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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 ...

2012-12-28 16:46| 发布者: 清珠| 查看: 371700| 评论: 0

摘要: CAZ140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57-007-0001 尊敬的各位大德、朋友,大家好!我們今天開始學習《論語》。 《論語》這部書是孔夫子跟他的弟子們講學 ...
第二十一集

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鍾茂森博士主講  (第二十一集)  2010/2/1  中國雲南晚晴軒  檔名:57-007-0021 

  尊敬的諸位大德仁者,大家好!我們今天繼續來學習《論語》,請看「八佾第三」,我們來看第二十三章。 

  【子語魯大師樂。曰。樂其可知也。始作。翕如也。從之。純如也。皦如也。繹如也。以成。】 

  這個『語』是去聲,作動詞,是告訴的意思。『大師』,是樂官的名稱,專門主管音樂。《朱子集註》當中說到,「時音樂廢缺,故孔子教之」。當時春秋時期,正逢於亂世,可謂是禮崩樂壞。樂是反映人心的,音樂的荒廢、雅樂缺失,這反映了社會人心墮落、道德淪喪。所以孔子這段話是教導魯國的樂師,如何用音樂來扶正人心。 

  『樂,其可知也』,這句是總綱。下面文章裡面就分兩段,分別把「樂,其可知也」的要義分述出來。首先是『始作,翕如也』,始作,這是講開始來作樂、彈奏。翕當合字講,它是和合,有合的意思。下面一段是『從之』,從就是放,一首樂曲有收有放。放開來的時候就是『純如也』,這個純當和字講;『皦如也』,皦當明字講,是光亮、光明、皎潔的意思,通常我們說皦月當空,這個皦就是光亮、光明;『繹如也』,這個繹是講相續不絕的意思。這是講到第二段,「從之」,放開來的時候,也就是音樂漸漸進入高潮。最後音樂收尾的時候,『以成』,成就是樂曲到了收尾,最後結束。 

  朱子引謝氏的話,「五音六律不具,不足以為樂。翕如,言其合也。五音合矣,清濁高下,如五味之相濟而後和,故曰純如。合而和矣,欲其無相奪倫,故曰皦如。然豈宮自宮、而商自商乎?不相反而相連,如貫珠可也,故曰繹如也,以成」。這裡謝氏是指宋朝的謝良佐,他講到(他對這段話的解釋非常好),說「五音六律」,這是音樂的基本組成,一首曲子必定要有五音六律。這個五音是指宮、商、角、徵、羽,現在我們這個音樂用「哆唻咪發嗦啦西」七音,實際上也是跟五音相對應。音樂的這種音調、音律,合起來才能夠組成一首樂曲,所以要有基本的五音六律,但是又要把它合成,所以「翕如也」,這個翕如就講合成。把這些音調合在一起,又要讓樂曲聽起來很美妙,這是需要有一定的節奏旋律,所謂清濁高下,有跌宕起伏。有時候聽起來很清、有時候聽起來要重濁,有時候音高、有時候音低。就像一個小說裡頭故事情節一樣,它有一個曲折跌宕;就好像煮飯煮菜,五味要調和,不能只有一個味道,有一個味道怎麼好吃?所以講五味相濟而後和,一個美味佳餚,它裡面有五味,但是這五味不是孤立的,而是互相調和的。用這個來比喻樂曲音律調和,所以叫「純如也」。 

  五音能夠合成、又能夠調和,還不夠,這裡下面講,「欲其無相奪倫」,互相要配合得很好,不可以聽起來不協調。這個倫,是講這些音律之間的關係非常的協調,還有這些各種樂器,像鐘、鼓、笙、瑟,種種的這些樂器,搭配得非常的協調,這是講皦如。搭配得很協調,音調與音調之間又不能夠是孤立存在,所以這裡講五音,宮商角徵羽,這裡講不能夠宮自宮、商自商,一個音不能夠孤立的,應該怎麼樣?它跟其他的音調串連在一起,就像珠子用一根線把它貫穿起來,成為一串珠子。這個串起來的意思,是講「繹如也」,所謂「餘音嫋嫋,相續不絕」。一首曲子就這樣非常的和諧,音調、樂器都非常的協調,相續不絕,一直到最後,樂曲演奏完畢,給人以非常美好的享受。 

  孔子非常重視樂,他說要以禮治身、以樂治心,樂是調和我們心地的。你想想,我們心裡頭的念頭,每個念頭不正像一個音符一樣嗎?一個念頭彈出來,又一個念頭彈出來,我們這些念頭相續不絕。如何使這些念頭調和,跟外在的人事物種種境界不相衝突、不相對立,而且讓我們的念頭純淨純善,達到盡善盡美?你看,調心的道理跟調樂曲的道理是一樣的。所以孔子以樂治心,讓心地和諧美善,不是光為了聽那個音樂美妙享受而已,真正就是用它來治心。 

  雪公老人,就是李炳南老先生,他在《論語講要》裡面對這個話解釋當中說到,「吳季札聞各國之樂,而知各國之興亡」。這是吳國的季札大夫,他很懂得判斷每個國家音樂的美醜、善惡,聽到這個國家的音樂,就知道這個國家將要興、還是將要亡。為什麼他有這個本事? 

  蕅益大師在《論語點睛》註解當中說到,「樂是心之聲,聞其樂而知其德」。音樂就是我們的心聲,音樂是人創造的,人的創造靈感是心的一種體現。創造出來的這些樂曲,能夠為社會大眾所喜好,也正反映了社會大眾的心聲。國家的興亡、這些社會大眾心裡頭的善惡念頭,就可以從音樂當中去感知。所以聞其樂而知其德,聽到這個國家這些人民喜歡什麼樣的音樂,廣義上來講,喜歡什麼樣的藝術,就知道這裡的人民道德水平在哪裡。如果這些人民都很喜歡雅樂,像孔子推崇的韶、武,這正是反映了盛德的音樂,我們就能曉得這個地方人民道德水準高。乃至藝術,藝術裡頭歌舞、戲劇種種的表演,它反映的是什麼主題,什麼樣的內容,從這些藝術裡頭,我們就能判斷這個國家將興還是將亡。如果人心善,當然這個國家就將興;如果國家將亡的,人心一定是喜歡惡,那是什麼?人民肯定喜歡那種亂糟糟的音樂,或者是靡靡之音,讓人生起奢淫的心;那些藝術表演、戲劇歌舞都是亂人心思的,引人產生邪知邪見、產生邪思邪念的。這些藝術都是人心感應,所以國家一定會出現亂象。 

  所以蕅益大師講,「故翕如、純如等,須從明德處悟將來,非安排於音韻之末也」。這個翕如、純如,是講它音樂的音調如何協調,如何把這些音律很好的串連在一起,這個是從明德處悟將來。人,我們講藝術家,追求明德、追求至善,從這裡去思悟,從這裡得到靈感,便能創造妙音雅樂。這些妙音雅樂,不是從技術上就能獲得的,安排這些音韻,這都是技術。但是重要的還是他的心地,那些技術的,對於音韻安排,枝末而已。所以藝術的根本還是道德,孔子《論語》講的「志於道,據於德,依於仁,游於藝」,最後一條藝術。藝術基於前面三條,道、德、仁,那是根本,藝術變成枝末,枝末必定反映根本,要有好的枝末,必定要使根本美善。所以這裡教育就很重要,教育是根本,因為教育能夠幫助人轉化人心,提升道德,有好的教育,才能有好的音樂藝術。所以《禮記.學記》裡面講到,「建國君民,教學為先」。 

  江謙先生對蕅益大師的補註當中說到,「孔子論樂,即是論心。樂由心生,亦即正心之具也。孔子知正心,故知樂也」。這個補充非常的好。他講,孔子談論音樂,實際上談論的是心,樂是心之聲。所以這裡孔子講到的翕如也、純如也、皦如也、繹如也,都是講調心的。樂由心生,心是樂之根本。它也能夠幫助我們調心,所以是「正心之具」,具就是工具,可以用音樂來端正我們的自心。孔子為什麼能夠知樂?「樂其可知也」,為什麼他能知樂?因為他能知正心。樂,奏樂的道理跟正心的道理沒有兩樣。 

  底下江謙給我們演繹出來,如何用調音樂這個道理來調和我們的心。「始作翕如者,因該果海,故當慎之於初也」。始作是講開始奏樂,翕如也,這個翕是合,兩者相合。像一首音樂,前一個音、後一個音,他要把它合成在一起。前、後這個關係,實際上是講因果的關係,所以因該果海。每一個因(因果的因)合在一起,最後形成一個大的果報;正如一首樂曲當中,每一個音符合成出這一首樂章。每個音符都是重要的,一個音符出了差錯,就影響了整首樂曲,特別是開頭。所以講要慎於初、慎於始,這是講我們自己的念頭,要慎於始。當初一個念頭不正,就會使我們將來後果不善,所謂「因地不真,果招迂曲」。譬如說我們要學習傳統文化,學習聖賢的教育,當初最初這個念頭是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學習?如果你真正是想這一生成聖成賢,這個因就正,你的果也就殊勝。只要你這個因地不變,念念相續,就好像後頭講到的「繹如也」,你這個念頭,真心想做聖賢的念頭相續,沒有間斷,你這一生決定成就聖賢。可是開初這個念頭,想到有名聞利養,看見弘揚聖賢教育的人很受人尊重,很多人供養。好了,夾雜著一絲毫這種私心在裡頭,貪著在裡面,很可能這一生也就毀了,即使是將來有一定的成就,但離聖賢已經是遙遠了。聖賢之心只是濟世利人之心,沒有絲毫的對名聞利養的貪著,沒有一絲毫想到自己。所以學習聖道,最初這一念先要擺正,我們講立志,「讀書志在聖賢」。這是講到「始作,翕如也」。 

  下面「從之者,謂聞善言,見善行,沛然莫禦,若決江河」。從之是講慢慢放開來,這個音樂已經彈起來,逐漸逐漸走向高潮。這是講到我們用心,既然立志做聖賢,那麼對於所有的善言善行,聽到了、見到了,立刻學習。這裡是講「沛然莫禦」,沛,充沛的意思,這是講到大水很充盛,沒有辦法抵擋,像決堤的江河一樣,勢不可擋。這個勢不可擋,是學習人家善言善行,處處學習善法;而見到人家的惡,不放在心上,只學習人家的善。這是講「從之」。 

  下面講純如,「純如者,用志不紛,乃凝於神也」。這種好學的精神保持下去,志向非常堅定,不受外面境界干擾,這講用志不紛,自己全神貫注於學習聖道。這個純,有純一的意思,純如就是志向堅定,一個目標、一個方向,這一生做聖賢。這種人的精神集中,他必定是思想敏捷,心裡有主宰,他心安、心定,他必定會有智慧。《大學》裡面講的,「知止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安而後能慮,慮而後能得」。知止就是講他的志向,志向做聖賢,就一個志向,沒有其他的想法,他心就定,就能安靜。這個心安了,就講「凝於神」,這就是「純如也」。然後他就能夠有智慧,慮就是智慧,這裡是講「皦如者,光明遍照,無所障礙」,皦如是講他的智慧開了,光明就是表智慧,智慧光明遍照。也就是他在日常生活當中,一言一行全都是智慧朗照,待人處事接物沒有過失,沒有過失就沒有障礙。 

  最後講繹如也,「繹如者,念念相續,無有間斷,盡於未來也。一切事如是而成,樂亦如是而成也」。這個「繹如」,繹是講串起來,念念相續。用這個聖賢之志串起來,中間沒有斷開,所以他已不僅做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他是做到念念新,念念觀照。如果一起心動念,與自己聖賢之志不相應,他立刻放下。所以念念回歸本性本善,沒有間斷,盡於未來都沒有間斷。我們自己願不願意奏起聖賢的樂章?什麼時候開始奏?現在,現在立定這個志向,你做聖做賢的因你就有了,這就是「始作,翕如也」。然後念念保持這個志向,斷惡修善,日新又新,始終不改變,你就決定能夠成聖成賢。這裡是用奏樂的道理來講我們學聖學賢之事。實際上,一切事都是按照這個道理,只要我們用真誠的心,必定能夠使所做的事成就、圓滿。 

  江謙先生又說到,「古者司樂之官,即司教之官,故稱之曰太師」。這是講古代主管音樂的官員,就是主管教育的官員,所以你看樂師也叫太師,師就是老師,主管教育的,他是用音樂、用藝術來做教育。正如現在講的文宣,宣傳部部長這麼一種職責,專門搞藝術。「尚書舜典,命夔(音葵)典樂教冑子」。這是舉出《尚書》當中,《尚書.舜典》這篇講到,舜命夔,夔是舜時代的一位樂師、樂官,舜命他做為典樂,就是主管音樂事務的官員,命他來教胄子。胄子是古代帝王的長子,將來要繼承王位的,所以他必須要接受最好的教育,他才能夠將來教導國民,為國民做出最好的榜樣。 

  這裡又講到,「直而溫,寬而栗,剛而無虐,簡而無傲。詩言志,歌永言,聲依永,律和聲。八音克諧,無相奪倫,神人以和」,這都是「舜典」當中的話。直而溫是正直而溫和。這都是什麼?通過音樂調我們的心。寬而栗,是寬宏而莊嚴,栗是莊嚴的相貌;剛而無虐,剛是剛毅,虐是苛刻、虐待人,這是剛毅而不苛刻;簡而無傲,這講簡易不傲慢,對人還是存心厚道,但是君子之交淡如水,質樸,用真誠心與人交往。詩言志,用詩,《詩經》裡的詩,來表達自己的志向;歌永言,永也是長這個意思,長言,歌是延長詩的語言,把這個詩裡頭的意思徐徐的詠唱出來,來突出詩裡頭的意義,這都是藝術;聲依永,這是講聲音的高低,又依據永言裡面的內容,這是音調跟內容相配合,詩歌,這個聲就是講五聲,宮商角徵羽;律和聲,音律,我們講六律,跟這個聲相配合。八音,《三字經》裡面講的,金、石、土、革、絲、木、匏、竹,各種的樂器奏出來的不同的聲音。「克諧」就是非常的和諧,這個克當能字講,就是能達到和諧。「無相奪倫」,這些樂器不會相抵觸,聽起來沒有衝突、混亂,次序井然。「神人以和」,這是講神和人都能夠通過詩歌、音樂來交流,達到所謂的天人合一。 

  所以音樂最後是讓我們跟自然、跟道合一,也就是回歸到我們本性本善。所以「此皆以樂正心之義也」,這就是講用音樂正心的道理。「心正而身修、家齊、國治、天下平矣,故曰神人以和」。大學之道裡面就講到,要使天下太平,最初最根本在於正我們的心。心一正,身也修了,家也齊了,國也治了,世界也和諧了;不僅是跟世界和諧,跟宇宙一切眾生合而為一了,所以講「神人以和」。音樂是真正達至和諧的很好的教學工具,因此孔子非常重視音樂。所以「孔子於樂屢言之矣」,常常提到音樂,他自己本身也是一位對音樂深有造詣之人,在《論語》裡面常常有提到關於樂的道理。江謙跟我們舉出九條關於音樂的,講的這些語句我們簡單的提一提。 

  第一個是,「曰:興於詩,立於禮,成於樂」。這是告訴我們,用詩來激發我們的志向,要學禮以成立。樂實際上是詩的譜,詩是樂的詞,禮又是詩的動作,所以樂、詩、禮三個是密不可分,詩、樂是依禮而成立。詩禮樂是聖人學習的基本修養,孔子弟子們共同學習的科目。成於樂,這個樂是讓我們成就跟天地融合為一體的這種性德,所以詩禮樂最終的目的,幫助我們回歸到自性當中。回歸自性了,就是成就聖人。 

  第二條又提到,這是江謙先生從《論語.子罕第九》提取出來的。前面第一條是「泰伯第八」當中提取出來的。這個第二條講,「曰:吾自衛反魯,然後樂正,雅頌各得其所」。孔子在魯哀公十一年冬天,從衛國返回到自己家鄉魯國,當時魯國已經是禮崩樂壞,孔子這個時候就定正音樂,還有雅、頌這些詩章,使這些樂詩都各得其所。孔子是給我們定詩禮樂,來扶正社會之風。 

  第三是講,「曰樂則韶舞」,這個是出自於「衛靈公第十五」。顏回請教孔子怎樣來治理國家。孔子回答說,要用夏朝的曆法,要坐殷朝的車子,戴周朝的禮帽(夏商周都各用其長),音樂要用韶和武,韶是大舜時期作的,武是武王時期作的。要捨棄鄭國的樂曲,要斥退小人,這些都危害社會、破壞道德。所以,把那些負面的影響去除掉,這就是治國之道,可見得音樂多麼重要。現在我們講到媒體裡面所播放的這些藝術,傳播的內容,直接影響了社會的秩序。 

  第四,「在齊聞韶,三月不知肉味,曰:不圖為樂之至於斯也」,這是「述而篇第七」講的。孔子在齊國的時候聽到韶樂,聽得非常入迷,身心都定在裡頭,很長時間,你看三個月都嘗不出肉味,完全是被韶樂的美妙所攝受。所以他說,想不到欣賞音樂竟到了這種境界。這個什麼境界?禪定的境界,三昧的境界。三昧是正受的意思,正常的享受。可見我們凡人的享受不正常,什麼享受?我們不外乎四種享受,身體兩種,苦、樂的享受;心中也是兩種,憂、喜這兩種享受。這四種受都不是正受,都是苦,是煩惱。正常的享受是什麼?身離開了苦樂,心離開了憂喜,這種受就叫正受,叫捨受,捨掉苦樂憂喜,心就清淨了。如果長時間能夠保持這種受,這叫三昧。孔子能在聽音樂當中入三昧,他契入了聖人的境界,他在韶樂裡面能體會到大舜的存心,跟聖人融合在一體了。你看,這個音樂是多好的一種教學工具! 

  第五條,曰「人而不仁,如樂何?」這條我們前面講過,就在本篇「八佾第三」裡面。做人如果沒有仁心,你學音樂有什麼用處?即使是韶樂給你去彈奏,你也彈不出那個味道,為什麼?沒有那個聖人的仁心。所以樂是心之聲,必須要契入心的境界,才能真正把那個樂的味道彈出來。 

  第六條,「樂云樂云,鐘鼓云乎哉?」是「陽貨第十七」這篇,孔子講,音樂啊音樂,怎麼只是鐘鼓這些樂器的演奏才叫做音樂?換句話說,鐘鼓樂器演奏本身不代表音樂,它是彈奏音樂的工具和技術。音樂是心之聲,它的功用是能夠移風易俗,怎麼只是講鐘鼓演奏這些技藝而已?所以這是告訴我們,評價藝術的好壞,不能夠只從技術水平上看,更重要的是看它有沒有真正扶正社會風氣的效果,這是好音樂。這是給我們現代藝術工作者很好的一個提醒,看看藝術的好和壞,標準在哪裡?標準還是用德行。 

  第七條,曰,「惡鄭聲之亂雅樂也」,這也是在「陽貨第十七篇」。鄭聲是鄭國的這些音樂,這些音樂是什麼?淫哀,淫是放蕩,哀,我們現在講靡靡之音,讓人萎靡不振。當時孔子批評這種音樂不得性情之正,跟雅樂是相違背的。雅樂是正好相反,讓人生起好善好德的上進心。所以對靡靡之音,要把它排斥掉,不要受它干擾。也就是說,在我們現在來講,對於那些污染人心的藝術作品,應該把它去除掉,不要讓它污染社會人心。 

  第八條講,「曰:鄭衛之音,亡國之音也。樂之關係成敗興亡者如此」。鄭衛之音,在《禮記》上面也講到,是「亂世之音」。亡國、亂世講的都是一個意思,亡國之音是什麼?「哀以思,其民困」,讓人萎靡不振,讓人沒有自信心,頹廢、墮落、淫蕩,這些藝術直接關係到社會的秩序、安定。 

  最後引《孟子》當中講到的,「故子貢曰:『見其禮而知其政,聞其樂而知其德。由百世之下,等百世之王,莫之能違也』。治國者,其知此義乎?」這是江謙先生用儒家孔孟的這些話語,來給我們說明治國之道。這裡子貢講到,見到一個國家的禮儀,就能夠知道他這個國家的政治局面是不是安定、是不是有序的;聽到這個國家的音樂,就知道這個國家人民道德水準。夫子給我們講出這些道理、標準,百世都可以運用。所以「由百世之下」,就是百世之後,「等百世之王」,這個等是評價的意思,去評價百世的君王,都不能違反夫子的這些理念,也就是說「見其禮而知其政,聞其樂而知其德」。 

  所以一個國家希望要和諧,必須將禮樂扶正,用這些來教化國民,真正達到社會和諧,不難。像我們很歡喜看到山東電視台早幾年一直在拍攝錄製「天下父母」這個作品,弘揚孝道,弘揚倫理道德,這是真正扶正民心最好的教育、最好的藝術。 

  現在時間到了,我們先講到此地,謝謝大家。 

  尊敬的各位大德仁者,大家好!我們繼續來學習《論語》。請看「八佾第三」,第二十四章。 

  【儀封人請見。曰。君子之至於斯也。吾未嘗不得見也。從者見之。出曰。二三子何患於喪乎。天下之無道也。久矣。天將以夫子為木鐸。】 

  這章講到有人求見孔子,說出一番話,這番話可謂是對夫子千古評價。這個『儀封人』,儀是衛國的一個地方,封人是掌管封疆、守封疆的一個官員。大概在這裡這位封人是一位隱士,他處於下位,但是應該是一位高人、賢者。這裡這位高人沒有把姓名透露出來,估計可能他自己不願意透露,所以沒有記載他的名字。『請見』這個見,這裡是動詞,是見之,就是要求見孔子。他求見孔子,可能是擔心孔子的弟子不肯引見,所以就說出這番話。說什麼?『君子之至於斯也,吾未嘗不得見也』,說有道德的君子來到我儀地,到我這個地方來,我從來沒有說見不著的。結果這些弟子們就為他引見了,『從者』就是指跟從孔子的這些弟子們,為他引見孔子。他見過孔子之後,出來跟這些弟子們說。我們想到,可能是這個人單獨跟孔子見面,因此這些弟子聽不到這位高人跟孔子說了些什麼話。如果有弟子聽到了,我們想,一定也會把他跟孔子說的話記下來,記在《論語》當中。這位高人出來以後,跟弟子們講,跟孔子的門人說,『二三子何患於喪乎?』這「二三子」是對孔子弟子的稱呼。他對這些弟子們講,「何患於喪乎」,就是諸位,你們何必擔心?這個喪有兩種讀法,這裡我是讀喪(去聲),喪失的意思。一種是當喪亡的喪字來講,是讀平聲。孔安國註解當中說,「何患於夫子盛德之將喪亡耶?」這是講喪亡,是講不必擔心夫子盛德將要喪亡,這個不必擔心。 

  孔子在魯國辭了官位,周遊列國,到了衛國儀地這裡,當時他自己沒有官職,是一位平民,沒有人任用他。而他志向是宣傳聖人之道。當時真是有一點落魄潦倒的樣子,好像是天之將喪斯文。封人在這裡認為說,聖人之道是不會喪亡的。為什麼聖人之道不會喪亡?因為聖人之道就是自性性德流露,自性人皆有之,人人本來具足。聖人只是將自性開顯出來;而凡人自性被蒙蔽住,雖然被蒙蔽了,可是一點不欠缺,遇到有聖人教學的因緣,凡人的自性也能夠開顯,所以聖人之道怎麼可能說是喪亡? 

  《朱子集註》當中解釋這段話,裡面提到,「言亂極當治,天必將使夫子得位設教,不久失位也。封人一見夫子而遽以是稱之,其所得於觀感之間者深矣」。這是解釋儀封人為什麼說這番話,告訴孔子弟子,何必憂患夫子聖人之道將要喪亡?或者是,何必憂患夫子喪失了他的官職?而『天下之無道也久矣,天將以夫子為木鐸』。這個木鐸是一種鈴鐺,金口木舌,是個大鈴子,外面是金屬做的,它的鈴舌是用木頭製的,搖起來就很響亮,這叫木鐸。這位封人的意思是說,天下不能永遠無道,現在天下已經無道很久,上天將會把夫子做為木鐸(鈴鐺)搖起來,使孔子能夠將先王的聖道傳於天下。朱子的意思是講「亂極當治」,所以上天就會安排一位聖人出來「得位設教」,得位不一定是當官,也就是他能夠發揮他的才華。孔子一生當官的時間不多,教學的時間多,他的才華發揮在刪詩書、定禮樂,教化三千門徒、七十二賢人,為中國兩千年來的教育設定了一套這樣的標準,所以孔子被後人稱為「至聖先師」。他在世的時候,並沒有帝王君主賞識他,而到了漢武帝時期才真正被推崇出來,這時候他已經早已不在世,但是他那時候真正是得位了,不會久失其位。難得這位封人,這位隱士高人,一見到夫子就能夠說出這番話,可見他那種觀察的敏銳度和見識的深廣。 

  蕅益大師在《論語點睛》當中下了一句話,說到,「終身定評,千古知己。夫子真萬古木鐸也」,孔子遇到了知己。古人講得好,「人生得一知己,足矣!」知己太難遇了。特別是像孔子這樣的聖人,一生能夠得到一個知己,這是非常難得。而這位知己對他的這句評價,真的是終身定評,千古知己,把夫子這一生所從事的事業做了一個評價。夫子一生做什麼?就是教育,將先王之道傳下來。夫子可謂是集大成者,把古聖先王這些道德仁義的教誨系統的講述,另外寫出來。夫子也著述,但是更多的是教學,他的這些教誨由弟子們記載下來,成為了儒家的經典。像四書五經,這都是孔子精神的記載,也是先王之道,記載下來成為了中華文化的根本,也可以說是全世界人文的根本。所以這位封人所說的,天以夫子為木鐸,可謂是至理名言,夫子真正是萬古木鐸。 

  夫子之道是真理,萬古不變。為什麼?因為他所說的是自性的性德。自性沒有生滅、沒有動搖、不會改變,所以性德就是超越時空,萬古不變的。真正得了夫子之道,你能夠開顯自己的自性,你也能夠如夫子那樣,所謂「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夫子之道傳到現在兩千餘年,我們這代人有使命將夫子之道繼續傳下去,讓它不僅能幫助現世,幫助中國乃至全世界的人民,還要幫助今後世世代代的人民。所以我們自己要認真的學習,要有使命感。 

  夫子能夠成為萬古木鐸,我們呢,我們自己敢不敢去承擔?在理上講,孟子說得好,「人皆可以為堯舜」。堯舜是聖人,人人都可以做聖人,人人都能夠像夫子那樣成為萬古木鐸,就看我們肯不肯去真幹。夫子之道,不只是用語言去傳承,更重要的是要把它做出來,將五倫、八德、五常、四維這些道德仁義做出來,然後我們去說,真正能產生深度感化的力量。在現在這個社會當中,大部分人還迷於名利,還陷在自私自利的泥潭當中,道德仁義被荒廢。所以我們在現在這個時代當中,如果能夠真幹,我們的貢獻雖然未必能夠超過孔子,但也能接近了。所謂時勢造英雄,「天下無道也久矣」,這個道確實已經被迷失很久了,需要有人去把它開顯出來。這樁事情,求人不如求己,自己要有這種使命感。夫子講,「仁遠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我能夠真幹,為了繼往聖絕學、開萬世太平,努力去學習和落實聖賢的教育,那成聖成賢也並不遙遠。我們繼續看底下一章,第二十五章。 

  【子謂韶。盡美矣。又盡善也。謂武。盡美矣。未盡善也。】 

  這是夫子評價『韶』跟『武』這兩個樂章。《朱子集註》當中說,「韶,舜樂。武,武王樂」。韶樂,是舜那個時候所作,這是聖人的音樂;武,是武王那個時候作的,武王也是聖人。這兩個樂章都是盡美。「美者,聲容之盛。善者,美之實也」。聲容之盛,盛是盛大。音樂是心之聲,韶樂和武樂都是表現聖人光明盛大的心量,普濟眾生的這種仁慈之心。說到善,是美之實也,善比美的境界要更深一層,這是完善、圓滿沒有一絲毫缺陷了。 

  朱子解釋說,「舜紹堯致治,武王伐紂救民,其功一也,故其樂皆盡美。然舜之德,性之也,又以揖遜而有天下。武王之德,反之也,又以征誅而得天下,故其實有不同者」。舜王是繼承堯王的政治;武王不是繼承商紂王的政治,商紂王是一個昏君、暴君,虐待百姓,使人民陷於水深火熱之中,所以武王起義師,討伐紂王,將人民百姓從苦難中救出來。舜跟武王所做的做法當然是不一樣,但是他們的功績相同,都是愛民。所以,舜時期的韶樂跟武王時期的武王樂,都講到盡美了,因為講到他們的功業是一樣的,都是愛民救民。但是舜的德行,他是隨順著自性,這個自性是隨順謙讓之德,舜是繼承了堯的帝位,堯是禪讓給舜,所以「揖遜而有天下」,他不是靠武力去得到天下。講到武王之德,卻是反過來,他是用武力討伐紂王,誅殺了紂王,然後得到天下。所以朱熹朱夫子講,這個「其實有不同」。實在講,這是他一家的見地。對《論語》的解釋,所謂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我們來看看雪公老人是怎麼解釋。雪公這裡引用《禮記.樂記》裡面的話,「王者功成作樂」,古代的聖王得到天下以後,必定作樂,所謂作樂崇德,來崇表王者得天下的功德。這種用音樂所表達的功德,當然是與事實相符合。舜得到的天下,是堯王禪讓給他的,所以這個樂聽起來和平,盡善盡美;武王得到天下,是因為伐紂而得到天下,所以這種樂章演奏起來,還有這種殺伐之聲,在這點上講,武王的音樂不如舜王的音樂那樣調和。但都是反映了聖人的這種功德,所以都是盡美,只是武王的音樂當中有殺伐之聲,就未盡善。雖然未盡善,但是武王伐紂深受孔子、孟子稱讚。孔子在《周易》的解釋當中說到,「湯武革命,順乎天而應乎人」。《孟子》裡面也說到,在「梁惠王篇」裡講,齊宣王有一次向孟子請教武王伐紂這回事,就問孟子說,「臣弒其君可乎?」因為文王和武王當時都是商紂王的臣子,封侯,他起義師革命,這是不是臣弒君?臣子殺害君主,這還可以嗎?孟子說,「殘賊之人,謂之一夫。聞誅一夫紂矣,未聞弒君也」。他講紂王是殘賊,不能夠再稱他為君,他沒有君之德,只能稱他是一夫。所以我們只聽說武王誅殺一夫,這個人是紂,沒有聽說武王弒君。紂王已經不配做君,武王應該把他推翻。所以可以見得,孔子和孟子都是非常稱讚武王伐紂。這裡可以看到,夫子所講的「未盡善也」,不是講武王本人,不是講他的德行,而是指他當時這個樂章,武王樂是未盡善,是就音樂而講的,不是就人講的,這個跟朱子所說的不一樣。我們想想,還是雪公老人講的有道理。朱子說,是武王之德跟舜王之德有不一樣,所以講它未盡善。這裡實際上不是講武王之德,是講武王之樂,音樂未盡善;在德行上,兩者相同,都是聖人。 

  蕅益大師跟雪公老人的見解是一樣的,他在解釋當中說,他引覺浪禪師的話,「覺浪禪師曰:此評樂,非評人也」。覺浪禪師是明朝末年的高僧,承嗣禪宗曹洞宗衣缽,他是曹洞宗第三十三世祖師,他也有講過《論語》。可見得,古時候的高僧大德都是通儒典的。他在此處就點出來,夫子說的盡善和盡美,實際上是就音樂而言,不是就人而言。蕅益大師下面說,「蓋韶樂,能盡舜帝之美,又能盡舜帝之善。武樂,能盡武王之美,未能盡武王之善。舜武都是聖人,豈有未盡善者」。這個就講得非常清楚。韶樂這個樂章,能夠表現出舜帝之美,又能表現出舜帝之善;武樂,它只表現出武王之美,而未能盡武王之善。舜王和武王都是聖人,都是盡善盡美,只是他們的樂章表現,有的盡善盡美、有的盡美而未盡善。 

  蕅益大師又引方外史先生的話,方外史是明朝萬曆年間的一位大儒。他說,「王陽明謂金之分兩不必同,而精純同。以喻聖之才力不必同,而純乎天理同。此是千古至論。故孟子曰:『行一不義,殺一不辜,而得天下,皆不為也。是則同』,亦是此旨」。蕅益大師引方外史先生的話,也是表達他自己的這個觀點。蕅益大師對王陽明先生也是非常的稱讚。明朝王陽明先生是大儒,他的「陽明學說」跟朱子的學說,可以說是分庭抗禮,同樣的受到後人的重視。朱子學說核心是理學,宋朝程朱理學;王陽明先生的核心在於心學,講到心是宇宙的根源,這個跟佛法非常的相似,可以說他的見地高過朱子,這是後後勝於前前。王陽明先生說到,金子(黃金)有分兩不一樣,重的、輕的,一個金項鏈可能是輕一點,一個金手鐲就重一點,分兩不同。也不需要相同,做成不同的器具,何必要相同?但是它的純度都相同,都是九九九九的真金。用這個比喻來說明聖人的才力不一樣,不一定要相同,他們的做法不一定相同。像舜,他是受堯王的禪讓,那是因為什麼?他遇到堯王,堯王也是聖人。武王遇到的不是聖人,是紂王,這是個暴君,他當然不可能禪讓給武王,所以武王是應民心、順天道,起義師討伐紂王。做法不一樣,但都是本乎天理,在天理上講相同,所以他們倆都是聖人,這個是所謂的千古至論。王陽明先生講的這個話真的是講到了要害,對於這一句,夫子評韶樂和武王樂這個評論,在這裡一看我們就能明瞭,是講到樂不同,不是講他的德不同。 

  蕅益大師這裡引孟子所說的話,「行一不義、殺一不辜而得天下,皆不為也。是則同」。這是《孟子.公孫丑上篇》。這篇當中,公孫丑問孟子說,伯夷和伊尹,跟孔子是不是等齊的?孟子回答說,不同,不是等齊的。伯夷,這是商朝末年的孤竹國國君的兒子,他把王位讓出去了,他不做君王。後來遇到了武王伐紂,因為伯夷是原來商紂王的臣子,商紂王諸侯的兒子,結果武王伐紂,等於推翻他自己的君主。所以伯夷最後寧願餓死在首陽山,也不肯出來幫助周武王,不吃周武王的糧食。這是他的氣節,他的忠貞。伊尹是商朝初年的大臣,後來得到商湯王的重用,幫助湯王滅了夏朝,建立商朝。湯死了以後,伊尹又輔佐湯的兒子和孫子繼位,幾代的君王都是他來輔佐。最後湯王的孫子太甲繼位的時候,因為太甲不遵守湯王的規定,橫行霸道,結果被伊尹流放。伊尹是幾朝的重臣,他有這種威德,把國君帝王流放。流放的目的,是讓太甲能夠認真的悔過自新,重新學習湯的法令。結果三年之後,太甲真的改過自新,於是伊尹又把他接回來,給他復位。說明伊尹自己本身並沒有謀奪帝位的野心,他完全是成就太甲,讓他改過自新。 

  伯夷和伊尹都深受孔子的讚歎。所以公孫丑這裡問,伯夷和伊尹跟孔子來相比,能不能夠說相同?孟子是私淑孔子,最敬佩孔子,所以孟子說,沒有,不能這麼說,伯夷和伊尹不能跟孔子相提並論。為什麼?「自有生民以來,未有孔子也」,這個話是對孔子極度的讚歎。結果公孫丑就問,「然則有同與?」那有沒有相同的?就是說,孔子之前的這些聖人,有沒有跟孔子相同的地方?孟子說:「有。得百里之地而君之,皆能以朝諸侯有天下。行一不義、殺一不辜而得天下,皆不為也。是則同」。古代君王或者是諸侯,他有他自己的領地,或者是天子有他的天下。真正聖人,一定是處處循義而行。如果說要做出一樣不義的行為,或者是要殺害一個無辜的人,就能夠得到天下的話,那聖人會不會這麼做?不會。這是聖人仁義之心,在仁義之心上來講相同,孔子跟過去的古聖先王存心上相同。所以伯夷、伊尹,乃至堯、舜、禹、湯,在存心上跟孔子相同,在德行上跟孔子相同,只是什麼?因緣條件不一樣,所以他們的做法不一樣。做法不一樣,他們對人類的貢獻也就不一樣。 

  我們想想,孔子對人類的貢獻如此之大,乃至於後世之人稱為孔子是「至聖先師」、「萬世師表」。他做到什麼?跟他德行相同的人有,不是沒有,為什麼別人沒有稱為是萬世師表,而孔子被稱為是萬世師表?仔細想想,原來孔子一生做的是教學的行業,所以教學的功德是第一大。《禮記》當中講的「建國君民,教學為先」,佛家裡面講的,一切供養中法供養最,法供養就是教學,教學是最殊勝,功德最大。教學當中,首先自己要先做;先做到了再說,用身教輔以言教,這個教學真正才有效果。你看,佛家《華嚴經》末後「普賢行願品」當中,就講這個法供養,七種法供養,第一種就是「如說修行供養」。夫子就是如教修行,他恪守先王之道,克己復禮,一生都是這樣做。然後隨緣教學,走到哪裡教到哪裡,所以有三千門徒跟著他。這門徒中最傑出的有七十二位,七十二賢,他們一起將夫子之道弘揚出來,所以這個功德無比的殊勝。這是我們應該效法的,使我們這一生的事業也向著盡善盡美的方向去發展。下面看本篇最後一章,第二十六章。 

  【子曰。居上不寬。為禮不敬。臨喪不哀。吾何以觀之哉。】 

  這個『寬』,是講度量寬宏。居上位的人要有寬宏的度量,他能容人;如果不寬,不能夠寬宏大度,他就不能夠得眾,他不能容人,人家不會甘心為他工作,為他效力。所以居上位的一定第一個要寬宏大度。『為禮不敬』,《禮記》第一篇「曲禮」,第一句就說到「毋不敬」,也就是講一切恭敬,敬人、敬事、敬物。『臨喪』,這是做喪事,參加喪禮,必須要有哀色,要有悲哀的表情。這個悲哀不是裝出來的,是心裡真的有哀傷表現出來,所謂誠於中而形於外。如果做人不敬,不能夠寬以待人,又臨喪沒有哀色,這是什麼?失掉了根本,這個人他能如何,我們就能知道了。所以孔子講『吾何以觀之?』這就是說不足觀也,不需要再看他了。 

  《朱子集註》中說,「居上主於愛人,故以寬為本。為禮以敬為本,臨喪以哀為本。既無其本,則以何者而觀其所行之得失哉?」這個道理也是講要抓住根本來看。居上位的人要以仁心待人,這仁就是愛人。居上位是君,君仁才能夠臣忠。仁表現就是寬厚待人,寬是根本;為禮,這是行禮,以禮待人,以敬為本,尊敬是根本;臨喪是以哀為本,有了本,這個人才有根基。如果沒有本,即使這個人能巧言令色,也不足觀也。朱子這裡講到,「以何者而觀其所行之得失?」朱子這裡是說,要看他的得失,看一個人德行有沒有缺憾。實在講要不要去看?不需要。 

  蕅益大師在解釋當中說,「即是吾不欲觀之意,非是觀其得失」。我想這可能是蕅益大師就朱子的話來做評價。朱子的解釋,前面是抓住根本來看,這是對的;後面說「觀其得失」,那就不必了。其實夫子原來的意思,「吾何以觀之哉?」是講他不想去觀,不想看這種人了,不是說要看他的得失,夫子絕不會把一個人的善惡放在心上。這是跟後面「里仁篇」當中講到的,「苟志於仁矣,無惡也」,真正有志向去行仁的,做聖做賢的,他不會厭惡人,甚至不會把一個人的善惡放在心上。所以「吾何以觀之哉?」不是講他要觀他的得失,而是真正不放在心上,不跟這種人接觸,對這種人敬而遠之。自己學什麼?自己學仁、學敬、學臨喪以哀,樹立自己的德行。人家要不要去修德,自己不予理會。只顧自己提升,不把人家的缺點放在心上,這是真正的仁者。所以這些都是教給我們,要我們自己去提升,不是把這些道德拿去衡量別人,做為衡量人家的尺度,不是的,應該反求諸己,這樣學聖學賢就對了。 

  現在時間到了,我們「八佾第三篇」也講到此地,謝謝大家。有不妥之處,請大家多多批評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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