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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 ...

2012-12-28 16:46| 发布者: 清珠| 查看: 378990| 评论: 0

摘要: CAZ140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57-007-0001 尊敬的各位大德、朋友,大家好!我們今天開始學習《論語》。 《論語》這部書是孔夫子跟他的弟子們講學 ...
第一二六集

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鍾茂森博士主講  (第一二六集)  2011/3/1  香港佛陀教育協會  檔名:57-007-0126

  尊敬的諸位仁者,大家好!大家請坐。我們繼續來學習《論語》,請看「陽貨第十七」第五章:

  【公山弗擾以費畔。召。子欲往。子路不說。曰。末之也已。何必公山氏之之也。子曰。夫召我者。而豈徒哉。如有用我者。吾其為東周乎。】

  這一段是講魯國曾經發生的一個故事,孔子遇到這種情形所做出的一個行動。從這個行動中,我們要去體會聖人的存心。『公山弗擾』是一個人,在魯國,他是季氏家的一個邑宰,在費邑。『以費畔』,這個「費」不念廢,念必,是魯國當時的一個城邑,就是一個小縣城。根據《左傳》的記載,公山弗擾當時曾經跟陽虎一起把季桓子給拘留了,他自己(公山弗擾)就在自己的管轄地域裡頭反叛,這個「畔」就是叛亂的叛字。當然具體的事情歷史上記載得並不詳細,但是《論語》上這段話確實是有出處,就是《左傳》上曾經講過,公山弗擾曾經反叛過季氏。在他反叛的時候,曾經派人來召孔子去為他服務,所以『召』就是來召喚孔子。孔子『欲往』,孔子竟然要去。這個行動就令很多的弟子不能理解,因為孔老夫子是提倡君君臣臣、父父子子,提倡孝、忠,公山弗擾違叛(違背、叛亂)他的主人,孔老夫子竟然還要去幫助他,確實弟子們不能理解。孔子欲往,當然這個欲往還未往,實際上也沒去,但是他是想要去。子路這個時候沉不住氣了,他是一位比較直率的人,所以『子路不說』,這個「說」就是通喜悅的悅字。不高興,就發話說,『末之也已,何必公山氏之之也?』這個「之」,第二個之是動詞,孔安國註解是說,「之,適也」,就是到的意思、往的意思。這個話意思就是說,「無可之則止,何必公山氏之適?」這是孔安國的註解。子路就跟老師說,公山弗擾這個人不值得要跟他共事,我們沒有地方去就罷了,無可之則止,沒地方去就算了,何必一定要到公山氏那裡?這就是「末之也已,何必公山氏之之也」的意思。

  結果,我們來看孔老夫子的回答,孔子曰,『夫召我者』,夫是語氣詞,他說,『召我者,而豈徒哉?』意思是,豈就是怎麼能夠,徒是徒然,既然有人召我去輔助他,我怎麼可能是徒然無功?底下就說,『如有用我者,吾其為東周乎?』這個意思,根據李炳南老先生的《論語講要》,是說,如果有人要用我,就像公山弗擾一樣,那我就當為周天子而行。當時是周朝,不過周天子已經沒有實權,實權都分散在諸侯國手中。很多國家(諸侯國)實權也不在君主那裡,都分散在大夫手中,像魯國季氏專權。到那個時候,已經是連大夫都沒有權,季氏都沒權了,你看陽虎、公山弗擾他們掌握了大權,這都是嚴重的違禮行為。孔老夫子一心要改變這種狀況,要變亂為治,所以他是要為周天子而行,也就是說,讓天下恢復禮治。這個是心懷天下,要和諧世界。當然,他有這個心志,必須要有緣、有條件才能夠實現這個理想。所以只要有緣分,孔老夫子一定會緊緊把握這個機會,哪怕是像公山弗擾這樣的,所謂亂臣,孔老夫子尚且都不放棄這種機會。這從中我們能體會到孔老夫子那種仁愛的存心,不惜犧牲自己的名節而去盡心盡力為天下人做一分貢獻,真正是古人所謂的「知其不可為而為之」,這種悲天憫人的情懷,我們要細細的體會。孔老夫子絕不是為名利而去投靠公山弗擾的,真的是悲天憫人。

  在古註上關於這段事情,因為在歷史的記載當中沒有定論,所以也不知道公山弗擾是何時叛變。《史記.孔子世家》認為是魯定公九年。根據《左傳》記載是定公十二年,而且當時孔老夫子應該是在魯國做大司寇,那麼好像公山弗擾沒有理由召孔老夫子去為他服務。假如孔老夫子是大司寇,這個地位比公山弗擾還高,他是大夫,公山弗擾只是家臣。當然,這種說法不一,也很難考證,我們這裡姑且存疑就好,不必去鑽牛角尖。當然古註裡面還有關於東周和西周的說法,為什麼孔老夫子在這裡講東周不講西周?他要為周天子而行,應該是恢復西周的,最好是文王、武王、周公那個時候的禮治。

  蕅益大師的註解當中也有提到,他講到,「原不說公山決能用我。卓吾云,言必為西周,不為東周也」。蕅益大師在這裡講,孔老夫子沒有說公山弗擾一定會用我,但是這裡卻是說「如有用我者,吾其為東周乎」,可能這個用我者不一定是指公山弗擾。這個意思好像給我們透露一點點,孔子說這個話,如有用我者,到底這個「用我者」是誰?我們在這裡猜,很有可能是魯君,魯國國君。但是當時的情況確實不宜公開,孔老夫子是祕而不說。可能當時孔老夫子有一個這樣的使命,要去平定內亂。或者更有甚者,藉公山弗擾來削弱季氏家族的勢力,而讓魯國國君重新掌握實權、恢復禮治。這個都是我們後人在這裡猜猜而已。但是有一點我們可以肯定,孔老夫子去投靠公山弗擾,絕不是只為公山弗擾個人來服務,他是為全天下服務,他為周天子而服務,這個是可以肯定的。孔老夫子有這樣的智慧和能力,或者能讓公山弗擾回頭,或者能夠實現孔老夫子讓魯國國君恢復君權的這個使命,這就不得而知了。很可惜孔子沒有去成。當然個中原因我們也沒辦法考究,歷史沒有記載。

  蕅益大師引了卓吾先生的話,這是李贄,明朝人,他有一部《四書評》,「言必為西周,不為東周也」。「吾其為東周乎?」因為當時東周是亂世。我們知道西周最後一個天子是周幽王,周幽王因為寵褒姒而亂國,天下大亂。犬戎叛亂,推翻了西周的政權,被迫遷都,是周平王建立了東周。東周以後,諸侯漸漸就爭權,所以就形成天下的大亂。到了東周春秋時期,這就很亂了,真的是禮崩樂壞。此時孔子出世,他自己真是以仁為己任,他有使命感,要在天下恢復周禮,從魯國做起。所以當時他其實是說必為西周,也就是說要讓這個天下恢復到西周那個時候的治世,而不再像東周這樣的亂世。這是孔老夫子那種以天下為己任的大使命。所以《論語》當中說到,「天將以夫子為木鐸」,木鐸就是比喻,它是一種金口木舌的鈴,能搖得很響,這木鐸就表示孔老夫子的出世能夠震醒世人,這是亂世中聖人出現。所以他把握一切可能把握的機會來幫助世間,這就是仁。仁不是只講自己的存心,「我現在是為天下人著想」,你要真正做,要做出來,這個仁心才能是真實的。而在做的當中又能夠隨緣,一點都不執著,隨緣妙用。妙用就是因為不執著,這就是妙用;如果一執著,這就不能妙用。像孔老夫子當時,公山弗擾召他,他就去,這是隨緣。隨緣當中他知道,他有把握藉此機會讓魯國恢復禮治,從而影響到整個天下,讓天下恢復到禮治。可是後來不成,不成也只好作罷。不成,還要削尖腦袋去,這就是攀緣。孔老夫子沒有自己的私利,所以既不執著,同時又能夠抓住一切機會去幫助天下。自己是清白的,「清者自清,濁自濁」,外面的污染染不上你的。

  據《雪公講要》當中有提到,《論語》當中有這麼一句話,「子欲居九夷」,九夷這個地方在哪,現在也考據不了,但是在那個時候說的,可能跟公山弗擾有關,是不是在他那個地方?難說。他要欲往,想要去。別人說九夷那裡是「陋」,陋是那裡很不好,風俗很壞。孔子怎麼回答?說「君子居之,何陋之有?」君子到風俗很惡劣的地方居住,他能夠轉變這個社會風氣,他自行化他,所以何陋之有?只要心不陋(這個陋是簡陋的陋),社會也就不陋了,這是境由心轉。所以聖人他只在改自己心念上下功夫,只是內求,絕不外求。因為外面的一切境界都是內心的一個反映,會隨著你的內心變化而變化,正所謂「境緣無好醜,好醜在於心」。只要深得義趣,你就能夠此生入聖賢之域。像這種公山弗擾召孔子的事情,《論語》中出現過三次,底下我們還會講到「佛肸(音必西)召」,第七章,一會兒就會講到,他也是跟公山弗擾一類的人。之前在第六篇我們也看到「子見南子」,孔老夫子見南子這章。這三章召孔子的人都是不賢的人,小人,但是孔子都願意去見他們。

  我們把「子見南子」這段也讀一讀,三章一起合起來看,來體會夫子的存心。「子見南子,子路不說」,這也是子路不高興。南子是衛國的君夫人,當時衛靈公寵愛南子。南子是個非常淫亂的女子,她把衛靈公迷得神魂顛倒,所以衛靈公對南子是言聽計從。當時在衛國所有的,幾乎是所有的這些大臣、大夫都非常敬畏南子,賢臣就敬而遠之,像當時有蘧伯玉,這是賢臣,蘧伯玉也是孔老夫子很好的朋友。還有一些佞臣。南子見孔子來投靠衛國,就要召他見面,孔子就見了。子路也是不理解,為什麼夫子這樣卑躬屈膝?這個心理,跟公山弗擾和下面講的佛肸召孔子時,子路的心情是一樣的。當然不是因為懷疑孔子見了南子,有人會非議孔子,說他、南子淫亂,學生們不會有這種懷疑,但是不高興就是在於孔老夫子竟然這樣的卑屈自己,很不能夠令弟子們接受。「夫子矢之曰」,當時他向子路發誓,「予所否者,天厭之!天厭之!」意思是說,如果我有做得什麼不對的地方,這個予所否者,具體是講,如果我做得不合乎南子的心願,必會觸怒南子。這個天就是代表南子(根據劉寶楠《正義》的說法),南子就會生起憤怒。因為當時她是不可一世的,所以孔子也不願意太固執己見。不見南子的話,觸怒了南子,就影響到他在衛國推行禮治。所以你看,孔老夫子為了行道而忍人所不能忍、行人所不能行,甚至對自己的名節也並不在乎。名節還是小事,天下是大事,為了天下人,自己什麼都可以犧牲,這是聖人的達節。達是圓滿,這種節操不是俗情所能夠理解的。如果不是完全放下自我,辦不到。這個不是小人(就是一般普通人)的「言必信,行必果」,而是真正大聖那種隨緣妙用,毫無自我。我們再看底下第六章,我們再看第六章:

  【子張問仁於孔子。孔子曰。能行五者於天下。為仁矣。請問之。曰。恭。寬。信。敏。惠。恭則不侮。寬則得眾。信則人任焉。敏則有功。惠則足以使人。】

  這章是子張向孔老夫子請問『仁』的道理,孔子答覆說,『能行五者於天下』,就可以稱為仁人了。這五樁事是什麼?子張就繼續請問,『請問之』。夫子回答說,『恭、寬、信、敏、惠』,這是把五樁事情的名稱給他講出來,下面就分別解釋。

  第一,『恭則不侮』。恭是恭敬人,不被人侮慢,侮是欺侮,不侮就是不被侮慢。邢昺的《註疏》當中就說到,「言己恭以接人,人亦恭以待己,故不見侮慢」。這就是告訴我們,為人處事都要恭敬,敬人、敬事、敬物。能夠對任何人都恭而有禮,自然人家也就恭敬你,所謂「敬人者人恆敬之,愛人者人恆愛之」。愛表現在敬,如果連敬人都做不到,怎麼可能愛人?這個恭,它是從心的,表示從心上要生起對人的恭敬。以恭敬的心去對待人,所做的一切事自然就符合禮,因此叫恭而有禮。能夠這樣去待人,別人對我們也會恭敬,那你就不會被侮慢。凡是遇到被人欺侮,那都是因為先是自己失掉恭敬心,所以做事各方面不周全。

  底下講『寬則得眾』。寬是寬厚,寬厚待人,必定讓人覺得非常喜悅,很服你,因此你就得人心,這「得眾」。所以我們待人千萬不要吹毛求疵,別人有過錯,要以恕道待人,寬恕別人、原諒別人。誰不會有錯誤?看到人家錯誤就抓住不放,那就會傷害人。真正君子,「行有不得,反求諸己」,是我自己做得不夠,而不能夠責備別人。就譬如說剛才我們這講義,請同修幫我們打印,有兩頁忘了送進來,這是我自己大意,沒留神檢查一遍。天天都送得很齊,今天丟了兩頁,沒送進來。我們不能夠批評別人、責備別人,是自己做得不夠,反求諸己。自己對講義恭敬心不夠,而不是因為別人過失。

  下面說『信則人任焉』。言而有信,這就能夠得到別人的信任。這個「任」是別人可以委以你重任,也就是信任的意思;「焉」可以看作之於,任之於,就是把重任可以委託給你。「凡出言,信為先」,信近於義,所以出言一定要有誠信,這也是仁。

  下面講『敏則有功』。「敏」是敏捷,講做事很敏捷,絕不拖泥帶水,雷厲風行。我們講,不做則已,一做就得做得快捷,效率要高,這樣才能夠做成功。如果做事拖拉,往往拖過機會就沒有了,所以做事情要敏捷。不做事的時候,自己非常的悠閒自在,一做事,那就集中精力把它做好。當然做事是以仁做標準,是利他的,不是為利自己。有的人為自己做事很敏捷、效率很高,但是為別人就拖拉、就不在乎,這也錯了,存心錯誤,那是自私自利。所以敏者未必有仁,但是仁者一定會有敏。這個敏,是為別人做事、為社會大眾做事非常敏捷。

  底下『惠則足以使人』。惠是給人以恩惠,對人厚道,這樣人必定會感恩圖報,就足以使用人了。往往做事不是一個人能夠做得了的,要大家的力量,齊心協力才能做得到。事情做成功了,我們應該什麼樣的心態?功歸於人,過歸於己,這就是惠,這是厚道的存心。如果這個事情做成功了,領導獎賞,獎賞都歸別人,推功於人,歸咎於己,這就是厚道。別人心裡反而對你更加佩服,而且下一次再合作,他會更努力,辦事更敏捷,你就能夠得人。

  所以這五樣,恭、寬、信、敏、惠就是仁的表現。夫子教我們,自己做到了,要行於天下。不是說光在自己這一家、一國而已,要向天下把仁道能夠推廣出去,讓人家看到什麼是仁。否則仁只是一個概念,虛無縹緲的,到底什麼樣子?你要表演出來。夫子說了這五條,就是告訴我們表演出來。你能做到,這就是仁;做不到,光說不管用。

  蕅益大師在註解當中說,「要以此五者行於天下,方是仁。不得捨卻天下,而空言存心。以天下不在心外,而心非肉團故也」,這是把宇宙人生真相都點出來了。夫子說這個話,為什麼要這麼說?道理很深。蕅益大師說,要以此五者,就是恭、寬、信、敏、惠,恭敬、寬厚、誠信、敏捷、恩惠,這五樣行於天下,這才是仁。如果是捨了天下而空言存心,一般人學了這些聖賢道理,就講「我有這存心就行了,不用做的」,這叫執理廢事,那就不是仁了。所以不得捨卻天下,而空言存心。即使是心已了達仁的妙義,還是要去力行,這個功夫才是真實的,境界才不會虛妄。仁,你看這個字,人字旁一個二,二人,代表什麼?一個是我,是自己,一個是我以外的一切人。人我合成一體,這叫仁。也就是說我與天下合為一體,這是仁。所以看到天下有難,我們一定要幫助,不可以躲到小樓裡面說,我現在是修仁道,天下都不管了。理上是能說得通,你心仁,天下就歸仁了;但是事上你沒做到,就不能是理事無礙、事事無礙。那就變成什麼?變成執空。

  我過去就有這個問題,五年前將工作辭掉以後,我就很想去找個地方閉關靜修,修我的仁心,等到自己成為聖賢了,然後再出來幫助天下。但是被老師訓斥了一頓,說我這種樣子,「恐怕天下都已經被滅掉了,你還沒修成!」我當時還不太理解,我就向老師請問,「老師不是講過嗎,這天下跟自己的心是一體的,是一不是二,自己歸仁,天下就歸仁。那我把自己的心修成仁的境界,天下不就好了嗎?」還是不明白。結果老恩師給我點了一句,說「那你能夠為天下,你能夠度眾生,你不也是自度嗎?證明你還把自己跟天下分為兩截,你還是二,你沒有歸一」。歸一的人是什麼?絕對不會捨卻天下而空言存心,這蕅益大師講的。就好像你這身體哪裡的部位痛了,你肯定有反應去幫助它。像你左手被夾傷了,你右手肯定去撫摸它,這是關懷、照顧,這就叫仁。仁就是一體,右手幫助左手是不講條件的,立即反應就是幫助它,因為它有難了,它需要幫助,想都不想就做出行動。如果說這右手自己想,「我現在回去閉關修仁,等到我修成功了我再出來幫助你」,它會這樣做嗎?這樣做就叫不仁。所以中醫上有一句話,有一句成語叫麻木不仁,麻木不仁就是說肢體的某一塊已經麻木掉了,沒感覺了,沒感覺就叫不仁。你看,一體都沒感覺,不仁到極處!我們既然跟天下是一體,你真有這個觀念,你看到天下有難,你會不做出反應嗎?你會不去幫助他嗎?不可能的。除非你是沒有這個條件,幫不了,只要有條件,你肯定幫。

  恩師現在讓我認真的學習經教,跟大眾分享學習心得,這也是幫助大家,也更是幫助自己。我們幫助天下的做法就是用教學。你看老恩師今年八十五高齡,尚且是學而不厭、誨人不倦,這就是仁,完全做到了仁,他不會捨掉天下而自己躲進小樓去閉關。有沒有這樣的人?歷史上也有這樣的大聖賢,那是沒有條件、沒有因緣。因為講經說法,要講究法緣,就是有人聽你的,這就有法緣。沒有法緣,那當然只能是躲到深山裡面,繼續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等到以後法緣成熟再出來。現在有緣,如果不做,實際上還是攀緣,攀那個清淨的緣,心裡還是有染,染上清淨。

  所以真正要行仁道,就是那種十足的仁愛,不捨天下、不捨眾生,不忍眾生苦、不忍聖教衰,這顆不忍之心就是仁心。這個心理是動力,推動著我們去努力的學習。自己要提升自己的境界,然後你才能夠更好的幫助別人。自己境界不夠,幫助的效果就有限,所以自己要努力的去修。修,沒別的,就是放下。放下不是說把事情放下不做了,不是,是心裡的妄想分別執著放下。一般凡人心裡牽掛特別多,猶豫、憂慮特別多,做起事來就拖拖拉拉,甚至畏首畏尾、猶猶豫豫、不能決斷,這是凡人。聖賢君子他們平常心裡不牽掛任何事情,心是空的、空寂的,事情一來立刻提起來,將仁做出來。

  這個道理,後來我終於有一點體會,所以現在不疲不厭,每天在這講課。當然講課、備課也是一樁辛苦的事情,但是我現在已經感覺到不辛苦了。不是說我現在備課技術很好,不用什麼時間了,也不是。花時間還是花得不少,但是心裡沒有厭倦感、沒有疲勞感。不要想自己,你就不疲勞。疲勞怎麼來的?你老想自己就疲勞。「我做這麼多事情,該歇一會兒了,該多睡睡了,該去旅遊旅遊、放鬆放鬆了」,你這麼一想,就是疲勞感。不想自己,你疲勞感就很小,一天一天,我們向仁的境界邁進。仁的心,其實就是你的一念之間完全把自己放下,仁的境界就到來了。所以夫子曾經說過,「仁遠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仁的境界很遙遠嗎?不遙遠,就是你一念之間,我欲仁,斯仁至矣。這是孔子講的心法,你心裡念頭轉過來,不想自己,只想天下,這就是仁,自己沒有了。自己在哪?自己就是天下,跟天下合為一體,這就是仁。所以我欲仁,斯仁至矣,就到了,境界就到了。理上雖然是這樣,但事上起修可是要努力,理可頓悟,事須漸修。夫子在這給我們指出漸修的方法,就是恭、寬、信、敏、惠這五事,要去力行,天天幹,把自己的習氣毛病都磨掉,你這個真心才能完全現前。否則,只是在理上通,事上不做,那就變成鏡中花、水中月,那不真實的。不真實不要緊,還誤以為自己達到境界了,那就麻煩了,就會講出大妄語,說自己怎麼怎麼,已經到了什麼樣的境界,誤會了,這是等於入了魔境。

  蕅益大師下面說,以天下不在心外,而心非肉團故也。所以整個天下就在心內,因為一切宇宙萬物都是心所變現的。南宋跟朱熹朱夫子同時代的另外一位大儒叫陸九淵,他曾經講過,「吾心即是宇宙,宇宙即是吾心」。他說的這個心不是指肉團心,肉團心就是我們這體內的心臟,那個只是人體一個器官,作用並不很大。蕅益大師在這講的心是指我們的真心、我們的自性,宇宙天下都是我們真心、自性所變現的,所以稱不在心外。明白了這個道理叫開悟,開悟了,就是認識到仁,知道天下與我一體,就是我的心變現的。然後要修,那就得要真幹,悟後起修,一點一點的把這真心顯發出來。

  所以你看夫子對顏回講仁,告訴他「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這是頓悟法,告訴你,你這一天能夠克己復禮,這一天天下都歸仁。為什麼?天下不在你心之外,跟你是一體的。自己以外沒有天下,所以自己歸仁,天下就歸仁。所以「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這哪是人家的事情?自己的事情,只是自己分內的事。因此治國平天下都是分內事,不是別人的事,就是我自己的事。這段話顏回聽明白了,就頓悟了。悟後起修,孔老夫子就告訴他,怎麼修?「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告訴他四勿,佛門稱為持戒。真正你悟明白了心性的道理,做起來從持戒開始。持戒包括三種,所謂律儀戒、攝善法戒、饒益有情戒。律儀戒就是凡是惡的、不好的行為都不做,遵守戒律,不犯威儀。攝善法戒就是凡是善的事情都要去做。譬如說我們有這個機緣能夠弘揚正法,我們要努力去做,你不做,這也是犯戒,犯了攝善法戒。除非你沒有機會,譬如說你不會講,或者沒有講台,沒有這些機會,那可以。可是有這個機會不去講,不去利益眾生,這就是犯戒。另外一個,饒益有情戒,有情眾生,不光是人,一切的眾生我們都要利益他,而且饒益,饒是豐饒,給他們以豐豐富富的利益。這是持戒,這是講到非禮勿言、勿動方面的道理。所以明白了要力行。我們再看底下第七章:

  【佛肸召。子欲往。子路曰。昔者。由也聞諸夫子曰。親於其身為不善者。君子不入也。佛肸以中牟畔。子之往也。如之何。子曰。然。有是言也。不曰。堅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緇。吾豈匏瓜也哉。焉能繫而不食。】

  先介紹一下歷史的背景,這段話當時是因為發生了這麼一樁事,當時春秋有一個晉國,發生了一場內亂。根據《史記.晉世家》的記載,晉國自晉昭公以後,有六卿日益強大,六個大夫他們的家族日益強大起來。他們分別是韓、趙、魏、范、中行以及智氏。後來智伯,這是其中的一家大夫,跟趙、韓、魏三家合力滅了范氏和中行氏,滅了其中兩家(就是四家合起來滅了兩家),就把那兩家的封地瓜分了。不久之後,趙、韓、魏這三家又殺了智伯(這是剩下的四家其中三家趙、韓、魏,又把智伯這家又給滅了),分了他的地。所以最後晉就分為三家,這就是後來戰國時期的趙、韓、魏三國。當時這所謂的六卿,六個大夫家挾持晉國的君王,互相攻伐異己,各自為政,擴張自己的私家權力,很難辨別哪一家是對、哪一家是錯,這個是非很難有公道的定論。

  那麼佛肸是誰?「佛肸」這兩個字念必西,那個字不念「佛」,念必。當時春秋時期還沒有佛來,佛教正式傳進中國是漢朝,漢明帝永平十年。佛肸是晉大夫趙簡子的邑宰,就是趙家的一個家臣。根據清儒,清朝的大儒劉恭冕引《史記.孔子世家》的說法,說到「佛肸為中牟宰」,中牟這個地方當時屬於趙簡子,他當那個地方的官。「趙簡子攻范、中行,伐中牟。佛肸畔,使人召孔子」。趙簡子當時因為要攻其他的兩家,剛才提到的四大家族滅了其他兩家(就是范家和中行家),中間要路過中牟這個地方。結果佛肸就叛變,所以當時就派人想要召孔子來幫助他,這跟公山弗擾有相同的性質。根據這個話,也有的人說是「以中牟為范、中行邑,佛肸是范、中行之臣」,這也是一種說法。也就是說,佛肸當時很可能就是范家或者是中行家的家臣,不是趙家的家臣,趙家要打范家和中行家,那他肯定要去抵抗。但是,因為當時趙簡子是挾君王以令晉國,晉國當時趙簡子是很強大的,那麼他以晉君君王的指令來攻打范家和中行,因此《論語》這裡就稱佛肸是叛變,實際上也不能說他是叛變。當時是非都沒辦法論,都是為了自己的私欲,所以有一句話說「春秋無義戰」,所有當時的戰爭都是不義的。

  還有李炳南老先生的《論語講要》又引了翟灝《四書考異》。翟灝是清朝人,他有一部《四書考異》上也說,「簡子(就是趙簡子)挾晉侯以攻范、中行」這兩家,挾是要挾、挾持,他用晉國國君的名義去攻打范家和中行家。「佛肸為范、中行家邑宰」,當時佛肸是這兩家的家臣,「因簡子致伐距之」,距就是拒絕,趙簡子要討伐他們,那當然要抵抗,所以「於晉為畔」。這就是在名義上好像佛肸就叛變了晉國,因為趙簡子是拿到晉國君王的命令的。「於范、中行猶為義也」,可是佛肸對於范和中行兩家還是屬於義,就是忠於他的主人的。所以這個事情就不能夠有什麼定論,誰是誰非?我看都不是,都是非的、都是不義的。

  所以如此看來,佛肸也是當時處於這樣的一種特殊時期,沒辦法。這時候他要請孔老夫子,所以『佛肸召,子欲往』。夫子也跟公山弗擾召喚他一樣,也想要去幫助他。當然前面《論語》已經講過了,公山弗擾召他,孔子的心是為了推行周天子之令,心懷天下,不是為某個人的,也不是為某一家,也不是為某一國,是為一個天下。「子欲往」,子路在這也有不高興,子路是個直人,所以他不以為然,就說,『子路曰:昔者,由也聞諸夫子曰』,說他從前曾經聽夫子講過這兩句話,什麼話?『親於其身為不善者,君子不入也』。這個話就是說,「親於其身」就是自己親身,親身做不善的事情,這樣的人,君子不入也,是不到他那裡去。子路認為佛肸叛變晉侯,這屬於不善不義,為人臣要止於義、止於忠,他是不忠不義,那您為什麼還要去他那裡?當然孔子其實也知道,佛肸那個時候不能說是叛亂,因為趙簡子攻打中牟這個地方,不是出於晉君(晉侯)的旨意,是趙簡子挾持他,趙簡子已經先不義了。子路在這說,『佛肸以中牟畔,子之往也,如之何?』佛肸現在在中牟這個地方造反,您老人家要去,這是怎麼回事?子路的意思也很明顯,責備他的老師。

  孔子很坦然的回答,『子曰:然,有是言也』。是的,我有講過這麼一句話。孔子很承認,這沒錯,但是這個情形還是不一樣。底下夫子說,『不曰堅乎磨而不磷?不曰白乎涅而不緇?』這個「不曰」是孔老夫子反問,就是說我之前不也說過這樣的話嗎?除了說前面你講的那個話,「親於其身為不善者,君子不入也」,但我也還講過這樣的話,「堅乎磨而不磷」。堅是很堅固的東西,磷是磨薄了,堅固的東西怎麼磨也不會薄,是磨不薄的,這個意思。「不曰白乎涅而不緇?」這個涅是用染料染,把它染黑,緇就是黑的意思。這個話就是說,我不是也說過,真正白淨的東西,怎麼染也染不黑。孔安國註解裡面就講,「磷,薄也。涅,可以染皁」。皁就是肥皂的皂,把它染黑。「言至堅者磨之而不薄,至白者染之而不黑。喻君子雖在濁亂,濁亂不能污(污是染污)」。孔老夫子講這個話,也是表達自己的心。在這樣的一個亂世當中,君子有著非常堅固的品行,不會受到這個時代社會的染污。所以真正堅白的東西,是磨不薄、染不黑的,這個比喻自己的心。

  底下夫子又說,『吾豈匏瓜也哉,焉能繫而不食?』匏瓜,有的註解說是一種老瓜,這個瓜老熟的時候它的皮就很堅硬,把它的瓤給去掉以後,可以用外表這個瓢來做用具。估計像顏回說的瓢飲,就是用這種瓜瓢來喝水,這是用來做一種用具。所以這種瓜,匏瓜在生長的時候是繫在藤上,不被人摘下來食用,只是用來做為一種瓢壺用具,這是一種說法。另外雪公也引《皇疏》講了又一種說法,「匏瓜,星名也」,這是天上星星的一個星名,「言人有才智,宜佐時理務,為人所用,豈得如匏瓜系天,而不可食耶?」這匏瓜是星星,給人看,但是不能食,這個就是說到這個人沒有得用。這種說法也可以,因為意思都是表達出來了。孔子的意思是說他不能像匏瓜星那樣懸在天空而不被人使用,意思是說他不願意做世間無用之人。夫子想要怎麼用?他想自己的作用是能夠幫助天下恢復禮治,這是他的使命,恢復禮樂的教化,這是他的大用,所以只要有這樣的機會他就去幹。他是真正像前面講到的,將仁行於天下。如果不是一心行道,難免會受到社會的染污。只有真正像孔子那樣的,心已經是到了堅白無染的境界,他有這個能力去改造世界。也正是因為他在不斷改造世界的同時,使得他的德行、他的學問更加堅不可摧。當然佛肸召他去,最後結果他還是沒去成,也是因為有原因,這個原因歷史上記載得也不多,沒有辦法考證了,反正就是緣不成熟。

  蕅益大師的註解就說,「磨得磷的,便非真堅。涅得緇的,便非真白。匏瓜,用為浮囊,而不用作食器,只是一偏之用。聖人無用,無所不用。故云『吾豈匏瓜?』乃顯無可無不可,猶如太虛空然,不可喚作一物耳。非是要與人作食器也。若作食器,縱使瑚璉,亦可磷可緇矣」,這個評論確實非常的到位。

  磨得磷的便非真堅,能夠磨得薄的那個東西就不是真正的堅固、堅硬;如果是染得黑的就不叫真白,真正堅白的,它是不可動搖的。這是比喻我們的品行,要去經受過考驗,你才知道是不是真的。沒有經受過考驗,怎麼可能斷定是真實的?好像我們的仁義之心,那要經過種種的考試,到最後可以斷定這是真實的,真堅真白。孔子實際上在這裡給我們做示現,他老人家是真堅真白,而還要去鍛鍊,還要去行道於天下。匏瓜,蕅益大師講是用作浮囊,不能夠作食器,這只是其中一種用途而已,匏瓜只能做一種用途。食器是用來吃飯用的,瓢飲那個瓢就是用來作食器。匏瓜去了瓤之後那個瓢只能做浮囊用。換句話說,匏瓜只有一種用,不能有多種用,這叫只是一偏之用。聖人絕不會只有一種用,連君子都不只做一種用,所謂「君子不器」,不器就是不是一種器物。一種器物只能做一種用途,君子不器,他是可以伸縮,隨順因緣而做多種用途,在任何的環境和因緣下都能夠服務社會大眾。

  底下說的一句就很妙了,「聖人無用,無所不用」。因為聖人他沒有一種特定要如何去使用自己的心,他沒有這個執著,所以他能無所不用。如果說有用,那只有有限的用途,那就有所不用,就有的地方用不了。用這個匏瓜做比喻,它可以用作浮囊,就不能用作食器,這因為它有用。聖人無用,無用是他沒有這種心念一定要把自己規定成做什麼用途,沒有這個意思,所以他無所不用。他有大用,他能夠有隨緣妙用,跟著這個緣,不同的緣他就有不同的用。因為聖人無心,他沒有分別執著,有分別執著就不能有大用。

  因此像孔老夫子是聖人,如果是周天子用他,他能治天下;如果諸侯用他,他能治國;如果是大夫能用他,他能夠治家;如果是家臣用他,像佛肸、公山弗擾,這是家臣,用他,他能夠幫助你做得很好,把你所管轄的邑能夠治理得很好。這緣不同,但是都有妙用。而這種用決定是什麼?可以幫助全天下。譬如說,孔子在魯國曾經做過中都宰,這是個小邑城,他做過那裡的宰官,他把這個邑治理得很好,真正是夜不閉戶、路不拾遺,成為全天下的榜樣。讓大家知道,原來治理天下也要這麼去治理的。後來魯國國君見到了,於是就把他提拔成大司寇,那就是宰相,他把魯國也治理得很好。這種用,不僅是對這一家一國的事情,也不是只對那個小地方,它的意義在於整個天下。也就是告訴世人,只要能夠復興禮樂,用禮樂教化世人,這世界就能和諧,天下就太平。

  你看我們老恩師,過去在他的家鄉廬江縣湯池鎮辦了這個教育中心,短短四個月當中就使得湯池鎮四萬八千人口的小鎮變得非常的和諧,人人都知禮,都受到了很好的教化,社會風氣有很大的轉變,證明和諧社會是可以用禮的教化來實現的。當時我們用的禮還不是什麼很高深的禮,就是《弟子規》,就有這麼大的作用。治理好這一個小地方,也就可以證明用這種教育的方法可以治國、可以治天下。所以我們老恩師說這是做試驗,試驗成功了,希望大家都來複製、都來推廣。他老人家不是想幹這個事情,這是由政府去辦的。我們的恩師他還是講經說法,他只做這種用途,可是並不代表他只有這樣的用法,你給他治國他都能治,但是他不治,他還是做教育。這是給大家示現,示現什麼?唯有教育才能夠真正興國,才能和諧世界,這個教育是古聖先賢的教育。

  因此聖人無用,無所不用,故云吾豈匏瓜,我怎麼是匏瓜?意思說我怎麼能做一種用途?孔子用比喻來表達他這個說法。「乃顯無可無不可」,這是中道,不執著,沒有說不可以或者是可以的事情。可以和不可以,那都是落二邊了。無可無不可,這是中道。「猶如太虛空然,不可喚作一物耳」。這太虛空是比喻,比喻聖人的心量猶如虛空,廣大無邊。虛空也比喻空有不二,虛空有沒有?有,確實有虛空,這個廣袤的太空都可以叫虛空。你說它有,它又是空,它又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沒有,但是它還是有。這就比喻什麼?空有不二,是從容中道之意。不可喚作一物,所以你不可以說它是什麼物。說它是一物,那都是假名,「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可道可名的那些物、那些名都不真實。聖人已到這種境界了。

  在《中庸》裡面講,「誠者不勉而中,不思而得,從容中道,聖人也」。聖人的心是誠到極處,誠心裡頭沒有一個念頭,完全能夠隨緣妙用,所以不勉而中。勉是勉強、造作的意思,不用造作而行中道。不思而得,就是沒有念頭,沒有念頭而得到聖人的境界。千萬不要以為,聖人的境界是不是有一個真實的什麼樣的境界我們可以得到?錯了,你有這個念頭,得不到,有念頭就不中。就像佛家裡面講的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這是佛法裡追求的最高境界,是成佛的境界,這個菩提有沒有?你不可以當它是有。所以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非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它是假名,不是真的。《心經》上講,「以無所得故,菩提薩埵」,證得菩提就是證無所得。你要把它認為是有個得,對不起,你還沒得到,因為你有念頭,這是妄念,就是分別執著。所以不思而得就從容中道,這是聖人,不落空也不落有,空有二邊都不執,這叫中道。所以聖人的心量就是這樣,如太虛空一樣,非空非有,不能以一物來叫它,也不能夠說它是有還是沒有、可以還是不可以、有用還是無用。

  「非是要與人作食器也」,孔子的真正意思,說「吾豈匏瓜也哉,焉能繫而不食?」不是說他想作食器這個用途。他是告訴子路,不是讓別人把他做為一種用途,作食器,而是告訴他聖人隨緣妙用之意。「若作食器,縱使瑚璉,亦可磷可緇矣」,做為食器也只能有一種用途。瑚璉也是盛食物的一種器皿,多半是用作宗廟裡面祭祀的時候用來盛糧食、盛食品用的祭器,祭祀用,一般都是甚為貴重。子貢曾經向老師請教過,我是什麼人?孔子告訴他,「汝器也」,你是一個器。是什麼器?「瑚璉也」,孔老夫子說子貢是個瑚璉之器。這是說子貢是一個很貴重的器具,但是也只能做一種用途。而君子不器,所以這個話,孔老夫子評定子貢,說子貢連君子的格還不夠,他只是個瑚璉。當然,當子貢問及當時的那些施政者,夫子說這些施政者只是斗筲之器也,那更是量很小的器具,子貢還是一個比較貴重的器具。但是只要是一種器具,就只有一種用途,這也還是會可磷可緇,也就是磨得薄、染得黑的,為什麼?因為他還是有分別執著。因為有分別執著,因此遇到了境緣現前,他會受影響,這就是磨得薄、染得黑。只有放下分別執著,那才能夠是磨不薄、染不黑,聖人!所以在這一段對話裡面,夫子給子路透露出自己的境界,就不知道子路聽懂了還是聽不懂。我們再看底下一章,第八章:

  【子曰。由也。女聞六言六蔽矣乎。對曰。未也。居。吾語女。好仁不好學。其蔽也愚。好知不好學。其蔽也蕩。好信不好學。其蔽也賊。好直不好學。其蔽也絞。好勇不好學。其蔽也亂。好剛不好學。其蔽也狂。】

  夫子在此地給子路教導說,『由也』,就是喚著子路的名叫他,『女聞六言六蔽矣乎?』就是你聽過六言、六蔽嗎?這是講六樁事情。用「言」這個字,是說這六樁事只有虛名而沒有實義,這個事情就叫六言。「六蔽」,蔽是講覆障的意思,被障礙了,就是佛家也講業障、覆障這樣的意思,不能通明,就有淤滯,把這六蔽放下才能夠通明事理。要解除這六蔽,那就要通過好學明理才能夠解除六蔽,才能使這六樁事變得真實,而不是只有虛名。孔子講了話之後,子路『對曰:未也』,就是我沒聽過這六言六蔽。孔子就告訴他,『居,吾語女』,就是你坐下,居就是坐下,我來告訴你。從這個情境我們可以想像到,當時孔子跟子路在一起,子路對老師非常恭敬。因為古時候沒有椅子,大家都是席地而坐,兩膝是曲著的,屁股坐在腳跟上這麼個坐法。孔子發問,那我們想像子路馬上就會直起身來,就等於跪著,就想要靜靜的、很恭敬的來聽教誨。然後夫子這裡就說「居」,就是你還是坐下,我告訴你。中間省略了子路的這個動作,但是我們能想像出來,要不然夫子不會說這個話。可見得子路對老師很誠敬,尊師重道,這就是好學。所以夫子給子路講好學,子路應該是做到了,只是子路在這裡做一個當機眾,給我們做表演,孔子因他而把這個道理給我們說出來,讓我們後人得利益。這六樁事就很重要了,我們看下文。

  『好仁不好學,其蔽也愚』。好(去聲)是喜好,喜好仁但是不好學的,這個毛病就變成「愚」,愚痴的愚。孔安國註解說,「仁者愛物,不知所以裁之,則愚也」。裁是裁定。仁者是有愛心的,仁民愛物,可是遇到事情來了,他往往所下的決定不恰當,這因為什麼?他沒有智慧,不能夠做得很恰到好處,這就是愚昧。我想我自己也常犯這種錯誤,有時候好心幫別人的時候,做的事情可能因為不太得體,或者已經過了分,不是恰如其分,結果導致人家還會生煩惱,或者相關的人會生煩惱,這是裁定智慧就不夠。所以光是有仁的心,但是不好學,就是不通達事理,那你做出來的往往是很笨的事情,適得其反。

  『好知不好學,其蔽也蕩』。這個蕩是放蕩,孔安國的註解當中說,蕩是「無所適守」,就是沒有操守。好智的人,這種人很喜歡表現他的聰明智慧,很喜歡展示自己的才華,有這麼一種人。他不好學,所以他就不知道禮度,不知道道德的規範,所以就往往變成放蕩而沒有操守。

  『好信不好學,其蔽也賊』。這個賊是害的意思,賊害。因為,如果不學習聖賢的道理,你不懂得為人處事應該掌握什麼樣的分寸,而你只是講誠信,那個誠信往往就會有問題出現,就賊害其身,而且還害仁義、害道德。《皇疏》裡面,皇侃的註疏引了一個故事來說明這一句話。說古時候有一個人很守信,叫尾生,他有一次跟一個女子約會於橋下,結果那個女孩沒有來,後來洪水來了。他跟這個女孩子約了,要守信,就一直等在橋底下不肯走,結果他抱著那個橋柱,竟然被洪水淹死了,這麼一個人。這種人他所謂的守信,就不足以取法了。為什麼?他做事偏激了,不適宜。

  《劉氏正義》引管同《四書紀聞》上說(管同是清朝的文學家),「大人之所以言不必信者,惟其為學而知義所在也」。大人是聖賢,他說的話未必一定要守著信,為什麼?因為他通過學習聖賢之道,明白了義之所在,義就比信境界更高。當然不是說我們不用守信,一定要守信,但是信不是義,信近於義,但是還不是義。義是做事循天理,事事都恰到好處。但是守信如果不恰到好處,就像這個尾生,跟女子約會被淹死了,那就是不妥當,這是無義之信。所以,「苟好信不好學」,如果好信而不好學,「則惟知重然諾,而不明事理之是非」。所以你看孔老夫子,他有一次在衛國發現有一個臣子要叛亂,他想回去告訴衛國國君。結果路上被這個臣子帶兵攔住他,逼著他發誓,不能去見衛君。結果孔子就對天發誓,說不去見衛君。這些臣子將士就以為他說的是真的,因為孔子怎麼會騙人?結果就走了。走了之後,孔子說,我們現在要去見衛君,把這場動亂平復。這是什麼?他沒有守信,但是他是義,所以就不能夠為了小信而失掉大義。

  因為不明事理的是非,才會盲目的所謂守信。所以,「謹厚者則硜硜為小人。苟又挾以剛勇之氣,必如周漢刺客遊俠,輕身殉人,扞文網而犯公義,自聖賢觀之,非賊而何哉?」大意是說,只崇尚謹厚的人,謹慎厚道,所謂的「硜硜然小人哉」,這小人是凡人,心量小,沒有真正的是非大義,而挾持著自己的剛勇之氣,就好像那些刺客遊俠,匹夫之勇,動不動就所謂的兩肋插刀、赴湯蹈火,實際上所做的已經不符合公義了。聖賢人看到這種行為,只是小信而非公義,這是賊,自己受賊害了。

  下來,『好直不好學,其蔽也絞』。絞,根據馬融的註解是絞刺。《皇疏》認為,「絞猶刺也,好譏刺人之非,以成己之直也」。這個絞就是諷刺別人,特別是別人犯了過失,去批評人,這是什麼?顯示自己的剛直,這實際上已經是變成絞了,就不符合真正的道德。就好像前面「子路篇」有談到,「葉公語孔子曰:吾黨有直躬者,其父攘羊,而子證之」,他認為這是直。什麼樣的人直?他爸爸偷了人家的羊,兒子去告發他的父親,顯示自己的剛直,大義滅親。這實際上已經是不合情理了。應該怎麼做?幫助他父親改過,而不是只為了直而不講情理。這是因為不好學所得到的毛病。

  現在時間到了,我們這一章沒有講完,我想等下一次再跟大家繼續來介紹。今天有講得不妥之處,請大家多多批評指正。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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