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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 ...

2012-12-28 16:46| 发布者: 清珠| 查看: 363430| 评论: 0

摘要: CAZ140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57-007-0001 尊敬的各位大德、朋友,大家好!我們今天開始學習《論語》。 《論語》這部書是孔夫子跟他的弟子們講學 ...
第二十四集

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鍾茂森博士主講  (第二十四集)  2010/3/31  香港佛陀教育協會  檔名:57-007-0024 

  尊敬的諸位仁者,大家好!我們今天繼續來學習《論語》。請看第四篇,「里仁第四」,我們從第八章開始。 

  【子曰。朝聞道。夕死可矣。】 

  這一句可以說道出夫子一生學道那種堅定的志向。這個道就是仁道,夫子一生所追求的是仁。真正達到了仁,就成了聖人。仁,我們講仁者愛人,愛有不同種的愛法,一般人的愛是有條件的。譬如說自己的兒女他愛,自己的眷屬他能愛,自己喜歡的人他能愛;但是,如果不是自己的眷屬,不是自己所喜歡的人,他就不愛,這個不能稱為仁,這種愛叫情愛,有條件,心量狹小。聖人教我們擴大心量,像《弟子規》講的,「凡是人,皆須愛」。只要你是人,不管你是跟我認識的、還是不認識,不管你是好人、還是壞人,我都愛你。這個愛是大愛,心量大,他能包容一切的人。 

  可是夠不夠?世間聖賢講到的仁就講到此地,仁者愛人。當然由愛人而及愛物,但是儒家強調愛人,略略提及愛物。愛物比愛人範圍就更廣,物不僅包括人,包括一切動物、一切植物、一切礦物,山河大地;不僅是我們這個地球,也包括宇宙中所有的星球,一切的眾生,我們都愛。這個愛出自於廣大的心量,這個心量是遍法界虛空界。只要你是眾生,我就愛你。這個眾生包括有情眾生和無情眾生,有情感的,人、動物是有情感的;還有無情的,礦物、植物這是無情的,只要是宇宙的任何現象,我都愛。 

  為什麼要愛?因為宇宙中一切現象,都是我心性變現出來的,所以是我的一部分。心性真正是我,所以心性中所變現的都是我,物我一體。愛物跟愛自己是一樣的,這個愛比儒家講的「凡是人,皆須愛」又更上升了一個等級。能不能算是圓滿?還不能算圓滿,為什麼?因為愛的時候還有愛的念頭,這個念頭裡面有妄想,這是念頭;有分別,這是念頭;有執著,這也是念頭。有念頭的愛還是不夠清淨、還是不夠平等,所以還需要再向上努力,把念頭放下。把妄想分別執著放下,這個愛真正是清淨平等,這真正是無條件的大愛,佛家稱為「無緣大慈,同體大悲」。真正到了這個境界,這就是大聖人,佛家講成佛了。這是我們所聞的道,這是仁道講到究竟圓滿。 

  我們這一生能聞知這種道,實在講也是不容易。對於仁道如果不了解,自己往往會生活在自私自利的小圈子裡,非常的煩惱、非常的痛苦。真正聞到這種仁道,儒家講,所謂「己立立人,己達達人」,自己從仁道中得到利益,還要幫助別人也覺悟,也能聞道,使得自他兩利。如果沒有這個仁道,一定是害人害己,為什麼?一定是陷入自私自利的泥潭當中不能自拔。自私自利是我們多生多世養成的習氣,不是這一生養成。所以,遇到了仁道、正法,我們就能夠有機會從這泥潭當中出離,否則只會陷入這個泥潭當中,愈陷愈深,在這裡面迷惑、造業、受報。所以這一生我們很幸運,真正聞到正道。 

  儒釋道三家聖人都是講道。這個「道」,我們講仁道,實際上是講它的一個名詞,重要的是要從這名詞中體會其中的深意,因為真正的道是不可說。你看老子《道德經》開頭就說,「道可道,非常道」。能說出來的道只能是相似,只能是個比喻。真的呢?真的說不出來。這常道就是真道,真才是常,假的是無常。佛家講這個道是自性,儒家講仁,都是講同一樁事情,我們體會不必執著名相。所以聞道該怎麼聞?既然真道都說不出,「道可道,非常道」,那我們聞也不能夠簡單的用耳朵去聽聽,這個未必是聞。真道不可說,所以我們聞道也要用這個真心去體會,真心裡面沒有妄想分別執著。 

  佛教裡面稱「離心意識參」,心意識是講我們的第六識、第七識、第八識。第六識的作用是思考、分別,一般普通人聽講都是用思考分別,聽進去了,去咀嚼一下、回味一下、思考一下,然後才能消化。這種聞只能學到知識,不是聞道的方法,聞不到真道,你能學的是名詞術語,都是皮毛。第七識是執著,佛法稱為末那識,聽了之後就執著在這個相上。凡夫都會有這種執著,執著名字相、執著言語相。太上老君(老子)《道德經》裡面講,「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就是破我們對名詞言語的執著,知道執著也不能聞道。用分別、用執著就落印象,落印象變成第八識,在阿賴耶識裡頭留下種子,所留下的種子都不是真道。所以我們該怎麼聞?馬鳴菩薩在《大乘起信論》裡面告訴我們,要離名字相、離言說相、離心緣相。不能執著語言文字,連心裡的這些思考、思惟都要放下。思考的東西叫心緣相,你的心緣在那裡,是你分別執著,統統放下這叫聞。佛法稱為「聞思修」,這叫三慧,這是智慧。我們聽到了,聽到之後不要去想,你聽明白了就明白;聽不明白,有疑先存在那裡,沒有關係。古德講,「小疑則小進,大疑則大進」,你有這個疑惑,禪宗裡面稱為「疑情」,那是好事,你有疑,你就會有頓悟的因緣。假如你沒有什麼疑,其實你沒有明白,沒有疑情就是無明。所以我們聽講,聽這些古聖先賢的教誨,怎麼聽?就用耳朵專心聽,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是不要去思考,這才是真正的聞道。 

  如果說我聽不明白怎麼辦?聽不明白不要緊,重複聽。現在方便,你可以請個光碟回家,這個光碟我聽不明白我再聽一次,聽不明白再聽一次,聽個一千遍,你肯定明白。為什麼?古人講得好,「讀書千遍,其義自見」。他就叫你讀,你讀上一千遍,這個意思一下全部明瞭了。我們問,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結果?這個道理很深。你看四書《大學》裡面講的,「知止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安而後能慮,慮而後能得」,這是我們修學的方法。 

  首先知止,把心定下來,定在哪?定在道上,我首先立志向道。孔子講「志於道」,你首先要得立志,我想成聖賢,我想悟道,然後你的心定在這一門上,你這個心就定了。因為你有志向,你心才定在修學上。定久了心也就安靜,不生雜念了。靜、安都是講我們心地愈來愈純淨,就像湖水,原來是很多波浪,現在波浪慢慢的平下來,沒有風了,風止了。風止了,水就定、靜、安了,最後就像一面鏡子一樣非常的平,所以外面的境界照得清清楚楚。這是什麼?「安而後能慮」,慮就是生智慧。智慧是照見,不是你想到的,是照見。靠想,只是把那外面境界給扭曲,沒有真正看到真的。然後「慮而後能得」,你有智慧,在日常生活中智慧起用,你能得成聖賢之道。從聞道,你見道、悟道,最後證道,所以聞道是這麼講法。如果是說我們聽了之後,著在名詞術語上,那只是增長這些學識,而學識又往往是我們證道的障礙。你學識愈多,你愈容易分別執著,這叫所知障。 

  聖人教我們證入這個境界,其實是讓我們能夠放下我們這些分別執著,就成功了。這個道,具體而言是幫助我們這一生明瞭宇宙人生真相。明瞭了真相,要去行證,把生死的問題你要解決,解決生死的問題,這一生就真正沒白過。所以說『朝聞道,夕死可矣』,朝聞而後夕死,這也不虛此生。如果沒有機會去聞道,這一生就白過了,縱然你歲壽八十、一百,你也是枉為人。因此儒家強調學,「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論語》第一個字就是學。這個學,我們前面開始就講得很清楚,不是用我們一般的方法去求學,那是搞學術;這裡的學是覺悟的意思,學就是聞。這個道,儒家《中庸》,四書《中庸》也講到,所謂「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這個道,講得跟佛家講的很相似。天命是自然,自然就叫做性。這個性,佛家也是有相同的名稱,真性、自性、法性。率性的率是隨順,隨順著真性,這就成為道。有幾個人這生真正聞到這個道?聞都聞不了,入道就更加難了。 

  蕅益大師在註解裡面講,對這句話註解說,「不聞道者,如何死得?」可見得聞道之重要。生死呢?生死不重要,生死還有很多次,無數次,死了可以再生;可是聞道的機會要是失去了,下次再找就難了!所以蕅益大師講,「若知死不可免,如何不急求聞道?若知朝聞可以夕死,便知道是豎窮橫遍,不是死了便斷滅的」。這是把夫子這句話的境界提升,實際上道出了孔子真正的心聲。我們如果真正知道死不可免,這一說起來大家都知道,誰都有死,自古至今有誰不死?誰都要死,連皇帝,你看秦始皇想找一個長生不老藥,派了很多人去搜尋,也搜尋不了,而且自己死得還很早。知道人命無常,壽命短暫,就要在這短短的時間當中急求聞道,你有這樣的一個認知,你才能夠有緊迫感。我們這一生得到人身,人身不容易得,正道不容易聞。現在光陰已過了很多,像我今年三十有七,人生過一半,真正感覺到後面的時間不夠用,趕緊急求聞道,希望天天下功夫深入經藏。古人有講,「活到老,學到老」,這都是真正有了緊迫感,知道聞道之不容易,所以才有這樣的精進。若知道朝聞可以夕死,你看孔子講朝聞夕死,這個話裡面很有味道。如果說人死了就沒了,孔子不會說這話,孔子只會說聞不聞道都無所謂,反正死了一了百了,聞道還幹什麼?而且希望能夠不要那麼快死,一死就沒了,現在趁著在世多享受。可是孔子說朝聞可以夕死,就證明不是說死了就沒了,死了後面還有。所以聞道就重要,你聞不聞道決定你將來死了之後你上哪裡。實在講,真相是什麼?根本沒有生死,生死是人的一個錯覺。 

  簡單的來說,我們看到的生死,是這個肉體在生死,哪裡有說靈魂有生死?肉體只是我們生命的一部分,它在變化,它有新陳代謝,它是無常的;可是我們的靈魂是不滅的。實在講,靈魂是不是我們本來?不是。靈魂是迷了以後的現象,才有靈魂。那真正我是誰?我就是自性,就是這裡講的道。聞道,也就是說真正認識自己。到底自己是什麼?絕不是這個身體,這個身體是個臭皮囊,這裡頭裝的都是不淨之物。它只能說是我的,而且是一個不乾淨的東西,就像我的一件衣服,這個衣服愈穿愈髒,愈穿愈爛,已經不好用了,那把它脫下來。脫下來之後,換件新衣服,換了件新衣服是不是你?也不是你,統統是你的衣服。 

  誰是真正的我?這裡講到「豎窮橫遍」,真正的我是豎窮三際,橫遍十方。三際是講過去現在未來,這是從時間上講;橫遍十方是講空間,無限的時空,就是包含整個宇宙萬物,統統是我。它的本體是自性,自性是真常,沒有斷滅,不生不滅,本來如是。所生的萬物怎麼生的?就是因為我們有念頭。有念頭起來了,念頭依著自性的作用,變現出宇宙的萬物。念頭本身是有生滅的,所以念頭所變現的這些萬物也是有生滅的。可是念頭生滅速度太快,我們沒辦法覺察,好像看起來萬物不是隨著我們念頭念念在轉變,我們看不出這個真相,但事實上是這樣的,一念起,宇宙就生了;這一念滅,宇宙就滅。 

  這一念有多快?佛經裡面告訴我們,一彈指有三百二十萬億個念頭,太快了!只是這個念頭生了又滅,滅了又生,它不斷。不斷,因此我們看到這個宇宙萬物好像有一個相續的樣子,這相續是什麼?你有念頭不斷,念頭在支持它,而支持出來的變成這樣一種相是假相,不是真相。可是念頭,絕對不是每個念頭是一樣的,念頭它在不斷的變化。我們從大的時間跨度上來看,念頭一階段一階段的在不斷的變,所以才看到萬物有生住異滅、成住壞空,人有生老病死,這都是從大致上來看,實際上這個生老病死是在念念當中完成。念頭不滅,宇宙就不滅。如果我們只看到宇宙萬物,只看到這個相,而不去看到它的本體,那你就見不到自性。所以為什麼我們前面講,聞道要離心意識,離開念頭。把念頭放下了,你就能離相;從相那裡回頭,你才能見性,你才能發現原來那個不斷生滅的相裡頭就是不生不滅的性。 

  我們真正聞了這個道,還怕不怕死?不怕死,知道原來沒有死。誰會死?有相才會有死,身體是個相。一切萬物有相,所以它們有死,它們有斷滅,它們生生滅滅無常變化。可是不妨礙我自性,我自性本無生死,絕對不會因為相的生滅而產生任何變化,本不動搖、本不生滅,哪有死?真正入了這個境界,你得大自在。不要說用我這個身命來換取聞道的機緣,即使讓這個身體死無數次都值得。為什麼?真正了解真道,我們知道所有的生滅都是幻相。我們捨離的是幻相,得到的是真道,這當然值得,你毫無損失。 

  民國江謙先生對蕅益大師《四書解》有補註,他對這句話的補註比較多,完全是用佛法,我們來讀一讀,他註得很好。「愚夫斷見,謂一死百了,不知死者軀殼,不死者性靈也。有死而得苦十百千萬於生者,有死而得樂十百千萬於生者。不知六道輪迴之苦,淨土無生之樂,不知孔子此言之痛切而弘深也」。這是講我們一般凡夫斷見,以為一死百了,就像蠟燭燒到最後燒盡了就沒了,人死如燈滅。不知道其實死的是我們的軀殼,肉體有死,那個肉體不是我。有一個不死的,那是性靈,性靈在哪?性靈無所不在。性靈,佛法裡又稱自性、法性、佛性,道家講的道,儒家《中庸》裡講的「天命之謂性」,都是講這樁事情。 

  何以見得這個肉體是假的,不是我?現在瑞典科學家也證明了,他們曾經做過靈魂附體現象的實驗。他做科學實驗,找兩個人,一個人眼睛上戴了一個小攝影相機的鏡頭,他其他東西都看不見,只能夠戴著這個攝像機鏡頭,對著外面去拍攝;另外一個人,眼睛前面放一個小小的螢幕,這個人也只能看到螢幕上所現的這些內容,這個螢幕正好播放另外那個戴著攝影機鏡頭的人所拍攝的所有這些情景,找這兩個人做實驗。過了一段時期以後,當這兩個人已經習慣了,那個看前面螢幕的人,他就以為自己眼前就是這種現象,實際上他所看到的是另外一個人眼睛所看到的(那個人眼睛所戴的攝像機,拍到外面的情景),結果通過通訊設備傳到他眼前,久而久之,他會把對方那個人當作自己。時間久了,從他的眼根得到這種訊息,然後他就以為對方那個人所看到的一切是自己看到的一切。時間久了,再通過一些技術,就讓戴著螢幕的這個人會把對方的身體也當作是自己,所以科學家如果對那個人(戴著攝像機那個人),拿著棍子要打他的時候,那個戴著攝像機的人沒有躲避,因為他看不到,他只能戴著這個攝像機;但是影相傳到戴著螢幕的人那裡,那個人看到了這個情景他就躲避。我們都能理解,就像我們看立體電影一樣,立體電影很逼真,看起來好像有的東西向你飛來,你也真的躲避。時間愈久之後,如果有科學家刺那個戴著攝像機鏡頭的人,拿個針刺他一下,結果那邊那個戴著螢幕的人,他身上感覺到痛,這個科學家沒辦法解釋。你說傳遞影像這可以,可是我拿針刺那個人,這個人感覺到同樣的部位痛,這個神經沒有接在一起,它怎麼把知覺也傳遞過來了?實際上科學家也都慢慢了解,宇宙是全息,通過眼根所接觸的境界,能夠把眼耳鼻舌身意六根知覺的感受統統一起帶過來。其實是什麼?就好像這個人靈魂附在那身上一樣,所以刺那個人,這個人感覺到痛。證明什麼?身體也可以互換。就像衣服可以脫下來互相換著穿,身體也可以換,身體哪是自己? 

  現在的醫療都很發達了,人體差不多所有器官都可以給你換,可以換心臟,可以換腎,可以換胃、肝,心肝脾胃腎都可以給你換。你說這個身體是我,我現在給你全部做一個移植的手術,把你所有器官都換了,那我問問你,這個人還是你嗎?心是張三的,肺是李四的,胃是王五的,腎是趙六的,不同的人組成的這個肉體,還是你嗎?所以肉體不是你,它死,就像衣服脫下來,舊的不要了,拿去燒掉。覺悟的人一點不覺得遺憾,因為他知道有一個不死的,是真我,這叫性靈。我們迷了,這就有靈魂。性和靈是兩個事情,性是講自性,自性是覺悟的,所謂靈明湛寂;靈是迷惑顛倒,就是佛家講的第八識阿賴耶識,是這個去投胎。去投胎得到了新的身體,這個身體也有苦樂的感受。死了以後投到惡道的,這個苦可能十倍於現生、百倍於現生、千倍於現生、萬倍於現生,很苦!我們講畜生、餓鬼、地獄道,三惡道。有的死了以後他得樂,也有十百千萬倍於現生。 

  這個苦樂由什麼決定的?由我們這一生所做的業決定。你這一生行善,來生得善報、樂報;這一生造惡,來生得苦報,這是六道輪迴。六道輪迴裡面總歸就是苦,我們在這個境界裡面常常迷惑、顛倒,不知出離。佛教我們要離開六道輪迴,要求生西方淨土,到了淨土你得到的是真樂,這個樂是什麼?無生之樂。無生之樂才是真樂,才是常樂;有生就有滅,有生有滅就有苦。生老病死就是有生有滅,那就苦,變異無常。無生就無滅,那就真正得到真樂,這個樂不是說跟苦相對的樂,它是絕對的樂,叫極樂。沒有苦跟它相對,《阿彌陀經》裡講的「無有眾苦,但受諸樂」,這就是真正的樂。 

  如果我們了解六道輪迴的真相,也了解西方淨土之樂是真樂,發起這個大願求生西方淨土,對我們凡夫來講這叫真正聞道。你只要真有信願,你這一生決定往生,所以「朝聞道,夕死可矣」。這臭皮囊不要了,放下了,念阿彌陀佛去極樂世界了,你才了解孔子此言之痛切弘深。要知道,遇到淨土法門不容易,這一生我們遇到恩師,將淨土法門講得這麼清楚,那是無量劫來稀有難逢。我們可要抓緊機會,用功念佛,放下那個生滅無常的世界,求生西方極樂世界。這是一切諸佛的心願,希望我們這麼做到。 

  下面一段話又說,「朝聞道而夕死可者,聞出輪迴而生淨土之大道也」。這也說得非常明確,真正我們凡夫要這一生了生死、入涅槃、證悟真性,必須是求生淨土。「六道輪迴者,天、人、神為三善道,畜、鬼、地獄為三惡道」。這講的六道,天,天道,人道,神道也叫阿修羅道,這是善業所感召的;畜(畜生)、鬼(餓鬼)、地獄是三惡道,是惡業之所招感。「讀《地藏菩薩本願經》,便知輪迴六道之無常,地獄種種慘苦之難受」。所以讀《地藏經》很有好處,為什麼?幫我們了解輪迴之苦,特別是地獄的苦楚,就要生出離心,不要再搞六道輪迴。 

  「讀《阿彌陀經》、《無量壽經》、《觀無量壽經》,便知阿彌陀佛接引眾生之大願,極樂世界不可思議之莊嚴」。讀了淨土這三經,《阿彌陀經》、《無量壽經》和《觀無量壽經》是淨土三經,真正了解阿彌陀佛的四十八大願,願願接引眾生往生淨土,我們應該生起殷重心、嚮往心,立志求生西方極樂世界。極樂世界依正莊嚴,真的是一言難盡。我們有機會多學習淨土經典,聽我們恩師講經,這些都明白。 

  下面又說,「佛法難聞,人身難得,生死事大,瞬息無常,當以如恐不及之心求之。若遲疑不決,以待來年,一失人身,萬劫難復,可不哀哉?」佛法難聞,人身難得,正是註解「朝聞道,夕死可矣」。佛告訴我們人身難得,就好像,在地上抓起一把土,然後撒在地上,撒在地上的土跟還殘留在手指甲裡的土,哪個多?佛說,失人身的如大地土,得人身的如爪上土,可見得太難得。得了人身還未必遇到佛法,釋迦牟尼佛是我們賢劫第四尊佛,他的法運只有一萬二千年,我們這一個輪迴可能就錯過一萬二千年。到下面一尊佛,又五十六億七千萬年,彌勒佛出世,你就想一想。而我們這一生壽命短暫,所以生死事大,瞬息無常,要生起恐懼。如果這一生沒有辦法成就,不知道下一次何時再遇到佛法了,這是最令我們悲哀的。因此,這一生遇到了正法,我們生殷重心,殷切去求道,爭取這一生就能夠把生死大事辦了,往生西方極樂世界,這一生真正成佛,證入涅槃大道。 

  今天第一堂課的時間到了,我們就先講到此地,謝謝大家。如果有講得不妥之處,請大家多多批評指正。  尊敬的諸位仁者,大家好!我們繼續來學習《論語》,請看「里仁第四」第九章。 

  【子曰。士志於道。而恥惡衣惡食者。未足與議也。】 

  這句話的意思不難懂。孔子告訴我們,這個士人,我們現在話講讀書人,而且不是一般讀書人,而是有志向做聖賢的讀書人。既然說他有志於聖賢,就是有志於『道』,想這一生能成道;而又以『惡衣惡食』為恥,惡就是不好的,自己衣食生活受用方面還要諸多的講究,諸多的挑剔,喜歡吃好的、穿好的,吃不好、穿不好就以之為恥,可見得這個人心仍在名利,還要名聞利養。這個惡衣惡食,這是利養不夠好,他就心裡不滿意。實在講,志向沒有真正立起來,他的志向是假的,不是真的。因此『未足與議也』,不需要再跟他談道了。要談就跟真要有志於道的人談,否則不必了。 

  這是孔子有很高的門檻,要想真心來求學的,你必須要把名聞利養徹底放下,孔子才跟你談,否則你沒有資格去跟孔子談。不要說入道,連道的門都沒到。我們恩師也常常教導我們,學道之人必須要從內心放下自私自利、放下名聞利養、放下五欲六塵的享受、放下貪瞋痴慢,這個人才能到那個道的門口,還沒進去。但是到了門口,再跨一步就進去了,再跨一步是怎麼跨?再放下。放下身見、放下邊見,放下見取見、戒取見和邪見,就是放下知見的錯誤。身見是把身當作自己,對這個身不能捨棄,忘不了,還執著它,以為身是我,這個觀念是錯誤的,把它放下;邊見是對立,因為有我就有人,人和我就對立了;見取見、戒取見是對因果的成見,看錯了;邪見是其他一切的不正確的知見,統統放下了,你就入道。 

  真正把自私自利、名聞利養、五欲六塵、貪瞋痴慢這十六個字放下;再進門,進一步放下這種見惑不難,只要我們能夠認真的學習經教,這個見惑是能放下的。這是孔子講的,他可以跟你論道。論道就是給你講經說法,讓你把知見錯誤放下,回歸到正知正見上,那你就入道了。所以聖賢的標準我們要了解,了解之後要真幹,真放下,那必須要有堅定的志向。有堅定的志向,你心心念念在道上,你絕對不會被那些名聞利養、五欲六塵所干擾,所以立志就非常可貴。 

  蕅益大師註解這句說到,「當與食無求飽、居無求安參看,便見聖賢學脈」。《論語》第一篇,「學而篇」裡面第十四章,「子曰:君子食無求飽、居無求安,敏於事而慎於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謂好學也已」。蕅益大師讓我們跟這章一起合著看,去參。食不求飽、居不求安,也就是說對衣食受用不在乎。不是說不要,是不在乎,好也可以,不好也無所謂。有好吃、好穿、好住,可以;穿的、吃的、住的都不好,也無所謂,這是無求。他所求的是什麼?就求道,這個腳跟就立得穩了,他的心志就專一,他學道肯定能承繼聖賢學脈。 

  聖賢要成就學問,都是先要把這些身外之物,對於名利溫飽這些追求統統放下,真正荷擔起孔子「飯疏食飲水,曲肱而枕之」、顏回簞食瓢飲居陋巷的家風,那你才能夠來到聖賢人門口。孔子,你看飯疏食,吃的是非常素淡的;喝的只有水,不喝茶,茶都沒有;睡覺枕頭都沒有,枕在手臂上,曲肱而枕之,生活多簡單。顏子,吃飯連碗都沒有,拿一個竹簍,簞食;喝水拿個葫蘆瓢,杯子都不用,瓢飲;居住在陋巷。你要看釋迦牟尼佛,那更不得了,日中一食,樹下一宿,居處都沒有,在大樹下睡一晚,一天只吃一頓飯,而且這頓飯還是靠乞討討來的,所有的財物就是三衣一缽。這都是聖人給我們做最好的示現,以苦為師、以戒為師,讓自己的心真正清淨,安住於道上,怎麼會沒有成就? 

  我們師父非常希望能夠有發心弘法利生的人才出來,紹隆佛種、弘法利生,傳承聖學的法脈。可是這個人難找,首先他得要放得下,他能夠食無求飽、居無求安,他把名利真正看破放下。這身外之物首先要放下,然後把身心都得放下。身體是個工具,用它來求學,用它來弘法,而不能夠執著它,要勇猛精進,心裡任何的貪著、煩惱都得斬除,這個人是法器。然後一門深入,十年專修,決定成就。專修是學一部經,一門深入下去,不換題目,至少學十年,那就真正見得聖賢心法,開悟了。 

  我自己是很慶幸,雖然德行學問很淺,但是有這個殊勝的因緣跟著師父學習,自己也非常希望能夠成為符合師父要求的弟子。所以天天檢點自己對於名聞利養、五欲六塵、自私自利、貪瞋痴慢還有執著沒有?還在不在乎?觀察自己起心動念,確確實實還有。天天反省,天天都慚愧。可是自己還是真有這樣的一個志向,希望這生能成道。祈求三寶加持,能夠幫助自己儘快的放下,嚴持戒律,能成為一個法器,能夠為苦難眾生做一個覺悟的增上緣。我自己內心也由衷希望,有仁人志士跟我們志同道合,一起來共學共修。大家都是志於道的,而絕不把衣食飽暖,絕不把自己享受、前程放在心上,能夠安住於寂寞、能夠堅持苦行的一起來,我們共同學習、共同弘揚,使我們師父這個心願能夠落實。這些人我們知道都不是普通人,都是前生發過願,今生再來救苦難眾生。師父常講,有十個、八個,能夠天天為眾生講經說法,將會對消災免難起很大的幫助。我們再看下面第十章。 

  【子曰。君子之於天下也。無適也。無莫也。義之與比。】 

  這適、莫兩個字,要做一個解釋,這個是關鍵字。這兩個字古註有多種解釋,我們看到李炳南老先生,雪公老人的講義,他有提到五種意思。這五種意思都是先儒古德所提出,都有道理,而且是大同小異,我們這裡就不花很多時間來一一介紹,有興趣的同學可以參看我們師公李炳南老先生的《論語講義》。適、莫的解釋,李炳老採用清朝大儒俞曲園先生所考證的意思,他考證適莫二字即是親疏之義。適就當疏字講,莫當作親字講。像東漢時代的鄭康成先生,他說這個適是通假,通匹敵的敵字,而且應該念適(音敵)莫。莫是通貪慕的慕,愛慕的慕。愛慕其實就是親,敵就是疏遠。所以適莫,我們就可以解釋為親疏。 

  這句話的意思我們就好懂,講『君子之於天下也』,這是說君子對於天下人,所謂是無親無疏。他沒有說一定要跟誰親近,也沒有一定要跟誰疏遠,沒有親疏,他沒有這個分別,他只用什麼標準?用義,義之與比。這個比字,雪公老人註解說,「比者,密也,和也」。這個比就是親密,就是有融合的意思,「義之與比」就是以義為親密。換句話說,我所親的是道義,跟義融合在一起。《朱子集註》當中把比解釋成從,比者從也,從是跟從,這個意思也說得很好。所謂是「唯義是從」,對一切人不分親疏,只講道義,處事待人都以道義為準繩,這是一個君子。 

  我讀《論語》這句話,就在思考一個問題,如果不講親疏,我們為什麼講孝?孝順父母,父母是我們的親人,那我們對父母跟對別人怎麼能夠不一樣?我這個問題一直在思索,這個疑情我在那參。到了昨天早上,我去跟我們師父上人一起用早餐,早餐之前跟師父上人在樓下散散步,呼吸新鮮空氣,我們師父早晨都有散步習慣。師父就跟我說了一段開示,我突然就豁然明白了。老人家跟我講,這個宇宙真相是什麼?都是我們念頭變現出來的,宇宙一切萬物一念而生,但是我們這個念頭相續不斷。一秒鐘一千二百八十萬億念,一個念頭只有這麼短,所謂是一千二百八十萬億分之一秒。這一念裡面產生的宇宙,含有圓滿的物質現象和精神現象,小至原子、粒子、夸克、電子,大至星系、星雲,全是我們這一念所生。這一念時間太短,但是它第二念又生,念念相續不斷,它停不下來。所以我們看到這宇宙有相續的現象,其實這個現象是個假相,它是一念一念都不同,叫相似相續相。不是真的相續,相似相續,其實是一念念斷開。就好像我們看電影,底片是一張張斷開,但是影出來在銀幕上我們看的是相似相續,電影有情節連在一起。 

  明白這個道理,知道原來宇宙萬物都是我自己,就是我的念。我的身固然是我自己,所有一切萬物都是我自己。就好像我的身體,我每個細胞都是我,不能說我這身體只是我的心臟,或者是我的頭,那不是完整的;全身所有細胞組合在一起,就是一個自己。用這個比喻我們能夠了解,整個宇宙就是自己,所有眾生就是這宇宙中的一個細胞。所以,對宇宙萬物、對一切眾生都需要愛,都需要關懷,不分親疏。不能說心臟我得親一點,我就愛它,腳我就不愛它,它是疏遠的,我把它砍掉也無所謂,這個就錯了,這就是不自愛。所以放下自己小我,你才能知道原來宇宙真正是一個自己。 

  君子明白這一點,他明白天下原來就是一個自己,所以他對天下『無適也,無莫也』,無親無疏,沒有分別執著,對一切眾生平等的愛。平等的愛就是義,義是什麼意思?「義者,宜也」,宜就是合適的、應該的,所謂合情、合理、合法。為什麼他做的事情是合情合理合法?因為他的心沒有分別沒有執著。要是一落到分別執著,他肯定做出來的不符合義,因為他有親疏的歧視,他有分別。所以我們才明白,原來夫子講這一句是希望我們放下親疏的分別執著。你不放下分別執著,你怎麼能夠合義?『義之與比』就是跟義相和,唯義是從。其實義是講我們的行為,行為本來應該是義,是符合道義的,只是我們有分別執著了,所以才幹出不符合道義的事情。現在把分別執著一放下,你就能夠回歸到道義上,就這麼簡單。 

  回歸之後,你的行為是不是絕對是對任何人都一模一樣,說不分別,不分別就是一模一樣?也不是,要看緣,緣上有親疏。雖然我心裡沒有分別,但是要隨著緣做,對父母我們要行孝,對於老師要恭敬。這種孝敬所表現出來的行為,確實看起來是超過對一般其他人的孝敬的行為、禮敬的行為。因為緣不一樣,父母跟我們最親近,而且對我們有很深的養育之恩;老師教導我們,施以慧命法乳,這個恩德很大,當然對父母和老師那種禮敬的行為是應該更加加強的。可是我的心是平等的,絕不會偏私於哪一方,也絕不會歧視一般的眾生,這叫符合義。 

  如果說行為上都一定絕對平等,這是一種執著。你看我們伸個手指出來,五個手指,這五個手指不平等。你說要平的,全部切除,一模一樣的高低,這叫義嗎?這不叫義。五個手指都有長短不一樣,為什麼?它的緣不一樣,它的功能不一樣;我們一定要絕對平等,一模一樣,那就違反自然,就不合符道義。所以,我們見到父母鞠躬頂禮,見到老師鞠躬頂禮;走到路上,你看香港人來人往,馬路這麼多人,你見每個人都在那裡鞠躬頂禮,那像什麼話?人家說你阻塞交通,這就不義了。所以心要平等,心不能有分別執著,行為上隨著緣去做,心還是平等。 

  蕅益大師對這一段的註解就註得更加清楚,他說,「義之與比,正所謂時措之宜,卻須從格物慎獨來」。義之與比實際上是什麼?講我們做一切事合情、合理、合法,合時宜,要隨緣。隨緣但是又不變,不變是講我們的心是平等的,無分別、無執著,不變隨緣,隨緣不變。要放下我們的分別執著,平時要用功,功夫從哪來?格物慎獨來,格物是把自己內心中的煩惱物欲放下。這個格好比格鬥,我自己這一天下來,看這個念頭此起彼伏,要把它放下,不能讓那些不好的念頭相續,首先斷除那些惡念。什麼是惡念?貪瞋痴慢這是惡念,先斷掉。然後善念起來了,善念也要放下,善也是讓心不清淨。你起心動念要想善,已經心裡裝了東西,心裡裝了東西就是有分別、有執著,也要格除乾淨,讓自己的心空掉,不要裝東西。空了,它就靈。事情來了,它立刻智慧現前,你就懂得怎樣處理,你所行的就是義;如果你心裡要裝著東西,哪怕裝著善,你執著在善上,事情來了以後,你對這個事情看得就不清楚,所行的就不圓滿。所以格物,真正要下功夫,一直格到把自己內心中什麼都格掉,無有一物,這個格物才叫圓滿。為什麼?因為本來無一物。本來無一物你偏偏要增加上一物,那個就把它格掉,你才能回歸本來,回歸本來了,義才能夠顯現出來。 

  慎獨是我們不能放逸。我們修學的人功夫提升到一定階段之後,障礙我們再提升的往往就是放逸、懈怠。在人面前自己能夠提起精進,要做一個好樣子,不能丟人;可是沒人看的時候立刻就懈怠下來,對自己內心防範就沒那麼嚴格,甚至會做出一些自己平時想像都想像不出來的事情。這一放、一鬆口,就像一個江堤給決裂了,江水就嘩啦嘩啦全流出來,那平時所用的功夫就中斷,就破掉了。所以學人真正想要一帆風順,學的道路上能夠只有進步、沒有退步,必須要慎獨,不能放逸、不能懈怠,要勇猛精進。 

  這個功夫修成熟了,不管在人面前,還是自己獨處的時候,心中都能夠空無一物,沒有煩惱、沒有雜念,這就是成片的功夫,你所行肯定是符合道義。明朝的俞淨意先生說的,靜則一念不生,動則萬善相隨。靜的時候是沒事的時候,沒事一念不生,你不要沒事還起念頭,這叫無事找事。動是有事來了,動是反應,有事來了你不能不反應,你不反應,實際上已經反應了,怎麼反應?你故意不反應,這種反應就是執著。動的時候,事情來了,緣到了,自然反應,還是不起心、不動念,心還是空的;但是所做的,萬善相隨,都是善,都是符合道義的。要追求這樣的境界,這個境界就是夫子講的仁。 

  蕅益大師註解下面說,「若欲比義,便成適莫。義來比我,方見無適莫處。比義,則為義所用。義比,則能用義」,這個講得非常好。若欲比義,這個比剛才講的是親密的意思,比義是什麼?你要去親密道義,你想要去行道義。問題出在哪?你有個欲,欲望,你有這樣的執著,想要去行道義。這個需要你去想的嗎?不能想,一想,心就不清淨,你心裡有物,你還有一個義在你心裡存著,那就是分別執著。你有這個分別執著,「我要想行義」,行出來的一定有適莫,適莫就是親疏。本來應該是不分親疏,可是你心裡已經有親疏,「我所親的是義,我疏的是不義」,有這些念頭就是義的障礙。為什麼?不自然了。本來無一物,你現在心中有一物,所以當下就已經有了親疏,有了分別,有了執著。所以要連那個義也要放下,真正是空無一物的時候,你才能夠真正做到「義之與比」,唯義是從。 

  所以要怎麼樣?義來比我。我沒有起個念頭說我在行義、我要行義,而是什麼?我把心空掉。有事情來的時候,自然反應就是義,這叫義來比我,比是親,我不要去親這個義,義來親我。「方見無適莫處」,你這時候才真正做到無親無疏,無分別無執著。「比義,則為義所用」,這是為什麼不能夠有親義的念頭,因為什麼?你有親義的、想要行義的這個念頭,已經被義所轉。所以,你心中有一物,就被那一物所轉,被那一物所用,你自己做不了主。當然,能夠心中存義,這已經是相當了不起的人了,在世間也能稱為君子,只是他還沒入聖賢境界。孔子講的「擇善固執」,他心中有沒有善?有善,他執著,執著善,行,你生三善道,不會生三惡道。但是能不能夠成聖人?不行,要把那善也放下。義比,這就行了,義比是什麼?我不是主動,我內心是清淨,有緣來的時候反應就是義,這才能用義,你自己能做主宰。 

  底下講,「比義,則同告子之義外,便成襲取。義比,則同孟子之集義,便是性善」,這是蕅益大師引用《孟子》裡頭的話。孟子講,「告子未嘗知義,以其外之也」。孟子講,告子這個人根本不懂得義是什麼。為什麼?因為他把義當作是外在的東西,這叫義外,以其外之也。實際上義哪是從外來的?義是自己自性中本有的性德。你能夠放下分別執著,心中空無一物,這個義就隨時顯現。有事的時候義就顯,沒事的時候義隱,義只有隱顯不同。不能說我有事的時候我才行義,義才出來,沒事的時候義就沒有了,義有生滅。有生滅這個義不是你真正得到義,這叫什麼?義外,這也是這裡講的比義。 

  你把自己和義分成兩樁事情,本來是一樁事情,你現在分成兩樁事情,沒有跟義合為一體,是一分為二。這個叫什麼?《孟子》裡講的叫襲取,「襲而取之」。襲是什麼?偶然來一次,這個襲,偷襲一樣,突然做一次。今天興致來了,做了一件符合道義的事,這是襲而取之。今天你偶然做了一次道義的事,是不是你真正得到義?當然不是,因為你沒有真正跟義合為一體。所以孟子說,你還不懂得義,「未嘗知義」,這是講告子。當然我們自己要直下去接受孟子的教誨,也就是說,我們心要學著放下分別執著,這個義就不是外來的了,就不是偶然才做一次,那是內心裡真正跟義融為一體,不管有事無事都是義。「義比」,倒過來,就能夠跟孟子所說的集義相同,集義是什麼?是你真正跟義合在一起,你自然流露出的就是義,那是自性流露出的性德,性善。孟子講的性善,很多人誤解了這個深意。這個性善是什麼?是自性中本有的善,本善。本善就是義,你要放下分別執著你才能回歸本性,你所行的才是性善。我們再看下面一條,第十一章。 

  【子曰。君子懷德。小人懷土。君子懷刑。小人懷惠。】 

  這個懷,雪公註解用《說文解字》說,「懷,念思也」。就是他心裡想著的是什麼。君子和小人怎麼來分?不能夠從他的名位上來分,君子可能是普通老百姓,小人也可能是在位者,所以不能夠從他的名位上面去分君子、小人,要從他們的德行上來看。首先夫子教我們從居住,選擇居處上來分,『君子懷德,小人懷土』。懷德就是心裡所思所念的是道德,所以他所居住的地方一定是選擇有仁德之人的地方來居住。古人所說的,諺語講「千金買屋,萬金買鄰」,鄰居比屋還重要。實在講有仁德之人所居住的地方,萬金都買不到,為什麼?因為《弟子規》上講的,「能親仁,無限好,德日進,過日少」。真正志於道的君子,想要這一生能夠成就自己的道業、學業,選擇有德之人去親近,這是最重要的,所謂親近善知識,這是成道之關鍵所在。小人心裡所懷的是利益,他對德行並不是那麼在乎,所以懷土,土是地利,看看這個地方將來地產會不會升值,這個地方有沒有利可圖,懷土。這是從居處,當然我們可以引申到生活的各個層面,君子和小人在選擇的時候,做決定的時候,往往是不一樣的想法。 

  『君子懷刑,小人懷惠』,這是對君子和小人行動上來看,刑是典刑,所謂經典法則。《書經.大禹謨》上面講,「惠迪吉,從逆凶」。迪就是道的意思,惠迪吉,惠是當順字講,順道就吉祥,逆道就有凶亡。簡單的來講,就是如果合乎道義,那就吉祥,不符合道義就凶,這是講因果。所以,君子是懷著道,處處想著道義;小人懷惠,想的是什麼?他自己能不能夠得到利益,僥倖。《中庸》講,「小人行險以徼幸」。他冒險以求自己的福報,他不思慮後果,只圖眼前小恩小惠,這種人是小人。所以這兩句話,第一句從一個人選擇居處來看;第二個,下面兩句是從他的行為來辨別君子與小人。 

  今天時間到了,我們這句還沒有講完,還有蕅益大師的註解,非常的好!我們下一次再一起來做研討。有講得不妥之處,請大家多多批評指正。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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