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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 ...

2012-12-28 16:46| 发布者: 清珠| 查看: 378978| 评论: 0

摘要: CAZ140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57-007-0001 尊敬的各位大德、朋友,大家好!我們今天開始學習《論語》。 《論語》這部書是孔夫子跟他的弟子們講學 ...
第十七集

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鍾茂森博士主講  (第十七集)  2009/12/2  中國雲南晚晴軒  檔名:57-007-0017 

  尊敬的諸位大德朋友,大家好!我們繼續來學習《論語》,請看「八佾第三」。我們今天看第七章。 

  【子曰。君子無所爭。必也射乎。揖讓而升。下而飲。其爭也君子。】 

  這章是講君子與人無爭,如果必定說君子有爭的話,大概也就是講射箭了。射是儒家的六藝之一,所謂禮、樂、射、御、書、數,六藝是六種技能。射箭是用於戰鬥,平時射箭可以做為比賽,比賽中講究射禮。孔子說『君子無所爭』,如果說要爭,只有是射箭。是指在射箭比賽當中,君子依循射禮,『揖讓而升,下而飲』。有的古註把這句七個字,句讀放在「升下」後面,就是「揖讓而升下,而飲」,這兩種句讀的分法都講得通。朱子的分法是講「揖讓而升,下而飲」。這是講到射箭,在射之前先要作揖,要禮讓。這個揖讓是升堂之前的一個禮節。下而飲,下了堂之後就要飲酒,勝利的和輸的都要飲酒,不分勝負的,而且是讓輸的先飲,贏的陪著輸的飲。你看這種禮節多好,完全都是一種謙讓,贏的讓輸的先飲酒。根據漢儒的註解,把「揖讓而升下」分為一讀,「而飲」又是一讀,這是講到升堂、下堂都要作揖行禮。這樣應該來講是更好的,雪公老人採取這種說法,就不管是升堂前還是下堂後,都要揖讓而飲。 

  『其爭也君子』,這講到君子之爭只是比賽他的技藝,看誰能射中正鵠,射中靶心,是爭這個,在技能上相比較。除了射箭這種技能以外,其他的都在禮讓。這不同於小人,小人什麼都爭,贏了別人就沾沾自喜,生起傲慢心;輸了氣就不順,這個嫉妒心、不平的心就生起來,這都是小人。 

  雪公引「射義」的話來講,說「射,仁道也。發而不中,不怨勝己者,反求諸己而已」。射箭,其實裡頭都含有仁道,君子射箭,處處都體現著仁道,處處都依禮而行。射箭射中了固然好,發而不中,沒射中靶心,比賽輸了,絕不怨比自己強的人,不會對賽過自己的人生嫉妒、生怨恨,而是反求諸己。為什麼射不中靶心?自己的技能還不夠精湛,回去更加的去努力練習,這是君子射箭。 

  朱子的《集註》當中有一段話,「言君子恭遜不與人爭,惟於射而後有爭。然其爭也,雍容揖遜乃如此,則其爭也君子,而非若小人之爭矣」。所以這章《論語》講的就是君子恭敬、謙遜,恭敬,自然他就處處合禮,合乎禮節;謙遜,能夠處處相讓。你看,贏了的都要讓輸的先飲酒,這就是表示謙遜,不與人爭,不爭那個名,不會爭冠軍。在射箭這些技能上,這種比賽也是相互砥礪,所謂切磋琢磨,互相之間能夠砥礪上進,使彼此的技能更加提升,所以這種爭不是小人之爭。君子的這種射禮,「雍容揖遜」,雍容是容貌端莊,和藹而高貴,行禮作揖處處體現謙遜的精神,所以稱「其爭也君子」。君子實際上是在德行、在學問、在技能上來提升,以無爭之心,不與人爭的心,去勉勵自己上進。這不是小人相互的競爭,小人的爭一定要賽過別人,我要第一,把別人都打下去,這種是強梁的心理,好勝的心理,這個就沒有了君子之德,僅僅是技能上來競技。 

  我們再看雪公老人有一段話,「此章重在君子。所謂君子,乃學而能立之士」。君子好學,學什麼?學聖學賢,能立起來。立是什麼?他的德行、學問有根柢,這種人在境界當中他不會忘記自己的志向,不會失禮,絕沒有爭強好勝之心。對於功名利祿,君子要不要?當然他不會排斥,如果功名富貴可以用來幫助社會、幫助大眾,君子也會接受,但他不是要爭來的;如果違背道義,違背仁道,君子給他他也不要,視富貴如浮雲。對於道德仁義、學問技能,君子一定每天努力的去學習,發憤圖強,修身以等待天時、等待機會為社會大眾來服務。有這種服務的機會,他也不會故意讓掉,所謂「當仁不讓於師」,該做的他一定會做。正如前面講到的,「見義不為,無勇也」,見到該做的,他也會當仁不讓,如果該做的不去做,就變成沒有勇氣了。「其爭也君子」這句話,我們細細的玩味,來體會君子的風範。 

  蕅益大師在《論語點睛》當中點了一句,說「必也射乎,正是君子無所爭處」。他用《論語》的原話,但是把它倒過來,立刻就把君子的風範給我們和盤托出。《論語》講「君子無所爭,必也射乎」,蕅益大師把這話調過來,「必也射乎,正是君子無所爭處」。也就是說,若必須要君子有所爭的話,那麼君子唯有用射箭來表現他的無所爭,表現他的仁,表現他好禮。所以君子之爭,如果說爭,只有是什麼?爭著將自己德行學問、禮儀技能往上提升,他不與人爭,他與自己爭。所以射箭射不中,必定反求諸己,他不會怨別人,也不會怨「怎麼今天這麼大風,把我的箭都吹跑掉?」「這箭是哪個廠家生產的,怎麼就射不中?」他不會怨外在的東西,不怨天、不尤人,唯有自己修身以等待天命。如果有這個機緣為眾生服務,可以兼善天下,這也是不亦樂乎;如果沒有這個機會,君子也不與人爭,不會去爭功名利祿,也不會出風頭,唯有獨善其身,每日學而時習之,不亦悅乎?人不知,沒有把君子請出來,他也不慍,不會煩惱,不怨天、不尤人,這才是不亦君子乎!在《弟子規》講,「唯德學,唯才藝,不如人,當自礪」,這就是君子之爭,他跟古聖先賢比較,跟現前的賢者、君子來比較,自己德行、學問、才藝是不是不如人?不如人,自己要好好勉勵自己,努力學習提升,這是君子之爭。我們再看底下一章,第八章。 

  【子夏問曰。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為絢兮。何謂也。子曰。繪事後素。曰。禮後乎。子曰。起予者。商也。始可與言詩已矣。】 

  這段話是孔子的弟子子夏向孔子請問,孔子跟他的對話。子夏在孔子弟子當中是文學第一,對《詩經》非常熟。《詩經》雖然講的都是生活的一些平凡的事情,可是裡頭寓意非常深刻,而且往往是意在言外,所以子夏讀詩反覆吟詠、反覆參究,今天就把一句《詩經》的話來向夫子請教。『子夏問曰,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為絢兮』,他說這句詩『何謂也?』是什麼意思?這三句,《朱子集註》說這三句都屬於逸詩,飄逸的逸,也就是不是出自於《詩經》原文。實際上朱子考據有差,這三句前兩句,「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是屬於《詩經》裡頭的,不屬於逸詩,它出在《詩經.衛風.碩人篇》,這篇詩的第二章。後一句「素以為絢兮」確實在《詩經》裡就找不到,就屬於逸詩。「碩人」這篇詩是讚美當時衛國衛莊公的夫人莊姜,這首詩讚美這位莊姜非常的賢美。雖然她很賢能、賢慧,而且很美麗,但是衛莊公當時因為寵愛他的姬妾,就被迷惑了,所以就疏遠了莊姜。衛國的人民也非常的同情莊姜,所以就有這首詩流傳下來。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為絢兮」,根據漢儒馬融的註解說,「倩,笑貌。盼,動貌。絢,文也」。這個倩是講她笑容的樣子,巧笑是笑得非常美麗。這個盼是她的動貌,動,特別是指她的眼睛,美目就是美麗的雙目、雙眼,在那裡動的時候也非常好看。這個絢也是指美的樣子,五彩的樣子,叫絢麗多彩。大概是這位夫人本身就是天生麗質,再加上一些化妝,就更顯得絢麗多姿,非常的美麗,說這樣的一樁事情。 

  根據《詩經.毛亨傳》,這毛亨的註解,我們通常講毛詩,就是《詩經.毛亨傳》。他說,「倩,好口輔。盼,黑白分」。這好口輔,口輔是指面頰,面頰很好看;黑白分是指眼眸跟眼白是黑白分明,這都是形容容貌之美。這句話簡單的講就是,這位夫人巧好的一笑,面頰就展露美的笑容;美目一轉動,黑白分明,十分的靈活。「素以為絢兮」這個素,是指她面頰、美目,她原來的這種面容就非常好;再加上有巧笑,這是很好的笑容,還有眼睛在盼動的那種情形,就更加的美麗了。 

  子夏向孔子問這句詩是什麼意思,當然,肯定子夏不是問字面上的意思。字面上的意思,剛才我這一解釋,大家也都很好明白,我相信子夏當然對字面的意思是沒有問題的。他問的意思肯定是問言外之意是什麼,這句詩裡頭有什麼寓意。孔子跟他回答說,『繪事後素』。回答得既簡練,又直截了當的把那個意思給他點出來。繪事後素是什麼意思?在字面上解釋,繪事,就是繪畫這個事;素,一般是講那種用繒或者絹做成的絲織品,一般是白色,素色,可以用來繪畫,像絹這種絲織品可以在上面繪畫,當作畫紙一樣。所以一般來講,「素」我們就解釋為素地,就是白地,可以用來畫畫的這個絲織品。因為白色的可以上彩色,你在上面畫什麼顏色都可以。 

  繪事後素,這顯然是比喻。就子夏提出這句詩來講,素比喻美女的面頰、美目這些天生的面容,這屬於美的素質;繪事就用來比喻巧笑、美目盼動這些姿態,美的姿態。有美的素質,又有美的姿態,合起來就真的非常美。所以就像畫畫一樣,先要有一個白絹,然後你在上面可以繪彩。所以,繪事必須是在素地之後,要畫在這個素地之上,所以稱為「繪事後素」。這是古註裡面的一種說法。 

  朱子的解釋稍有出入,他說「繪事後素」,繪事是「繪畫之事」,沒錯;後素是「後於素也」,這也沒錯。可是什麼叫素?朱子引「《考工記》曰:繪畫之事後素功。謂先以粉地為質,而後施五彩,猶人有美質,然後可加文飾」。朱子就把這個素解釋成素功,而不是素地,素地是指那個白絹,你直接在上面畫畫。朱子認為這是講素功,就是你在畫畫的時候,就好像你先畫一個輪廓,這是屬於質地,畫出來之後你再施上彩色,五彩的顏色,然後你才能成畫。畫輪廓的那部分,就屬於素功。這樣講當然也是可以講得通的。它就比喻這素功如人的美質,美容天生的;再加上文飾,裝飾打扮,這就美上加美了。 

  朱子的這種說法,近代的儒者有批評,覺得還是以素地的意思在《論語》當中比較妥當。我們對這種在訓詁學方面的考究(雖然沒有一定定論),我們也可以姑且放在一邊;這些不同註解講到的意思,它們都是相通的,也就是說,「繪事」要放在「素」之後,不管那個素是什麼素。孔子的意思當然也不是停留在繪畫的事情上,也是有弦外之音。孔子說的什麼意思?子夏聽了以後,他馬上就悟,他就說了一句,『禮後乎』。結果孔子就肯定他,『子曰:起予者,商也。始可與言詩已矣』,證明子夏聽明白孔子的意思了。原來孔子是以繪畫的事來作比喻,來解釋這首詩;子夏又由這首詩就悟出禮,稱為「禮後乎」,禮要在後。 

  在禮之前的是什麼?根據楊龜山的解釋,「忠信之人可以學禮」。雪公引楊龜山這句話點出來,忠信之人可以學禮,說明禮是以忠信為主,以忠信為前提,沒有忠信,學不到禮。所以稱為「禮後」,講的是禮在忠信之後。雪公的解釋有一句話說,「三段為子夏所悟,忠信為主,禮在質後。忠信是素,禮喻繪事」。這三段就是講「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為絢兮」,子夏悟了,他悟出什麼?禮是以忠信為根本的,所以儒家講「主忠信」。前面我們讀《論語》也讀到這章,「主忠信,無友不如己者」。忠信是講他的心,講禮的根本。忠信就是仁,所以你看「八佾第三」這篇前面也講,「人而不仁,如禮何?」說明禮之體為仁。先有這個根本,然後講禮,這就是美上加美。所以忠信是素,素是比喻忠信,繪事比喻禮。繪事是那種文采,絢麗多姿的文采,看著很好看;但是這個好看的文采,必須建立在美好的質地上,這叫「繪事後素」。否則,只有文采,而沒有很好的質地,那就是虛偽的。朱子的解釋也說,「禮必以忠信為質,猶繪事必以粉素為先」,說的也是同樣的道理。 

  當子夏講「禮後乎」這句之後,孔子知道子夏聽明白了,他悟了,於是讚歎、稱許他說,「起予者,商也。始可與言詩已矣」。根據漢儒包咸的註解說,「孔子言,子夏能發明我意,可與共言詩已矣」。孔子說什麼?子夏聽明白我的意思了,而且能夠把我的意思闡發明瞭,發明出來,所以就可以跟子夏談論《詩經》了。子夏能夠舉一反三,從事可以悟理,從孔子所言而悟孔子之所未言,這樣的人有悟性,可以跟他談論詩。沒有悟性的人,他談詩談不來,他就在事上論事,他不能從事上悟理,這個人就不能夠跟他談詩。所以學詩真要有悟性,可以悟言外之意、弦外之音。 

  孔子的稱許說,「起予者,商也」。《朱子集註》說,「起,猶發也」,起當發字講,就是發明。「起予」,予是我,孔子自稱,就是說「言能起發我之志意」,可以把我的意思發明出來。朱子又引「謝氏曰」,宋儒謝良佐,「子貢因論學而知詩,子夏因論詩而知學,故皆可與言詩」。子貢,我們前面看到「學而篇」第十五章,當子貢問孔子「貧而無諂,富而無驕,何如?」孔子回答說,「可也。未若貧而樂,富而好禮者也」。於是子貢立即聯繫到《詩經》上的話說,「『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其斯之謂與?」是不是就講到這個意思?孔子這時候也稱許他說,「賜也,始可與言詩已矣」。為什麼?因為能「告諸往而知來者」,說一句他能夠悟兩句、三句。子貢自己說自己能聞一知二,孔子也是默許的。這一段,子貢的話是跟夫子請教求學,「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是他治學的功夫要不斷提升,所以講「論學而知詩」。在這裡這段話,夫子對子夏也講了跟對子貢講的一樣的話,「始可與言詩已矣」。在這裡,子夏是直接論詩,用《詩經》來向夫子請教,通過論詩,他能知學。學什麼?夫子之道,「主忠信」,學的是忠信之道,學的是禮。這都能夠舉一反三,都可以跟他們談詩。所以學習真要有悟性,不能夠死在句下,就文句來談文句,孔子不跟你談了。 

  朱子又引「楊氏曰」,這是宋儒楊時,「孔子曰繪事後素,而子夏曰禮後乎,可謂能繼其志矣,非得之言意之表者能之乎?商賜可與言詩者以此。若夫玩心於章句之末,則其為詩也固而已矣。所謂起予,則亦相長之義也」。孔子講到的「繪事後素」,表面上是談繪畫這樁事情,先在白絹上,然後你去畫,塗上彩色,這種事情。子夏能夠悟到禮要這樣學法,禮要在忠信之後。這是什麼?能繼夫子之志。夫子的志向就是把忠信之道傳於天下,用的方法就是禮。子夏能悟到這點,深得夫子的傳承。他能夠由事聯想到後面的寓意,這並不是說就在文字的表面,停留在表層意思上可以能夠悟得出來的。所以,「商」就是子夏,「賜」是子貢,兩個人都能夠有資格聽夫子言詩。子夏名商,賜是子貢的名字。如果我們在章句的枝末上去尋思,就把詩文義理只固在表層上,不能夠深挖言外之意。所以學要懂得貫通,這個就不是死學,是活學。 

  從這裡我們能夠看出,學儒要怎麼學?讀《論語》,讀聖賢書要怎麼讀?要懂得貫通,所謂觸類旁通。要通,這個不是靠你學得多、知得廣就能夠達到的。學得多、知得廣叫記問之學,不可以為人師,不能稱為學儒。我們學得怎麼樣才能真正貫通?必須要一門深入,長時薰修,你這個心才能定得下來,心定才會生智慧,你的悟性才出得來。你看子夏學詩,這麼簡單的一句詩,這表面的意思就講一個美女的樣子,一般人讀了念念就過去了,怎麼還會在裡頭去深挖言外之意?子夏,我們可以想像出來,一定是反覆在吟詠這首詩。反覆吟詠有點像禪宗的參究,他不用心意識,他不去思惟這到底什麼意思。他自己覺得沒通,沒通怎麼辦?他這個疑情在那裡,他疑情一直不斷,就是他的參究沒有斷,注意力非常集中,全神貫注的都在參這首詩到底什麼意思。他不是用想,他是用參,想是用你的意識,思惟想像,那叫胡思亂想,那不叫參;參是你疑情在,存著這個疑情,然後在老師的點悟下,一下就通了,這就悟了。這一悟之後,夫子講「始可與言詩已矣」,這個始,是從現在開始,因為你已經悟了。你悟了,才能夠真正跟你談詩,要不然談詩談的你也聽不懂,孔子就不跟你談。 

  所以,學聖賢經典不能只在尋章摘句上用功夫,真正是修定,一門深入。你看子夏這一句詩也能悟入,一悟入,一通百通,整部《詩經》全通了。所以夫子才跟他講,「始可與言詩已矣」,這個詩是整部《詩經》,你都通了,才跟你談。《詩經》通了,一切聖賢經典都通,一經通一切經通。所以聖人的教育是培養你悟性,不是一味的讓你學知識,你知識學得多,反而悟門給堵住了。先要一門去深入,通了以後,學其他的就快了,一接觸就明瞭。夫子這裡講,所謂「起予」,這個起,也有教學相長的意思。我點你,你馬上能夠悟入,這也是讓我還要繼續提升,我才能夠將來更教好你。這是師資道合,老師提點學生,學生又促進老師,教學相長,這樣的教學是很快樂的。君子有三樂,其中一樂是得天下之英才而教育之。這是真正英才,很有悟性。 

  蕅益大師的解釋說,「素以為絢,謂倩盼是天成之美,不假脂粉,自稱絕色也。人巧終遜天工,故曰繪事後素」。這個解釋讓我們就更加明瞭。「素以為絢」,素跟這詩聯繫在一起,是講她的「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這個面容、美目都是天成之美,天生麗質。生來就這麼美,不用上脂粉,就是一個絕色。換句話說,上脂粉、打扮裝飾,這是屬於人工,人巧,巧工,但是比天工要遜色,天工是天生麗質。所以繪事後素是講人的巧工放在天工之後,要先有天生麗質,再加以脂粉,那才是美上加美;如果一個人不美,怎麼打扮,還是太造作了,愈打扮還顯得愈不自然,那個美就失掉了。 

  所以這「後素」是「後者,落在第二義之謂,非素質後加五彩之解」。蕅益大師糾正了朱子的這個解釋。朱子以為是先有素質,再加上五彩;但是蕅益大師講,這個後不是先後的後,它講的是第二義,素是第一義,繪事是第二義。什麼是第一義?忠信是第一義,後是禮後,禮是第二義。所以蕅益大師講,「禮後乎者,直斥後進之禮為不足貴,亦非先後之後」。所以後進之禮,這是第二義。第一義是什麼?禮的本質是仁,仁的本質是性德。所謂率性而行,「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這是講到它的第一義,這個性是自性。隨順自性而行出來的,那叫性德,自然合乎禮,不需要造作,不需要人工,自然而然,這是第一義。後進之禮,這已經不自然了,我們的自性迷失掉,性德不能夠自然流露出來,這怎麼樣?需要通過學禮,這第二義。需要用我們的意識進行妄想分別執著的判斷,然後才去合乎禮,這裡頭已經有造作,所以這種造作就不足為貴。但也是應該的,我們既然已經失了自性,迷失自性,那必須要克己復禮,以求有一天回歸到第一義上,那就是率性而行。所以這個後,不能講先後之後,它不是個時間觀念。它是講,先是講先天,率性的性德流露,後是後天通過教育,就是「修道之謂教」,要有通過教育。教育裡頭當然是通過妄想、分別、執著來加工處理,有造作的味道,但是能合乎禮,也算不錯了。 

  蕅益大師講,「卓吾云:與言詩,非許可子夏也,正是救禮苦心處」。「非許可子夏」,就是孔子講「始可與言詩」,這不是簡單的稱許子夏而已,而是突出強調「禮後」這樣的意思在裡面。禮要在忠信之後,這是救禮;禮要是沒有忠信的根本,這禮也就只有形式,是一個空禮,已經是死了的禮。要救它,必須從根本上救,就是把人心救回來,讓人心能夠忠信,這是救禮的根本,這是夫子真正苦心處。通過稱許子夏,點明讓大家更重視修禮之根本。 

  現在時間到了,我們暫時先休息。謝謝大家。  尊敬的諸位大德朋友,大家好!我們繼續來學習《論語.八佾第三》,請看第九章。 

  【子曰。夏禮吾能言之。杞不足徵也。殷禮吾能言之。宋不足徵也。文獻不足故也。足。則吾能徵之矣。】 

  這一段是孔子評論當時禮的狀況。朱子的《集註》中說,「杞,夏之後。宋,殷之後。徵,證也。文,典籍也。獻,賢也」。這是給我們破字釋詞,明白這些基本詞句的意思,然後我們去體會孔老夫子當時的這種感嘆。杞,當時周朝的諸侯國杞國,是屬於夏代之後,夏朝的後裔被封在杞國。宋是殷商的後裔,所以宋國是殷之後。夏、商到周,這叫三代,三個朝代。因為杞國是夏之後,所以要了解夏禮,夏朝的禮,最好是到杞國;宋國是殷商之後,要了解商朝的禮,最好到宋國。孔子在這裡講,『夏禮吾能言之,杞不足徵也』。夏朝的禮,孔子說他自己能說得出來,但是要取得證明,這個「徵」是證明的意思。證明孔子治學態度非常的嚴謹,言必有據,一定要有根據、有證明才能說。孔子要找夏禮的證明,當然他要去杞國找,但是他說,然而「杞不足徵也」,杞國已經不足以為證明了;殷禮,殷朝的禮,孔子能說,但是也要證明,而殷朝的後代宋國,也不足以為證。 

  朱子的《集註》當中說,「言二代之禮,我能言之,而二國不足取以為證,以其文獻不足故也。文獻若足,則我能取之,以證君言矣」。這意思是說,想要說明殷和夏兩朝的禮,孔子說「我能言之」,我能講,但是要找到證明,就是誰還在行這個禮。去到夏之後的杞國、殷之後的宋國,都找不到證明,沒人在行禮了,這是『文獻不足故』。這個「文」是典籍,典籍不足;第二個是「獻」,獻是指賢人,賢人不足。其實不是不足,簡直就沒有了。到了杞國,夏國的後代,誰還能夠完全依夏禮而行事?找出這樣的賢人找不到。到了宋國,這是殷商的後代,想要去找一個完全依殷商的禮而行的,也找不到,這是講到「文獻不足」。夏商兩代已經滅亡,到現在想要能夠找到了解夏商禮文化典籍的人,以及能夠真正依教奉行的人,找不到,沒辦法尋覓了。 

  孔子說,『足,則吾能徵之』,這是講文獻如果足的話,就是有這樣的典籍,有能夠知道這樣典籍的人,能夠按照這樣典籍照做的人,還有的話,我還能夠找到證明,現在當然也找不到。這是孔子,一方面,他這種說法,說明所有他所講的都是要有根據,要找到對證,談夏禮、談殷禮,他都要有證明,這是取得根據,這是以為徵信,證明孔子治學之嚴謹;其實更重要的一點,是孔子言外之意,是一種感嘆,感嘆現在真正依禮而行的人找不到了。禮不是只停留在能說而已,更重要的是有人能行之,這個禮才是有活力的禮,不是死的禮。真正能夠依禮而行的人,必須他有忠信、有仁義,這是禮的根本,換句話說,什麼人真正依禮而行?賢人,聖賢人。孔子慨嘆,很感慨說找不到。 

  《朱子集註》當中引謝氏,這是宋儒謝良佐說的話,「謝氏曰:夫子嘗曰,我欲觀夏道,是故之杞,而不足徵也。我欲觀殷道,是故之宋,而不足徵也。又曰,我觀周道,幽厲傷之,吾舍魯何適矣?魯之郊禘非禮也,周公其衰矣」。謝氏的這段話其實是在下面一章《朱子集註》當中引用,我們把它提上來。其實這幾章都相同,在這裡說明,我自己覺得也非常好,先說明出來,給下面一章做鋪墊。謝良佐說,他引孔夫子自己的話,孔夫子曾經說過,「我欲觀夏道,是故之杞」。我要想去看夏的禮,夏朝他們是怎麼樣行禮節的,他們是怎麼做法的。因為杞國是夏後,夏的後裔,所以他就到杞國。這個「之」當到、到達這樣的意思來講。是故就是所以,到達杞國去學夏的禮。但是不足徵也,找不到夏禮的證明。換句話說,沒有人還在行夏朝的禮,不僅那個形式沒有,連那個精神都沒有了。我們前面看到「子張問十世」那章,夫子說明的,禮在夏商周三代當中有損益,就是有增有減,但是禮的根本沒有變。夫子到了杞國找不到夏禮的證明,就是不僅那個形式上的文章典籍找不到,連那個禮的精神都不復存在,就是真正的仁人沒有了。禮的根本是仁,你找不到仁人,確實,這禮誰還去做?夏之道就沒了。 

  夫子講,「人能弘道,非道弘人」。夏朝的禮要真正有人去弘揚,那是真正依教奉行,他要先做到,然後才能說。聖賢之道不也是如此嗎?夏朝最初的天子是啟,啟是大禹的兒子,那是聖人,所以夏之道也是聖賢之道;殷商開國的天子商湯,湯王也是聖人;周朝開國的文王、武王、周公,都是聖人,他們制定的這些禮都體現著聖賢的精神,這些精神要去流傳。所以夫子到杞國、到宋國,到處去尋找,實際上是為了把這些核心精神保存下來,這些是不能變的,百世之後都不能變,這是夫子之道。我們到今天,也希望能夠弘揚夫子之道,弘揚中華道統,那要自己直下承擔,要去依聖賢教誨而行。所以,夫子到杞國找不到夏禮的證明,到宋國找不到殷商禮的證明。 

  又說到,我看周朝之道,周禮,是在夏禮和殷禮的基礎上又加以完善,周公制定下來的。周禮,過去我們恩師的老師方東美老教授曾經說過,周禮是最好的憲法,如果當時周朝一直按照周禮(周公制定的這套禮法)去行,到現在還是周朝。這說得很深刻,真的是聖人制定的禮。很可惜,周朝後面的子孫沒有真正依禮而行,到了幽王、厲王,這些都屬於昏君,把這個禮,這周朝的道給傷了。怎麼傷?自己不去行。自己不去行,就傷道。人是弘道,人也能傷道。正如聖賢教育,靠誰弘揚?靠真正發心力行聖賢之道的人弘揚,有這樣力行的人,他才能弘揚起真正的道。如果沒有,他光說而不做,那就是傷道,因為別人看你說一套做一套,人家不信你,當然也不會按照你所說的做,而且會輕視你所說的道。所以,人能弘道,人也能傷道。我們自己反省,學習中華傳統文化、學習聖賢教育,我是想要弘道,還是想要傷道? 

  到了周朝末年,東周,到了諸侯分裂春秋時期,在所有諸侯國裡面,只有魯國還算是對禮比較重視一些,其他國家就更糟。因為魯國是周公旦的後裔,當時周成王把魯國的地方封給周公的後裔繼承,所以魯國在諸侯裡面是最講求禮的。孔子生在魯國,講到這周朝的禮,捨掉了魯國,他還到哪裡地方能找得到?「魯之郊禘非禮也,周公其衰矣」。這個禘,下面一章我們會說到,這是一種祭禮,是過去天子祭祀宗廟的這種大祭。周公制禮,周公的後人在魯國,而周公的後人在魯國沒有依禮而行。郊禘,這個禘在郊外舉行,這種祭禮是郊祭。沒有按照禮來做,非禮,所以「周公其衰矣」,這是孔子的感嘆,周公之道已經衰亡了。 

  蕅益大師這裡點了一句說「無限感慨」,四個字,真的把夫子的那種感嘆,那種悲痛的心情說出來了。我們到現在看到中華道統,這是距離孔子兩千五百年後的今天,又是什麼樣子?要不要去復興,要看我們了。只有復興中華文化,真正才能夠拯救世界,這個話是過去英國著名的歷史哲學家湯恩比博士說的。他講,「要解決二十一世紀的社會問題,必須要靠孔孟之道和大乘佛法」。我們讀到夫子當年這個話,也是有無限感慨。你看,英國人都懂得中華傳統文化的威力,咱們中國人如果不能夠認真的學習,去復興我們自己的固有文化,豈不是真的令夫子在天之靈無限感慨?當然,我們現在看到了復興的跡象,也是非常令人歡喜,特別是「十七大報告」當中提出,我們要重建我們中華民族共有的精神家園。確實,正是時候。再看底下第十章。 

  【子曰。禘。自既灌而往者。吾不欲觀之矣。】 

  這也是孔夫子的感慨。八佾這篇都是在講禮,禮樂。夫子當時是看到天下禮崩樂壞的情形,感慨。這個『禘』,剛才講到是天子祭祀宗廟的大祭、祭祀。魯國始祖是周公,周公姓姬名旦。因為周公輔佐成王功勳很大,所以周成王特別賜周公這種祭祀,祭周公用天子的禮樂。所以魯國裡面的周公廟都用天子的祭禮,這個禮就是禘禮,這是在《禮記》許多篇文裡面都有講到的。禘禮,祭天子的這種祭禮,在魯國是專門祭周公。 

  『自既灌而往者』,這個灌,孔安國(漢儒)註解說,「灌者,酌鬱鬯(音欲暢),灌於太祖,以降神也」。這是講到用那種叫鬱鬯的酒,鬯就是祭祀用的酒,它用郁金草合著黑黍釀成的,有濃郁的香味。用這種酒來求神,把這種酒灌在地上,灑在地上來求神,是在太祖廟裡面去求神。孔子說魯國的禘禮,自灌以後,灌禮之後,我就『不欲觀之』,我不想去看。必定是孔子有他不想看的原因,到底是什麼原因?先儒解釋有不同的說法,大體來講有三種說法,我們都可以參考。 

  第一種是孔安國的註解,說「既灌之後,列尊卑,序昭穆。而魯逆祀,躋僖公,亂昭穆。故不欲觀之矣」。昭穆,就是指在祭祀的時候這些祖先排列的次序。當然是要有先後的順序,太祖(始祖)擺在中間,左為昭,右為穆。昭穆,這是講次序不能排錯,依次排列。排錯了,就使尊卑、長幼、上下這個序位搞錯了,這就亂了禮。在禘禮當中,用酒灌地來降神之後,要「列尊卑,序昭穆」,次序這時候要排得非常如理如法。可是魯國逆祀,這個順序排錯了,這裡講到「躋僖公,亂昭穆」,這個僖公就是魯僖公,他跟魯閔公都是魯莊公的兒子。我們前面講到,魯莊公是魯桓公的兒子,是長子。魯桓公有四子,魯莊公是長子,後面的三個兒子分別就是魯國三家,孟孫氏、叔孫氏和季孫氏,排下來的。莊公的兒子有兩個,一個是僖公,一個是閔公。僖公是庶子,就不是嫡生的,不是正室所生,是庶子,他比較年長;閔公是嫡子,比較年幼。當時莊公立閔公為君,立嫡子為君,等到閔公死了以後,僖公才被立為君。所以僖公雖然年長,但是排在閔公之後。所以在列神主牌位的時候應該先列閔公,因為他是先君,僖公是後君。但是後來魯國人,有一些臣子為了討好僖公的兒子魯文公,就把僖公神主位升到閔公之上,這叫「逆祀」,把順序搞逆過來了,所以這叫「亂昭穆」,這就不合禮了。因此孔子說「吾不欲觀之矣」,我不想去看,這已經亂了禮。這是一種說法。 

  第二種說法是朱子的《集註》,引唐朝的大儒趙伯循說,「魯之君臣,當此之時,誠意未散,猶有可觀。自此以後,則浸以懈怠而無足觀矣。蓋魯祭非禮,孔子本不欲觀,至此而失禮之中又失禮焉,故發此歎也」,朱子的解釋也有道理。他說魯國的君臣在行禘禮的時候,就是去祭祀宗廟,祭祀周公,在行祭禮的時候還有誠意,「誠意未散」。祭,關鍵是誠,誠是根本,誠敬。有誠敬心,雖然有一些不符合禮(像前面孔安國所說的亂昭穆,逆祀),這還可以看一看,就是還有些誠意。自灌之後,當行用酒灌地求神這個禮的時候,這已經懈怠了,這個禮還沒完,已經懈怠了,就是誠意沒有了,那真的無足觀也,就沒什麼可看的了。這是講到魯國雖然他祭祀裡頭有些不符合禮,只要有誠意,還可以看得過去。本來孔子就已經不想去看,因為他裡面是沒有按照正禮,真正的禮來做。有誠意,還可以看一看;但是又沒有誠意的時候,這是失禮之中又失禮,所以孔子說我不欲觀,有這種感嘆。 

  第三種說法,為什麼孔子不想看這個禮?是根據清儒,清朝的大儒劉寶楠《論語正義》當中講的,他引《禮經》和參考諸儒的註解。他說魯國特別受周天子之賜,可以在周公廟裡舉行只有祭祀天子才能用的禘禮,這是為了感念周公。但後來其他國君的宗廟裡面都用這種禘禮,這就不符合禮了。這種禮只有在周公廟裡才能舉行,因為周公是得到周成王特別恩賜的,才能享受這種禮,其他國君的宗廟裡面不能用這種禮。所以,孔子不想去看,因為這是違越禮的,違禮的事情孔子不想去參加。 

  根據這三種說法,我們小結一下,孔安國講的是逆祀,僖公的牌位放在閔公牌位之上,這叫逆祀;根據劉寶楠的《論語正義》的說法,僭禘,僭越禘禮的做法,違禮了。這兩種說法先儒都有說到,也有取其一,或者是兼有。至於朱子用趙氏的這種所謂懈怠的說法,因為懈怠,沒有誠意了,所以不去看,雖然有道理,但是講法沒有依據,所以後儒大多不取這種說法。這三種說法給我們做參考。其實概括起來也就是說,因為在禘禮當中,到行以酒灌地這個禮的時候,已經完全非禮了,不管什麼原因,因為非禮,所以孔子「不欲觀」。這是說明,聖人一定是依禮而行,一切的行為都要如理如法;如果不如理不如法,聖人是不屑一顧。 

  蕅益大師的《點睛》註解裡頭,把孔子說的這段話語進行延伸。孔子當時是評論魯國的禮,這是違禮的,根本沒有禮,所以不屑一顧。這不屑一顧帶有痛心疾首,也帶有對於那種違禮之人的看不起。雖然當時像孔子這樣的人很少,真正魯國懂禮的人、依禮而行的人非常少見,認同孔子觀點的不多,但是,正如孔子自己說的,蘭花在幽谷當中,不因為別人不知道就不吐芳香。聖人一切依禮而行,絕沒有媚世之心,自己要做出如理如法的樣子,這才是真正光復聖道。蕅益大師聯想到佛門裡面的事情,也發出像孔老夫子的那種慨嘆。他說,「方外史曰」,方外史是明朝的一位學者,「禪自白椎而往者,吾不欲聞之矣。教自擊鼓而往者,吾不欲聽之矣。律自發心而往者,吾不欲觀之矣。嗚呼,古今同一痛心事,世出世法,同一流弊,奈之何哉」。這段話比較難懂,因為要有一點佛學的常識。當然蕅益大師這些話簡短精練,又禪意很濃,所以,我還沒有到蕅益大師的這個境界,對蕅益大師的說法也可能會理解得不是非常的正確,這裡我是談談我自己對這段話的理解,不妥之處就請大家多批評指正。 

  蕅益大師對於禪、對於教、對於律都是深有研究,而且深有修證,可以說是通宗通教。佛門裡講宗、講教,宗是專門講禪的,禪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叫你見性開悟,開悟就是成佛;教下就是研究經典,中國佛法大乘八大宗,像賢首宗專門以《華嚴經》為主要的教材、天台宗專門以《法華經》為主要教材,都是研教的,通過研究教理,能大開圓解,也能夠達到禪宗見性成佛的境界;律就是戒律,律宗,律宗也屬於大乘,它是通過嚴持戒律斷自己無始劫來的習氣,直接薰習阿賴耶識種子,以戒律來薰習,戒律是佛的行持,以佛的行持為自己的行持,也是一種轉凡成聖的方法。所以,最後的目標都是成佛,大乘的目標都是成佛。 

  蕅益大師自小十二歲開始習儒,十七歲開始學佛。蕅益大師的《四書解》他有一篇自序,他自己講,十二歲「談理學而不知理」,二十歲「習玄門而不知玄」,這個玄門是道,二十歲學道,不知道。二十三歲「參禪而不知禪」,二十七歲「習律而不知律」,三十六歲「演教而不知教」。這是他自己非常的謙虛,他說這些都學通了沒有?沒學通。最後大病一場之後,萬念俱灰,「一心無寄」,也就是把所有的妄念都斷除掉,「然後知儒也、玄也、佛也、禪也、律也、教也」,他這真正通達了。儒也好、禪也好、教也好、律也好,無非都是聖人教學善巧方便,幫助我們恢復本有的自性。《大學》裡講的明其明德,這個境界就是開悟見性、見性成佛的境界。但是佛法到南宋之後,逐步逐步也就開始走向滑坡,這佛已經預言了,進入末法時代。末法時代當中,就是修行人真正成就的人愈來愈少,修學往往只在表面上做功夫,只有個形式,實質愈來愈少。正如孔子看到這個禘禮,這是祭天子的祭禮、周公的這種祭祀,往往都是流於形式,而且裡頭有很多也是違禮的,因此夫子痛心疾首。蕅益大師當時看到這種情形也是痛心疾首,他引方外史的話,其實也是他自己的感受。 

  「禪自白椎而往者」,白椎是在禪堂裡面用來止靜的,白椎敲一下,止靜,讓大家萬念放下,這才有證悟的機會。進入禪堂,一開始進入禪堂的時候,還很有誠意。就像朱子解釋《論語》這章,剛開始行祭禮的時候還有點誠意,還能看得過去,到後來都懈怠,沒有誠意了。修禪的人也是,剛發心修禪,一進禪堂還有個勇猛精進的心,白椎一敲下去,就開始懈怠。所以說「自白椎而往者,吾不欲聞之矣」,下面我就不想再聽他們有些什麼見地。說明什麼?他沒有真正成就,懈怠,誠敬心不足,真正用功少。 

  學教的人也是這樣。教下講經說法,準備要升座講經了,之前要擊鼓,擊鼓是召眾,把大眾召到講堂裡,準備聽法。一擊鼓,大家都有一個新鮮勁,來這裡學法。可是擊鼓之後,底下沒有了,「吾不欲聽之矣」。這個意思是說,剛學教的時候還有一股勇猛的勁,後來就懈怠了,這是露水道心,道心不長久,那麼他講經說法也就不足聽了。 

  學律的人也是,剛發心要持戒也是勇猛精進。出家人受三壇大戒的時候,剛去,發心很勇猛,上壇的時候那真是菩薩;下了壇沒多久,第二天立刻習氣又現行,戒律又失掉。戒律不好持,你看比丘戒二百五十條,能持得好嗎?如果不是真正一如既往、鍥而不捨的發心,難持。統統都是一種始勤終惰,開始是勤奮努力,後面就退惰,所以我不欲觀之矣,就不用再看他後面的那種威儀了,沒有了。在家人也是,譬如說去持五戒、去受菩薩戒,一發心的時候很勇猛,後來都是「開緣了、開緣了」,「方便了、方便了」,全都沒了,戒律不復存在,戒體蕩然無存。 

  所以蕅益大師慨嘆,「嗚呼,古今同一痛心事」。古,是講孔子那時候;今,蕅益大師那時候。到現在更令人痛心,學儒都不講禮了,學儒而沒有禮,儒是空的;學佛的不講戒、不持戒了,佛也是空的。所以要恢復儒教、佛教,必須大力提倡禮、大力提倡戒,強調守禮、強調持戒,這才有儒佛振興的機會。儒是世間法,佛是出世法,這是「同一流弊,奈之何哉?」這是蕅益大師慨嘆。所以,為什麼蕅益大師自從出家學佛之後,一輩子都在鑽研戒律?因為他知道,唯有嚴持戒律才能夠興教。蕅益大師一輩子的夢想,就是建立五比丘僧團。這五比丘是真正嚴持戒律的、戒律清淨的五個比丘僧,在一起和合而住,有這樣五比丘僧團,佛法必定興旺。但是很可惜,蕅益大師畢生都沒找到跟他一樣志同道合的人,五個比丘都找不到。蕅益大師慨嘆說,南宋以後沒有真正比丘,沒有比丘戒了,只有形式,而真正實質沒有了。 

  我們的恩師希望什麼?在家人嚴持五戒,出家人嚴持沙彌律儀。能有五個嚴持五戒的居士,五個嚴持沙彌律儀的出家人,必定能把佛法興旺起來,「人能弘道,非道弘人」。儒教也是這樣,能有五個真正依禮而行的人,他們共同提倡儒教,必定能振興儒教。要知道,禮的根本在於《弟子規》,佛教的根本、戒律的根本在《十善業道》,我們要把這根給扎牢,才可能將來有禮、有戒。 

  蕅益大師自己也看到當時的時弊,這已是明末清初,他自己稱為自己是「八不道人」。「八不」是哪八不?他說「古者有儒、有禪、有律、有教」,就這裡講到的,儒,這是世間法;禪、律、教,都是指佛法。「道人既蹴然不敢」,道人是蕅益大師自稱,我不敢跟他們攀比,不如他們了。「今亦有儒、有禪、有律、有教,道人又艴然不屑」,就是今人,現在人談儒、談禪、談律、談教,不屑一顧。所以蕅益大師自己稱為「八不道人」,四個不敢,四個不屑,總共是八不。從這裡也可以看到,蕅益大師也是跟孔子一樣的痛心疾首。 

  江謙《補註》裡講,「當與三家者以雍徹章合看」。前面我們看到,魯國三家違禮,孔子譏諷、嘲笑他們,這裡也是如此。我們合起來看,就知道聖人對於禮崩樂壞多麼的悲痛。希望我們真正學儒,要把我們聖教根本復興起來,真正做一個如禮的好人。 

  今天時間到了,我們就學習到此地。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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