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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 ...

2012-12-28 16:46| 发布者: 清珠| 查看: 392160| 评论: 0

摘要: CAZ140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57-007-0001 尊敬的各位大德、朋友,大家好!我們今天開始學習《論語》。 《論語》這部書是孔夫子跟他的弟子們講學 ...
第十九集

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鍾茂森博士主講  (第十九集)  2009/12/4  中國雲南晚晴軒  檔名:57-007-0019 

  尊敬的諸位大德朋友,大家好!我們繼續來學習《論語.八佾第三》,請看第十六章。 

  【子曰。射不主皮。為力不同科。古之道也。】 

  《朱子集註》當中講到,「射不主皮,鄉射禮文」。也就是說,『射不主皮』這句是在十三經裡面《儀禮.鄉射禮篇》的文字,這裡面說的。朱子又說,「為力不同科,孔子解禮之意如此也。皮,革也,布侯而棲革於其中以為的,所謂鵠也。科,等也」。我們要做一點解釋,這個「射」就是射箭,孔子在這裡講的是射禮。周朝有所謂六藝的教育,禮、樂、射、御、書、數,這六藝,射箭在六藝中是一藝,藝是技藝。通過練習這種技藝來達到修養品德,所以六藝都是為了幫助君子修養品德的。孔子有所謂「志於道,據於德,依於仁,游於藝」,所謂道、德、仁、藝。志向是取道德,這個道,「志於道」,道是無形無相,這是講的宇宙本體。君子要證悟宇宙本體,必須要「據於德」,是依據德,修德而證道。存心是仁,用什麼去修學這個仁道,練習這個德行?「游於藝」,要通過練習技藝,所以這些技藝必須要如禮的進行。射箭有兩種射,一種是軍事的射箭,就是講究殺傷力;另外一種是習禮的射箭,這個就講究要如禮進行,孔子在這裡講到射是指射禮。射禮講「射不主皮」,這個皮,朱子解釋是皮革。「布侯而棲革於其中以為的」,這就是講,一塊布把它掛起來,這塊布是做為箭靶後面的背景,這叫射侯,其實就像箭靶。然後當中用獸皮做為靶心,這叫目的,「以為的」,這是目的,這個目的也叫鵠(音古)。在比賽的時候就看誰能夠射中這個靶心,射中這個鵠。 

  他這裡講到「射不主皮」是什麼意思?《朱子集註》當中解釋說,「古者射以觀德,但主於中,而不主於貫革,蓋以人之力有強弱,不同等也」。這是講在古時候,孔子說的古時候是講夏、商和周朝,春秋之前的時期,泛指懂得射禮之人。他們習射,練習射箭,其實是用來修德的。「觀德」就是觀察道德,觀察自己的道德和別人的道德。「但主於中」就是技藝確實也要精益求精,要命中目的,但是不需要顯示很強的武力,所以射箭不崇尚射穿皮革,這個「貫革」就是射穿皮革。射穿皮革這力氣就太大了,在這裡不是比誰的力量強弱,而是比技藝的精良,和你是不是真正如禮,所以講『為力不同科』。「射不主皮」這個主是當崇尚講,或者是重視。講究射禮,不重視你的力量很強、貫穿皮革,這叫「射不主皮」。「為力不同科」這個為是因為。原因是什麼?各人的力量不同等,這個科是當等字講。力量不同等,那我們比賽就不能夠按力量,這樣就不平等了。我們比賽的目的是看誰能夠射中靶心,是講到這個意思,這是古時候習射之道。 

  朱子舉出《禮記.樂記》這篇文的話,「記曰,武王克商,散軍郊射,而貫革之射息。正謂此也」。這個原話是出自於《禮記.樂記篇》,朱子在這裡把原文做了點精簡,把這意思說出來了。周武王討伐商紂王,就把殷商打敗了。這是什麼?替天行道,推翻紂王黑暗的統治,解放全國人民。他把殷商打敗之後,建立了周朝,於是就「散軍郊射」。「克商」這個克就是打敗,打敗商朝。散就是解散,軍是軍隊。解散軍隊而舉行郊外的射禮,「郊射」是郊外的射禮,從此這射禮裡面就不崇尚力量,而是崇尚技藝和禮儀。所以「貫革之射息」,貫是射穿,射穿皮革這種練習武力的射法從此就停息了,停止了,這就是不再用武力了。天下已經大治,要武力有何用?這是講到這麼一個典故。 

  《朱子集註》又說到,「周衰,禮廢,列國兵爭,復尚貫革,故孔子歎之」。這是講周朝衰落之後,到春秋時期是周朝末年。「禮廢」就是禮崩樂壞,從天子到諸侯都不懂得去實行禮儀了,射禮也不例外,也被廢了。「列國」就是指諸侯國,諸侯國都崇尚武力,去爭霸,為了利益要殲滅別國,壯大自己的國家,所以「兵爭」,這是互相的爭鬥。用武力去爭鬥,自然也就重新崇尚這種習武之射,所以射箭的時候崇尚強力,要講究貫穿皮革,這就把原來周禮給廢棄掉了。這也是因為有這種客觀的原因,大家都為了爭強,所以自然周禮就沒人去實行。射禮,「射不主皮」這種禮就沒有了,所以孔子非常感慨嘆息。 

  孔子說這個話,「射不主皮,為力不同科,古之道也」,這是他老人家的感嘆,聖人制定的射禮已經不復存在。所以,孔子觀這些六藝,都是從道德品性上去觀察,而不是從單純的力量或者是能力上來觀察它的好壞。在競技比賽當中都能夠注重養德,不講求爭強好勝,自然禮就在其中。因為禮有個敬在裡頭,「禮者,敬而已矣」,敬人一定是讓人,禮讓。可見得,這些技藝都能幫助我們立德。古時候講的六藝,現在我們講百藝,各種行業,行行都能幫助我們養德,關鍵我們能不能夠用禮敬、禮讓的心。我們再來看底下一章,第十七章。因為蕅益大師對十六章沒有解釋,大概這個意思也很明瞭。我們再看下面第十七章。 

  【子貢欲去告朔之餼羊。子曰。賜也。爾愛其羊。我愛其禮。】 

  子貢是孔子的弟子。『子貢欲去告朔之餼羊』,去是去除掉,不保留了。這個告朔,古音念告(音固),現在我們念告,當然也未嘗不可。什麼叫告朔?根據邢昺的註疏,邢昺是宋朝的大儒,他引《周禮.春官.大史》說到,「頒告朔於邦國」。意思是講,古時候周天子每年的冬季就會頒發政令,叫政令書,為來年每個月都制定政事。就好像我們現在講的計畫,現在你看國家有五年計畫,這是比較長遠的。一年的計畫這就叫做「告朔」,是天子在冬季,年尾那時候頒發一個來年計畫書,每個月要實行什麼樣的政事,規定每個月的發展情況,就這個意思。古註稱為叫朔政,也稱為月令書,把這個書頒告天下諸侯。諸侯接受這個政令書之後,就把它藏在太廟裡面。到了新年一月份,從正月初一開始,這個「朔」就是每月的初一,叫朔;晦是每月三十,月底。叫朔晦。這個朔日是每月初一,都會供一隻「餼羊」,這個餼羊就是牲畜,生的羊,用來做祭品。然後祭告於太廟,把當月的政令書取下來,然後上朝奉行。又是講到這麼一個禮,叫做告朔禮。天子自己每月初一(朔日)這天也舉行告朔禮,他是在明堂裡面舉行。明堂是天子祭祀的地方,諸侯在太廟裡。用的祭祀的犧牲(祭品)是什麼?天子用牛,諸侯用羊,來舉行這種告朔禮。 

  「子貢欲去告朔之餼羊」,這是子貢想把在告朔禮裡面供的這個羊給拿掉。為什麼他要這麼做?這也是有歷史原因。根據《史記》記載,周朝在幽王、厲王的時候,天子和諸侯都沒有行這個告朔禮了。當時因為幽王、厲王昏庸,所以也就使得天下大亂。在魯國,根據孔子作的《春秋》記載,到魯文公六年,他每逢閏月都不行告朔禮。閏月就比一般的月份要特殊一點,一年多出這麼一個月。到了魯文公十六年,魯文公因為疾病,他四次沒有去參加告朔禮。結果魯文公死了以後,這種告朔禮就慢慢每況愈下,最後就被廢棄掉。諸侯、魯君都不去行這個告朔禮了,只是什麼?到每月初一,在形式上派人送一隻餼羊去供奉祖廟,只搞個形式,他們魯君自己都不來參加。我們想到,這種禮是令諸侯(國君)生起對天子的敬仰,以及對政令的重視,這個精神非常重要。一國之君能夠這樣謹慎恭敬,所謂「如臨深淵,如履薄冰」去治國,當然也能夠使國家大治;當國君把這種禮廢棄了,就可見得他那種恭謹之心已經沒有了,所以禮是一種恭敬心的表現。孔子非常感慨,禮廢棄掉,實際上是感慨恭敬心失掉了。人沒有恭敬心,做什麼事都做不好,古德所謂「一分誠敬得一分利益,十分誠敬得十分利益」。所以孔子當年是極力想要恢復周禮,也就是希望用周禮的這種形式把人的恭敬心喚回來,這是聖人一片苦心。要是禮沒有了,這恭敬心就沒有載體了。 

  子貢看到,既然國君都沒有真正在實行告朔之禮,只是形式上去供一頭羊,他覺得這個沒有用,所以他要把這個羊也廢棄掉。廢棄原因之一,剛才講到的,這個禮只有這麼個形式,完全沒有內容,子貢認為不必要;還有一層原因,因為要做這個禮必須要殺羊,如果,活的羊把牠殺掉,為了這個禮還值得,現在禮都沒有了,殺這個羊是殺生。孟子講的,「見其生,不忍見其死」,這是人的一種天性的仁心。所以,子貢愛惜這頭羊,他就認為應該把羊也去掉,當然他是站在羊的角度來看,為保全這頭羊的身命。這固然也是難得,子貢也是跟孔子學了很久,這種仁愛心他是有的。 

  可是孔子著眼點就比子貢要高,你看孔子怎麼說?『子曰:賜也,爾愛其羊,我愛其禮』。賜就是子貢的名,孔子叫著子貢,這也是語重心長,甚至帶著深深的感嘆說這個話,說「爾愛其羊,我愛其禮」。爾是你,你愛的是羊,這愛是當惜字講,愛惜。你愛惜羊,可是我愛惜禮。 

  《朱子集註》裡面解釋說,「子貢蓋惜其無實而妄費。然禮雖廢,羊存,猶得以識之而可復焉。若並去其羊,則此禮遂亡矣,孔子所以惜之」。子貢大概愛惜那個羊,反正這個禮已經是名存實亡了,何必費這頭羊?浪費國家的財產,也是傷害生命。可是子貢就沒想到,把這個禮完全這樣廢了,真正這才是值得痛惜。現在禮雖廢了,可是還有一個形式在,「羊存」,羊還在,祭品在,每個月用一頭羊做祭。只要存著這個形式,即使沒有內容,但總可以留給後人,知道這種傳統的形式保留下來,當中一定有它的精神,所以還可以將來恢復,不至於禮斷絕。如果把羊也去了,那真的形式都沒有了,形式沒有,禮就真的是蕩然無存,一點都沒有保留下來,這種精神將來也就不可能恢復。孔子為什麼痛惜,說惜禮,愛惜這個禮?就是因為希望將來能夠把禮恢復起來,不僅說讓這形式恢復,更重要的精神也恢復起來,所以孔子著眼點高。 

  所以傳統裡面有很多好東西,它在最初制定的時候是體現聖人的用心。這個告朔之禮,是聖人希望天子、諸侯都能夠恭敬以為政,這個用心一般人體會不了。大家把這個禮廢了,留一個形式,後人,一般沒有見地的人會覺得這種傳統是古舊的傳統,這些老東西現在都沒用了,過時了,留著它有什麼用?子貢大概當時也是這個觀點,就想把它給格除掉。可是這個輕率的格除傳統,代價太大!為什麼?古聖先賢的東西就完全沒有任何保留了,連痕跡都找不到,這就太可惜了。傳統,特別是經過長期歷史的篩選留下來的這些傳統,都有它的道理,不能隨隨便便把它給拋棄掉,用「過時」這個帽子一套,然後就把它打入地牢,那是讓孔子覺得痛心疾首。我們應該什麼態度?對於傳統保留下來的東西,雖然不能完全理解,但是可以存疑,慢慢的去考究、去思惟到底這個意義在哪裡,這就不枉古聖先賢制定這個傳統禮節的存心,這分苦心。 

  蕅益大師在註解裡面說,「子貢見得是羊,孔子見即是禮。推此苦心,便可與讀《十輪》、《佛藏》二經。二經明剃髮染衣者,不論具戒破戒,乃至不曾受戒,亦是佛弟子相,決定不可毀辱」。蕅益大師從孔子的這種感嘆進行引申,擴展到佛門裡面,佛門也有它的禮儀制度,蕅益大師也發出跟孔子一樣的感慨。大師說,「子貢見得是羊」,他沒有看到羊背後有什麼樣的精神。羊是個祭品,它是個形式,形式後面有什麼內容,子貢沒見到,所以他就很膚淺的說要去除掉。可是孔子見得就深了,孔子見到羊的背後是禮,禮更可貴,這禮的精神在於道德仁義。孔子、孟子這些聖人為了道德仁義可以獻身,所謂「殺身成仁,捨生取義」,自己的身命都可以拋棄掉,為了護這正道,道德仁義禮,更何況是羊?所以孔子看得深。聖人的苦心是維護這種道統,雖然這個內容暫時已經沒有了,還有個形式在,形式將來可以做為一個載體,做一種因緣,把內容也恢復起來。所以孔子為什麼要保存這個禮,用心在此。 

  蕅益大師對佛門裡的現象,也看到這一點。他引《十輪》、《佛藏》兩部經典。《十輪經》是《地藏十輪經》,屬於地藏菩薩三經之一。地藏三經是《地藏菩薩本願經》、《地藏十輪經》、《占察善惡業報經》。《佛藏經》也是一本經典,大乘經典。這兩本經典當中都提到,出家人「剃髮染衣」,剃髮是剃度,把頭髮都剃掉,穿上染衣,染衣是袈裟。為什麼叫染衣?佛陀時代,他們這些出家苦行僧拋棄了世間榮華富貴,過著乞丐一樣的生活。吃飯,日中一食,而且吃這一頓飯還要去乞討,討飯討來的。這個染衣是什麼?他們穿的衣服是在垃圾堆那裡撿來的,人家穿舊、穿破的這些衣服撿回來,看看那衣服上還有哪一塊還能用,就把它剪下來。不同的衣服都剪成一塊塊的,把它拼起來,拼成一塊大的布。因為印度當時熱帶,他們這個衣服很簡單,就是身上一塊布,把身上一裹這就可以了。因為這拼起來的布質地、顏色都不一樣,為了要莊嚴一些,就用染料把它染成同一色,一般是染成咖啡色,不染正色。什麼是正色?紅、白、藍、黃、黑,這是屬於正色,它不能用正色。染成這種顏色,當然我們想像,是最便宜的那種染料染的,這是叫染衣,這就叫袈裟。所以袈裟你看到有二十五條衣,有七條衣、九條衣,這是什麼?每一條布不一樣,有多少條布把它拼在一起,上面是一塊塊的,那就是不同的布縫起來的。 

  佛陀和他的弟子們過著這麼清苦的生活,比顏回的簞食瓢飲居陋巷更要清貧,他們都沒有住房子,住在野外,樹下一宿;他們飲食一天就吃一頓,真正做到君子「食無求飽,居無求安」,憂道不憂貧、謀道不謀食,真的完全做到了。古代出家人是真修行,為了證道,為了明明德。出家人必須要持戒,以戒為師。剛出家是沙彌,沙彌有沙彌戒,受沙彌戒至少兩年以後,又是年滿二十歲以上,才能夠有資格受比丘戒、菩薩戒,這個戒律很不容易持。「具戒」就是具足了這些戒律,威儀沒有絲毫破損,這是真正出家人,叫天人師,不僅人恭敬他,天都恭敬他。固然這是真正合格的、優秀的佛弟子,他們就能夠紹隆佛種,弘法利生,恢復聖教。 

  沒有戒了,佛法也變成形式。正所謂毗尼壽命,佛法壽命,這個毗尼是戒。有戒才有真正的佛法(正如有禮才有真正的儒,禮沒有了,儒也就沒有,只留個形式)。但是現在真正找到具戒比丘太難了,蕅益大師自己都做不到。他自己非常坦白的說,自己只能是做為菩薩戒沙彌,他具足沙彌戒,也能夠具有菩薩戒,但是比丘戒他自己做不到。蕅益大師是專門研究戒律,當時人們都把他稱為律師,專門研究戒律,他自己考證了戒律、佛法的歷史,也很感慨說,南宋以後就沒有真正比丘。為什麼?得不到具足戒了。雖然是不具足戒,或者甚至破戒,甚至有的沒有受過戒,只是剃了髮,穿上出家人的衣服,沒去受,他有這個形式在,這是屬於佛弟子相,他這種相就是佛法的載體。所謂「法賴僧傳」,這個載體就很重要,他就代表了佛法,這是佛法的形象,所以決定不可以毀辱,毀是毀謗,辱是侮辱。所以見到出家人,即使是他再不如法,他是破戒的,他連一般人都不如的,也不可以去批評毀謗他。為什麼?因為他這個形像就代表了佛法,批評他就等於批評佛法,這個因果罪業就太大了。 

  《十輪經》、《佛藏經》都講到這個問題,警示末世學佛人不可輕易毀辱佛門特別是出家人,對出家人要恭敬。有這個形像在,有這種形式保留下來,或許將來在佛門裡面也有聖人出現,可以繼承佛陀時代的風範,把戒律重新復興起來,真正做出如法的樣子,也還是可以恢復聖教,這就是所謂的紹隆佛種。所以,形式保留還是重要的,給未來復興留下這麼一個機緣;如果形式都沒有了,說「現在人都做不到了,還要它幹什麼?」就把它給廢棄掉了,廢棄了,那以後永遠不能再恢復,這是讓佛門祖師大德最為痛心的事情。 

  學佛弟子念念希望正法久住,對佛門裡面一切傳統我們都要尊重、都要保留,而且從我做起,自己要真幹。不僅說只要形式,還真正要做到實質,如理如法的修行,這才是真正光大佛法。佛門如此,儒家亦如此、道家亦如此,甚至一切宗教都如此,這些都是聖賢創立下來的教育,它的傳統必有道理,不可隨便廢棄。這裡我們也看出蕅益大師這個苦心。然後大師又引李卓吾先生說,「留之,則為禮。去之,則為羊。故云,其羊、其禮」,子貢愛其羊,孔子愛其禮。所以,把羊留下來,這個禮還能存在;把羊去掉了,那頭羊也只是羊而已,牠不代表禮。所以,其羊、其禮,讓我們要反覆的去玩味,去體會聖人的苦心。下面我們再看底下第十八章。 

  【子曰。事君盡禮。人以為諂也。】 

  孔安國註解說,「時,事君者多無禮,故以有禮者為諂也」。這是講到魯國當時的狀況,臣子事奉國君都傲慢無禮。當時魯國是君弱臣強,三家專權,三家沒有把國君放在眼裡,對國君很簡慢,沒有禮。而且三家還常常違越禮儀,用天子的禮樂,這是孔子非常痛斥的。這是「八佾第三」前面就講到的,「八佾舞於庭」,是可忍,孰不可忍;「三家者,以雍徹」,用天子的禮樂來做祭祀,這都是嚴重的違禮行為。結果一看,大家都這麼做了,三家帶頭,全國百姓都跟著違禮。所謂積非成是,不對的大家都在做,做到最後好像不對的都變成對了;反過來看這對的,人家都覺得是不對了。所以,事君盡禮,對國君要盡禮、要恭敬,這本身是對的,反倒別人認為是諂媚、巴結國君,就不合禮了。這是什麼?大家積非成是。可是孔子堅持正道,他還是事君盡禮。 

  《朱子集註》引程子的話說,「聖人事君盡禮,當時以為諂。若他人言之,必曰我事君盡禮,小人以為諂,而孔子之言止於如此。聖人道大德宏,此亦可見」。聖人就是講孔子,事君以禮,就是對君王非常恭敬,別人反倒譏笑他說「你是諂媚」。但孔子沒有管別人怎麼說,自己還是事君盡禮,可是孔子講的話非常溫和。如果別人要像孔子說這個話,一定會說,「我事君盡禮,只有小人會以為我在諂媚」。你看一開口就對別人批評,把自己捧高。但是孔子講話怎麼說?『事君盡禮,人以為諂也』,他沒有說「小人以為諂」,也沒有說「我事君盡禮」,這就看出聖人道大德宏,道德之高尚,他的溫良恭儉讓,謙虛溫和。所以聖人的道德,表現出來的必定是質直柔和,質就是他心地正直,雖然別人都不事君盡禮,可是他自己事君盡禮,不受別人影響,他行的是正道,心地正直。但是,別人不這麼做,他也不會去攻擊他、狠狠批評他,沒有,很柔和,只是把正道說出來,把這現象說出來,讓你自己去思考,這是我們應該學習的。 

  蕅益大師在這裡有一句評點,「於三寶境,廣修供養,人亦以為靡費者,多矣,哀哉」。三寶是佛法僧,佛法僧有自性三寶,有住持三寶。自性三寶,佛代表覺悟,法代表正知正見,僧代表清淨和合。但是要有住持三寶的形像,有佛像,這是佛寶;有經典,這是法寶;有出家人,這是僧寶,這個形像代表著佛法自性三寶。所以我們廣修供養,供養三寶,雖然在形式上供養,可是這可以幫助我們喚起自性三寶。如果我們不懂得這個道理,看見別人去非常恭敬至誠的廣修供養,供養得很多,這些供品擺得很多,這是代表他的誠敬心。可是,如果不懂這個道理,可能會講,「這麼浪費,供這麼多有什麼用?你心到就好了」。可是不通過廣修供養,你又怎麼可能有真正的至誠恭敬心能夠表現出來?久而久之這個心就會退墮。正如孔子在這裡的說法,「事君盡禮」從表面上是個形式,但是形式裡體現了他的恭敬心,如果一味的去批評這種形式,這就把真正的實質精神都給廢棄掉了,這才是令人哀痛的。 

  現在時間到了,我們先休息。謝謝大家。  尊敬的諸位大德朋友,大家好!我們繼續來學習《論語.八佾第三》,請看第十九章。 

  【定公問。君使臣。臣事君。如之何。孔子對曰。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 

  這也是講到禮,這裡是講君臣之禮。孔安國在註解當中說到,「定公,魯君諡。時臣失禮,定公患之,故問之」。『定公』就是魯定公,是魯國國君的名號。在當時,魯國三家專權,這三家就是孟孫氏、叔孫氏和季孫氏。國君是沒有權,處處都被三家挾制,心裡就很不痛快。當時國君是魯定公,魯定公姓姬名宋。因為魯國是周公姬旦的後裔,姓姬。魯定公名宋,他是魯襄公之子,昭公之弟,魯昭公(就是他兄長)繼位之後,這三家專權,有一次鬧了很大的衝突。魯昭公被逼只好離開魯國,流亡到齊國,在齊國、晉國待了七年,就死在晉國。三家就把昭公的弟弟定公立為國君,當然定公就更加沒有實權了。 

  所以魯定公也是非常的感嘆,自己君不像君,他的臣也不像臣,臣都變成君了,騎在君的頭上。所以他問孔子,『君使臣,臣事君』應當如何?這是講君臣相處之道應該是怎麼樣。孔子回答定公,前面我們有提到,這是朱子發現的,每逢國君問他話,孔子是「對曰」;一般人問話,只是「孔子曰」或者「子曰」,它沒有「對」字。對國君有個「對」字,這是顯得孔子回答的時候特別的恭敬,這是前面講到的「事君盡禮」,孔子自己就做到了。孔子回答說,『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做國君的應當對臣子以禮相待,不能無禮,對臣子也要尊重。不僅對待臣子尊重,對人民百姓都要以禮相待。什麼是禮?禮就是規矩。國家有它的規矩,國家規定下來的,我們一定不能違反,這就是依禮而治。做為國君,這是必須要做到的(不能用自己的好惡,自己喜歡、不喜歡,就來違反或者改變固有的規矩),這樣才能使臣民心服。臣子應當對國君事之以忠,忠是忠誠。什麼叫忠?「盡己之謂忠」,能夠盡到自己的職責,做到自己該做的事,這就是忠。對於國君忠心耿耿,沒有二心、沒有逆心,這是忠。這是君臣相處之道,各盡其分,各行其道,這樣君臣之間關係自然能和諧。 

  在我們現在,君是解釋成領導,臣是解釋成下屬,領導跟下屬相處之道,也是這樣一個道理。做領導的對下屬要以禮相待,這是對他尊重,他也是人,他不是你的工具、不是你的牲畜,他是個人,你要尊重他的人格。現在講人權,他有做人的權利,你得尊重他。你制定的規矩,自己帶頭遵守。譬如說一個企業,企業有企業的規矩,譬如說不遲到,做領導的自己要不遲到。老闆不遲到,員工哪敢遲到?這所謂己身正,不令而從。己身正,孰敢不正?誰敢不正?所以,領導帶頭要守規矩,這就是使臣以禮;做下屬的對於領導要盡忠盡責,領導交代的任務工作,一定認真做好,不馬虎、不苟且、不拖延,這樣君臣關係必定和諧,這不就是最好的企業?所謂「家和萬事興」,這企業上下和睦,必定興旺。企業如此,家庭亦如此,所有的單位團體亦如此。只要有人、團體的地方,它必定有領導和被領導的,這就是有君臣的關係。每做一件事情,這個事情誰負責,誰就是領導,我們就得聽誰的,就得要配合。所以,孔子雖然是給魯定公回答,實際上這個道理可以延伸到任何一個角度和方面,你要能活學活用。 

  朱子引宋儒呂大臨先生的話講,「呂氏曰:使臣不患其不忠,患禮之不至;事君不患其無禮,患忠之不足」。這個話講得好。君使臣,使是你叫他做事情,領導叫下屬做事情,當然都希望下屬能夠忠誠於他。忠誠於自己這是果,因在哪?有因必定有果,有果也必定有因,因就在於君要守禮,要以禮來使役臣。禮包括規矩,包括你對他的禮敬,當然也包括無過無不及,要掌握分寸。譬如說使人,你使得太過,這會生怨;使得不足,就是他該做的而沒去做,你去縱容他,他就生惰性,所以要無過無不及。禮之至,至是剛剛到了最圓滿的程度,這所謂中庸之道,這才叫圓滿,這叫「至」。 

  所以,做領導的不要擔心自己的下屬對自己不忠,擔心什麼?患就是擔心、憂患,擔心自己沒有按禮行事。真正你按禮行事,按禮使臣,那麼必定感得下屬對你忠心,所以還是反求諸己。如果自己的下屬不聽話,君子行有不得,反求諸己,我一定是禮沒做得很好。譬如說你對他人格不尊重,你隨便打罵他,當然他就不服你,他對你就生逆反。你教訓他是可以,但是教訓也要有道理,讓他心服口服。你使喚他來做事,也不可以太過,也不可以不及,按照他應有的工作量來指使他做事,待他也是有禮,那麼他當然會心悅誠服,會為你盡忠。這是君臣相處很和諧了。 

  做臣子的也是要反求諸己,「事君不患其無禮」,當下屬的不應該擔心自己領導對自己無禮,而是擔心自己忠誠不足。這就是反求諸己,從我做起,不要求別人。自己果然做到了忠誠,沒有私心,盡職盡責,必定感得領導對你的賞識愛護。他也一定是很珍惜你的存在,會關懷你、會幫助你,對你必定是有禮。所以這都是什麼?君臣之間互相的感通。怎麼感通?自己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了,外面別人怎麼做,我們不需要去憂慮。自己做好了,外面跟著也就好了。所以大學之道講的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你自己身修好了,自然齊家,自然能夠使國家安定、世界和諧。不管你是做君還是做臣,把自己的本位做得好,自然你就有構建和諧的能力。這是呂大臨先生講的。 

  宋儒尹彥明,他也是程頤的弟子,跟呂大臨都是同門的師兄弟,朱子引他的話講,「尹氏曰:君臣以義合者也。故君使臣以禮,則臣事君以忠」。領導和被領導的,是以道義相結合。什麼是道義?自己要盡到自己本分,你就符合道,這叫義,義是合情、合理、合法。所以,君對臣必定是禮敬,以禮相待,臣對君必定是忠誠,相互之間都以道義相交,這個君臣關係自然和諧。一個企業、一個團體,我們都要提倡以道義相交。企業和團體都像一個家一樣,這個家是以道義結合起來的家,不是以血緣關係結合起來的家。古代的家族是以血緣維繫的,可是現在這樣的大家族沒有了。你看過去四代同堂、五代同堂很多見,明朝鄭濂的家族一千多口人,七代同堂,都能上下和睦,全家和諧,為什麼?他們家講禮、講孝。孝跟忠是一體兩面,對父母是孝,對君王、領導是忠。 

  在現在來講,我們怎樣能夠把古代的那種家道精神恢復起來?必須用道義結合這個團體,從這裡來復興。因為要復興血緣關係的家很難了,復興以道義結合的家可以做到。所以「企業家」,現在你看企業這麼多,每一個企業不就像一個家一樣嗎?企業的老闆就是家庭的家長,他對自己的員工就像對兒女一樣。大家都遵守孝悌忠信的精神,遵守企業的規矩,這是禮。提倡五倫八德,在企業當中落實,這就能夠把我們古老的家道精神恢復起來,然後我們才能真正做到修身、齊家。否則現在講修身齊家,這個家,現在人沒有這個真正的概念了,以為家就是三口之家,哪裡曉得古代的家就是一個小社會,幾百人一個大家庭。你能夠使這個大家庭和諧共處,你當然有治國的能力,你就有平天下的能力。從這裡我們來落實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恢復我們老祖宗的道統。蕅益大師對這章沒有解釋,我們就看底下第二十章。 

  【子曰。關雎樂而不淫。哀而不傷。】 

  這是孔子評論《詩經.關雎篇》。『關雎」這篇詩,說到樂處而不至於淫,說到哀處而不至於傷。這個樂在古時候是讀樂(音洛),這古音,現在我們按照現代人的讀法讀樂(音勒),比較容易懂,而且更加親切。語音在歷史上是不斷的會變化,但是文義不變。所以古聖先賢創造文字,把語和文分開,這是真正智慧。因為語音隨著不同朝代有不同的變化,每個地方有它的方言,讀音也都不一樣。如果是用語音來保留它的文化,那個文化很容易就斷掉;用文字,用文來保留文化,這個就能保留得長久,所謂「文以載道」。所以我們語音是可以現代化,但是這個文字的義理我們一定要講清楚,要按照傳統的來講。藉古喻今,把古代傳統的義理落實到今天我們來運用,這樣學《論語》,我相信會真正有實際的受用。 

  《朱子集註》當中解釋說,「淫者,樂之過而失其正者也」。這個淫就是過分。那個『樂』,快樂過分了,就失掉了中正,這叫『淫』。「傷者,哀之過而害於和者也」。『哀而不傷』這個傷是講哀痛過分,這也傷了和諧。所以要不淫不傷,講求中道。這首「關雎」詩,所謂「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這是出自於《詩經.國風》第一篇,這首屬於「周南」的第一篇,《詩經》第一首詩。放在第一首,一定是很重要。它講的是什麼?一般人讀這首詩就以為這是男女在談戀愛,男的找女的,找不到就很哀痛,找到了就非常快樂,敲著鐘打著鼓,形容他快樂的樣子。這一說,把這詩味道全都講歪了。《詩經》,孔子說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思無邪」,思想中沒有邪思。如果在描繪男女的愛情,這種光是談愛情,這裡頭就有邪的味道。這裡頭寓意很深,如果寓意不深,為什麼孔子把它做為《詩經》開篇第一首?那肯定是極其重要。傳世之作,開頭的那一句、開頭的那一篇,都是最重要的。所以「關雎」這首詩不是那麼簡單。 

  我們先看朱子的解釋,「關雎之詩,言后妃之德,宜配君子。求之未得,則不能無寤寐反側之憂。求而得之,則宜其有琴瑟鐘鼓之樂。蓋其憂雖深而不害於和,其樂雖盛而不失其正,故夫子稱之如此。欲學者玩其辭,審其音,而有以識其性情之正也」。這是講到「關雎」這首詩,主要的內容朱子認為是講「后妃之德」。這個后妃,到底是誰的后妃?朱子沒有點出來。根據先儒的註解,這個后妃是文王的后妃,周文王要找一位賢德的后妃。只有后妃的德行,崇高的賢德才能配得上君子,君子是指文王。朱子在這裡沒點出來,當然講泛指未為不可,不點出君子是誰、后妃是誰,泛指。君子要求后妃,為什麼要求后妃?求一位賢德的妻子,這位妻子能夠幫助君子治家,所謂相夫教子,使家族、家道得以延綿長久,這關鍵是在於妻子的德行。所以,女德對於一家而言至關重要,一個好的妻子,可以幫這個家旺三代;一個不好的妻子,那就不是敗三代,恐怕一敗敗到底了。我們想想有沒有道理?古德非常重視女子的德行,印光大師,這是民國時期的高僧,做為一位出家人,看到當時社會的動亂,他也是憂心忡忡,希望能夠挽救世道人心。他提倡,要挽救人心,必須重視家庭教育,對兒女的教育。而家庭教育裡面尤重教女,教女比教子更為重要。為什麼?有賢女,將來才能有賢妻,有賢妻將來才能有賢母,有賢母才能出賢子,所以那個根在女子。 

  周朝之所以成為歷史上最長的一個朝代,八百年,這個八百年的基業誰奠定的?我們一般人講是文王、武王、周公。那文王、武王、周公是怎麼出來的?他們的母親培養出來的。歷史記載說,文王的祖母太姜生王季,王季娶的妻子太任生文王,文王娶的妻子太姒生武王、周公。這三個婦女,太姜、太任、太姒都是聖人,她們的賢德孕育出聖子。記載中說,太任懷文王的時候,「目不視惡色,耳不聽淫聲,口不出傲言」。一舉一動,乃至起心動念都正而不邪,這樣的胎教孕育出的就是聖子。所以,有胎教始有文王有聖德,她生出的是聖人。身教對於孩子的成長太重要。文王娶的妻子太姒也是聖人,孕育出武王、周公。你看,三位女性奠定了周朝八百年的基業。所以後人把妻子都稱為太太,太太這兩個字是對做妻子的人最崇高的稱謂,這是出自於周朝三太。也就是說,稱某人的妻子叫太太是在這裡祝福她,妳要像三太一樣,太姜、太任、太姒一樣,做聖母、做賢妻,將來妳能夠培養出像文王、武王、周公那樣的聖人,妳做聖母。所以中國非常重視女子的教育,你看清朝陳弘謀先生編的《五種遺規》裡面,這五個遺規其中專門有一個是「教女遺規」,太重要了!所以,如果說中國古代社會是重男輕女的社會,這個話差矣,沒有真正了解中國的傳統文化。中國不是重男輕女,反過來說重女輕男倒有點道理。 

  中國把男女喻為是天地,乾坤。男要效法天,「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這個大地,女子喻為大地,「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女子修的是厚德,像大地一樣。大地有什麼德?有四種德,第一主蘊,蘊育萬物;第二主生養,生養萬物;第三種主靜守,大地是靜默的,它能夠守恆,千年萬世都是這樣默默的負載萬物,它沒有抱怨過,人們都把它踩在地底下,它這種謙卑、恆心去負載萬物;第四是主身嚴,身體莊嚴,大地有山河、有花草,有四季,萬物生長,春生夏長、秋收冬藏,有規律,這都是它莊嚴的地方。所以女子要莊嚴,莊嚴不一定說長得好看,是她有威儀、有操守、有品德,這才是莊嚴。僅僅長得好看,如果變成輕佻,這怎麼可能莊嚴?真正有這種女德,在家裡的太太或者是母親,可以穩定家庭,使整個家族都能穩得住。大地要穩,大地不能老動,一動就地震了。天,日、月、星辰,它動,它運行,自強不息,周而復始,這可以動。大地就不能亂動,大地一動,萬物怎麼能夠蘊育生長?所以,一方女德高尚,這一方的水土人心就好。所以女子屬於地倫,它能穩固天倫,能使一方水土和諧,所謂風調雨順、國泰民安,甚至能夠蘊育聖賢,消災免難。 

  我們看古今聖賢,都是出自於女子的培養,孔子有孔母,孟子有孟母,前面講的文王、武王、周公,都是由母親培養出來的。所以女子可以稱為是百善之本、百德之根、百業之源,果然能夠在家裡相夫教子,盡到這種地倫的義務,她是家的大地,這個家族想必也像周家一樣八百年不衰。家裡代有賢人出現,從而影響社會,必定是世風淳厚,使社會和諧;也感得天清地寧,日月清明,風調雨順,聖教得以盛行,可見得女德多麼重要! 

  所以你看這裡講的君子求淑女,這個淑女不是長得好看而已,長得好看未必是淑女,淑是講她的品德美好。「求之未得」,得不到這樣的淑女,不能夠入睡,輾轉反側。這個寤寐,寤是醒的時候,寐是睡著的時候,就是醒的時候、睡的時候都在想著。為什麼想?這不是為了淫樂,而是真正想著這個家道如何傳承,家業如何維續,這要靠有德的女子來擔當。家業能不能夠維繫長久,可以說關鍵在於這家庭的太太。所以,君子知道這種重要性,對於婚嫁非常非常謹慎。「求而得之」,真正有這個緣,得到賢德的女子做太太,自然非常的快樂。「琴瑟鐘鼓」,這是他抒發自己快樂的心情,彈著琴,奏著樂,敲著鐘,打著鼓。這個不是為自己,是為家族,是為安定社會,以後齊家、治國、平天下就無憂了。你看,女子這種德行多麼重要! 

  現在大家都不認識這一點了,女子自己也都沒有認識到自己的天職使命,這麼重要的天職使命把它輕忽掉,然後去爭著做男子的事業。現在都崇尚女權,講究男女平等,這種所謂的平等是什麼?男子在外面工作,女子也要在外面搶著工作。所謂男子是天道,女子是地道,各行其道,結果現在女子要爭個半邊天,地不要了,這就變成什麼?天翻地覆了。家裡天翻地覆,這什麼?鬧離婚的很多。你看美國,典型的天翻地覆現象,離婚率百分之五十,那還得了!社會哪能不亂?家是社會的細胞,家都亂了,社會哪能不亂?社會也是天翻地覆。 

  古人講的男主外、女主內,這是符合天道的,符合自然。一個家裡主要有兩種工作,一個是經濟上去維持這個家庭,一個是什麼?教育後代。男子因為他有他的特性,他出外工作相對比較合適,他來負責養家,經濟的工作;而女子,她天性比較適合守靜,她能夠守恆,她有賢淑的美德,比較適合在家教子。教子和經濟支持家庭,這兩個工作誰最重要?孟子講得好,「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這無後不是說生不出兒女這是無後,不是這個意思。你有兒女,沒有好好教他,也是無後,因為這個兒女不能夠傳承家道、家風、家業、家學,這不等於無後了嗎?家到這一代就斷了。所以,你說男的工作重要,還是女的工作重要?當然是女的工作重要。 

  女子不認識自己的天職之所在,把自己天職任務都丟掉了,去爭男子的工作,這叫做捨本逐末。而這樣,她自己也很辛苦。為什麼辛苦?因為她負擔著雙重責任,不僅要繁衍後代,還要養活家庭。你想想,本來她就做一個工作夠了,現在她要擔當兩個工作,跟男子爭半邊天。男子倒清閒了,他只用做一半了,女子自己一分,還要多做半分。你想想,女權主義的提倡者是什麼用心?豈不是坑害女子,讓女子累得抬不起頭來!古代還真正是尊重女權,不讓女子過量的工作,各有各的義務,家裡才能和諧。真正能夠認識到這一點,這是智慧,這是和諧的大根大本。我們希望社會和諧,必須首先講究家庭和諧。而家庭和諧,必須男女各有正位,所謂男女有別。什麼叫別?各有各的工作,各有各的分工,這叫男女有別。女的爭做男的事,男的也就不像男的了,這就無別了,這社會豈能不亂? 

  君子所憂慮的就是能不能找到這樣的淑女,這種賢妻。「其憂雖深而不害於和」,但是他的憂慮不能過分,不能傷了和諧;「其樂雖盛而不失其正」,這是得到賢妻淑女了,也不能夠樂得過分,也要有中正。所以夫子讚歎「關雎」這首詩,「樂而不淫,哀而不傷」,這中間體會君子、淑女的風範。所以這是希望我們學習這首詩,玩味它的義理,「玩其辭,審其音」,使性情中正,這就不邪了。如果光講男女戀愛的事,這就既膚淺,也是誤導。這首詩講「關關雎鳩,在河之洲」,關關是鳥和樂的叫聲。雎鳩是一種鳥,這種鳥叫義鳥,牠是一夫一妻制的義鳥,絕對不會關係錯亂。用這個鳥和樂的聲音來表達君子求淑女。「詩序」裡面,《詩經》的序當中說到,風之始,所以風天下而正夫婦」。這個風是指風勸,勸導天下以正人倫,正夫婦之倫。夫婦之倫是五倫當中的開始,有夫婦才會有父子和兄弟,然後才有君臣、朋友。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對於這個淑女,古註有不同的解釋。鄭康成以為這個淑女是文王的后妃要為文王求淑女,因為天子可以一夫多妻制。多妻也不是為了淫樂,而是多人來輔助天子,相夫教子一個人不夠,多人。后妃非常的賢淑,沒有絲毫嫉妒,為文王去求淑女。淑女是三夫人以下的嬪妃,這是淑女。鄭康成是這麼解釋。這些求來的淑女是一起事奉天子,相夫教子。有的古註說這個淑女即是后妃,就是文王的后妃太姒。是講君子求得后妃,而得以建立周朝八百年的基業,前面我們已經把這意思說了,兩種說法當然都有它的道理。 

  蕅益大師是採取鄭康成的註解,也就是說這個淑女不是后妃,而是后妃替文王去找來淑女,一起來事奉文王。蕅益大師《點睛》註解裡頭講,「后妃不嫉妒,多求淑女,以事西伯,使廣繼嗣之道。故樂不淫,哀不傷。若以求后妃、得后妃為解,可笑甚矣。詩傳、詩序,皆云后妃求淑女,不知紫陽何故,別為新說」。從這裡看到,蕅益大師是反對朱子為代表的這些先儒的說法。這個紫陽就是朱子的別號,紫陽先生就是朱熹。 

  蕅益大師說,后妃最賢淑的德行就是不嫉妒。因為在古代一夫多妻,婦人之間嫉妒這是常有的事,確實在這種情況下難免不嫉妒。而后妃太姒沒有任何嫉妒心,難能可貴,她一心只想著幫助自己的丈夫治理天下,利國利民。所以為文王,西伯就是文王,因為文王當時是西伯侯,那時還是商朝。為文王求得多位淑女,來共同事奉文王,這樣使得文王更加安心的來治理天下,使繼嗣之道得以推廣,後人,文王的後代能夠繼承文王的德行家風。確實,武王、周公真的做到了。所以這首詩是「樂而不淫,哀而不傷」。樂是誰樂?文王固然是樂,后妃更是樂。后妃只想著幫助文王,她沒有絲毫嫉妒。為文王求來淑女,她就非常快樂;求不來,她自己輾轉反側。你看看,這種女德多麼高尚!完全沒有自己了,她是聖人。但是她的樂不過分,哀也不過分。這樣解釋是傳統的在「詩傳」、「詩序」裡面的解釋。 

  如果說文王為了求后妃,得到后妃就樂,得不到后妃就哀,這樣解釋,蕅益大師認為有點可笑。這也是把文王降了一等一格,你想想是不是?文王是聖人,他沒有起心動念,哪有有求的心?他只會為天下人求。他為天下人求,他的后妃就為他求,這裡頭境界就更高,這是本來的解釋。「詩傳」、「詩序」裡頭都是講后妃求淑女,不是文王求淑女。不知道紫陽何故,紫陽是朱熹,朱熹為什麼別為新說,自己另立新說?這個不可取,應該用傳統的說法。 

  今天時間到了,我們就先學習到此地。有不妥之處,請大家多多批評指正。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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