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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 ...

2012-12-28 16:46| 发布者: 清珠| 查看: 371688| 评论: 0

摘要: CAZ140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57-007-0001 尊敬的各位大德、朋友,大家好!我們今天開始學習《論語》。 《論語》這部書是孔夫子跟他的弟子們講學 ...
第十六集

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鍾茂森博士主講  (第十六集)  2009/12/1  中國雲南晚晴軒  檔名:57-007-0016 

  尊敬的諸位大德朋友,大家好!我們繼續來學習《論語》,今天開始講第三篇,「八佾第三」。這一篇總共有二十六章,主要講的都是禮樂之事。我們先看第一章。 

  【孔子謂季氏。八佾舞於庭。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 

  這章是孔子評論魯國的卿大夫季孫氏僭用天子的禮樂,是忍無可忍的事情。『季氏』是魯國三大家族之一,它在魯國三家當中是最有實力的。這三家分別是季氏(就是季孫氏)、叔孫氏和孟孫氏。這裡孔子說季氏以八佾之舞,在他的家廟庭中來表演,這種事情季氏竟然忍心做得出來,那『孰不可忍』,就是他還有什麼事不可忍心做出來?這個忍字可以做為容忍講,也可以做為忍心來講,古註裡面兩種說法都有。按照容忍,就是講季氏這種以卿大夫的身分,卻用天子的禮樂在他家廟庭中來表演,這是不能容忍的,是忍無可忍的事情,人人得以誅之的事情,這是容忍講。忍心就是剛才講的,他連這個事情都能忍心做得出來,還能有什麼事做不出來?真的是弒君、弒父的事情做出來也不為怪。這裡孔子評論得非常嚴厲,就像蕅益大師講的,「罵得痛切」,目的是為了「激動良心」。 

  這個『八佾舞』的佾,根據東漢的大儒馬融註解說,佾就是列的意思,就是八列。八佾舞是由八個人組成一列,有八列,所以總共有八八六十四人組成的一個方陣來進行舞蹈,這種人數是天子祭太廟所用的人數。按照邢昺的《註疏》說,天子是用八佾,就是八列,諸侯就用六列,大夫用四列,士人用兩列,來做這種祭祀的舞蹈。這是講到每列都有八人,所以天子用八八六十四人,諸侯用六八四十八人,大夫四八三十二人,士人是二八一十六人。這是邢昺引用《左傳》的解釋來說明。 

  還有一種說法就是根據《左傳》的杜預註,還有《公羊傳》的何休註解,都說天子、諸侯、大夫、士,每個階級的這種祭禮他們都是用方陣。天子是八八六十四人,諸侯是六六三十六人,大夫是四四十六,士人是二二得四,四個人。兩種說法都有根據。雪公老人認為,他也是參考後儒的觀點,按邢昺的說法比較適宜,就是每列八人,不同的等級用的列數不一樣。這因為八,八音代表和諧,有和諧然後成樂,這種說法大概比較好一些。 

  魯國是周天子封給周公的諸侯國,因為周成王是由周公輔佐起來的。周成王是周武王的兒子,周公是周武王的弟弟,周公在成王很幼小的時候,他自己先幫助成王來治理國家,等成王長大了,再把政權交還給他,這叫周公攝政。所以周公是聖人,他沒有貪天下的歹心,而是真正幫助自己的侄子,還是把他扶上天子的地位。所以周成王非常感念周公的功勳,把魯國這個地方封給他,由他的子孫來繼承魯國的諸侯位。而且周成王當時下令,在周公去世之後用重祭來祭祀周公,用天子的禮樂來祭周公。當時周公的兒子伯禽,做為魯國的國君接受了成王的這份厚賜。所以沿襲到後來,一直到周朝末年春秋時期,魯國都是用八佾之舞,就是天子的禮樂來祭周公。但是天子的禮樂只能在文王和周公廟裡面才能用,如果用在其他廟裡的話,這就是嚴重的僭越禮的行為,違禮的事情。季氏是魯桓公的後裔,魯桓公有四個兒子,長子做國君,底下三個兒子分別為三家。季氏是季孫氏,他屬於卿大夫,但是他竟然在自己家廟當中用天子的禮樂,這豈不就是嚴重的違禮行為嗎?所以孔子痛斥之,說『是可忍』,『孰不可忍』。 

  根據《朱子集註》的解釋,這個忍提到了兩種意思,可以合起來看。一個是他引用范氏(范祖禹,宋儒)的講法,「樂舞之數,自上而下,降殺以兩而已,故兩之間,不可以毫髮僭差也。孔子為政,先正禮樂,則季氏之罪不容誅矣」。范氏所說的這個樂舞,它是代表禮的。舞的列,就是佾,多少列,從天子到諸侯、到大夫、到士人,自上而下每下一級降兩列。所以,降殺以兩,每下一級降兩列,天子用八列,諸侯用六列,如是下推。這個差距是不容得毫分違反的,「僭差」,僭是僭越,就是違反,差是差錯。要是違反,有差錯,這就是嚴重的違禮行為。孔子講「為政以德」,提倡禮治,先要正禮樂,如果禮樂不正,禮崩樂壞,這就是亂世。所以,正禮樂來正人心,這是為政的方法。季氏做為魯國一個最大的卿大夫家族,竟然做出如此違禮的行為,所以這個罪是罪不容誅。是可忍,孰不可忍,這是不能去容忍他了。 

  後來朱子又引謝氏曰,謝氏是謝良佐,他說,「君子於其所不當為不敢須臾處,不忍故也。而季氏忍此矣,則雖弒父與君,亦何所憚而不為乎?」謝良佐說,君子恪守禮儀,克己復禮,對於不當為的、不應該做的,不敢苟且,不敢去斗膽做一點。這是什麼?不忍心僭越禮儀,不忍心做出違禮的事情,他會受良心的譴責;而季氏竟然能夠忍心,還能做這種違禮的事,那可能他會做出殺父親、殺君主的這些事情來,他也會無所忌憚。因為他已經沒有禮了,他就可以為所欲為,任著自己的喜好,追逐自己的私利,他可以無所忌憚。所以孔子這裡痛斥他這種罪過。 

  雪公,李炳南老先生有一段話說得好,說「學儒必須敦倫盡分,始能希聖希賢。否則所學不實,於己於人,皆有害而無益。季氏僭禮,即是不能盡分,必為魯國禍亂之源。所以孔子嚴斥其非」。這是點出孔子為什麼要嚴厲斥責他的原因。孔子提倡學儒,學儒最重要的就是敦倫盡分,敦倫是敦睦倫常,這個倫,就是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一般講五倫,所謂君臣、父子、夫婦、兄弟、朋友,這五倫叫倫常,因為它是超越時間、超越空間,無論是古代還是現代,無論是中國還是外國,都有這五倫。只要我們是人,必須要處理這五種關係,使關係都能和諧,這叫敦倫。要使關係和諧,必須盡分,在關係當中我盡到自己的本分。譬如說我做父親的,要盡到父親的責任;做兒女的,要盡到兒女的責任;做君主,要盡君主的責任。不能盡分,這就是「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這就是大亂之世。 

  所以孔子希望能夠推行周公之道,不外乎就是讓人人能夠敦倫盡分,這是使社會和諧的重要、關鍵之所在;對自己而言,敦倫盡分也是成聖成賢的基礎,我們首先要做一個好人,才能做一個聖人。如果不能敦倫盡分,所學的都不實在,那不叫實學。所以朱熹朱夫子說,古聖先賢的學問不外乎就是這五倫關係,所謂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清朝的大儒陳弘謀先生說,人無倫外之人。你能找到倫外之人嗎?他不用面對這五倫關係的,有沒有可能找到?找不到。人是社會動物,必須要在這社會關係當中生活,所以人無倫外之人;學無倫外之學,聖賢學問不外乎就是幫你處理好關係,達到和諧,如果不能夠處理好關係,對自己、對別人都是有害而無益。季氏家族用天子的禮樂在他自己家廟庭中舞蹈,這是嚴重違禮,這就是不能盡分。他本分是卿大夫,他卻僭用天子之禮,這種不能敦倫盡分就是魯國禍亂的源頭,禍根之所在。從魯國我們可以透視古今中外,凡是一國的領導不依禮而行,不能提倡敦倫盡分,我們也就知道,那個朝代或者那個國家必亂。所以孔子嚴厲的斥責季氏。 

  蕅益大師《論語點睛》只講了一句,他引明代的著名思想家、文學家李卓吾先生的話說,「卓吾云:季氏要哭」。為什麼要去哭季氏?這個哭是令人痛哭。我們想想,孔子這句話憤怒的斥責他,為什麼會令人哭?遭到聖人如此的斥責,他做出的這些行為,忍心自滅其天良,那他豈能逃得過因果報應的嚴懲?所以他自己禍國殃民,這個報應在來世那是長遠的,痛苦之極。你看他迷惑顛倒到這般地步,為了逞一時之快,僭用天子的禮樂去自己享受,過一把天子的癮,他得到什麼?什麼都沒得到,死的時候連身體都帶不走,只帶走他自己造的罪業,來世受重報。因此,想到這可憐憫,可惡之人必有可憐之處,他糊塗,這個憐憫的心生起來了,反而淚下。我們再看第二章。 

  【三家者。以雍徹。子曰。相維辟公。天子穆穆。奚取於三家之堂。】 

  這個『三家』,就是魯國的三大家族。本來三家叫仲孫、叔孫、季孫,他們都是魯桓公的後裔。魯桓公的公子慶父的家族,他的子孫,就是仲孫,後來改成孟孫,這個孫就是子孫的意思。叔牙,這是魯桓公的第三子。他的長子是國君,二子是慶父,三子叔牙,子孫是叔孫氏,第四子季友,子孫就是季孫氏,這是「三家」。當時魯桓公長子繼位魯國國君,就是魯莊公,這是魯桓公的嫡長子;其餘三子就被封為卿,卿大夫,逐步逐步就演變成三大家族了。這三大家族相互之間有矛盾,又有共同的利益,聯合起來執掌國政,最後把魯君的權力都瓜分掉。當時到魯昭公的時候,因為跟這三家發生了激烈的矛盾,被迫出走,魯昭公出走到齊國(在魯國邊境)、晉國,在齊、晉七年,就死在晉國;結果三家後來又立魯昭公的弟弟為君,魯定公;魯定公之後就是魯哀公,這些都有向孔子請問過問題。魯哀公後面有魯悼公、魯元公。這麼長的時期,魯國國君始終沒有擺脫三家的控制,所以三家的勢力是根深柢固,而其中又以季孫氏的勢力為最強大。 

  這一段《論語》也是孔子譏諷三家違禮的行為。這裡講到三家『以雍徹』,這個「雍」是《詩經.周頌》的一篇,它有一個古字雝。這個「徹」通撤退的撤、撤消的撤。撤,就是在祭祀完畢以後,把那些祭品撤收,收起來,這個意思。《詩經.雍》這篇,是天子在祭祀宗廟以後,唱這種詩來撤消這些祭品,把祭品撤下來,這首詩是在這個時候唱的。 

  現在三家祭祀自己的祖先,也像天子祭祀宗廟那樣,唱著「雍」這個詩來撤祭品,這種做法也是僭用天子的禮樂,這也是嚴重違禮行為。孔子在這裡評論說,『相維辟公,天子穆穆。奚取於三家之堂』。「相維辟公,天子穆穆」就是《詩經•雍》這篇的兩句詩文,孔子引用這兩句詩文來譏諷三家的行為。「相維辟公」,這個相就是助的意思,幫助的意思;維是一個語氣助詞,沒有意思;辟公,按照包咸的註解,說「辟公,謂諸侯及二王之後」,也就是諸侯,還有二王,就是夏和殷二王他們的後代,是他們來助祭,這是用諸侯、二王之後來代表各國的君主。各國君主、夏殷二王的後裔來跟天子一起祭祀,這是助祭。「天子穆穆」這是天子的容貌,那種溫和肅敬的樣子。天子在主祭,那個樣子非常溫和而嚴肅恭敬,在禮成之後,要撤掉祭品了,還是保持著這種溫和莊敬的樣子。所以「雍」這篇詩就是天子祭宗廟撤祭品的時候唱的,這是讚美天子那種德行,跟助祭者那種莊敬的樣子。 

  現在竟然三家也把它用來做為祭祖撤祭品的時候用,這是把自己當作天子了。所以《朱子集註》裡面評論說,「此雍詩之辭,孔子引之,言三家之堂非有此事,亦何取於此義而歌之乎?譏其無知妄作,以取僭竊之罪」。「相維辟公,天子穆穆」,就是形容天子在主祭、諸侯在助祭那個情形。三家在祭祀的時候也唱這個詩歌,他們沒有天子在主祭、諸侯在助祭,唱這個詩歌,又沒有這種事情,那為什麼要唱這首詩?這不是顯得自己是無知妄作,自取違禮之罪嗎?所以孔子引這首詩來笑話他們,譏諷他們狂妄到極處,無知到極處。 

  蕅益大師《點睛註》也引李卓吾先生,「三家要笑」,笑是恥笑他們。不僅孔子恥笑他們,你看記錄在《論語》裡面,為後人所恥笑。做出這種事情來,貽笑萬年,何苦來?所以第一章和第二章,都是在評說三家的這種違禮行為。一個是痛罵,痛罵「季氏八佾舞於庭」;第二個是譏笑,孔子喜怒笑罵都是在匡扶正氣,都是聖人施教的方法。我們再看第三章,第三章也跟它前面兩章相關聯。 

  【子曰。人而不仁。如禮何。人而不仁。如樂何。】 

  包咸的註解,包咸是漢代的大儒,說「言人而不仁,必不能行禮樂」。『人而不仁,如禮何』、『如樂何』,就是講到如果人已經沒有仁心,那麼他不可能真正行禮樂的。《禮記.儒行篇》中說,「禮節者仁之貌也」,「歌樂者仁之和也」。禮節其實是仁心的一種表現,貌就是表現的樣子。有仁心,必定外表有禮節,所謂「誠於中而形於外」。這些歌樂都是表現和諧的,樂,實際上它是要表現和諧的這種藝術,所以稱為仁之和。 

  《朱子集註》當中引程子的話,「仁者天下之正理。失正理,則無序而不和」,說明仁是根本。仁者,仁,仁義禮智的仁,就是天下的正理,所謂天理。《論語》當中對仁的解釋有多個方面,從多角度讓我們去體會仁。仁是一種境界,聖人的境界。這個仁是人字邊一個二字,就是兩個人。粗淺的解釋說,這兩個人是我和別人,想到我自己就要想到別人,這是仁,「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己欲立則立人,己欲達則達人」,這是講仁。講深一個層次,二人是一體,合起來才稱為仁,分開了這就不成仁,所以仁是講一體,我和人一體,我和宇宙一切萬事萬物都是一體,「我」是自己,自己以外的是宇宙一切萬事萬物,跟我合為一體,這是仁。這是真理,宇宙本來是這個樣子的,只是我們有妄想分別執著,把這宇宙割開來成為二,把本來一體現在分開了,分別我相、人相,從中產生自私自利,損人利己,這就不仁了。 

  所以,孔子制禮,制定禮樂,實際上孔子制定的禮樂也是周公的禮樂,他只是在恢復周公禮樂。周公是聖人,聖人制禮樂也是按照宇宙的真理、天下之正理而制定,都是在表現天下的正理,目的是讓我們回歸到仁這個境界上。所以禮樂的根本在仁,換句話說,必須有這個仁的根本,才能夠叫行禮樂。所以,失了正理,就失了仁,「則無序而不和」,無序就是無禮。禮就講一個序字,「禮者,天地之序也」,序是秩序;音樂,天地之和也,所以無禮無樂,不就是無序而不和,沒有秩序、不和諧了嗎?禮樂根本沒有了,只存形式,那已經不真實,沒有效果了。 

  雪公老人講,仁是「來自固有的道德,是禮樂所由之本」,也是講這個意思。禮是講「謙讓敬人」,這是禮的精神,對自己而言,我們要謙讓,對別人要恭敬。樂則「須八音克諧,無相奪倫」,音樂,真正的音樂,它的精神是和諧,就是使倫常和睦,互相沒有爭奪,沒有矛盾、衝突。如果人不講仁,仁道,沒有仁義,他自然沒有謙讓敬人的美德,自然沒有和諧無奪的美德(無奪是不爭,和諧不爭),他肯定會爭了,在形式上用禮樂,也就沒什麼實質的意義了。所以孔子這裡評論,人而無仁,奈此禮何,禮有什麼實質意義?人而無仁,奈此樂何,講樂又有什麼意義?所以「不仁之人,必不能行禮樂」。 

  雪公又引皇侃的註疏說,「此章亦為季氏出也。季氏僭濫王者禮樂,其既不仁,則奈此禮樂何乎?」皇侃這裡特別點出來,這章是孔子特別指季氏說的。實際上包括三家,三家都是嚴重違禮,所以孔子說這個話。他舉出「季氏僭濫王者禮樂」,僭是僭越、違越,濫用天子禮樂。他自己只是卿大夫,比天子要降兩級,竟然用天子禮樂,狂妄到如此程度,其心不仁。其心不仁,他用這些禮樂又有什麼實質意義,不就是招聖人痛罵、恥笑而已嗎? 

  蕅益大師在《論語點睛》中說,「世人雖甘心為不仁,未有肯甘棄禮樂者。但既棄仁,即棄禮樂。故就其不肯棄禮樂處,喚醒之也」。這話說得好,世間人,專指季氏等三家,泛指所有的人,沒有真正有仁心的人都包括在內。雖然「甘心為不仁」,仁是講他的心地,他忍心做出不仁的事情,不仁道的事情,但是卻沒有見到有人肯甘心把禮樂棄除掉的。他還要用禮樂來裝點自己,他以知禮通樂為榮耀,人家稱他知書達禮,他還挺自豪,還沾沾自喜,所以禮樂他總要。他仁不要,禮樂要。但是把仁棄除掉,不要了,不就等於棄除掉禮樂嗎?你不要仁,就等於不要禮樂了,為什麼?仁是禮樂之本。世人迷惑顛倒,他不認識這一點,所以搞一個禮樂的形式而丟掉了禮樂的根本。 

  聖人真正隨機施教,知道世人不肯甘心棄除禮樂,就隨順著你不甘心棄禮樂的心理,教你去行仁,喚醒你去尋找禮樂的根本。聖人教化的目的是讓你歸仁,歸仁,我們必須要有心去歸仁。現在人都不甘心、不願意歸仁,所以孔子點出來,讓你知道禮樂的根本在仁。你喜歡禮樂,你就得歸仁,這個禮樂才實在。隨機施教,點醒迷惑顛倒的人,這是什麼?懂得投其所好而教化之。正如季氏三家,其心不仁,可是他們還喜歡禮樂,孔子就隨順這種喜好讓他歸本。所以聖人教化真是高度的智慧。又譬如說,世間人都喜歡名利、都喜歡富貴,他們追求的是果。聖人教化,告訴他因,你想得到這些福報,你得修善,修善因得善果,不可能說修惡因、造惡會得善果。所以這也是聖人高度智慧的教化,隨其所好而教化之。從這裡,我們能學習孔子的藝術,教育的藝術。 

  蕅益大師又引李卓吾先生說,「季氏三家,哭不得,笑不得」。這三章合起來我們來看,第一章講「季氏八佾舞於庭」,這個要哭;第二章,三家「以雍徹」,用「雍」這篇詩,唱的文跟他的實質又不對應,要笑他;到這裡點出根本,禮樂的根本,就說「哭不得,笑不得」。這三章連起來看,我們就能通達明瞭,第一章講違禮,第二章樂不合,第一是禮無序,第二是樂不合,第三是告訴你禮樂之根本。三家既要用禮樂,但是又失去禮樂的根本,所以就令人哭笑不得,他們的行為真是叫人既難以忍受,又覺得荒誕可笑,所以稱哭笑不得。真正聰明的人,有一點理智的人,絕對不幹這種傻事。何必要昧著自己良心去做違禮的事?自己未必得到什麼好處,卻留下千古罵名和笑柄,何苦來?不如自己一咬牙,克己復禮,你就能歸仁,你能歸仁,天下人也效法你一起歸仁。所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你就真正名垂青史。你看,就是這一念迷悟不同,結果如天地之懸殊。這是直指人心,告訴我們千萬要修仁,要知禮、守禮,這是真正學儒。 

  現在時間到了,我們先講到此地。謝謝大家。  尊敬的諸位大德朋友,大家好!我們繼續來學習《論語》。請看「八佾第三」這篇,我們來看第四章。 

  【林放問禮之本。子曰。大哉問。禮。與其奢也。寧儉。喪。與其易也。寧戚。】 

  『林放』這個人,根據鄭康成註解說他是魯國人。在程氏《論語集釋》這部書裡面,程樹德先生說林放是孔子弟子,他也是有考證。我們對林放這個人,因為文獻不多,所以了解不是很周到,只知道他是一個魯國人,大概是孔子的弟子。他向孔子請問禮的根本,孔子還沒有回答他之前,先讚歎他說,『大哉問』,就是你問得太好、太妙了。這個大不是大小的大,大小之大那個大是相對的,這個大是形容詞,形容盡善盡美,你問得太好了。然後孔子略舉出禮和喪這兩方面,來給林放解答禮之根本。中國古聖先賢的學問都重視根本。譬如說我們造酒用水來造,所以酒的根本是水;又譬如說百川歸海,河流是海的根本。所以,在祭祀的時候,我們供酒實際上只是供白水,是供酒的根本,不是真正供酒;祭海神之前,我們先祭河神,這也是重視禮的根本。 

  《朱子集註》當中說,「見世之為禮者,專事繁文,而疑其本之不在是也,故以為問」。這是講林放為什麼會請問夫子禮之根本,是因為他見到世間人在行禮,這些禮儀搞得可能很繁瑣,都是形式化、表面化。這個「文」是形式化、表面化。看到這些人,好像不能說他不知禮,但也不能說他真正知禮。為什麼?因為根本不在了,他那種禮完全只是表面形式。所以林放在這裡向夫子請教,到底什麼才是禮的根本?這是問到禮的實質了。 

  孔子回答他,先讚歎他是「大哉問」,問得好。朱子解釋說,「孔子以時方逐末,而放獨有志於本,故大其問。蓋得其本,則禮之全體無不在其中矣」。孔子也是了解到當時的時弊,都是什麼?捨本逐末,對於禮也是如此,都搞形式,而忘記了根本。而且,大概沒有人去請問孔子禮的根本的事情,這個問,別人沒問出來,唯獨林放他問出來了。為什麼?因為他有志於本,他不是只想學禮的表面形式,而是想真正得到禮的實質精神。有這樣的志向,孔子當然非常歡喜,所以讚歎他這個問問得好,因為,得到了禮的根本,禮的全體都能得到。本得到了,枝末當然自然得到;如果放棄了根本,追求枝末,根本失去了,枝末也是會失去的。 

  孔子在這裡答覆林放說,『禮,與其奢也,寧儉』,就是與其奢華,寧願節儉;『喪,與其易也,寧戚』,講喪禮,與其是和易,寧願要哀戚,夫子舉出禮和喪這兩方面。喪也是喪禮,所以這裡講的禮,就應該理解為跟喪禮相對的,喪禮之外其他的禮,這是包含在禮這個方面,然後把喪禮單獨提出來。這裡講的禮注重根本,如果是奢侈、奢華,往往就變成務虛、形式化,而那分誠敬的心就失掉了。譬如說祭祀的祭禮,「祭神如神在」,要有十分的誠敬心,這是禮的根本。如果只是擺出很多祭品,搞得非常富麗堂皇,祭品也是多種多樣,搞得非常熱鬧奢華,這就把誠敬心給失掉了,這就失掉了根本;倒不如寧願節儉一點,節儉還不至於把誠敬心失掉,還可以得到禮之根本。所以講「與其奢,寧儉」。 

  喪禮也是這個道理,「與其易,寧戚」。這個易,根據包咸的註解說,「易,和易也。言禮之本意失於奢,不如儉。喪,失於和易,不如哀戚」,所以「喪,與其易」的易字,包咸認為是和易。當然,古註有其他多種的解釋。和易的意思就是和順而有條理。我們知道,喪禮,做為兒女為父母行喪禮,兒女心中是非常哀戚的,非常痛苦、悲痛,很可能這喪禮都沒有條理。如果辦喪禮我們只求非常有條理,好像辦一般事情一樣,非常注重很多的細節,看起來是和順有條理,這是易,但是這個不合人之常情。在那個時候悲痛得怎麼會想起這些小的細節?很可能就沒有那麼條理了。所以只求條理,往往會失掉哀戚的根本,哀戚實際上是一種孝心,所以倒不如哀戚可以得到根本,是講這個意思。《朱子集註》當中解釋這個易,他當治字來解,他引用《孟子》「易其田疇」,這是治、治理,也跟這個很有條理意思相彷彿。 

  《朱子集註》當中引「范氏曰」,宋儒范祖禹說,「夫祭,與其敬不足而禮有餘也,不若禮不足而敬有餘也。喪,與其哀不足而禮有餘也,不若禮不足而哀有餘也。禮失之奢,喪失之易,皆不能反本,而隨其末故也。禮奢而備,不若儉而不備之愈也。喪易而文,不若戚而不文之愈也。儉者物之質,戚者心之誠,故為禮之本」。這段話也講得很有道理。他說「祭」,祭禮,一定要莊敬,如果只是專務奢華,在這個禮的細節上有過之無不及,這就是禮有餘,甚至有些過分,但是自己的敬不足,誠敬心不夠;就不如你的禮不足,但是誠敬心有餘。我們想想確實是這樣,禮儀的細節可增減,但是誠敬心這個根本不能變化。所以前面《論語》中「子張問十世」,這就問禮,根本不能變,但是那些細節,那些制度的禮儀、枝末的行為是可以增減、有所損益的,所以我們要抓住禮的根本。對於祭禮來講,敬是根本。對喪禮,與其說哀戚不足而禮有餘,你在形式上做得很好、很周到,但只是為了形式,哀戚不足。 

  我們看到有這種現象,曾經報紙上登了一個例子,說有兩兄弟對他母親非常不好,自己掙了錢都不供養自己的母親。後來迫於輿論的壓力,每個月一人拿出五塊錢供養他的母親,結果母親最後因為營養不足等於是餓死了。餓死之後,這兄弟兩家每人拿出五千塊錢,給他母親辦喪禮,辦得熱熱鬧鬧,好像要讓別人都知道他倆是孝子,你看母親死了之後辦的這個喪禮多麼排場。這是什麼?沒有禮的根本,這叫大不孝,還自己用這些禮節來裝潢自己,既不孝又虛偽。所以評論裡有一句話講他們說,「對母親生前不孝,死了亂叫」。這就是什麼?哀不足而禮有餘。為什麼哀不足?心不孝。光有禮,這個禮統統都是形式,不如禮不足而哀有餘。他可能在禮節上有一些欠缺,不圓滿,但是他真正生起這種孝心,悲痛、悼念自己的父母,哀戚有餘,這個更近於禮的根本。所以孔子舉出這兩方面,說禮如果只務奢華,就會失根本;喪禮只務禮節上的那種條理,也會失根本,因為都是追求枝末。追求枝末往往容易忘本,逐末就會捨本,捨本才會逐末。所以禮奢華而完備,倒不如節儉而有一些不完備、有一些欠缺還好;喪禮非常條理而搞很多形式,倒不如真正有哀戚之情,而沒有表面的文采那種形式更好。 

  所以范氏點出來,「儉者物之質」,節儉是講到我們的實質了。「物之質」就包括我們所擁有的物、所辦的事,質是本質,樸實的,不是搞奢華表面的;「戚者心之誠」,喪禮哀戚是因為心很誠,真心悼念父母才會有哀戚的樣子。所以,這就顯出禮的根本是什麼。蕅益大師註解當中給我們點出來,說「儉非禮之本,而近於本。故就此指點,庶可悟本」。孔子講到的「禮,與其奢也,寧儉」,奢和儉,奢華和節儉這是一對,相對的,孔子主張,與其奢華,倒不如節儉。不是說節儉就是禮的根本,奢華和節儉都是兩端,都屬於枝末,但是相比之下,節儉就比奢華更近於本,跟根本相近。因為什麼?它更有實質精神,它不是專求表面化、形式化,所以更加近於本。從這裡,孔子給我們指點,讓我們去悟禮的根本是什麼。 

  范氏講的「儉者物之質,戚者心之誠,故為禮之本」,這個還不算非常正確,他講到的還是枝末。這個節儉、哀戚,實際上還算是枝末,因為它是表現在外面的,根本是在內心,我們不能夠拿著枝末,就以為枝末是根本。譬如我們講,月亮在哪裡?我這手指著告訴你,月亮在那裡。指月之指,給你指向月亮,但是你不能夠誤以為月亮在這裡,你以為我這手指就是月亮,那就錯了。這是一個方向,指引你,你往這個方向看過去,你才能看到月亮,月亮好比是根本。這個節儉和和易,可以說是指向禮的根本的一個方式,它不是禮的根本。我們通過這裡,我們悟禮的根本是什麼,相對奢華來講,當然節儉更近於本,原因在於節儉更務實、更實在樸實,那是真誠的表現;哀戚也是真誠的表現,相對那個做得很完備的喪禮來講,只追求形式,當然哀戚更近於本。 

  本到底是什麼?前面一章孔子已經說了,「人而不仁,如禮何?」已經點出來了,禮的根本是仁。前面一章說得這麼清楚,為什麼林放這時候問禮的根本,夫子沒有直截了當跟他說明?這是聖人教學的善巧,注重悟性。如果一下告訴你,禮的根本是仁,林放聽了,他沒啥悟處。你直截了當把答案告訴他,他自己也不用悟了,「學而不思則罔」,他變成惘然,把他的悟門給堵上,他再也悟不出來了。他所學到的只是知識而已,只是個概念而已,它不是真正自己的智慧,不是真正的悟處。所以聖人在這裡給你看,回答林放是叫旁敲側擊,讓他去悟什麼是禮之本。講了這兩個例子,「禮,與其奢也,寧儉;喪,與其易也,寧戚」,你自己去悟,這是啟發學生的悟性。一下把答案告訴你,你再也悟不出來了,這等於害了你。所以孔子的教學善巧方便,我們學會這一套,真的是可以幫助人容易悟入。真正好學的人,一定是鼓勵他,一定是用各種方式讓他悟入。我們來看下面一章,第五章。 

  【子曰。夷狄之有君。不如諸夏之亡也。】 

  這個『亡』不念亡,念無,沒有、無的意思。『諸夏』,根據包咸註解說就是中國,中原地帶。『夷狄』通稱外族,就是少數民族,中原以外的東、南、西、北各方都有少數民族,所謂東夷、西戎、南蠻、北狄。這裡講的夷狄是通指,沒有特別指東南西北哪一個族。這個「諸夏」的中國,在春秋時代都是諸侯國,所謂八百諸侯,諸侯國很多。中國自古以來都講究禮樂倫常之道,這是有別於外族。外族在古代被認為是野蠻的民族,為什麼?沒有禮樂,沒有倫常的教化,所以相對來講,文化水平比較低,人們的修養比較差。到了春秋時代,周朝末年,當時諸侯都不聽令於周天子,周天子也是名存實亡;諸侯國裡也是大夫專權,也使得各國國君成了傀儡,名存實亡,魯國就是最典型的,三家專權,魯君是沒有任何權力。大夫專權,為了自己的利欲也無所忌憚,甚至會做出殺父弒君的事情來,真的是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這倫常關係大家都不遵守,禮崩樂壞,天下無道。 

  孔子看到這樣的時事,是有感而發這樣個議論。中國,這是講到諸侯各國,雖然有禮樂,周公的禮樂還存在,也是名存實亡。有,但是沒用,大家都不遵守,都是在違背禮。所以他非常感嘆說,夷狄這些外族,雖然他們沒有禮樂教化,但是他們還有君,有君主,對於君主還能夠忠誠恭敬;而在中國,諸侯都已經目無君主了。所以,「諸夏之亡」這個亡就是目無君主,不是說真的沒有君主,是有君主他們也目無君主。所以中國這種禮崩樂壞的程度,比夷狄外族尤甚,夷狄有君主,還不像我們諸侯各國目無君主這種大亂。 

  所以《朱子集註》中引程子的話,「夷狄且有君長,不如諸夏之僭亂,反無上下之分也」。你看這些野蠻民族,夷狄,他們都有君長,還有個上下的等級概念;中國的諸侯國違禮程度已經完全沒有上下之分了,下騎到上頭上去了,卿大夫專權,國君還要聽命於卿大夫,天子也是名存實亡,所以夷狄還沒有中國那麼亂,是講這個意思。朱子又引「尹氏曰:孔子傷時之亂而歎之也。亡,非實亡也,雖有之,不能盡其道爾」。是講孔子感傷當時這個時代混亂,發出這樣感嘆。他講「諸夏之亡」,不是真的亡,亡是無君,不是真的無君,各個諸侯國都有君。但是,雖有君,君不君、臣不臣,君臣都不能夠盡其道,也就是都不能夠敦倫盡分,等於是沒有一樣,所以這是天下大亂。當一個朝代沒有人遵守禮,這就叫亂世。要想得到治世,治世就是和諧社會,必須恢復禮,使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這意思就是說,當領導的像個領導,他有領導的權利,有盡到領導的義務;當被領導的,下屬的,也要像個下屬,他有他的權利和義務,各行其道,各盡己分。家裡的父母、兄弟、夫婦,都要各自盡倫,敦倫盡分,否則就是像孔子這種慨嘆。真的是聖人非常悲痛,痛心疾首,看到這樣的亂世。 

  蕅益大師解釋說,「此痛哭流涕之言也。嗚呼,可以中國而不如夷乎!」夫子痛哭流涕,為什麼?禮崩樂壞。如果沒有禮樂,使天下大亂,還情有可原;現在有禮樂,還天下大亂,這才真正令人痛心疾首。這「嗚呼」是蕅益大師的感嘆,豈能夠中國禮樂之邦、禮義之邦,還不如夷狄外族!這是什麼?既是悲嘆,又是激勵,激勵做中國人要有中國人的自豪。怎麼才能自豪起來?恢復我們老祖宗的道統,才不愧對中國人的稱號。 

  我們現在看到近代的中國,也飽受列強的凌辱。一百六十年來,至少有一百年,人民都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到現在,我們欣喜的看到,中國領導人重視中國傳統文化,大力在提倡中國傳統文化,提出以德治國,和諧社會,慢慢的,中國人的民族自信心恢復了。可以中國而不如夷乎!你看這句話,激發我們民族自豪感。中國五千年的歷史,豈能夠說中國不如外國?我們不能崇洋媚外,外國有好東西我們也承認,但是我們中國人老祖宗的寶,更要發揚光大。中國老祖宗給我們子孫留下來的傳統的文化,保存得很完整,你看孔孟之學,這裡面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大道說盡了。古人講,「半部《論語》治天下」,說得不為過。 

  一九七O年代,英國湯恩比博士就曾經說過,要拯救世界、解決二十一世紀的社會問題,必須依靠中國的孔孟之道和大乘佛法。你看,一個夷人,這是外國人,說出這樣的話,我們中國人豈能夠還袖手旁觀?真的是要奮發,豈能中國而不如夷乎,中國人還不如外國人乎!要去深入學習我們老祖宗的道統。湯恩比博士,這是二十世紀偉大的歷史哲學家,西方人視為聖賢。他講到,中國最有資格幫助全世界形成大一統的局面,這樣的領導,這個領導的位置中國來擔當最適合。為什麼?中國有五千年大一統的經驗、和諧的經驗。所以,如果我們自己做為中國人都不能夠認真的去深入學習我們自己的傳統文化,把自己的傳統都丟棄了,盲目的去追求外國人的東西,那真的是令聖賢人痛哭流涕。我們來看下面一章,第六章。 

  【季氏旅於泰山。子謂冉有曰。女弗能救與。對曰。不能。子曰。嗚呼。曾謂泰山不如林放乎。】 

  這也是夫子評論季氏,也包括他的弟子冉有的一段話。『季氏旅於泰山』的「旅」,是祭的意思,就是祭泰山。按照《禮記.王制》的說法,「天子祭天下名山大川,諸侯祭名山大川之在其地者」。所以,誰才能有資格祭泰山?天子才能有資格去祭祀名山大川,一般人不行。除了天子以外,諸侯也能祭名山大川,但是他不能夠超過他國界範圍內。泰山在魯國境內,它是魯國和齊國交界,所以魯國國君,這是諸侯,他也能夠祭泰山,但是只能在他國境範圍內的泰山去祭,他不能夠超越國界。季氏是魯國的卿大夫,不是諸侯,他是大夫,比諸侯降一級,他沒有資格去祭泰山,但是他現在竟然去祭泰山,這就是嚴重的違禮。 

  孔子的弟子『冉有』,當時是季氏家族的家臣,季氏宰,他的家宰。所以孔子就問冉有,說『女弗能救與?』這個女就是你,弗能就是不能,與是一個反問助詞。意思說,「你難道不能夠救季氏,不讓他陷於違禮不義的這個罪名當中嗎?」這個救是救他不要陷於不義。馬融註解說,救也有止的意思,就是你能夠勸止他嗎?做為家臣,有義務勸諫自己的主人,當主人有不義的時候,要去勸止,要去進諫。結果冉有說,『不能』。這做家臣的,就沒有盡到家臣的義務。所以孔子就很感嘆,他底下說,『嗚呼,曾謂泰山不如林放乎?』曾是作為豈字講,就是怎麼、豈能夠,謂就是說。豈能說泰山之神尚不如林放?泰山是指泰山之神,林放就是剛才我們讀到的第四章,「林放問禮之本」,他應該也是孔子的弟子。林放都能夠問禮的根本,泰山之神豈能是不知禮?所以祭山必須要合禮,山神才能受之;如果祭不合禮,就不能接受。季氏目無天子、目無國君,以卿大夫的身分去行天子、諸侯之禮,去祭泰山,泰山之神怎麼肯接受? 

  孔子是這麼慨嘆,說話說得非常委婉。他不說季氏,真的是,你怎麼違禮這麼嚴重;冉有也不肯去勸勸,都君不君、臣不臣。他沒這麼說,這說得太激烈了。他說泰山,泰山難道還不如林放?林放都知禮,這泰山豈能說不知禮?你去祭他,他哪能接受你?這講話溫和,但卻是點到問題的實質。這也都是在教化,既是教化冉有,又是教化季氏,通過冉有傳給季氏聽,救季氏不要陷於不義。 

  《朱子集註》當中說,「救,謂救其陷於僭竊之罪」。季氏要去祭泰山,是自己陷自己於僭越禮節,竊取天子、諸侯之位的大罪。要救他,冉有有這個義務去救他。孔子見到冉有說不能救他,大概冉有,第一,心裡不以為然;第二可能也覺得季氏不會聽他的話,他勸了也沒用,所以說不能。夫子嘆「嗚呼」,這是感嘆。《朱子集註》當中說,「言神不享非禮,欲季氏知其無益而自止,又進林放以厲冉有也」。孔子說這個話,是講山之神,山有山神,孔子都知道、都承認,山神不會享用非禮的祭祀,要如禮的祭祀他才享用。孔子的意思是希望季氏能夠知道,他祭泰山也沒有好處的,讓他知止。無益的行為,你做來幹什麼?祭泰山,泰山也不接受你的祭,自己反落得違禮的罪名,這何苦來?稍有一點覺悟,他就能夠知道這個事情不能做。同時又把林放舉出來,激勵冉有,說你冉有也不如林放。冉有是孔門弟子當中政事第一,他很會經營治理,他幫助季氏家族治理得井井有條,讓他們的糧倉都豐滿起來,經濟都富裕起來,人強馬壯。但是孔子在這裡也是在批評他,你應該依禮而行。 

  蕅益大師註解中說,「卓吾云:季氏聞之,不勝扯淡,便是夫子救季氏處」。這個扯淡,在明朝的時候是俚語,我們現在也有人說這話,意思就是沒意思、不相干。說季氏辛辛苦苦跑到泰山那裡去祭祀一場,真叫沒意思。為什麼?泰山之神也不接受你的祭祀,你還落得非禮的罪名,留千古之罵名,你這不是很沒意思嗎?自找沒趣。所以蕅益大師引李卓吾先生的話,季氏要是真的聽到了夫子這個話,他也就能夠懂得這麼做是沒意思的,何必去逞一時之快?這叫胡作妄為,令人恥笑。他真正知道這樣做沒意思,這也是夫子達到救他的效果了,救他,不令他陷於不義。聖人教化也是喜怒笑罵皆成文章,皆是教育的手段。總是以仁為本,以仁愛之心為本,以方便為門,用這種方便的手段,幫助國家、諸侯、卿大夫,乃至冉有(這是士人),都能夠克己復禮,令天下歸仁,這是聖人的存心。 

  現在我們時間到了,我們先學習到此地。有不妥之處,請大家多多批評指正。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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