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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 ...

2012-12-28 16:46| 发布者: 清珠| 查看: 386783| 评论: 0

摘要: CAZ140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57-007-0001 尊敬的各位大德、朋友,大家好!我們今天開始學習《論語》。 《論語》這部書是孔夫子跟他的弟子們講學 ...
第一三0集

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鍾茂森博士主講  (第一三O集)  2011/3/9  香港佛陀教育協會  檔名:57-007-0130

  尊敬的諸位仁者,大家好!大家請坐。我們繼續來學習《論語》,請看第十七篇,「陽貨第十七」第二十章:

  【孺悲欲見孔子。孔子辭以疾。將命者出戶。取瑟而歌。使之聞之。】

  『孺悲』是一個人,相傳他是孔子的弟子,也是個魯國人。孺悲那個時候『欲見孔子』,他要求見孔老夫子。孔老夫子推辭說有病,實際上他沒病,找一個藉口不跟他見面。『將命者出戶,取瑟而歌』,將命者是傳話的人,等到出去傳話告訴孺悲夫子有病,在傳話的時候,孔子取瑟而歌,他拿琴瑟就彈奏起來了,而且還唱歌,意味著他自己沒有病。『使之聞之』,還一定要讓孺悲聽到孔老夫子的歌聲,就證明孔子不是真的有病,而是不願意接見他,這就是讓孺悲知道。

  這個事情我們就覺得有點奇怪,為什麼孔老夫子不見孺悲,而且,不見且不說,還故意讓他知道是不願意見他,到底是什麼原因?當然古註上眾說不一,沒有一定的解釋,沒有權威的解釋,我們可以存疑。有一種說法是講到,按照古時候禮節,弟子要拜師的時候,第一次必須應該由人來介紹,如果沒人介紹,自己找來,那就叫失禮。介紹之後拜了師,以後弟子再見老師就不需要再經介紹。有古註上說,因為孺悲是初次來見孔子,就沒有經過介紹,這是失禮,所以孔子不見他。根據劉恭冕《論語正義補》,劉恭冕是劉寶楠的兒子,跟著他的父親學習《論語》,有家傳。劉寶楠有一個《論語正義》,是清代以來最權威的一個註解,也是註解得非常周詳。劉恭冕是劉寶楠的兒子,從小好學,他有一個《正義補》,就是補充他父親有一些漏掉的地方。據劉恭冕說,「此欲見是始來見,尚未受學時也」,就是還沒有正式拜師,第一次來見。孺悲來見孔子都不知這個禮數,孔子在這實際上是教育他,不用見面,不見也是教育。所以孔子推說疾病,不跟他見面。這個是聖人教學的善巧,讓他學禮而且印象深刻。

  在江謙先生的補註當中他是這樣講到的,「既辭以疾,又取瑟而歌使之聞之,可知聖人之不肯妄語。雖不見孺悲,實已進而教之」。這是聖人教學的手段,可以說用起來是非常的多樣化。他既辭以疾,推說有疾病不見,又取瑟而歌使之聞之,這教育就很明顯,用這種動作來點醒這個弟子,一定要依禮行事。聖人不會打妄語,他沒病他推說病,也要告訴你其實我沒病,用歌聲來告訴你,不肯妄語。雖不見孺悲,是進而教之,這已經教了他,沒見已經授教。從這裡可以看到跟老師相處、跟父母相處或尊長相處,都要事之以禮,沒有禮是不行的,這就是不敬,「禮者,敬而已矣」。不依禮而擅自自己做主,任意的來行事,這其實已經是對尊長、父母師長的不恭。孔子等於是先給他敲敲腦袋瓜,讓他明白,既來入孔門做弟子,你得先學禮,給他個難堪,讓他永遠記住。

  這個既是教孺悲,實際上也是教我們後世弟子。一開始如果就無禮而不敬,以後你想學道是不可能學成功。要學道,最關鍵的是有誠敬心,一分誠敬得一分利益,十分誠敬得十分利益。來拜師,首先要把那些傲氣、那些不恭的習氣全部得打掉,做個老實人、做個守規矩的人,這才可以。儒家,你看一開始先教你規矩,佛家也不例外。古時候寺院,一出家就得五年學戒,學戒就是學規矩,無規矩不成方圓。規矩學好了,自自然然都中規中矩,不失恭敬心,然後才能夠算是個法器,他才能夠接受大法,這是老師教學苦心。我們再看底下第二十一章:

  【宰我問。三年之喪。期已久矣。君子三年不為禮。禮必壞。三年不為樂。樂必崩。舊穀既沒。新穀既升。鑽燧改火。期可已矣。子曰。食夫稻。衣夫錦。於女安乎。曰。安。女安。則為之。夫君子之居喪。食旨不甘。聞樂不樂。居處不安。故不為也。今女安。則為之。宰我出。子曰。予之不仁也。子生三年。然後免於父母之懷。夫三年之喪。天下之通喪也。予也有三年之愛於其父母乎。】

  這章比較長,主要是講孝道的。《孝經》上講,「喪則致其哀,祭則致其嚴」,喪禮很重要。《弟子規》也講,「喪三年,常悲咽,居處變,酒肉絕」,這都是行喪禮。三年之喪,這是給父母服喪的年限最長的,這都是古禮,《禮記》上都有記載,這是周公所制定的。但是周朝到了東周時期,慢慢人遵守禮的就愈來愈少,到了春秋時期就禮崩樂壞。喪禮在東周時期,人已經不遵守,在孔子的時代基本上沒有多少人還守三年之喪。但是孔子提倡禮樂,推行周公之政,所以他對於禮守得非常嚴格,還是嚴守三年之喪。所有孔門的弟子都必須依教奉行,還得要完全依禮行事。宰我在這裡來問孔子,實際上都是表演的,表演出一個玩世不恭的態度,反對三年喪禮,引出老師的一段批評,警醒那些違禮之人。

  『宰我問三年之喪』,宰我在這等於是代表大眾來問,這三年之喪『期已久矣』,這時間是不是太久了?這個「期」可以按時期來講,時期已經太長久了,不需要那麼長。因為當時人都不守三年之喪。宰我是很會說話的人,孔門四科裡面宰我是言語第一,跟子貢一樣,都很是能說會道。所以他說了這個論點之後,底下還有豐富的論據,很充分的理由,為什麼說三年太久了。他說『君子三年不為禮,禮必壞;三年不為樂,樂必崩』。這個意思就是說,君子如果時間太久不去為禮樂,不行禮、不去習樂,就會導致禮崩樂壞。當然肯定有一個古成語是這麼說的,所以宰我這裡講的是振振有詞。因為在行喪期間真正是禮無容、聞樂不樂,禮和樂都不做了,不做的原因是什麼?因為孝子在居喪期間他對父母的哀思很深切,所以連禮樂都沒有心思去為、去行了。這個就反倒成為宰我主張縮短喪期的一個論據。邢昺的《注疏》裡面也說到這個成語,原因是君子以禮樂來修養身心,所以不可須臾離也。但是居喪期間就不一樣,既不為禮,也不為樂,這是等於開緣。宰我就據此來辯解。

  不僅說這個禮樂的問題,他還舉出下面的論據,說『舊穀既沒,新穀既升,鑽燧改火,期可已矣』。這個「期」就做週年來解,就是一週年。「舊穀既沒」就是去年的穀物已經盡了,今年的新穀已經成熟了,換句話說穀物也是一年就得更新一次。穀物如此,還有鑽燧取火,這個叫改火,就是改用新木來取火,古時候就是用鑽木取火的。取火,一年四季用的木頭不一樣,根據馬融的註解,《周書.月令》裡面「有更火之文」,它這裡有出處的。宰我講的這些話語全部都是有來處,很會說話。它說,「春取榆柳之火,夏取棗杏之火」,這是不同的樹木,「季夏取桑柘(音浙)之火,秋取柞楢(音作遊)之火,冬取槐檀之火」,你看春夏秋冬取不同的木頭。「一年之中,鑽火各異木,故曰改火」。這就是宰我的說話理由。一年都有改火,鑽木改火,所以一年的時間他認為就足夠用來作喪期了,所以「期可已矣」。我們也很佩服宰我,確實講話很振振有詞,其他人還真的說不過他。

  結果孔老夫子怎麼回應?我們看底下的經文。『子曰:食夫稻,衣夫錦,於女安乎?』孔老夫子不去跟他辯,也不去批駁他所引的論據,直接從心地上指向,就問他,你吃的是稻米,穿的是錦衣,你的心安嗎?這個稻米在古時候北方是很貴重的,因為北方稻米很少,一般都是種小麥、大麥,南方種稻米,所以在北方以稻為貴,不是平常的食物。居喪期間不能吃這麼貴的食品。「衣夫錦」,衣應該是念意字,念去聲,就是穿的意思,動詞講,穿錦衣,錦衣是絲織品所製的有紋彩的這些衣服。在居喪期間應該穿沒有紋飾的麻衣,我們叫披麻戴孝,不能穿錦衣。孔子在這裡問宰我,如果你將三年之喪改成一年,父母去世一週年之後你就可以吃貴重的食品,就像稻米這種貴重食品。「稻」也是泛指貴重食品,不是專指稻米,現在來講稻米都不算貴重。意思就是開始追求享受,你吃得這麼好,穿的也是這麼漂亮的錦衣,「於女安乎」,你的心能安嗎?直指人心。所以從這裡可以看到,凡是古時候的禮,它的根本還是在那顆恭敬心,不是在一些事相上、形式上去遵循而已。如果沒有那顆恭敬心,沒有那顆孝心,只在形式上做,那個禮就不真實。孔老夫子在這是直接給我們點出禮樂之根本。

  再看宰我的回應,『曰:安』。這人真是,他居然說安,說我心安。為什麼他說安?大概現代的人都是這麼做的,沒有人居喪三年,個個都如此,所以我也如此,我能心安。結果孔老夫子就告訴宰我,底下是孔子的話,說『女安,則為之』,你心既然安的話,那你就去做吧,你就去只守一年的喪。然後又說到,『夫君子之居喪,食旨不甘,聞樂不樂,居處不安,故不為也。今女安,則為之』,孔老夫子講的這話也是很尖刻。他說,一個君子當他的父母去世的時候,在他居喪期間,無時無刻不在思念自己的父母,所以無心來享受生活。「食旨不甘」,這個旨就代表美味,凡是這些肉食、貴重的食品都不願意吃,吃也不覺得甘美,吃不下。「聞樂不樂」,聽到優美的音樂也不覺得快樂,因為整個都沉浸在對父母的哀思當中。「居處不安」,這個居是講他的房屋(住的房屋),如果住在華美的房子裡面,他心都不安,所以古人都有守廬、守靈三年,他不再想住在自己那個舒服的家裡,就是放棄一切衣食住行的享受,夫妻也需要分房,把一切的享受都放下,這是君子,他有孝心。「故不為也」,就是他不願意只服一年之喪。底下又說,「今女安,則為之」,又說了一句,這話表示對宰我極度的失望,你如果心安,你就這樣做去。被聖人所棄了。

  結果『宰我出』,他出去以後,大概屋子裡還有其他的弟子們,孔老夫子對其餘弟子就說,『予之不仁也』。這個「予」就是宰我,他也叫宰予,說宰我真是不仁。

  為什麼這麼說?『子生三年,然後免於父母之懷』。為人子者,自出生到三歲都沒有離開過父母的懷抱,父母生我們、養我們那種恩德是無量無邊。在這三年當中父母是念念沒有離開過自己的兒女,推乾就濕,抱持養育,我們可以想像得出來。雖然我們三歲以前的事都忘掉了,但是看看現在年輕的父母怎麼樣對待自己的孩子,就能看到了。孩子哭泣的時候母親立刻為他哺乳,孩子晚上睡覺尿床,尿濕了床,都沒有床單來換,父母把孩子放在乾的地方,自己睡臥在濕的地方,三年當中都基本沒什麼好覺睡。從這些點點滴滴我們就能夠想到,我們小時候父母對我們也是一樣的。三歲之後才脫離父母的懷抱,可是父母那種憂念還是時刻沒有離開過。到了上學的年齡,父母又操辦著讓孩子上學,古時候上私塾,找好老師,現在找好學校。現在學校要入學可能費用比較高,特別是好學校,父母就是不惜代價。在學校孩子要是不爭氣,學得不好,父母非常操心、非常傷心。如果孩子還在上學期間談戀愛,那更是對不起父母,父母花了這些血汗錢供他讀書,他竟然還在那裡搞風花雪月。好不容易學成、畢業,出來找工作,父母還要操心為他找工作。工作找到了,又操心給他成家立業,找對象。找了對象,結了婚生了孩子,父母的工作還沒完,還得要為自己的孫兒或者外孫兒繼續當保姆。真的,古人講「母年一百歲,常憂八十兒」,父母親到一百歲還在憂念著八十歲的孩子,真正到死,這個憂念才會斷。古人常用蠟燭來比喻父母的這種恩情,蠟燭成灰淚始乾,真的,父母把自己燃燒殆盡,才終止對孩子的關懷。所以父母的這些深恩大德,怎麼能報得盡?

  結果宰我竟然還這麼說,三年之喪他覺得太長了,一年他已經覺得很心安,他沒想到聖人制定的這個喪禮為什麼要制定三年。夫子在這裡點出來,『夫三年之喪,天下之通喪也』,通是通行,天下通行的喪禮,就是每個人都應該這樣做,那不是只做一個形式,是讓我們在這三年當中盡自己的哀思。父母之恩報不盡,用三年之喪又豈能報父母恩?制定三年只是什麼?怕這些孝子無限期的守這個喪,所以用三年為限,不可超過三年,教民有終,有個節制,禮是講究節度,是這麼個意思。它是一個上限,三年是指時間的上限,結果宰我還覺得時間太長了。所以夫子講,『予也有三年之愛於其父母乎?』宰我對於自己的父母有三年之愛嗎?這個話問得是不給宰我任何餘地了。

  孔安國註解當中說,「言子之於父母,欲報之德,昊天罔極,而予也有三年之愛乎?」這個話的意思,孔子講,為人子對於父母要報答他們的恩德報不盡,昊天罔極,父母的恩德像天那樣寬廣,無極,就是沒有限度、沒有邊際,所以三年怎麼能夠報得盡?連這三年之喪都嫌長,所以孔子說,宰我還有三年愛父母嗎?三年的喪期,按照鄭康成的註解來講是講二十七個月,根據《禮記》裡面的文就說這是二十五個月,二十五個月是最少的,就是頭尾三年。這個春秋時期的人都不守,大概還能守上一年,時至今天,不要說一年了,一個禮拜的有多少?如果套孔子這句話,現在的人也有一週之愛於其父母乎?可見古人與今人那種存心已經大不相同。古人厚道,真正有孝悌之心;今人心已經很薄,就是不知恩義。真正學儒的人要恢復這個禮,從自己開始做,人家不做是人家的事情,我們自己要做,沒有禮就沒有儒。不僅要做形式上的禮,更要有實質,就是我們這三年的孝思不可中斷。

  其實我們也應該感恩宰我,問出孔子這一段話,這段話是一個頂門針,從頭頂扎下來,希望能夠把我們的孝心喚醒。人現在都迷在五欲六塵當中,只圖自己享受,自私自利,只追求自己的名聞利養,多少時間能想到自己的父母?如果說父母不要了,我自己追求事業,這事業即使做得再大,都是無根之樹、無源之水,不可能長久。如果捨離了父母,說要為社會大眾做好事,這個好事已經沒有根本了,不見得是個好事。「百善孝為先」,你要做善事先要行孝,你想幫助社會大眾,那先得幫助父母,這叫從根本上修。孝悌也者,其為仁之本,你要為仁必須先行孝悌,否則做了半天最後還是一事無成,為什麼?因為丟了根本。

  我們再看《雪公講要》,他引了皇侃的《論語義疏》,《義疏》裡頭又引繆播(這是古代的一個學者)的話,「爾時禮壞樂崩,而三年不行,宰我大懼其往,以為聖人無微旨以戒將來,故假時人之謂,咎憤於夫子,義在屈己,以明道也」。宰我也是用心良苦,這種用心,古德先儒都能看得出來,因為宰我是孔門弟子當中言語第一,被孔子所讚歎。言語第一,豈能說對禮一無所知,還會問出這樣的話來?這樣問法實際上都是跟老師配合做教學的,師生之間一唱一和把這個道理顯發出來。爾時,就是那個時候,春秋時期,禮崩樂壞,禮樂只有一個形式,沒有實質內涵。夫子在《論語》中說過,「人而不仁,如禮何?人而不仁,如樂何?」一個人心地不仁慈,他習禮作樂又有何用?那只是增加虛偽而已,把自己裝點裝點,成為一個偽君子。所以禮樂之根本在於仁,仁之根本在孝悌,「孝弟也者,其為仁之本與」,這是有子說的。所以要恢復禮樂從哪做起?從孝道做起,提倡孝道,這是從根本上來恢復。禮樂可以帶來和諧的社會,社會想要和諧,離不開禮樂,禮能幫人調身、樂能調心,大家身心都調和了,社會就和諧,但是要從孝道來做起。

  所以和諧社會之本就在於孝,這是《孝經》上講的先王之「至德要道」,至高的品德,重要的方法,可以和諧社會,「以順天下,民用和睦,上下無怨」,就是構建和諧社會,這就是孝道。把人孝心喚起來,善心才能開,禮樂才能興。喪禮這種活動本身是一種孝道,一種教育。喪禮、祭禮都是孝道的教育。曾子講,「慎終追遠,民德歸厚」。喪禮是慎終,祭禮是追遠,能夠這麼做,提倡喪禮和祭禮,就能夠使民風淳厚,所以這個很有必要復興。現在社會的人不知道怎麼來行喪,沒有一套可行的規矩給大家,所以大家也無所適從。

  古時候社會最重視的幾個禮,一個是冠禮,成年了,二十歲行冠禮。第二個婚禮,夫婦是人倫之始,這是極其重要的一倫,有夫婦才有父子,才有其他的倫常關係。婚禮很重要,它是使社會和諧的一個關鍵之所在。婚禮很隆重,結婚的這一對夫婦互相就珍惜,知道這種姻緣是非常的不容易,結合,那是前世姻緣,父母恩准,天地相保,所以對婚姻、對家庭就重視。不講求婚禮,往往就會大家不重視,甚至還有什麼?上午辦了結婚手續,下午就離婚,有這樣的事發生,把婚姻當兒戲。還有一個就是喪禮,還有祭禮。這幾個大項,最好能夠把它恢復起來。

  這裡特別就講喪禮,喪禮是三年,到清朝都是維持這個禮的。你看《弟子規》,清朝人寫的,李毓秀夫子他寫這個的時候是清朝,「喪三年,常悲咽」。常悲咽就是盡到哀思,哭泣也不是裝模作樣,真正是由心而發,哀痛,恨自己在父母生前沒有能夠及時行孝,「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有這樣深深的遺憾,所以「常悲咽,居處變,酒肉絕」。清朝被推翻以後,這個禮也就被推翻掉,辛亥革命推翻清朝,到今年正好是一百週年。一百週年裡面可以用夫子的這個評論,也是屬於禮崩樂壞的時期。現在我們也很慶幸看到,國家對傳統文化愈來愈重視。要復興傳統文化、要建設中華民族共有精神家園,這些禮樂制度都要把它興盛起來,還應該用傳統的古制。禮樂的形式、採用的儀式可以根據現代有所變化,但是其精神、其根本的一些做法不能夠改變,這是聖人教學良苦用心,禮樂都是聖人所制。樂現在確實沒有什麼傳承,周朝時候的樂到今天恐怕都找不到了,這很難傳承;禮可以在文獻上還能夠讀得到,可以在這禮上我們多用點功夫,希望把它復興起來。

  在當時春秋時期已經是禮崩樂壞,所以宰我也是發大慈悲心。大懼其往,就怕再這樣下去禮樂都不復存在。以為聖人無微旨以戒將來,這個微旨是精深微妙的意旨,他跟孔老夫子要唱一台戲,把精深微妙的意旨發明出來,以戒將來這些後人,所以他問出這些話來。故假時人之謂,這是假藉當時人的那種說法,咎憤於夫子。咎是過咎、得罪,憤是使孔夫子生氣。實際孔夫子不會真生氣,但是為了教學可以裝出生氣的樣子,而且裝得很像,那是對宰我痛罵。這都是什麼?給我們狠狠的棒喝,所以宰我是唱反角,引出孔老夫子的這一段千古垂訓。他義在屈己,以明道也,讓自己唱反角,就是屈己之情,自己寧願唱一個反面的角色,但是使道德得以顯明,把禮樂之根本顯明出來。

  《皇疏》,皇侃的《論語義疏》又引李充的說法,「余謂孔子目四科,則宰我冠言語之先,安有知言之人而發違情犯禮之問乎?將以喪禮漸衰,孝道彌薄,故起斯問,以發其責,則所益者弘多也」。這是這些先儒把宰我的這番苦心給我們透露出來,讓我們不要誤會,以為宰我真的就是一個不孝之人,不是。所以李充在這裡講他以為,「余謂」就是他自己說我以為,孔子目四科,四科教學的科目,德行、言語、政事、文學。宰我屬於言語之冠,他比子貢還行,講到言語先排宰我,再排子貢,所以冠語言之先,先於子貢,那是最會說話的。安有知言之人(會說話當然是知言之人),他豈能夠「發違情犯禮之問」,他怎麼會問出這樣違背常情、有犯禮節的一個問題?就顯得這是故意如此。為什麼這麼故意?底下說明了,將以喪禮漸衰,孝道彌薄,人心愈來愈刻薄,沒有孝心,連父母的恩義都不能夠去懷念。所以故起斯問,把這個問題問出來,以發其責,讓孔老夫子責罵他。這一責罵,所益者弘多也,聽的人就受益了。不僅當時的人受益(弟子們在場聽到了他受益),這話記錄下來,你看千年萬代這些讀書人都受益。所以這是師徒的演戲。而且宰我說的這些道理、這些理由,可以說沒有別的人能比得上他,他言語第一,連他這樣的人,最善於言語的,這種強詞奪理,講這些話,孔老夫子都能夠批駁,其他人更沒話說。

  我們再來重新看看蕅益大師對這師徒之間對話的一些評點,我們再重新讀一讀這段《論語》,「宰我問三年之喪,期已久矣。君子三年不為禮,禮必壞;三年不為樂,樂必崩」,說這種理由。蕅益大師評點,「喚甚麼作禮樂?可恥、可恥!」一下點到了禮樂之根本,你還用這個來做為理由,把三年之喪去掉?這可恥!為什麼?沒有孝心,你還談什麼禮樂?人而不仁,如禮何?人而不仁,如樂何?不仁之人還談禮樂,這叫可恥。「舊穀既沒,新穀既升,鑽燧改火,期可已矣」,這是宰我的話。底下是夫子的話,「子曰:食夫稻,衣夫錦,於女安乎?」宰我說,「曰:安」。這個字,蕅益大師評點叫「喪心病狂」。蕅益大師這個是比孔老夫子更加直截了當,你為這個還安?你心安,那叫喪心病狂,簡直就是沒救了。用佛法的名詞來講,這叫一闡提,斷了善根的人,那是決墮地獄的人。以不孝父母為安,你說這種人是不是良心喪盡?「女安,則為之」,這孔子說的,「夫君子之居喪,食旨不甘,聞樂不樂,居處不安,故不為也」。蕅益大師評點說,「真禮真樂,和盤托出」。什麼是真禮真樂?就是仁孝存心,和盤托出,這是心法。沒了這種心,禮樂那是個軀殼,沒有靈魂。我們再看回《論語》,底下說,「今女安,則為之。宰我出。子曰:予之不仁也。子生三年,然後免於父母之懷。夫三年之喪,天下之通喪也。予也有三年之愛於其父母乎?」蕅益大師評論說,「難道三年之喪,便報得三年之愛?且就人情真切處,點醒之耳」。喪三年報不了父母三年之愛,不能這樣等同的。即使是我們這三年時時刻刻都盡到哀思,這種回報也報不了父母在我們從小到大三歲之內對我們的愛護關懷,報不了,一萬分之一都報不了,只是從人情真切處點醒一下,喚起人的那種真情真義。

  《孝經》上有這麼一段話,第十八章(最後一章)講到的,「子曰:孝子之喪親也,哭不偯(音倚),禮無容,言不文,服美不安,聞樂不樂,食旨不甘,此哀戚之情也。三日而食,教民無以死傷生,毀不滅性,此聖人之政也。喪不過三年,示民有終也」。《孝經》講得比較詳細,從這裡會體會孝子的存心。孝子在父母親過世之後哭不偯,他的哭聲,這個偯就是曲折委婉,一般普通的哭泣聲音是比較能夠連片,但是孝子因為太哀痛了,嚎啕大哭,叫泣不成聲,所以哭聲都不能連成一片,就沒有那種曲折婉轉的哭聲,就是叫哭得死去活來,哭不偯。禮無容,他也沒有心思去行禮,所以禮無容。言不文,講話沒有任何文飾,因為他心思都在思念父母上。服美不安,穿美麗的衣服心就不安,因為想到自己能夠穿美麗的衣服,父母不能穿,他怎麼能心安?聞樂不樂、食旨不甘,就是享受統統都沒興趣了,從這裡去體會他的哀戚之情。這些做法都不是故意造作的,全是真情自然流露。你要是學這些表面的動作,愈學愈不像,要真正把自己的孝心恢復起來。

  孝心是真誠的,容不得半點造作。造作叫虛偽,那不僅是不孝,比不孝更糟糕,因為在不孝基礎上還加上虛偽。所以聖賢其實就是教一個心法,一切要從真實心中作,心地要至誠。為什麼人心不誠、不真?沒有別的,都是在這個社會當中因為追求名利,因為自私自利,真心被染污了。要把真心恢復出來,一定要把自私自利、名聞利養放下,徹底放下,否則真心出不來,學聖學賢都是學個皮毛,只是用他這些聖賢教育文章、詞語裝點裝點自己而已,不是真君子。所以你看,這些孝子他們都是真誠的。

  三日而食,教民無以死傷生。聖人制定的這個禮度,教孝子一定三天之後要吃飯。這些孝子因為失去父母那種哀痛,三天都不能吃飯,再不讓他吃飯那就是會傷身體,所以按照禮,一定要吃飯。如果傷了身體,那反而對不起父母,「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雖然父母不在了,但是「事死者,如事生」,猶如父母在一樣。假如父母在,知道我們傷身體,他多痛心。因此聖人制定,最多是三天之內你可以不吃飯,三天之後一定要吃飯。那你看著這個不能說,三天才吃飯,能不能改成一天?你這一問,跟宰我問話沒啥兩樣,夫子就會痛罵了,「你還有三日之愛於父母乎?」你要體會那個心,不能只是事相上在那裡鑽牛角尖。聖人的禮就是教民無以死傷生,不要因為死去的人而傷害了還活著的人。

  毀不滅性,這個話在先儒的註解當中只說還是「以死傷生」的意思。毀是死,死了的人不要滅性,性是指生,當生字講,就是死去的人不要傷害(滅是傷害)生的人。這個話聽起來怎麼跟「以死傷生」好像意思重複?我看了《孝經》那些註解,都沒有把這句話解釋得讓我們滿意,所以我就跑去請教師父,我說這「毀不滅性」能不能這樣理解,性應該當作自己的靈性講,毀是身體,身體雖然死亡了,但是性不滅。所以人其實沒有真正的死,所謂死是身體毀掉,斷氣了之後拉到殯儀館燒毀了,可是性沒有滅,我們的靈性不生不滅的,能不能這樣理解?我們恩師是點頭,「對」,這樣的理解用佛法就比儒家講得就更高,提升了這個意思,否則聖人經上講的話兩句重複,這好像有點不太能夠講得很順,經典字字都是非常寶貴的,怎麼能重複意思?所以應該是這樣理解。

  孔老夫子他知道,性是不滅的。《易經》上講人投胎輪迴這種狀況,孔子講「精氣為物,遊魂為變」。父精母血結合做為生命的載體,我們現在講受精卵。遊魂為變,遊魂遊蕩在虛空當中,見到父母的緣他去投胎,跟生命物質的載體結合了就成為一個生命。然後變易,胎兒慢慢長大,出生,生老病死,這是變易。死了之後又去投胎,又去生老病死,所以叫變。性是不變的,身體在變。因為如此,聖人教我們不要以死傷生。因為其實父母沒有真的死,只是身體現在毀壞了,但是你要想到靈性不滅,你要繼續去行孝,「事死者,如事生」,祭祀的時候「祭神如神在」,就是這個意思。《孝經》上講祭祀,「春秋祭祀,以時思之」,「祭則鬼享之」,這個鬼就是指已故父母祖先的魂,他真的來享用。所以不能因為父母不在而中斷了自己的孝思,孝心不能夠退。能夠把孝心保持終身不變,並且能夠擴展,對一切人都是用這個孝心,愛他們、敬他們,這個人就是聖人。所以孝心是根本,聖人之政,他就是用孝道來教育大眾,以孝治天下,真正能使天下和順。

  喪不過三年,以三年為極限,示民有終也,有始有終,對父母這一生的盡孝,到喪三年之後為終。這個終是示出來,就是示現出來,其實心哪有始終?自始至終都不改變,但是他這個禮儀要示有終,否則其他事都不能辦,這就不是中庸之道。所以喪三年它是這樣來的,最多三年,原因在此地。這個最多三年,實際上我們的孝心是不止三年,勉強以三年為極限。如果三年還討價還價,三年太多了,改成一年吧,改成半年吧,改成一個月吧,那你的孝心何在?

  蕅益大師底下還有註解說,「陳旻昭曰」,陳旻昭是跟蕅益大師同時代的一位學者,也是佛門的大護法。蕅益大師《靈峰宗論》裡面(這是他的學生成時法師蒐集蕅益大師的這些文獻編成的一部書,《靈峰宗論》),就有蒐集了跟陳旻昭的書信,可見得當時跟陳旻昭先生有很多的往來,彼此探討儒佛大道。在此地蕅益大師引他的話說,「宰我答安」,孔子問他,你心安嗎?他說心安。這種回答,「真有調達入地獄的手段」。調達是提婆達多,這是當時佛(釋迦牟尼佛)在世的時候,專門跟佛作對的人,最後他掉到地獄去了。他是造盡了五逆重罪,出佛身血,破和合僧,殺阿羅漢,所以掉到地獄去。宰我這種答法,證明他跟提婆達多入地獄的那種心態是一樣的,就是善根喪盡。用我們的話來講,良心喪盡,所以只有入地獄了。「得他此答,方引出孔子一番痛罵,方使天下後世之為子者,皆不得安;方杜絕千古世後,欲短喪之邪說」。宰我答「安」這個字,功德無量,他這麼一答,就引出了孔老夫子一番痛罵。這一痛罵,警醒後世人,使天下後世之為人子者,做兒女的,心都不安了。聖人這麼痛罵,自己就不敢造違禮之事,不敢不用孝心,不敢不盡孝思,這就杜絕千古世後欲短喪之邪說。孔老夫子和宰我這兩位都是大聖大德,這一唱一和,其目的是杜絕了往後千百世後,有人提出「這是封建禮教,不要了,都過時了,現在都什麼時代了,還守著那古禮幹什麼?」這叫邪說。為什麼?他把這個喪禮縮短,宰我那時縮短,現在就不要了、丟棄掉,丟棄喪禮的同時,把仁孝之心給丟棄掉了。你說這是不是邪說?所以我們要弘揚聖賢教育,講到禮的時候,要把禮的精神開解出來,使人知道為什麼聖人制定這個禮,其意何在。

  在江謙先生的補註裡面,他補蕅益大師的註,特別把調達這個人的來歷給我們顯示出來。「調達,即提婆達多。於無量劫前,佛為國王,調達為阿私仙人,為王說《妙法華經》」,就是《妙法蓮華經》。提婆達多這個人跟釋迦牟尼佛在無量劫前就認識,他倆就有緣,當時釋迦牟尼佛是做國王,調達(提婆達多)是阿私仙人,是一位仙人,他也有修行,也懂佛法,給這個國王說《妙法蓮華經》,所以他們倆有這個法緣在。但是這仙人雖然能說《妙法蓮華經》,他的心地並不正,換句話說,他還有名聞利養的心,即使是講佛法、弘揚聖賢教育,他自己沒有成就。他能成就別人,國王聽了他能成就,後來成為釋迦牟尼佛,但是他自己本人沒成就。為什麼?經上講的「因地不真,果招迂曲」。因地怎麼不真?他的心中還夾雜著一些名利的心,名聞利養放不下。所以縱然能講《妙法蓮華經》,那都是什麼?只講個皮毛,沒證得實義,他沒懂,他沒入境界。國王聽了《妙法蓮華經》,為什麼他得利益?他有誠敬心,他心地真誠,一分誠敬得一分利益,十分誠敬得十分利益。雖然說法的人沒開悟,聽法的人開悟了,聽法的人成佛了,所以利益全是看自己的存心。所以善導大師勸我們,一切須從真實心中作,不可以有半點虛妄。

  下面又說,「自是世世示現逆行,專意害佛」,當時這位阿私仙人,因為說《妙法蓮華經》,發現這聽眾(這國王)開悟了,反而生起嫉妒心,「我講的都沒開悟,你聽的都開悟了」,這一念生起來之後,這兩個人就結了這種惡緣,生生世世他都示現逆行,專意害佛,這是因為嫉妒,嫉妒佛。因為他名利心沒放下,看到佛得到名利,得到人家恭敬、供養、讚歎,他就生起恨意,要害佛。到這一世,釋迦牟尼佛生在淨飯王家,他生斛飯王家,淨飯王跟斛飯王是兄弟倆。所以「為佛從弟」,也就是堂兄弟,佛是年長的。「常以毒藏十指甲,禮佛接足,足不傷,而指自壞」。你看他蓄意害佛,他常常把毒藏在十指的指甲當中,見到佛要禮拜,因為他是佛的弟子,跟佛出家,拜佛的時候,就用手指甲扎在佛足上,扎出血,毒就滲到血裡頭,他就想害佛。結果沒想到佛有神通,扎的時候,足就像石頭那麼硬,足不傷,反而提婆達多的手指壞了。

  「又與阿闍世王,謀欲殺佛,而自為新佛」。他為什麼想要害佛?因為他覺得佛,個個都恭敬他,得到大家的恭敬供養,他生嫉妒,這是名利心的驅動,所以他要把佛殺掉,自己作新佛。自己帶了一批人從僧團那裡分裂出來,破和合僧。跟阿闍世王,當時阿闍世王做提婆達多的護法,他倆合計要謀殺釋迦牟尼佛。底下說了兩個事,怎麼謀殺?「王縱五百醉象踏佛,佛以手指,指現獅子,象皆攝伏」,這是一次。阿闍世王聽了提婆達多的建議,在佛來的時候,縱五百醉象,把這五百個喝醉了的大象放出來,醉象,因為醉了沒有理性,看到人就想踩,象就想要把佛給踩死。沒想到佛神通廣大,不慌不忙,見到象來,以手一指,結果那象看到那手指,好像現出獅子一樣。象皆攝伏,全部都服服貼貼,跪倒在佛面前。現在我們想這好像不可思議,其實這種神通能力,佛告訴我們每個人本來具有,只要我們把煩惱放下,這種能力馬上就現前。這是用大慈悲力來化解這些象的惡行,用慈來化解瞋恚。

  底下又說,「又推大石壓佛,地神遮之,石碎,迸其小者,中佛足流血,因是陷入地獄」。這又一次是提婆達多親自幹的,他把佛騙到山裡頭,在耆闍崛山中(也叫靈山,《無量壽經》就在那裡講的),等到佛走到山谷的時候,提婆達多就在山上把大石頭往下一推,石頭飛下來,馬上壓到佛頭上了,結果地神(就是護法神)立刻拿金剛杵把那個石頭一擋,擊碎了。結果,佛沒人能害他,因為佛福報太大了,誰都不能害他,但是能出點佛血(佛身上的血),還是有可能的。石頭被打碎了之後,還有個小碎片掉下來,砸到佛的腳上,流血了。因此提婆達多出佛身血,這個罪就是墮阿鼻地獄的,所以他陷入了地獄當中。

  我們再看底下的補註裡面又說,他墮地獄裡面,佛很慈悲,並沒有記恨他,還派使者去看望提婆達多。所以「佛遣使問其安否?」釋迦牟尼佛是派遣阿難尊者,這些都有神通,佛加持阿難能夠到地獄當中,等於說看望看望,就好像我們現在犯人被關監牢獄裡面,你可以去看望他一下。問他,你安嗎?就是你心安嗎?「報曰:我處此,如四禪天樂」。提婆達多就回答說安,跟宰我說的一樣。不僅安,他說我在這像四禪天那麼快樂,人間都享受不了這麼快樂。「又問幾時出地獄」,你什麼時候會出地獄?你什麼時候刑滿了出來?「答曰:待世尊來入地獄,我方出之」。這個話你看他竟然還說得出來,表面上看好像提婆達多對釋迦牟尼佛是恨之入骨,他非得要把佛整入地獄為止,他才罷休,「如果佛不入地獄,我不出來了」,表面上好像是這個意思。其實這裡講,「其五逆類如此,實則大權示現」。這個五逆之罪,每一條都能讓人墮地獄,五逆罪是殺父親、害母親、出佛身血、破和合僧、殺阿羅漢,這五逆重罪,提婆達多都造盡了。實在講他是大權示現,大菩薩來表演,來「成就佛功德」。如果沒有他來成就佛功德,我們還看不出釋迦牟尼佛的那種德行。

  釋迦牟尼佛真是仁恕到了極處,仁就是慈悲,恕是寬恕。你再怎麼去害他,他還是對你慈悲,到你掉地獄裡頭,他還來探望你、關懷你。這裡提婆達多講,待世尊來入地獄,我方出之,這個話其實是一語雙關。釋迦牟尼佛會入地獄嗎?兩種人墮地獄,一種是真正造了五逆重罪、十惡不赦的,墮地獄;第二種都是大權示現的,佛菩薩示現到地獄去度眾生的。佛入地獄,那肯定是第二種,大權示現。換句話說,佛為什麼會這樣示現入地獄?他也會可能示現出像提婆達多那樣,假裝害另外一尊佛。言下之意,提婆達多他也是佛菩薩,跟釋迦牟尼佛境界沒有太大區別。換句話說,世尊也入地獄,我再出去。出去幹什麼?繼續度眾生。眾生以什麼身得度,他就現什麼身而為說法,可以現好人的身,也可以現壞人的身;可以現佛身,也可以現這種五逆重罪人的身,全是大權示現,都是為了成就佛功德。

  「故法華會中,得授記成佛」。釋迦牟尼佛在《法華經》裡面給提婆達多授記,說他無量劫之後要成佛。這個就很有意思,你看釋迦牟尼佛跟提婆達多這段表演,都為了教化眾生。釋迦牟尼佛,我們問,他神通廣大,怎麼可能讓提婆達多出佛身血?肯定是他願意,真叫做「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難道佛沒有能力不讓那石塊砸傷他的腳嗎?這個能力都沒有,那還成佛?他是故意讓這個石塊砸到腳上流血。你看前面有提到的,提婆達多手指甲藏了毒,要扎在腳上,結果腳變成石塊那麼硬。那為什麼石塊掉下來的時候,腳沒有像石塊那麼硬,偏偏讓它出血?這不都是在演戲!這一表演,好讓大家看到,不可以造這種五逆重罪,造了這罪是決定墮阿鼻地獄。就像孔子跟宰我一樣的表演,所以兩個人都是功德無量。這台戲缺哪個角色都不行,兩個是雙簧戲,缺一個唱不起來。

  所以這個功德太大了,因此提婆達多在地獄裡面跟四禪天沒兩樣,快樂無比,功德太大了。他是大權示現,不是凡夫。他可以這樣示現,我們可不能學他,我們學他那真墮地獄,那可不是四禪天,真的是刀山火海的煎熬。我們從中要學什麼?第一,不能夠造這些罪業,要規規矩矩,依教奉行,要守禮、要持戒,不能有嫉妒心,不能有名利心,學這個。你看,名利心只要有那麼一點點,其後果不堪設想。這個因要是不肯斷,將來遇到緣,那個緣要是非常的特殊,就像提婆達多這種緣,遇到了真正的聖人,他因為名利心起嫉妒、起殺害的心,那個罪業就重了。因小果大,不可以留下一點點的惡因。

  從這當中我們還會學到一點,就是不可以把提婆達多真的看成惡人,不可以把宰我看成不孝之人。一切人都要看作是聖賢,看作是佛菩薩。實在講,他們真的就是佛菩薩,真的就是聖賢,他們就是大權示現。他們這種行為,如果我們沒看出來,以為他們真的是在造惡,那是自己看走眼了。孔老夫子講,性相近、習相遠,要看他的本性,本性本善,不要看他所做的,所做的是習性。習性上,有的是聖賢,有的是惡人,那是相距很遠,但是看本性都一樣,平等的心就生起來了。釋迦牟尼佛教我們更究竟,他成佛之後說,奇哉奇哉,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但因妄想執著不能證得。其實佛也在表演,經上講他成佛已經是第八千次了,到這一次他又成佛了,然後歎奇哉奇哉,好像他第一次才剛發現,這都是在表演。歎奇妙、奇妙!引起我們的注意,奇妙什麼?眾生皆有如來智慧德相,換句話說,眾生本來就是佛。

  提婆達多是不是佛?是佛。宰我是不是佛?是佛。那些來謀害我的、傷害我的、跟我過不去的人,是不是佛?是佛。為什麼我看他好像就不像佛?說其他人是佛,我還勉強能承認;他是佛,我不能接受。心裡過不去這個坎,為什麼?但因妄想執著不能證得。誰的妄想執著,是他的妄想執著嗎?「他有妄想執著,所以他不能證得佛,他就不是佛」。搞錯了,他本來就是佛,他沒有妄想執著。宇宙裡面只有一個人有妄想執著,那就是我自己。我有妄想執著,所以我不能證明他是佛。我把他看走眼了,他本來是佛,我把他看成凡夫,甚至我把他看成惡人,專跟我作對的,跟我過不去的。我自己有妄想執著,把佛都看成凡夫;佛成佛了,沒有妄想執著,看一切眾生都是佛。原來就是自己念頭轉過來就是,等你看一切眾生都是佛,恭喜你,你也成佛了。所以佛哪會捨棄罪惡眾生?提婆達多到地獄,佛還表演,請使者去探望,表示什麼?不捨罪惡眾生。在佛眼裡,提婆達多也是佛,如果不是佛,在法華會上不可能給他授記。

  從這裡我們學聖人的存心,佛如是,孔子也不例外。在《論語》當中我們看到有三段,第一段是孔子去見南子,南子是衛國衛靈公的夫人,淫亂,聲名很不好。孔子為什麼去見她?子路看不明白,子路不悅。第二個他去見公山弗擾,就是在本篇第五章,「公山弗擾以費畔」,他在那裡謀反,召孔子,子欲往。第三個是本篇第七章,「佛肸召,子欲往」,佛肸(音必西)也是這種人,他也是要謀反的人。都是違禮之人,可是子還是欲往,這三種情況下,子路也給我們做表演,都看不明白,要質問孔子,你為什麼要去?這三個人都是惡人,都是不好的人,你為什麼還要去見他,他召喚你,你還要去見?他不明白,孔老夫子心中沒有惡人,真的看一切人皆是聖人,所以他也不捨罪惡眾生。

  你看到人有好壞、有善惡,是你自己的分別執著,你自己打妄想,事實上沒有善惡、沒有好壞,都是平等的。佛告訴我們,一切法皆是「唯心所現,唯識所變」。識就是妄心,唯心所現這個心是真心。聖人沒有妄心,只有真心,所以他只有所現,所現的全是佛,所現的境界全是極樂世界、一真法界。凡夫就有唯識所變,把現出來的這些境界變了,變成有善有惡、有好有壞、不平等的這些境界,所以就有十法界、有六道,這都不平等。相上雖然是不平等,性上平等,「性相近也,習相遠也」。這個習是講相,性是一,相是多。聖人不著相,他見性;凡人著了相,就迷了自性,所以他就生出分別、執著,分別善惡。

  執著是什麼?有好惡之心,善的、好的我就喜歡,順我意思的我就喜歡,不順我的意思我討厭,這是好惡之心。有好惡的心,你就心不得其正。《大學》裡講的,修身必先正心,怎麼正心?心有好樂,則不得其正;有所忿懥,則不得其正;有所恐懼,則不得其正;有所憂患,則不得其正。你有喜歡的,好樂就是喜歡,忿懥是你不喜歡,你討厭、你生瞋恚心,厭惡它,憂患、恐懼。種種的這些心念,都使心不得其正,這都是分別執著。所以要把這些心念統統放下,用一味的心去對待所有的人事環境、物質環境,看一切人都是聖賢,唯有自己是凡夫,這就是聖賢的心法,成聖之要訣,直截了當。

  你想要成聖人嗎?你就看一切人都是聖人。如果你不看、你看不到,說這些人都不是聖人,那就說明你不是聖人。你看一切人是好人,你自己就是好人;你看這些人都是壞人,你自己也是壞人。一切法是你心想生,你心裡變現的。所以從這些境界當中回頭,這叫真修行。不可以埋怨外面境界,夫子不怨天、不尤人,天和人都是外面的,外面的都是自己心中變現的,何必要怨外面的?反求諸己就好。這種人自然就是樂天知命,他的智慧就現前,他不會迷了。

  這段經文比較長,我們開解也比較深,裡頭的意思很多、很廣,真的是讀起來味道無窮。既講了孝道,講了禮樂之本,還有講到我們如何去看待外面的一切境界,如何來存心。看一切人都是聖賢,你這存心就是純淨純善。

  今天時間到了,我們就講到此地。有講得不妥之處,請大家多多批評指正。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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