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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 ...

2012-12-28 16:46| 发布者: 清珠| 查看: 378988| 评论: 0

摘要: CAZ140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57-007-0001 尊敬的各位大德、朋友,大家好!我們今天開始學習《論語》。 《論語》這部書是孔夫子跟他的弟子們講學 ...
第一三五集

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鍾茂森博士主講  (第一三五集)  2011/3/19  香港佛陀教育協會  檔名:57-007-0135

  尊敬的諸位仁者,大家好!大家請坐。我們繼續來學習《論語》。今天我們來看第十九篇「子張第十九」,這一篇當中所記載的大多都是孔子弟子的一些言論。請看第一章:

  【子張曰。士見危致命。見得思義。祭思敬。喪思哀。其可已矣。】

  第一章和第二章都是子張說的話。子張在這裡說,『士』,士就是我們現在講的讀書人,真正明理的人。在諸儒註解當中,子張所說的士是指在朝為臣的這些人,也就是他們讀書明理,還要出來為國服務。子張認為,士人必須要具備以下四種德行,這四種德行實際上跟孔老夫子講的是相應的。在「憲問」這篇裡面(第十四篇)「子路問成人章」,孔老夫子也講過什麼叫成人,這跟子張所說的士是非常吻合的,一會我們可以對照著參看。可見得弟子們他們的說法跟老師確實是相應,老師孔老夫子述而不作,他只是轉述古聖先賢的教誨,自己沒有創作,沒有自己的意思,弟子們也是如此。當然弟子對老師的境界有不同程度的領會,因此所說的雖然也都是複述老師的話,但是確實是有境界的高下不同,這是弟子本身對老師教誨的理解程度上的問題。

  子張在這裡說的士人,第一個是『見危致命』,「危」是危難,見到國家的危難,就應該寧願犧牲生命去挽救危難,為了國家、為了人民赴湯蹈火也在所不惜。孔子也講過,在《論語》當中也說過「見危授命」,跟「見危致命」意思是一樣的,授就是給出來、犧牲出來。這個是真正讀書明理的人,他們知道生命誠可貴,道義更可貴。

  我們在大的災難當中往往見到真有士人,像二OO八年五月十二號,中國四川省的汶川大地震剛發生之後,溫家寶總理第一時間趕赴到現場去親自督戰,參與賑災工作、救人工作。因為他親自前往前線,所以這是對士氣一個很大的鼓勵,使賑災救人的工作非常順利,這就是見危致命,不怕危難。在地震當中,我們也看到真的有人在地震現場的時候,一看大地震來了,立刻自己第一個跑掉,還是個中學老師,把學生都丟到樓裡面自己跑出來,這個就不能叫士人。他讀書也讀過,還是名牌大學畢業的,可是他不明理,沒有操守,見到危難首先想到自己,不想別人,甚至還大言不慚說自己是對的。你看他的價值觀墮落到所以然處!我們又看到最近剛剛發生的,上個禮拜發生的日本的大地震、海嘯,導致核電廠爆炸,核輻射出來了。真正有一些日本本國的人,他們冒著輻射塵的危險,戰鬥在前線幫助滅火,為了一國乃至周邊各個國家人民的生命安全,他們自己寧願捨身,這都是見危致命的好例子。

  所以現在災難頻繁,我們自己讀了《論語》,至少做一個士人,做不了君子得做一個士人,真正人民需要我們出來的時候,我們也要挺身而出,義不容辭,哪怕是犧牲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要知道生命實際上是永恆的,人不會死,死的只是這個肉體,換一個身體。如果你能見危致命,為了道義捨生取義、殺身成仁,你下一次的生命比這次還要好,還要殊勝,你生命層次提升了。不要害怕,我們不會死的。

  我們昨天晚上參加一個助念,一位比丘尼法師她得了肝癌,一切放下念佛往生。她念了十幾年佛,求生極樂世界,曾經三次見到阿彌陀佛。大概是阿彌陀佛給她報訊了,告訴她哪一天走,她跟別人說阿彌陀佛來了,自己知道什麼時候走,說是二月中午。二月,現在是農曆二月,中午是哪一天中午?大家摸不著頭腦。昨天晚上我講經還提到這個事。沒想到今天中午走的,十二點多,今天是二月十五,釋迦牟尼佛涅槃日。二月中、午,我們才明白,二月中就是二月十五,二月十五的午時,午時就是十一點到一點這期間,真的她預知時至。剛剛我聽到這個消息,一個多小時之前走的。昨天晚上我助念,助念到今天早上我回來了。一直都是信心堅定、願心懇切,沒有說退自己的信心。聽說走的時候她跟大家講見到西方三聖了。這證明什麼?確實,生命哪裡就是這一期肉體的生命!她不畏懼死,念佛她往生極樂世界了,這是做好榜樣。昨天我下午去給她助念的時候,我問她:妳有沒有信心往生?她說百分之百有信心。我問她:妳還有什麼牽掛的?她說:什麼牽掛都沒有,就是念佛。昨天晚上,雖然是身體有病,折磨她很厲害,但是每次問她:妳有沒有念佛?她都點頭,心裡跟著念。這真走了,真往生了!昨天晚上我講經的時候她還沒往生,跟大家先報告了,現在真的走了。所以不貪生、不怕死,你下一期的生命會更好。念佛人一心求生西方極樂世界,見到危難不怕,為了道義而死,念著佛往生極樂世界,多好!還感謝這些危難,要不是這些危難,我還走得沒那麼快,幸好有這些危難,我早點往生。

  下面一句,『見得思義』,這句話也是出自孔子的口。孔子在《論語.季氏篇》裡面有講到,「孔子曰:君子有九思」,其中最後一種就是「見得思義」。在「憲問章」裡面,孔子也有對子路的一個回答,說「見利思義」,這意思都是一樣的。真正的士人見到利益的時候,立刻要想到合不合乎道義,不合乎道義不能取,合乎道義才能取。

  下面一個是『祭思敬』,「祭」是祭祀,祭祖、祭神,這是感恩、懷念,表達自己的誠敬心,修自己的誠敬,所以祭一定要敬。「八佾篇」裡面講(《論語.八佾第三》),「祭如在,祭神如神在」,祭祀鬼神就像鬼神在自己面前一樣,祭祀祖先像祖先在自己的面前一樣,「事死者,如事生」,誠敬心一點不會缺乏的。在古時候,祭祀屬於五種重要的禮節之一,所以世人非常注重祭祀之禮,而祭祀之禮最重要就是誠敬,「誠於中而形於外」,不是只做一個表面形式,他內心有真誠,外面各種禮儀就不會有缺少。缺少禮節是怠慢。在祭禮當中養成誠敬心了,對人、對事、對物都是用這種誠敬。所以祭祀原來也是一種教育的活動,教育我們誠敬。

  下面,『喪思哀』,父母之喪,喪禮要盡哀戚之情,「喪盡禮,祭盡誠」。這個禮表達自己的哀思,也不是只搞一個形式,甚至搞一個大的場面顯示自己對父母很盡心,這個不是孔老夫子所贊成的。「八佾篇」裡面孔子也說,「喪,與其易也,寧戚」,易就是講和易,和順而有條理的意思,就是你這喪禮做得非常和順,禮節一點不會缺乏,很有條理。那只是個形式,所以孔老夫子講,與其易也,寧戚,戚就是你哀戚,哀戚才可以得到喪禮之本。喪禮是為了表達哀戚之情的,如果沒有哀戚之情,而在禮節上做得有條不紊,這個不是真正喪禮的意義。喪禮也是孝道,所以子張在這說,喪思哀。

  『其可已矣』,做到這以上的四句,就是見危致命、見得思義、祭思敬、喪思哀,這種人可以算作是士人;換句話說,做到這四句是士人的最低標準,連這個都做不到,不能算士人。有沒有更高的標準?有,在「憲問第十四」裡頭,第十二章「子路問成人」,什麼叫成人?就是有成就的人。孔子就回答說,「子曰:若臧武仲之知,公綽之不欲,卞莊子之勇,冉求之藝,文之以禮樂,亦可以為成人矣」。孔老夫子講,有成就的人,要像臧武仲那樣的智慧,孟公綽的不貪欲(無貪),卞莊子的勇敢,冉求的才藝。這個所謂的智慧、無貪、勇敢、才藝,還要加上文之以禮樂,用禮樂來薰陶,這就可以算有成就的人。這個標準就比子張說的四個標準要高,這是孔老夫子認為的標準。底下孔子又說,「曰:今之成人者,何必然?」就不需要這麼高的標準了。現在成人的標準是什麼?「見利思義,見危授命,久要不忘平生之言,亦可以為成人矣」。這裡說的跟子張那個標準就一樣,降低一步,見利思義(就是子張說的見得思義),見危授命(就是見危致命),久要不忘平生之言,這種人有誠敬。這個久要,「要」是當約字講,跟人有約,永久的守信,一生都不忘記跟人的約定,這是誠敬。誠敬是從祭思敬、喪思哀而得來的,祭思敬是培養誠敬,喪思哀,這是培養哀思、孝思、誠心、真誠。所以退一步講,如果智慧、無貪、勇猛、才藝和禮樂有稍微不足,能做到子張的這四個標準,也就能夠算是士人,所以「其可已矣」。

  蕅益大師在註解當中說,「卓吾云」,這是引用李卓吾先生的話,「致命,不用思字,有理」。你看看,子張說的後面三條都有個「思」字,見得思義、祭思敬、喪思哀,都有思。第一個沒有思,見危致命,沒有說見危思致命,沒有這樣講。他說很有道理,什麼道理?大家想想,在危難中哪有時間再去思?面對危難,那就是不容思慮,立即勇於致命,殺身成仁,捨生取義,不用思考,這是果決、決斷。有這種決斷,一定是平日裡能夠謹言慎行、克己復禮,所謂如臨深淵,如履薄冰,從這個操守中修來的。見得思義、祭思敬、喪思哀,這就是平日的操守。把誠敬修到了極處,無我了,至少是做到忘我,把自己放下了,身心世界全然放下,你見危,在危難關頭才不假思索,立即能夠做出犧牲奉獻。平日裡沒有這種臨淵履薄的操守,危難當前你不可能表現出見危致命的這種氣節,不會有的。所以崇高的氣節不離開平日裡點滴的修行,這不是說「我到危難的時候我再來放下」,那你放不下,肯定放不下。平日就得放下。

  這個讓我們也想到念佛人,念佛往生極樂世界,理論上講臨終十念也能往生。但問題是,你臨終的時候能不能夠念上十句佛號?臨終時候能不能保證沒有病苦,能不能保證心不顛倒,能夠清清醒醒的,能不能保證?人為什麼到臨終時候會顛倒、會不省人事?那別說念佛了,自己根本什麼都不知道了,甚至見什麼人都不認識,糊塗了,大有人在。原因在哪?平時沒放下。那個時候是危難,你能不能臨危致命(就是臨危念佛),你能不能做到?做不到。為什麼?平日沒放下。你要想等到臨終再放下,晚了,真的晚了!我們常常助念,對這點就感受特別深。

  像昨天助念的,就是今天剛往生的這個人,這位法師念佛念了十幾年,很不錯了,真的沒什麼牽掛,修行也比較好,很老實、很本分的一個出家人,到臨終的時候還得肝癌。昨天晚上一直到今天凌晨,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是昏迷的,雖然她自己確實有信願,信願很堅定。每次問她,她都是絕對不動搖。那為什麼還昏迷?業力牽引,這業力哪是那麼容易對付的?她算是真正深信切願,但是功夫沒成片,我昨天晚上跟大家報告了。怎麼知道她功夫沒成片?我問她:妳心裡面佛號有沒有斷?她說有時候會斷。那我就知道她功夫沒成片。沒成片,到臨終時候肯定會有昏迷,就顛倒。痛起來,她這個肝癌痛,痛的時候她就叫。但是幸好這信願是堅定的。蕅益大師講,往生與否全由信願之有無,真的,功夫沒成片,只要真有信願也能往生,只是自己沒把握而已。怕什麼沒把握?怕會顛倒、會昏迷,心裡沒底。實際上不要緊,到臨終時候佛來加持你的,所以到那個時刻,佛告訴她「二月中,午時」,就是今天二月十五中午午時的時候她往生,她告訴大家,預知時至。這個預知時至,不是她自己預感,肯定是佛告訴她的,她沒有這個能力,因為她沒有功夫成片。佛來安慰她、來鼓勵她,佛加持她讓她心不顛倒,所以臨終的時候她就清醒過來了。一清醒,大家一助念,念佛她就走了,見到西方三聖了,真的十二點多午時走的。

  像這樣的功夫算很不錯了,她真能全放下了。全放下了,但是習氣還沒完全放下,念佛功夫還有間斷,所以臨終的時候還會出現這些狀況,會有業障現前的時候。冤親債主都來找她,她看到了,告訴大家。所以我們也給她冤親債主念《地藏經》迴向,代她向冤親債主求懺悔,她自己也求懺悔化解。所以你想臨終時候自在往生,平常要真放下,這個不是靠思能思得來的。那個時候沒得你思的,顛倒錯亂,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看到這一幕,不得不提起警覺,一切放下。還得要用功念佛,功夫不間斷,你才能保證心不顛倒,自在往生。她都不算是自在往生,她是能往生,已經不錯了。這個是決定往生,因為她自己說的「西方三聖來接了」,這是決定百分之百往生。我們再看底下,《論語》第二章:

  【子張曰。執德不弘。信道不篤。焉能為有。焉能為亡。】

  這也是子張的話。他說,『執德』而不弘揚,『信道』,就是信聖人之道,而不篤厚,『篤』有厚的意思。『焉能為有,焉能為亡?』就是何能說此人有道德,或者是又何能說此人沒道德?換句話說,這種人就無足輕重了。這兩句,孔安國的註解說,「言無所輕重也」,就是他覺得有沒有道德都無所謂的那種人,這種人無足輕重,對這個世界也沒什麼大的影響。他的存在不會給這世界增添太多的東西,他不存在世界上也不會損失什麼,所以「焉能為有,焉能為亡」。有無都無所謂的這種人,《皇疏》(就是皇侃的《論語義疏》,這是註解《論語》的)說:「世無此人,則不足為輕,世有此人,亦不足為重,故云無所輕重也。」就是這種人有和沒有都無足輕重。換句話說,這種人執德而不弘揚,信聖人之道而不篤厚,那他對這世界沒什麼太大的幫助,既無損也無益,不增也不減,沒啥輕重的分量。

  《雪公講要》又引了日本大儒竹添光鴻的《論語會箋》說到,「執德也,信道也,而不弘不篤,則未足為有執有信也,甚言不弘不篤之失耳」。就是你能夠執守著道德,能夠信仰聖人之道,但是你不去弘揚,不能夠篤厚。這個篤,一方面是自己認真的力行,你信了道,還得去力行,力行之後還要去弘揚。篤有兩個意思,自利、利他的意思。不能這麼做,未足為有執有信,就是你所執守的德和所信的道都不足為一談,對這個世界也無足輕重。這是甚言不弘不篤之失,說得很重,甚言是說得很厲害,有道不弘,有道不修,這是很大的過失。

  《朱子集註》裡頭也有兩句話,在這個意思上做引申說,「有所得而守之太狹,則德孤」,你學習了聖人的教誨,你有所得(有心得),但是你守著不肯做法布施,不肯去弘揚、去跟別人分享,這是太狹隘了,所以德就孤了。《論語》上講,「德不孤,必有鄰」,德孤就沒有鄰了,沒有人會跟你學,你學的那個對這世界沒什麼用處。「有所聞而信之不篤,則道廢」,這些聖賢教誨,我們現在聽了之後要真信,要信得篤實,不能懷疑,你的道才真實,否則道也就廢了。可見這信心之重要。《華嚴經》上講,「信為道元功德母,長養一切諸善根」,信是道的源頭,功德的母親,它能生功德,一切善根從信心出生,所以篤信聖道你才可能成就。當然篤信聖教的人必定是自利利他,不會做小乘。只顧自己修行,不肯兼善天下,那是小乘。

  所以子張在這裡說的這兩句,實際上是用很重的語氣來提醒學道的後學,我們這些人,對我們所學的道要深信不疑。深信,必須要真正理解,你才可能深信,要不然成了迷信,一定要理解,理解才是正信。正信還未必是真信,看你肯不肯去做,你要是不肯做,不肯依教奉行,那就不是真信,這充其量叫正信。你明白道理了,知道是這麼回事,但是信得不夠真,就不叫篤。你真信了,你就真力行,力行就有心得,那你要弘揚。你弘揚不一定說上台講課,就在你日常生活跟人接觸的當中,你就做人家的好樣子、好榜樣,你就在弘道了。所以學道德的人必須是要做大眾的好榜樣,行為正直沒有邪曲,光明磊落,大家看了你才敬佩你。否則真的是,焉能為有,焉能為亡?就是你有和無都無所謂的,不足輕重,別人就不敬佩你。所以要別人敬佩,首先你自己要自重、要自愛,你自己不自愛、不自重,別人怎麼會愛你、尊重你?

  蕅益大師在註解當中引用了兩個人的話,第一個是,「卓吾云:罵得很」。李卓吾先生這個話也很犀利,說子張這一章話罵得狠,罵誰?罵執德不弘、信道不篤的人,這種人基本上是個廢人,對這世界沒啥好處,他所學也沒什麼用處。從這一句就可以看到,讀書人志在天下,要為天下人服務,要教學,讀書人的使命應該是教學。士農工商,士就是主管教育,教育首先要身教,你先做到,然後才是言教,否則被子張罵了,就成了一個庸才。

  「方外史曰:弘字,篤字,用得妙」。這方外史到底是指誰?我查了一些資料,我想很可能就是指憨山大師。以前我沒有去認真查這方外史是哪一位大德,沒查到,後來發現原來憨山大師他有一個號就叫方外史,就是明朝一位佛門的高僧,他的法號是德清,這也是一位明心見性的禪宗大德。蕅益大師當時就想跟他出家,憨山是蕅益大師最敬重的老師之一,當時憨山在世,蕅益大師看他的年譜。弘一大師有寫了一個蕅益大師年譜,蕅益大師在二十四歲時發心出家,出家前夢到憨山大師,一個月當中夢了三次,在夢中他很清楚,見到憨山大師就哭,蕅益大師那時二十四歲,說「相逢恨晚,很想早點親近老人家您,但是沒有這個緣分」,在夢中相見。結果憨山大師在夢中告訴他:「此是苦果,應知苦因。」為什麼相逢這麼晚?這是苦果,苦因在哪裡?這是提點他考慮到世間苦因果。所以佛法講四聖諦,「苦集滅道」四聖諦。世間法,集是因,苦是果,集是煩惱,煩惱集結在一起,最後就形成苦果,煩惱就造業,造業就受報,就是苦果。出世間的因果是滅、道,滅煩惱這是果,要修道,這是出世因果。四聖諦,一個是世法的因果,一個是出世法的因果,往往是小乘阿羅漢修這個成就。

  結果蕅益大師在夢中就說:「弟子志求上乘,不願聞四諦法。」蕅益大師志氣很高,他志在上乘、大乘,不願意聞小乘法。憨山大師告訴他,「且喜居士有向上志」,你有向上之志,利根人,「雖然不能如黃檗、臨濟,但可如巖頭、德山」,黃檗、臨濟、巖頭、德山都是禪門裡大徹大悟的禪師。蕅益大師聽了這個話,還想再問,結果就醒了。就想到古人哪有什麼高下?於是他就想要從憨山大師出家。當時憨山遠去曹溪,禪宗的祖庭,他就跟隨憨山的弟子雪嶺禪師剃度,這也算是憨山的門人。所以他對憨山的著作可以說有深入研究,這個方外史應該是憨山大師。憨山大師對於儒、道也很重視,雖然自己是佛門的高僧大德,但是也鼓勵大家學儒、學道。憨山大師有一個《道德經註》,註得也很好,還有一個《中庸直指》,解釋《中庸》的。蕅益大師也有一個《中庸直指》,在憨山基礎上又進一步做一個註解,做得比憨山大師更精要。所以《四書蕅益解》裡頭常常引用方外史,應該是指憨山。過去我沒講清楚這個問題。

  弘字,篤字,用得妙。可見得當時憨山大師也註解過《論語》,但是很可惜我們沒看到那個稿子,很多這些文獻可能就是失傳了。像蕅益大師《四書解》裡頭只有三部,《孟子》的註解沒有,很可惜。執德不弘的「弘」字和信道不篤的「篤」字用得很妙,妙在哪裡?孔老夫子講,「人能弘道,非道弘人」,這個字很妙,道要靠人去弘揚。人,首先他要有道德,他先做到,再去弘揚,這就是人能弘道,這種人是聖賢。如果是執德不弘,他想要道來弘,道怎麼能弘?不是道來弘人,是人來弘道。所以反過來,執德不弘,就是指的「非道弘人」的問題。所以人自己要成就,還得要去弘。首先自己成就,那自然就能弘;自己不能成就,就不能叫弘。篤,信道要篤,篤信,信得堅定,信得厚重。真信,那個信心清淨的話,他就能夠悟道了,《金剛經》所謂的「信心清淨則生實相」,實相就是道,宇宙人生真實相就見到了。所以這兩個字是方外史提醒我們的。我們再看下面第三章:

  【子夏之門人。問交於子張。子張曰。子夏云何。對曰。子夏曰。可者與之。其不可者拒之。子張曰。異乎吾所聞。君子尊賢而容眾。嘉善而矜不能。我之大賢與。於人何所不容。我之不賢與。人將拒我。如之何其拒人也。】

  這是子夏的門人跟子張的一段對話。『門人』就是弟子,子夏是孔子的弟子,子夏的門人就等於孔子的徒孫。孔子可能不在了,子夏、子張做為孔子的弟子,他們成為老師了。子夏的弟子們有一次去請教子張,這等於師叔,請教師叔說,怎麼交友?『交』就是交友的意思。子張沒有先回答,而是反問,『子夏云何』,你的老師子夏是怎麼個說法?『對曰』,子夏的門人就對答,『子夏曰』,就是家師子夏是這麼說的,『可者與之,其不可者拒之』,就是可以交往的跟他結交,不可以交往的就要拒絕他。

  子張聽了之後就說,『異乎吾所聞』,這跟我所聽到的不同。他所聽到的當然是從夫子那裡聽到的。他說,『君子尊賢而容眾,嘉善而矜不能』,就是子張從夫子那裡聽到的,君子尊敬賢人,而又容納眾人。眾人,當然「流俗眾,仁者希」,真正的賢人很少,一般大眾他也能容納。「嘉善而矜不能」,嘉是嘉美、褒獎的意思,對於善者能夠力行善事,善人我們嘉美他、表揚他。矜就是同情,不能行善的這樣的人我們也要同情他;或者是沒有什麼能力的,像貧苦的人,我們也要同情他。子張舉出他所聞到的兩句話,就是前面說的「君子尊賢而容眾,嘉善而矜不能」,底下這兩句是他自己的看法,『我之大賢與,於人何所不容』,如果我是大賢者,對於人又有何不能容納的?『我之不賢與,人將拒我,如之何其拒人也』,如果我自己不賢,人家就會拒絕我,不用等我去拒絕別人,所以怎麼會說我去拒別人?

  他所說的這個觀點,當然跟子夏教他門人的觀點就有不一樣,哪一個對?先儒註解當中說,兩個都對,兩個人說的道理都是他們學自孔子的,所以兩者都可以兼收並蓄。子夏教門人,「可者與之,其不可者拒之」,交友要謹慎,要有選擇,這是對的,要選益友,不要交損友,這也是孔子說的。子張是以寬容來講交往,所以他能夠說到,「君子尊賢而容眾,嘉善而矜不能」。所以《雪公講要》裡面引《集解》包註,這是《論語集解》,何晏註的,它裡頭引了包咸的註解說,「交友當如子夏,泛交當如子張」,兩個人說的都對。交友,就是你真正志同道合共學的朋友,應該像子夏那樣的慎重選擇,可以交的才交,不可以交的,我們就敬而遠之。子張說的是泛交,就是一般的交往,一般交往,你不可以把人拒之於門外,這個跟交志同道合的朋友是不一樣的交往。這是什麼?對於賢者要尊重,當然要親近他、學習他;對於一般不賢者,一般德行學問平平的人,所謂不如己者,毋友,就是不要跟他們一起共學,但是還是要包容,他們有事來求教,你也應該做相應的接待。這都是泛交,不是特指同參道友。所以兩者我們可以兼取。

  蕅益大師在註解當中說,「毋友不如己者,原不是拒人」,在這似乎給我們點出來蕅益大師在這裡的一個心得。孔子講毋友不如己者,這是前面《論語》講到的,「子曰:主忠信,毋友不如己者」,這不如自己的,這是講道德學問跟自己不是一類的,不是志同道合者,不要跟他們在一起共學,也不向他們學習。這是不是拒絕人?不是拒絕人,只是不跟他學,也不去嘉善、嘉美他,對他的不如法的行為,我們不讚歎,但是也不要批評。所謂有容,可以包容,但是遠之,不跟他為伍。也不是拒之於門外,做普通這種接待,客氣禮貌不可以缺,但是不可以深交。所以我們常常讀《論語》可能會偏,你看「毋友不如己者」,不如自己的一腳把他踢出去,斷絕一切來往,這都是錯解了聖賢真實義,那是拒絕人於門外了。所以不是拒人。我們再看下面一章,第四章:

  【子夏曰。雖小道。必有可觀者焉。致遠恐泥。是以君子不為也。】

  這章,還有以下好幾章,都是子夏的話。子夏在這裡說,『雖小道,必有可觀者焉』。什麼叫小道?凡只是守持著一門技術、一個才藝,而不能通大道的,這都叫小道。百工技藝,你要只守著這個技藝,而不能夠上達,上達是通大道,那個叫小道。那個技藝,也能「可觀」,就是有可觀之處,也有可取之處,譬如說他技藝很精良,這就可觀賞,甚至可以學習。但是,『致遠恐泥』,「泥」是不通的意思,拘泥的泥,不通了。這是講,如果是「致遠」的話,致遠是要深謀遠慮,要做大事、立大德,如果只是追求小道、小技藝,恐怕就會泥滯不通,『君子不為也』,君子不會去做這個事情。

  《雪公講要》裡面他引用了《後漢書.蔡邕傳》,「邕上封事說:夫書畫辭賦,才之小者,匡國理政,未有其能」。書畫詞賦,這些都屬於小道,這是什麼?屬於才華類的。書是書法,畫是繪畫,詩詞、歌賦,這些才藝是屬於小道。為什麼?因為你如果只是追求這個,而不能夠提升到治國平天下的高度,那就反而讓你的學問泥滯在那裡。所以匡國理政,匡是正的意思,幫助國家扶正綱紀,理政是參與政治,治國平天下的事情。未有其能,意思說,從事這些專門藝術工作、才藝的工作,但是他沒有通大道。(通大道是例外,也有通大道的,孔子是彈琴、射箭、駕御,這些都屬六藝,禮樂射御書數這六藝都精通,但是他通大道,這是不在此類。)不能通大道,未有其能,就是不能夠做出治國平天下的大事。

  從這裡可以看到,子夏當然也是繼承夫子的學說,說君子,心懷大志的人,以治國平天下為己任的人,不要拘泥於小才藝,要通大道。當然才藝不是說不能學,可以學,但是最關鍵的,你要學大道,而且你要立志將來能夠學道、證道。孔老夫子在《論語》裡頭說,「志於道,據於德,依於仁,游於藝」。志於道,就是立志大道,成聖人;據於德,就要注重德行的修養;依於仁,仁是一種仁愛的存心,心地要仁慈;游於藝,藝就是百工技藝,藝要精良,游是游刃有餘,精湛、精通。這個藝決定是幫助你增長仁心,提升德行,最後幫助你學道、悟道、證道,這就是通大道,就不是小道。換句話說,不能只學才藝、不學大道。如果說這個才藝阻擋了你學大道,致遠恐泥,它是個約束,你拘泥在那個小才藝上就不妥了,君子不為也。

  像我過去從小沒練過書法,所以寫字寫得比較差,很多人也勸我學書法。我現在就感覺到年歲大了,快四十了,先得學大道,書法屬於技藝方面的,有當然很好。沒有呢?沒有妨礙不大,最多就少寫字。寫字不好看就少寫點,別人也絕對不會讓我題什麼字,不像師父老人家的字寫得好,很多人請求他來題墨寶,他也很累。我好,我就沒人請我寫墨寶,誰都看不上我的字,我還樂得個清淨。一定是自己大道真得到了,行有餘力,可以多學學這些。當然,我這不是說不鼓勵大家學,行有餘力應該學,這也是中國文化的一門技藝,但是你學這個一定得通大道。真正通大道的人是什麼樣?他從寫字當中能夠領悟大道,是可以這樣做的,那是真正的藝術,這種藝術才能夠傳世。你不通大道,那個藝術不能傳世。當然傳世的做法可以很多,有的人寫書,他證道了,寫書以傳世。像我們師父老人家,他是講演留下光盤傳世,後人把他的光盤再整理成文字,這也可以傳世。有的人用書法,像弘一大師寫的書法傳世,篆刻,這都是弘一大師當時很精通的;當然,他也有寫下來的文章,很多。文章傳世的為主,所謂文以載道,靠其他的當然也能傳世,畢竟是相對來說少一些。關鍵的,君子要求大道,不要只追求小道。所謂下學而上達,如果不上達就叫小道,上達了就通大道,那就不是拘泥了。致遠恐泥,恐是恐怕、擔心,不一定說是拘泥,但是會擔心你住在那出不來了,鑽到牛角尖上就出不來。我們再看底下第五章:

  【子夏曰。日知其所亡。月無忘其所能。可謂好學也已矣。】

  子夏這段話是他自己的一個領會。『日知其所亡』,就是每一天都能夠學到尚未學到的學問,「其所亡」就是還沒學到、未聞的學問,每天都能學到新東西,就是這意思。知道以後,當然得常常溫習,日積月累,不要忘記,所以『月無忘其所能』,每個月都能夠不忘自己所學到的學問。這就是一般先儒所說的,皇侃註的《論語義疏》就說,這是「溫故而知新」的意思。能做到這一點,子夏認為這是『好學』了,這是子夏認為。是不是孔子的意思?

  我們看蕅益大師的註解,「此便是子夏之學,不是孔子之學,所謂小人儒也」,這個批評也挺厲害的。子夏他沒通、沒透、沒證道,所以說的這個言論,後世得道高人就有批評,子夏說的好學跟孔子說的好學是兩碼事。所以孔子對子夏曾經說過,「女為君子儒,無為小人儒」,你要做一個君子儒,不要做一個小人儒,這對子夏說的。大概孔老夫子就看出來了,子夏有做小人儒的傾向。什麼叫小人儒?下學沒上達,這叫小人儒。君子儒是什麼?下學而上達了,上達是什麼?開悟了,見到自性了,這叫上達。下學是什麼?這些文章、典籍、六藝,這些東西都是能夠看得見、摸得著的,統統叫下學。小人儒是什麼?住著在下學,沒通,沒通就不能上達,不能上達就不能稱君子儒。君子儒是開悟的人,開悟之後見了性,性德流露出來,那些文章、那些言論才能夠流傳千古,而能夠為後人所讚歎,不會被後人所批駁。子夏看起來沒見性。蕅益大師見了性的人,一看就知道你的境界在哪裡,所以說此便是子夏之學,不是孔子之學,孔子是見性的聖人。孔子怎麼說「好學」?不是子夏說的日知其所亡,我天天學到新的學問,每個月不忘那個學過的東西,這不叫好學,這充其量還是記問之學。你能記得多,博聞強記,學得多,記得多,這是好學嗎?孔子說,「記問之學,不可以為人師」。那什麼叫好學?孔子說只有顏回好學,通篇《論語》,真的,只看到孔子讚歎顏回一個人好學,沒看到他讚其他的弟子。當然對子夏沒有讚歎過,只是告訴他,你不要做小人儒,要做君子儒。

  孔子說的好學是什麼樣子的?《論語》中有他的一句話說(這是在「學而」第一篇第十四章),「子曰:君子食無求飽,居無求安,敏於事而慎於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謂好學也已」。孔子這裡也說可謂好學也已,跟子夏說的可謂好學也已,兩碼事。是不是兩碼事?孔老夫子怎麼說的?什麼叫好學?首先你做君子,君子儒,不是小人儒。食無求飽,居無求安,這是什麼?對於五欲六塵的享受放下,對於吃、穿、用具、居住的環境不求享受,不求滿足,而能夠志在求道。求道最關鍵的你要學了真幹。敏於事,敏是敏捷,就是在做事當中要力行聖賢之道,這要敏捷、真幹,要一絲不苟的幹,不打折扣,而且迅速落實,敏於事。慎於言,說話謹慎少言,沒到時候就說,或者到了時候還不說,這都不屬於慎言。孔子說,「言未及之而言謂之躁,言及之而不言謂之隱」,這都是不會說話的。譬如說,這個事沒到時候你就說了,這叫浮躁、急躁。你要懂得觀機,看看時機成不成熟,時然後言;信然後諫,勸諫,讓別人真正對你有信心,你才勸諫。該勸諫、該說話、該講的時候就得講,不講就是隱,隱藏,所以這叫失人。既不失人,也不能失言,這是言語的學問。那是什麼?你的心要定,你就會有智慧。心為什麼會定?你真正落實聖賢教誨,依教奉行。聖賢人的教誡,我們百分之百做到,聖賢人不讓我們做的,我們絕對不做,這叫持戒。持戒必定得定,戒定慧三學,因戒得定,因定開慧,開了智慧,自然就知道進退應對。就有道而正焉,這是親近善知識,有道行的老師,有德行的這些師長,我們去那裡親近學習,把自己修正。《弟子規》上講的親仁,「能親仁,無限好,德日進,過日少」,做到這幾條才叫好學。

  誰做到了?除了孔子之外,真的只有顏回做到。你看孔子讚顏回,「一簞食,一瓢飲,居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顏回能夠安住在不求安飽,簞食、瓢飲、陋巷的生活境界當中,這是君子食無求飽,居無求安。而且顏回確實做到敏於事、慎於言,他說話很少。你看《論語》通篇,其他弟子講的話特別多,子夏,這裡全是他說的話,子張、子路、子貢都說了很多話。顏回只講過兩次,請教他的老師孔老夫子,請教過兩次問題,而且請教的時候也是很簡短。請教過老師兩次,另外自己發表自己的一個心得講過一次,那是讚歎他老師的,說夫子「仰之彌高,鑽之彌堅」,這個是讚歎老師,說的話不多。就有道而正焉。他一生跟隨著孔老夫子,沒有離開過。所以顏回好學,他達到這個標準,跟子夏所說的好學標準是完全不一樣的。我們當然要學正宗的,學孔老夫子的好學,就是你要真幹。真幹沒別的,就是放下。你真正學儒,確實要擔當起顏子這個簞瓢陋巷家風,你能夠忍住寂寞、單調、甚至是貧賤的生活,安貧樂道,你的心才是定的,才是清淨的,然後你才能夠接受大法。還羨慕人間富貴名利,心浮氣躁,那是根本不可能得道的。這不是好學,即使是你博聞強記,學得再多,學富五車,能成為著名的學者、教授,那也不能叫好學。至少孔老夫子不會說你好學。按子夏的標準,還勉強可以說得上你是好學,但是我們用的是孔子的標準。子夏是賢人,孔子是聖人,我們要依聖人。再下面我們看第六章:

  【子夏曰。博學而篤志。切問而近思。仁在其中矣。】

  子夏在這裡說,『博學而篤志』,「博學」就是廣泛的求學,可見得子夏他是一個很愛搞學問的人。前面一章,他說的好學實際上就是博學,不能叫好學,稱為博學可以。「篤志」有兩種講法,第一種,根據孔安國的註解,博學而篤志是講「廣學而厚識之也」。博學是廣學。篤志,這個篤是厚的意思,是堅固的、厚重的意思。篤志,「志」在古時候往往跟識通用,那個識字也是念志。像「默而識之」,這個識也是記的意思,就是記在心裡。所以志和記往往是相通的意思。換句話說,這裡篤志就是記得很堅固,學了之後真的把它記住,記得很牢,也就是博聞強記這個意思。子夏他是追求學問,這是屬於做學術了。子夏在孔門四科當中文學是最好的,他是博聞強記,從這裡可以看出他的觀點。學《論語》,我們最重要學孔老夫子的思想,其他的人我們可以參考,但是跟孔子所說的不一樣,我們可以不接受。我們跟孔老夫子學,孔老夫子是我們的老師,我們也是孔子的私淑弟子,子夏是屬於我們的大師兄。他講的話如果跟老師講的不一樣,我們要聽老師的。當然他講的不能算錯,這總是好事,博聞強記是好的。但是楊伯峻先生把「篤志」的志解釋為志趣,朱熹朱夫子的解釋也是相類似的,也是用志趣來講,篤志就是堅守自己的志向。這樣講也很好,比博聞強記的意思要更深一層,不只是搞學術了,他還有個志向在那裡。志向是什麼?志在聖賢。為什麼要學?學做聖賢,這個才叫真正的篤志。你能這樣篤志,你就能夠去力行,學了之後去力行,不光是學。光學不力行,《弟子規》上講的,「不力行,但學文,長浮華,成何人?」我相信也不是子夏所希望的。所以做志趣講,這種講法更順文意。

  底下說,『切問而近思』,在求學過程中肯定會有疑問,疑問要趕快請教師友,這叫「切問」。根據皇侃的《論語義疏》,把這個「切」字作急字講,急著趕快問。這急著問也有個問題,我們看到《雪公講要》裡面沒有提到。急著問,確實你能夠學到知識,學得很快。但是有個什麼問題呢?我們要急著問,問來的只是記問之學,沒有經過自己的悟。而且問來的東西往往你就不去悟了,你不會回頭再參,這就將你的悟門堵住了。所以有時候,有問題不要急著問,你急著問的時候,自己不肯通過參究找到答案,那不是自己的境界。所以在佛門裡面禪宗特別注重疑情,就是你有疑了,有疑不要馬上求答案,你存在心中叫疑情,天天去參,不知道答案,你就在那裡努力的去參。參,當然不是用思想、用推敲、用思惟,不是這個,參是不用思惟,就疑情擺在心裡,不斷的重複這個疑情,等到一個不定的因緣,忽然恍然大悟,這是參究。這個方法好,你悟出來的那是你真實的體驗。

  就像蕅益大師讀《論語》,我們看到他的生平,年譜上講,他二十歲又一次讀《論語》的時候,讀到「顏淵問仁」這一章,在「顏淵第十二篇」第一章,「顏淵問仁。子曰:克己復禮為仁。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焉。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他參孔子這個話,他不看先儒的註解,這些先儒的註解他都看過了,但是他覺得先儒對這個境界還沒有真正契入,所以苦心孤詣在那苦參,三日三夜沒有睡覺、沒有吃飯,就參這句話,忽然之間大悟,大悟了孔顏心法,他全得到了。這個得到了,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他得到了他知道,我們沒得到的我們也不知道。這是通過參究得來的真實學問,所以問不要急著問也好,雖然知識不那麼豐富,但是你悟性會愈來愈高,一旦徹悟,所有的都通,一通一切通。所以蕅益大師把「顏淵問仁」這章參透了,以後所看的所有儒釋道的經典全部都通,不僅是儒家的經典通,道家、佛家經典全通,這叫大悟。

  當然這個還不算大徹大悟,大徹大悟是明心見性,明心見性那成佛了。所以蕅益大師沒出家之前就已經大悟了,跟六祖惠能大師一樣,六祖大師聽了《金剛經》「應無所住,而生其心」,他也是大悟,沒徹悟,後來在五祖忍和尚會下,經過一點撥,他就大徹大悟。蕅益大師出家之前讀「顏淵問仁章」大悟。出家以後,二十四歲,也是參一個話頭。剛才我們講了,他跟雪嶺禪師出家,之後他就參禪。然後遇到有個問題,他覺得佛講的,我們因為迷了就入胎,入胎了就有這個身體,那你現在忽然覺悟了,你這身體能離開嗎?他這個問題沒搞懂。這個身體是幻影,覺悟了能不能馬上離開這個身體?他問老師。老師點他一句說:你現在入胎了沒有?他答不上來。答不上來,上深山裡面去苦參,就參這個話頭,入胎了沒有?也是苦參了好幾天,最後恍然大悟,什麼大悟?發現身心世界全部隕滅了,整個宇宙空了,沒有了。然後他就悟到,原來整個宇宙就是你一個念頭的幻影,哪有什麼入胎、出胎?這個時候想必他也應該是大徹大悟。我不知道是不是大徹大悟,因為我沒大徹大悟,我不敢評論他的境界。即使不是徹悟,基本上也應該接近邊緣了,所以他以後看所有佛經,只要看到馬上就通,為什麼?他已經懂了佛的心法。所以這是佛門裡面講究的參究,跟急著去問不一樣。

  「切問而近思」,近思是就自己所學的要認真的思考其義,這什麼意思要搞懂。孔子在《論語》當中說,「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所以要思。學而不思則罔,罔是迷惑。思而不學則殆,殆是什麼?你光在那思,不再去學了,那就會疲累不堪,甚至(殆是危險)出現危險,你可能會思到邪途上去了。所以學了要思,這是近思。子夏說,能做到這一點,『仁在其中矣』。《中庸》上講的「力行近乎仁」,仁,我們現在沒得到這個境界,但是通過力行可以近乎仁,跟仁這個境界接近了。所以你不力行,不去依教奉行,不能得到仁。《中庸》上又說,「博學、審問、慎思、明辨、篤行」,子夏說到的是這前面四條,博學、審問、慎思、明辨。這裡講到的博學、篤志、切問、近思,這都是屬於前面的四科,後面篤行就是力行。前面四條叫學文,後面是力行,學文跟力行要並重,不能光學文不力行,那是「長浮華,成何人?」也不能夠光力行不學文,那叫「任己見,昧理真」。要文行合一,解行並重。既然做到了前面的博學、篤志、切問、近思,當然他自然就會篤行,就要去力行,所以「仁在其中」是有道理的。

  蕅益大師解釋只說了一句,「此卻說得有味」,這是評點。前面一章蕅益大師覺得子夏說「好學」,說的那個味道不足,跟孔子講的完全是兩個味道。在這裡就是讚歎子夏,這裡說得倒是有味道。

  我們結合《朱子集註》裡面的評註,我們來體會蕅益大師講的這個有味道是什麼味道。《朱子集註》引用他的私淑老師程子的話,「二程」程顥、程頤。程子說過,「博學而篤志,切問而近思,何以言仁在其中矣」,為什麼子夏說仁在其中矣?「學者要思得之,了此,便是徹上徹下之道」。前面是屬於解門,博學、篤志、切問、近思是解門,解門一定要落實在行門徹上徹下這個方法。換句話說,我們要行必須先要有解,否則沒有方向,通過力行能夠下學而上達,能夠真正領悟到道。底下程子「又曰:學不博則不能守約,志不篤則不能力行。切問近思在己者,則仁在其中矣」,這個話點得好。學要學得博,就是廣學,廣學為了什麼?為了守約,約就是一門深入。廣學原為深入,博學是為了守約,如果不真正博學的話,對這些道理還不太明白,你守這一門你守不住,你總覺得「這一門夠不夠?」譬如說我們學儒,學一部《論語》就夠了,你會懷疑夠不夠?你要懷疑,那就廣學多聞,把十三經都讀完了,經史子集都看了,《四庫》全部都通了,然後你覺得真的就一部《論語》就夠了。一部《論語》可以幫助你成聖人,半部《論語》可以治天下,這不夠嗎?所以你才能守約,約是單一的、最簡單的,簡約。那你要成功,必須守約,學雜了就很難成功。學雜是什麼?前面的基礎,通過這個廣學多聞,你才能夠死心塌地守著這一門。志不篤而不能力行,這是志向要堅固,這樣你才能力行,所以志在聖賢,你才有這個動力,力行不輟。切問近思都要在自己身上,反求諸己,把聖賢學問落實到自己的身心,你就是在力行仁,仁在其中矣。所以還是力行,你要是不力行,那就不得仁。這是《朱子集註》裡面引程子的話,也很有道理。

  今天時間到了,我們就學到此地,有講得不妥之處,請大家多多批評指正。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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