禮的話;動是講心地,念頭上,意業。意業不起貪瞋痴,就是《大學》裡講的不起好樂、不起忿懥、不起憂患、不起恐懼,沒有貪瞋痴。身口意三業造作都是純善無惡,這叫好學。十善業,就是講身口意三業,身不造殺生、偷盜、邪淫;口不造妄言、綺語、惡口、兩舌,妄言是騙人的話,綺語是花言巧語、欺騙別人的話,惡口是粗魯、傷人的話,兩舌是講是非的話,口都不講;意業不起貪瞋痴,十善圓滿。

  這是好學,所以好學還是重視在行門。不是說他喜歡讀書就叫好學,不是。讀書只是第一步,明理,明了理之後得依教奉行,真幹,改過自新,這叫好學。當然這個境界陳亢達不到,實在講伯魚也沒達到。所以伯魚死的時候,他死得也是比孔子早,孔子的傷心程度還沒有顏回死的時候那麼傷心。為什麼?因為聖人更重視的是自己法脈的承傳,至於是自己的親緣,這種血緣承傳,反而都沒那麼重視。雖然也傷心,畢竟是自己的兒子,兒子走了也會傷心,但是遠及不上顏回死的時候那樣傷心。孔子講,「天喪予,天喪予!」天是不是要滅我?說出這麼樣極度哀痛的話。為什麼?因為真的,當時除了顏回能承傳孔老夫子的心法,別的弟子都沒有辦法,就是別的弟子都沒開悟,得不到孔子的衣缽。「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現在顏回一走,孔子嘆自己是不是無後了,所以曾兩次在那裡感傷,說「天喪予」。因此晚年他自己寫書,他作《春秋》,刪《詩》《書》,定《禮》《樂》,解釋《易經》,留下這些著作以傳後世。現世沒有弟子能傳,希望以後有。孔老夫子的這種用心真的是仁慈,不希望古聖先賢的血脈到他這裡就斷了,所以用文字把它記錄下來,希望將來有人承前啟後,繼往開來。後世有沒有?有,真的不少,蕅益大師就是其中一人。蕅益大師是明朝末年、清朝初年的人。他是在哪開悟的?他在佛法上開悟,開悟之後回過來讀四書,他懂得了孔子的心法。所以他的解釋都是直指人心,點化我們去悟入,悟是開悟的悟,悟入孔子的境界。

  這一段蕅益大師有什麼評論?他講到,「未得謂得,枉了一個空歡喜。可笑、可笑!」這個有點像禪門的機鋒話,這一棍子打下去,看看有沒有人開悟。這一棍子打誰?打陳亢。未得謂得,什麼意思?沒有得到那個境界,他說自己得到了。你看陳亢他自己說,「問一得三」,他說自己得了。他得了嗎?沒有得。他喜什麼?「陳亢退而喜曰」,他喜是空歡喜,沒有得。那是誤會,以為自己聽明白了,實際上沒聽明白。所以,蕅益大師在這給他棒喝,可笑可笑。這話,真的,蕅益大師才敢說,我們一般人哪敢說?孔子的弟子,雖然不是聖人,也是賢人,誰敢這樣評論?蕅益大師肯定境界超過他們,你看這樣來評。那我們仔細想想有沒有道理?太有道理了。

  為什麼蕅益大師說陳亢沒有得?因為你看,陳亢他的分別心沒有放下。他分別什麼?分別內外,分別遠近。覺得孔老夫子的兒子,跟他們一般普通弟子應該是不一樣的,這是分別內外。用自己凡夫的見解,去測度聖人的心量。所以他問伯魚,子亦有異聞乎?這是什麼?他錯以為孔老夫子會有異傳,錯以為孔老夫子有分別心,特別關照自己的兒子,這個就可笑了。然後聽了伯魚這段話,他也沒聽懂。伯魚告訴他,父親怎麼教誨他?學《詩》,「不學詩,無以言」;教誨他學禮,「不學禮,無以立」。伯魚講了之後,陳亢聽懂了沒有?當然這時候我們看《論語》,要把自己當作陳亢,不能說這是陳亢,我們好像看別人表演,看戲一樣,自己在局外,不可以。你自己置身於其中,直下承當蕅益大師的棒喝。你立了沒有?你能言了沒有?你要是學了禮還沒立,等於沒學;學了《詩》也無以言,等於沒學。

  怎麼才能立?夫子教導我們「志於道,據於德,依於仁,游於藝」。首先我們立志,志於道。我們立了沒有?是不是要像聖人一樣悟道、證道、行道、弘道?道就是宇宙人生的真相,有沒有入這個境界?我們至少立志向這個方向努力。努力要據於德,依據的是道德、修德。宇宙人生真相,人人都可以明瞭,就是人人都能開悟。什麼障礙著我們不能開悟?就是因為我們習氣、毛病、煩惱。所以修德來去除這些障礙。還要依於仁,仁是仁愛,仁者愛人。自私自利這種心態就不仁。你看仁字是人字旁一個二字,合在一起叫仁。兩個人一體就是仁,自他不二,人我一體,你有這樣的存心,這叫仁。游於藝,你在這個社會上要熟悉一、二門技術。藝就是技藝,百工六藝。懂得這些技術,可以幫助社會大眾,表現你的仁心,這也是你修德,然後幫助你證道。所以游於藝,游是要游刃有餘,你要非常精通,技藝要精良。這叫立,立身的內容包括這些。當然六藝當中,儒家講六藝,第一是禮,禮、樂、射、御、書、數,第一是禮,禮我們要懂,要通達。所以自己立了然後才能立人,「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這叫真正立了。

  這個能言(不學詩無以言,能言),我們再看陳亢,也是有點口出狂言。他認為自己問一得三,他得到了。這就不懂得怎麼言語,說話還是不夠謙虛。而且是未得謂得,這個謂是稱謂,說自己得到了。當然我們在這裡不是批評陳亢,陳亢也是在給我們表法,讓我們覺悟。學習是無止境的,不能夠得少為足,更不能夠未得謂得。

  江謙補註裡頭補充的這意思更加的具體,江謙先生是民國的大儒。他說到,「聖人視一切眾生如子,有何遠近之分乎?」這就說得很具體,聖人眼目中看一切眾生跟自己兒子沒兩樣,所以在教化上面平等的,就像上天灑甘露一樣,灑到哪都是平等的。當然每一個人造化不同,根性不同,誠敬心也不一樣,所以所學、所得就不一樣。同樣,孔老夫子教伯魚,不學詩無以言,不學禮無以立,伯魚聽了,現在轉述給陳亢,陳亢也聽了,但他們所得到的利益會是一樣嗎?也不一定一樣。我們相信這個話孔老夫子對顏回也曾經說過,但顏回所得到的肯定利益就更大。聖人沒有分別心,所以沒有遠近之分。這是真正己立立人,自己成就了,現在來幫助別人。我們現在要想成就,也要把分別心起碼要淡化,不能一下放下,至少要把它程度上減輕。對於親疏、貴賤、好丑、善惡、是非等等,不要太著意分別,這你才有可能得聖人的教化之意。這個教化的精髓,沒有別的,就把我們自己的分別執著放下,你就得到。所以聖學,不是從外面學得來的,完全是我們自性中本有的學問,心性的學問。聖人他得到了這個學問,無非是把分別執著放下了,他就得到。如同撥云見日一樣,太陽就在天上,當空朗照,現在烏雲擋住了。這些烏雲是什麼?自己的分別執著。你把分別執著打開了,自性的太陽就現出來。這一章,當然意思可以發掘得很深,我們先講到此地。再看底下第十四章:

  【邦君之妻。君稱之曰夫人。夫人自稱曰小童。邦人稱之曰君夫人。稱諸異邦。曰寡小君。異邦人稱之。亦曰君夫人。】

  這一段話就是教我們禮,教我們言語。這是一個非常小的例子,《論語》裡面特別把它記錄下來。當然這裡頭也有深義,我們會把它講到。在此章開頭就講『邦君之妻』,前面沒有講「子曰」或者「孔子曰」,所以後儒有的懷疑這段話不是孔子講的。但是依孔安國註,孔安國是西漢的經學家,他也是孔子的後裔。他的註解裡面講,他認為這是孔子講的。他說「當此之時,諸侯嫡妾不正,稱號不審,故孔子正言其禮也」。當時,就是孔老夫子講這個話的時候,諸侯等他們的夫人妻妾名分都不正,所以稱號也就沒有辦法經過嚴格的講述,比較亂。孔子為了把這個禮正過來,所以正言其禮也。真的,如果沒有人教我們,我們都不知道怎麼樣稱呼。稱呼也是一種禮節,《常禮舉要》裡面專門有教我們怎麼稱呼人,稱呼的不正,所謂名不正則言不順,這就不符合禮了。所以這一章是孔老夫子的教導,這是孔安國的意思。

  《雪公講要》裡面也是贊成這種意思。他又引到程氏(程樹德)《論語集釋》,特別有一個評論,認為這一章在《古論》、《魯論》裡面都有(就是《古論語》、《魯論語》裡面都有),所以不是後人任意的附記在此地的。「邦君之妻」,這就是國君的妻子,邦就是國,國君的妻子。『君稱之曰夫人』,國君稱自己的妻子叫夫人。夫人對於國君『自稱曰小童』。「小童」是指未成年人,這是謙詞,對自己都很謙虛。你看禮的精神就在這,對人稱呼要恭敬,自稱要謙虛。哪怕是夫妻之間互相稱呼也應該是這樣。所以國君,那是一國地位最高的,稱自己的夫人都叫「夫人」,「夫人」是很尊敬的稱呼。夫人對國君自稱叫小童。

  『邦人稱之曰君夫人』,「邦人」就是這一國的人,國君的臣子們稱國君的妻子就叫「君夫人」,這也是尊稱。所以我們現代稱某某夫人這也是很好的尊稱。譬如說李先生的太太,我們稱李夫人,或者李太太,現在大家都曉得,不能說「李先生的妻子」,這聽起來有點好像隔路了。底下『稱諸異邦曰』,「諸」,是之於的合音字,就是稱之於異邦。本國的臣民向外國人稱呼自己本國國君的夫人,稱什麼?叫『寡小君』。寡字,是指自己本國的國君,國君自稱寡人,所以臣民們也就稱他的夫人叫「寡小君」。『異邦人稱之亦曰君夫人』,外國人稱我們國君的夫人也叫「君夫人」,這也是尊重。

  這一段《論語》表面上就好像教我們怎麼稱呼,沒什麼特殊的東西。而且現在也不會這麼再稱呼了,因為也沒有國君了。那我們從這裡頭能學到什麼東西?其實要學的內容就多了,我們要懂得舉一反三,聞一知十。我們看江謙先生的註解。蕅益大師在這沒有評註,江謙先生有個補註。他說,「一邦君之妻耳,而各各稱之不同如此,可悟『性一而名與相萬殊』之旨。為人君止於仁,為人臣止於敬,為人子止於孝,為人父止於慈,與國人交止於信。其為致良知,一也」,這引申得非常好。所以讀《論語》,會讀就不一樣,讀出的意思都可以極其的深廣。我們讀《論語》有沒有像江謙先生這樣讀出這種味道?他怎麼說?「一邦君之妻耳」,我們現在講這稱呼,就稱呼同一個人,一國國君的妻子,就稱呼這個人。「而各各稱之不同如此」,同一個人,外面不同的人稱呼同一個人,名號就不一樣。國君稱她叫夫人,國民稱她叫君夫人,她自己稱自己叫小童,你看都不一樣。國民向外國人稱自己的君夫人叫寡小君,名號都不同。雖然不同的名,可是同一個人。我們從這裡悟到「性一而名與相萬殊之旨」,旨是旨趣、宗旨的意思。可悟這個悟,就是你要開悟,要有這個悟性。有悟性的人聽到一點他能觸類旁通,不是只是讀這些名相,讀完了枯燥無味,「有啥意思?跟現在有什麼關係?」讀完就算了,這是沒有悟。沒有悟性,讀古聖先賢的典籍很難入境界。往往這些典籍的言語所含的意思,都是意在言外。

  江謙先生讀懂了一點,這一點了不得,知道性相之理了。性是講宇宙的根源、本體,性就是一,就是本性、自性,這就是一個,而且所有的眾生都是同一個自性。自性的名號也很多,名有萬殊,相也是萬殊。殊是不同,各異。名,你看我們稱這個自性,叫它什麼?自性、法性、佛性、真如、本體、根源、道、天命…等等,儒釋道三家是這樣稱。宗教裡面稱為上帝、神、耶和華、安拉。那個名都不一樣,但是講的都是一樁事,都是講這個自性。名雖不同,我們明白它是講的同一個事情。就好像邦君的妻子,同一個人,她有不同的名號。雖名號不同,還是這一個,所以我們不能執著那個名。《道德經》上講,「名可名,非常名」,「道可道,非常道」。常名常道,是不可名不可道的,講不出來的。講出來的那都是近似的,形容。所以我們又不能離開那個名來談這個事,但是又不能執著這個名來悟這個事。你懂了嗎?所以讀經典,這樣叫會讀。

  馬鳴大士在《大乘起信論》裡面教我們一個原則。讀經該怎麼讀?三個原則,離言說相、離名字相、離心緣相。你要離開這些言語文字,不僅離開言說名字,還要離開心緣相。這個心緣是什麼?你起心動念、你思考、你在那研究,也要離開,這才能夠悟到自性。為什麼?自性,你不可能用言語能說出來,更不能說你能夠想得出來,它是六根接觸不了的。六根是指眼耳鼻舌身意,前面五根是講身體上的,眼耳鼻舌身,這個意是思想上的。也就是說你不僅身體接觸不到,而且你想也想不到,看也看不到,聽也聽不到,聞也聞不到,摸也摸不著,想都想不著。所以叫離言絕慮、心行處滅、言語道斷,這才能夠到那個境界。

  可是聖人教我們也不可能離開言語,離開言語無話可說。無話可說那我們怎麼能明白?那始終是不明白,他明白了,我們都始終不明白,他還得說。可是他說,我們要會聽。會聽的人不會執著那個語言名相,也不要動念頭。所以大家聽課,怎麼個聽法?今天教你們孔老夫子的心傳,顏回當時就是這麼聽,他聽懂了,悟了。你們也會聽的話,你們也能悟。你聽會的,不是知識,真的是你入境界了。不會聽的,只能增長知識,好像「這個我聽過了,我知道了」,你實際上根本沒懂、沒悟。所以該怎麼聽?專心的聽,不要起心動念去想。我在這講,你能聽明白就明白,你要沒聽明白,別去想,愈想愈不明白,愈想愈糊塗,為什麼?愈來愈遠。你一想就不是用悟了,你是用思想,用意根。而聖人告訴我們,意根是達不到自性的,心行處滅,你這個心(念頭)是達不到的。所以你能想到的只能是知識,變成有限的皮毛學問。聖人所希望你的是要悟入,用悟,不能用思想。就這樣用直心去聽,真誠的心去聽、去領受。聽一遍,你聽不懂怎麼辦?再聽第二遍。現在技術方便,你把它光盤拿來,可以一遍一遍重複去聽;或者從網路上下載下來,你聽不懂,你就重複的聽。古人講,「讀書千遍,其義自見」,它自己現出來的,那個意思不是你自己想出來的。想明白的,那是你自己的意思,不是聖人的意思。你不去想,你才有可能悟到聖賢的意思。聖賢的意思也不是他自己想出來的意思,完全是自性性德流露。他開悟了,他講出來的,性德流露。你也開悟了,你馬上就懂他的意思。為什麼?這也是你性德流露。一落到想當中就是分別執著,就變成有漏的知識,解決不了什麼問題,那不叫智慧。所以聽課、讀經都是要注意這個方法,用誠敬心去領受。你心愈誠敬,領受的就愈多,由這個名相你悟入真實了。

  在禪門裡面修學,就是讓我們破除文字相,這個非常的重視。因為你不破除,就變成所知障,那反而是障礙,不僅不能幫助你悟入真實,反而障礙你悟入。禪門裡面有一個很著名的公案,叫指月之指。我告訴你天上有月亮,你晚上可以走到外面看月亮,我指給你看,「你看,那是月亮」。你看到了,你是怎麼看到的?順著我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你就看到天上有月亮。如果你執著文字,是什麼意思?你以為我這手指是月亮,「你看,這是月亮」,你把我這手指認為是月亮。「你說這是月亮?好,我就把你這手指當作月亮」,那你真的就看不到月亮,你只能看到手指。這不是聖人的意思,聖人是用手指幫你指月亮的,你得順著手指所指的方向看,不是讓你固執在這手指上。聖人講的這些經典也是如此,講這些經典是語言文字,語言文字是幫助我們悟入真實,但是它本身不是真實,它本身是「指月之指」。

  你這明白了,所以經要不要讀?要讀,很認真的去讀,讀,又不能去執著那個名相。有的人真的很執著,一個名字、一個名詞,應該這麼解,不是那樣解,搞很多訓詁學。當然沒啥不好,但是你要執著了,對不起,你可能永遠不能見性。你執著了名字相,你只能成為一個訓詁學家、經學家,頂多如此。拿《論語》研究的博士,可以當研究《論語》的教授,寫論文,做為世間的所謂學者專家,但是孔顏心法你得不到。歷代的大儒很多都是這樣,他沒得到聖賢心法,他執著文字了。江謙先生這裡有蕅益大師之風,他在這裡也是給我們破除這些學習的障礙,教我們不要執著名相。

  我們悟「性一而名與相萬殊」,這個名、相是兩個不同的方面。名是講它的名字,相是現象。性是宇宙的本體,我說本體,大家不要再執著有個本體,這一執著又是名字相。知道有這麼回事就行,萬法從自性而生。這萬法,一切現象,就叫相。山河大地,地球、月球,太空、宇宙,這都是相。一切萬物從哪來的?從這個性而生的。儒家、道家把它稱之為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這是《道德經》上講的。萬物就是宇宙萬物,從道而生的。道,無形無相,就是自性,六根接觸不到,但是它真有。因為六根接觸不到,所以佛法也稱它空。《心經》上講,空不異色、色不異空,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空是講自性,色是講物質,萬物。萬物不離自性,萬物是自性所生的,所以空不異色、色不異空,異是不同,它倆沒啥不同,兩個是一不是二,空和有是一不是二。離開性找不到相,離開相你也不能悟到自性,這兩個就是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所以一切萬物既然從自性所生,它就是當體即空,因為自性都是空的。

  現在量子力學家已經用科學方法證實這點。你看普朗克博士說,普朗克是量子力學的奠基人,德國的物理學家,拿到了諾貝爾物理獎。他就說,這世上根本沒有物質,這是他幾十年對量子的研究表明,世上沒有物質。這物質哪來的?物質一般說由量子組成,量子是最小的微粒,好比現在講的夸克、電子,甚至比這還小,小光子。這些最小的物質單位又是由什麼組成的?普朗克講,這些都是由意識振動而生。振動,什麼動?念頭動,意識就是念頭,心在動。心要是不動,不會產生這些物質現象,因為有了動,才會有這些物質現象。最細微的波動產生了量子,這些粒子、夸克、電子等等,由它們又組成了原子、分子、物質,山河大地,宇宙萬物。這才明白,真的《心經》上講得沒錯,「色即是空」,物質就是空,它就是一種動相;「空即是色」,由這個真空當中因為一振動就起了色相、物質,所以真的是性相不二,空有不二。所以性是一,相是無量無邊的。這就是我們要悟的道理,性一,性只有一個,而名與相萬殊。

  佛經把這個道理講得最清楚,其他的宗教都只是講個大概。宗教裡面都講這是神創造了萬物。神是什麼?就是自性的代名詞。自性創造萬物,怎麼創造的?動。量子力學家講的動相,動產生了萬物。不動,沒有萬物,沒有相,叫常寂光。懂得這個道理,你就知道真的宇宙原來是一體的,全是我這自性動相所現的境界。心一動就有這個相,所以所有的相都是跟我一體。一切人、一切事、一切物,山河大地、宇宙星系,跟我是一體,是一不是二,從一個根源出生的。既然是一體,就得愛它們,愛它們就是愛自己,不愛它們也是不愛自己,因為是一體的。就好像我們人身,人身所有的細胞跟自己是一體,細胞很多很多,連頭上毛髮有多少都數不清,細胞就更多了。我們現在這個人體(人身),就好像宇宙這個大人體當中的一個小細胞。我們現在只是迷了,誤把我這個身體當作自己,身體以外的這些境界就不是自己,這是錯誤的想法,這是迷惑顛倒。

  就好像這裡講的,你認為君夫人就是這個人,寡小君就不是這個人。錯了,君夫人是她,寡小君也是她,都是她,一體的,名號不同。所以,這鍾茂森是我,那你們在座的也是我。你們各自有各自的名號,這些名號都是「我」。包括你們的身體也是我,你們的思想也是我,統統都是同一個我,這個我是真我。你這個我,也是我這個我;他這個我,也是我這個我,同一個我,這個我叫法身。所以十方一切佛,共同一法身,這個佛包括過去佛、現在佛、未來佛,未來佛是現在還迷惑的眾生,我們就是未來佛,全是一個法身。只是我們不認識我們有這個共同的法身,把我們現在這個肉身當作自己,然後就自私自利、損人利己,迷惑造業。你看,多麼渺小、多麼冤枉、多麼可悲!

  所以聖人來到這個世間,告訴我們什麼?就是把這個真理告訴我們,讓我們開悟,認識一體。所以曾經有人問過我,我在新疆參加論壇,講完一場講座之後,當地的報紙記者來採訪我,他問了我一個大問題。他說,「你講的要認識宇宙人生真相,宇宙人生真相到底是什麼?」我就告訴他,就是一切萬物一體,這就是宇宙人生真相。這一體也不是個實體,是自性所變現出來的,也是虛妄相,但是先要認識它是跟我一體的。在《楞嚴經》上舉了一個比喻,自性好比大海,大海只有一個,我們每一個眾生就好比一個小水泡。大海一起伏就會有水泡出現,水泡很多很多,無量無邊,就好像眾生無量無邊一樣。這個小水泡不僅是它自己,而且是什麼?其實包含它自己所認識的世界,它所認識的宇宙都在這小水泡當中。我們其實認識的就是這麼渺小。現在天文學家觀測到的宇宙,能夠看到一百五十億光年之外的那個太空,很大,但是還是這小水泡當中的宇宙。我們生活在自己的小水泡當中,什麼時候把水泡打破了,你發現你原來就是大海。這就認識自性,佛家講明心見性。

  所以我們要怎麼修?修,首先第一個,把心量擴大,不要只想自己,不要只想自己一家。想到身、家,太渺小了。小水泡當中還要再執著這裡頭的這麼一點點小的水分子,以為那個就是你,錯了!把心量擴大,這就是仁,孔子講的仁,仁者愛人。如果沒有大心量,不會愛人,只想自己,怎麼會愛人?《弟子規》上講的,「凡是人,皆須愛,天同覆,地同載」,這才叫仁。那麼天地實際上還是在這小水泡當中,先從這開始愛起,愛你自己的天地,你天地當中所有的人。這整個宇宙就是你的天地,先從這愛起。然後再擴大心量,要知道宇宙是重重無盡的。《普賢行願品》裡面講,一個微塵裡頭都有圓滿的宇宙,大世界。每一個世界裡面你看微塵有多少?太多了,微塵,我們現在講基本粒子,那數量無量無邊。每一個基本粒子裡面又有圓滿的宇宙。這樣一重一重的下去,是立體的,一重一重,無量無邊,這真是個大海,我們都要愛,因為那都是自己。

  現在我們在這個人間,要遵守人間的道。剛才我講的道是宇宙的道,宇宙的道在人間就顯現出人間的道。人間是什麼道?五倫大道。五倫是講五種人際的關係,父子、君臣、夫婦、兄弟、朋友,五種關係,這也是道,道的顯現。我們要敦倫盡分,要和諧五倫關係,盡到自己的義務和本分,這也是《大學》裡講的知止。所以江謙補註裡面講到「止」,說「為人君止於仁,為人臣止於敬」,這是君臣,君仁臣忠,忠表現就是敬。君是什麼?君是領導。臣就是被領導的,下屬。君臣關係,只要有一個團體就會有君臣,很普遍,不僅是國家。國家領導人是君,我們老百姓是臣,公務員是臣,幹部是臣。一個團體裡面也有君臣,像一個協會,協會裡頭有總幹事,這是君,底下幫忙的人要服從總幹事的領導,這是臣;學校校長是君,這些老師們是臣,還包括學生們都是臣,被領導的。所以君止於仁,止是他的心住在那,住在仁道上,仁愛。為人君不是高高在上作威作福,不是的,那就不是為君之道。君是什麼?像父母一樣關懷底下的人,這是仁,所謂愛民如子。而且這個仁是平等的,沒有分別、沒有偏私。偏私就不叫仁,那叫偏愛,那就會反而起衝突,會有不服。為人臣止於敬,對君要敬重,要致敬,要全心全意的來服務,要無私的奉獻。這講究義,君臣要有義。

  「為人子止於孝,為人父止於慈」,這講父子的關係,五倫當中首要的。父子有親,這是愛心的原點。我們說愛整個宇宙的一切眾生,這個愛是大愛、博愛,從哪生起來的?首先要對父母愛,父母跟兒女之間的這個愛心,沒人教,天生就會,這種孝慈。為人子的,做人兒女的要孝。孝的含義也是非常深廣,在這兒我們就不展開了。展開那可以說四十個小時,我曾經講過《孝經》四十個小時,大家可以去看看,參考參考,就講這一個孝字。孝的層次很深遠,一般講從事親開始,侍奉父母,然後事君,然後立身,孝的三個層次。對父母,要懂得養父母之身,還要懂得養父母之心、養父母之志。從哪落實?從《弟子規》落實,止於孝。為人父止於慈,這個慈,不僅是養他,還要教他,「養不教,父之過」。這個父涵蓋了父和母,父母。而且對教養孩子來講,母親的責任更大。兒女不好好去教,那是父母的大過失。不僅對他自己是過失,對家庭是過失,對整個社會、整個天下都是過失。印光大師講,「家庭教育是天下太平之根本」,專門講了這一篇文章。

  我是一月份到馬來西亞,在中華文化教育中心給他們上課講了這個專題,天下太平的根本。所以這個「慈」最重要的是教。孟母之所以永垂青史,就是因為她善教孩子,慈母!所以現在聽說大家都有提議,要把孟母的生日,農曆四月初二做為中華母親節。因為我們現在過的母親節是西方人的母親節,現在應該有中華母親節,應該用孟母的生日,我非常贊成。中國的母親,特色在哪?在善教兒女,不僅是愛兒女。愛兒女,說老實話,畜生裡都有,母雞都會愛小雞,光是溺愛不行,最重要是善教。孟母之所以偉大,在於她能教出一個孟子,這是真正的慈。

  下面說「與國人交止於信」,跟國人、跟這些朋友、鄰里鄉黨交往,止於信。信是外表,內心是忠,忠信。「君子有大道,必忠信以得之,驕泰以失之」,這是基本做人的品格,言而有信,要有道義,不能夠自私。你看,這是《大學》裡面講到的「知止」,這是舉出五倫當中的三倫,君臣、父子、朋友,當然還有夫妻,還有兄弟。夫妻之間,夫義婦聽;兄弟之間,長惠幼順,這都是知止,這都是隨順道。通過修這個道、修這種德,你就能夠真正悟入宇宙人生的真相,那就是真正的道。這些相,包括五倫都是相,都是道的一種顯發。隨順道就是修德,所以「其為致良知,一也」。這種相是很多,實際上都叫致良知。《大學》裡面講的,「格物致知,誠意正心」,這個致知,就叫致良知,良知就是本性本善。問題是我們有沒有把本性本善顯發出來?顯發了,就叫致良知。怎麼去顯發?你隨順道來生活、來待人處事接物,這都是致良知。等到你致良知了,一也,你到達這個境界了,同一個境界。聖人所得的都是同一個境界,這叫證道。

  這第十四章這麼簡單,就講了怎麼稱呼一個君夫人,江謙先生給引申了這麼多。所以這會讀《論語》不一樣,一聞千悟。今天時間到了,我們「季氏第十六篇」也就講圓滿了。下次我們就繼續講第十七,「陽貨第十七篇」。今天有講得不妥之處,請大家多多批評指正。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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