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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 ...

2012-12-28 16:46| 发布者: 清珠| 查看: 365727| 评论: 0

摘要: CAZ140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57-007-0001 尊敬的各位大德、朋友,大家好!我們今天開始學習《論語》。 《論語》這部書是孔夫子跟他的弟子們講學 ...
第二十九集

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鍾茂森博士主講  (第二十九集)  2010/4/23  香港佛陀教育協會  檔名:57-007-0029 

  尊敬的諸位仁者,大家晚上好!我們繼續來學習《論語》,請看「公冶長第五」。我們昨天講到第五章,這個意思還沒有講完,我們先把這章念一下。 

  【或曰。雍也。仁而不佞。子曰。焉用佞。禦人以口給。屢憎於人。不知其仁。焉用佞。】 

  這一句,我們昨天有介紹了雪公的註解、朱子的註解和蕅益大師的註解。江謙先生對蕅益大師的註解有一個補註。昨天我們談到蕅益大師解釋的,把「不知其仁」連在前面兩句,就是『禦人以口給,屢憎於人,不知其仁』,這個意思連下來講。大概意思就是說,只是在口才上下功夫的,應對都能夠非常的流利,人家對我們的這些辯解,我們也非常能夠應答,辯才很好。但是這種人往往會令人厭惡,而且自己不知自己「本具仁理」。因為他的心是向外攀緣,他重視才而不重視德,所以往往本具仁理而不自知,所以叫「不知其仁」。這是講到佞才之害,口才太好其實並不是好事,反而這會有妨害,妨害回歸仁理,回歸本性本善。 

  江謙先生舉了一個歷史上的例子,他說「晉中行穆伯攻鼓,經年而不能下」。這是講到春秋時期,晉國的大夫中行穆伯攻打鼓國,「攻鼓」,鼓國這個地方。經過一年,「經年」,經一年還沒有辦法攻下來。「餽間倫曰」,有一個人叫餽間倫,就來對中行穆伯說,「鼓之嗇夫,間倫知之。請無疲士大夫,而鼓可得」。餽間倫這個人就說,「鼓國的嗇夫」,「嗇夫」就是當時在鼓國的官員,「這些官員我都認識」。「間倫」是他自己稱自己,說我都知道、我都認識。「就請你不需要再勞累士大夫」,就是不要再勞累將士了,「我們可以說服鼓國的官員,能夠使得鼓國不攻自破就可以到手」。當然,餽間倫說這個話,肯定是因為他有這個本事。結果下面說,「穆伯不應」,穆伯將軍就不答應,沒有理會他。「左右曰:不折一戟,不傷一卒,而鼓可得,君奚為不取?」左右的人就對穆伯將軍說,既然他能夠幫助我們,不動一兵一卒,不用兵器,不費一個戰戟(戟是代表兵器)、不傷一兵就可以拿到鼓城,為什麼您不這麼做?結果「穆伯曰:間倫之為人也,佞而不仁。若間倫下之,吾不可以不賞。賞之是賞佞人也。佞人得志,是使晉國之士,捨仁而為佞。雖得鼓,將何用之?不仁可以亡國,何有於鼓?」 

  你看,中行穆伯見地很高,他怎麼說?他說餽間倫這個人「佞而不仁」,口才很好,但是巧言令色。很會說話,是個外交家,很會應對,可是其心不仁。如果餽間倫將鼓國拿了下來,吾不可以不賞他,他有功。我們打了一年打不下來,給他說服一下,就能夠把鼓國拿下,我怎麼能不賞賜他?可是賞賜他就是賞佞人,他是個佞人。佞人就是口才很好,巧言令色之人。賞了佞人就使佞人得志,就是小人得志,這等於什麼?獎勵這些佞人、小人。國家這些有才之士看到了,他們也會學習,都會「捨仁而為佞」,專務口才,專搞那些應對外交、搞關係,這就把仁給廢棄了。這樣即使得了鼓國,「將何用之」,有什麼用?因為「不仁可以亡國」,舉國之人都捨仁而為佞,晉國就亡國了,那要鼓國又有什麼用?你看,中行穆伯著眼很高,所以寧願不要用餽間倫,也不能夠助長這種不正之風,使小人、佞人得志。這段典故記載在《貞觀政要》第五卷,「誠信第十七」(全書總共有四十章)。這都是懂得王道,他不要霸道,要王道。王道是什麼?真正使一國興仁,使民心歸附,而不是為了去攻打土地、得到這些土地而助長不正之風。《大學》裡面講的,「有德此有人,有人此有土」,有土就是得國。得到國土,它要靠仁德,有了仁德,就會有仁人志士來幫助你,自然你就能夠得國土,而不是用那種急功近利的手段去得國。這就是古人講的親賢人而遠佞人。 

  江謙底下又說,「故孔子曰:惡紫之奪朱也,惡鄭聲之亂雅樂也,惡利口之覆邦家者,焉用佞乎?」這段話是出自於《論語.陽貨第十七篇》第十八章,這段話是孔子說的。惡是厭惡,孔子厭惡什麼?「紫之奪朱也」,紫色和朱色(朱是紅色),兩種顏色,紅色是正色,紫色是黑色加紅色做出來的顏色,這屬於間色,不是正色。紫色當然給人的感覺會比較好,就是悅人眼目,令人喜好。這就會「奪朱」,使得紅色(正色)反而不顯美好。這是什麼?比喻以邪奪正,這是用比喻來講,不是說孔子就是特別厭惡紫色,不讓你穿紫色衣服,不是這意思,這是比喻。因為紫色不是正色,比喻以邪奪正,這是講顏色。 

  講音聲,下面講的「惡鄭聲之亂雅樂也」。鄭聲是鄭國的音樂。在孔子當時,鄭國的音樂叫做淫聲哀音,用我們話來講就是靡靡之音,讓人不能夠生正氣,不得性情之正。雅樂就是先王的雅正之樂,聽到這種音樂,能夠調和性情,生起正氣。《孝經》裡面講的,「移風易俗,莫善於樂」,這個樂是音樂,是真正雅正之樂。高雅的、高尚的這些藝術,使人真正感受到正氣、美感,不會頹廢。「鄭聲之亂雅樂」,好像真的孔子都已經預知我們現代社會了,你看現代社會雅樂很少,流行歌曲大部分都是靡靡之音,邪奪了正。不僅是音樂,還有所有的這些娛樂節目,你看真正扶人正氣的節目太少了。我們看到山東電視台他們出品的「天下父母」,這是扶人正氣,還有一些好的節目、電影,但畢竟是少;而那些演殺盜淫妄、色情暴力的片子現在太多了,這就是「鄭聲之亂雅樂」,孔子是非常厭惡。希望國家當政者能夠扶正雅樂,扶正那些正派的節目。正如孔子當年,他刪詩書。《詩經》也是娛樂類,是古歌謠,他把它蒐集起來,然後進行刪訂。用的方法、原則,就是三個字,「思無邪」,思想沒有邪念,思無邪。所以,「詩三百,一言以蔽之」,就是思無邪,用思無邪這個標準來選好的節目,推廣好的節目,不能讓那些不正派的節目充斥娛樂市場,這是保護我們百姓的心地清淨。 

  「惡利口之覆邦家者」,利口就是口才銳利,很會講話的,叫佞才。這種佞才是什麼?能夠沒理都變成有理,講話確實能取悅人,讓你覺得聽了好像是挺有道理,其實都是些歪理,華而不實的語言,這種語言會傾覆家國。在一家裡面,如果喜歡講這種話的人多,這個家就會亂;如果一個國家裡面,擔任要職的人很會講那些華而不實的語言,國家就危險。所以「焉用佞乎?」怎麼能夠用那些佞人?很會講話的人,我們還得要留心看看他的德行如何。雖然不能夠一概而論,說巧言必定是少仁,但是少言者,講話慎重的,往往會少過失,這是肯定。多言的人往往會少仁,所以巧言加令色,「鮮矣仁」,仁德就少了。這也是孔子提醒我們要注意防邪扶正,而且要從這些微細處留心,防微杜漸,不能夠滋長不正之風,這是齊家、治國、平天下一個非常重要的做法。這一段《論語》,第五章我們就學習到此。下面請看第六章。 

  【子使漆雕開仕。對曰。吾斯之未能信。子說。】 

  最後這個字不念說,念說(音悅),喜悅的意思,是通假字。我們來看雪公《論語講要》,「漆雕開,名啟,字子開」。朱熹朱子在《集註》當中說他字子若,當然也有他的根據。這句話就是「孔子派漆雕開為仕」,就是派他去做官。「開對曰」,漆雕開就回答孔子說,「啟為仕,未能自信」。啟是他自己稱自己,說我現在要做官去,擔任政府的官職,但是自己不敢。有一點沒有自信,自己不相信自己能做得好,這是漆雕開非常的謙虛謹慎。「孔子悅之」,孔子聽到他這麼講,反而喜悅、很歡喜。為什麼?「何以悅之?」為什麼會歡喜? 

  下面雪公引「鄭註曰」,就是鄭玄鄭康成,東漢的大儒,他註解說,「善其志道深」。善就是嘉獎他,以此為善,是動詞,其就是指漆雕開。孔子為什麼歡喜?這是因為讚歎他「志道深」,他的志向、他的修為很深,他不會傲慢。本來漆雕開也是一位賢才,但是他卻說自己不能夠,怕自己擔當不好這個職務。未能有自信,這反而顯得他是一個功底很深、內涵很深、志向高遠的人。「皇疏引范寧曰」,皇是皇侃,南北朝時代的大儒,他的註疏裡面引范寧的話,「孔子悅其志道之深,不汲汲於榮祿也」。孔子為什麼歡喜?因為看到漆雕開的志向很深遠,也很謙虛,而且特別是他沒有那種名利心。他不是為了求榮祿而去做官的,他是真正為,用我們現在話來講,為人民去服務,去施展遠大的政治理想的,幫助治國平天下,所以「志道之深」。這種人出仕,他來做官造福人民,這是國家之幸、人民之幸,所以孔子很歡喜。 

  蕅益大師註解這段話說,「唯其信有斯事,所以愈覺未能信也」,這個解釋又深一層。他說,正因為漆雕開「信有斯事」,漆雕開說自己『吾斯之未能信』,這個斯就是講他出仕、做官為人民服務的事,他覺得沒有自信。可能不相信自己能夠做得很好,是有擔憂。但正是因為他信這個事,他有這種志向願意去為國為民做一番貢獻,他這個志向很真純,所以他才更覺得未能信,這是表現出他那種如履薄冰、如臨深淵、戰戰兢兢的心理。接受重要的使命,知道這可不是輕易能做得好的,所以更加兢兢業業、勤勤懇懇的要把它做好。正因為他有這種心,所以孔子歡喜。而他因為有這種心,所以蕅益大師說,他正是「信有斯事」。他信什麼?只有我們用那種戒慎恐懼的心,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如臨深淵的心,才能夠做好這份事。他信這個,所以他才說出自己沒有自信心,生怕自己一下懈怠了就做不好。所以,可見得漆雕開那種誠敬的心,這是值得我們學習。 

  這使我也聯想到自己,現在走上弘法的、弘揚傳統文化這條路,真的,我也是沒有自信。最開始的時候,我在美國,在大學教書的時候,我們恩師老人家就鼓勵我到澳洲去,說「澳洲現在大學聘請我做榮譽教授,希望我代表大學,代表國家(就是澳洲),去參加聯合國教科文和平的會議,去推動宗教團結和弘揚和諧的文化,希望你來澳洲給我做個翻譯」。我當時接到師父這個電話,真的是一點信心都沒有。我跟老人家說,「我是教金融的,英文水平也並不是特別好,教教金融課還行,但是讓我用英文來講傳統文化,給您老人家做翻譯,這個我沒有信心,做不好。自己做不好,自己沒面子也無所謂,就怕給您老人家丟面子」。結果恩師非常的仁慈、慈悲,跟我講,「不要緊,我們共同努力」。我這一聽,老人家這樣德高望重,在世界上真的是名望這麼高,對我們這些無名小輩竟然說出這樣謙虛的話,說「我們共同努力」,把自己降到跟我們平等的地位上。我當時一聽,這不能再推脫了,雖然說這裡講的我「斯之未能信」,我沒有自信心,但是還得要努力去幹,就是要希望能夠戰戰兢兢努力把它做好。於是就把美國的綠卡放棄了,到澳洲去。昆士蘭大學正好又聘我去教書,正好師父也是在昆士蘭大學,這也是天意,所以就到了澳洲。 

  從二OO三年一月開始,之後的四年當中,都跟隨老人家在全世界各地去推動和平教育的理念,走了很多地方,參加過很多次會議,真的五大洲都走遍了。當時老人家也鼓勵我,說你現在也可以有空多講一講這些傳統文化。說這個話是二OO二年,我那次還沒從美國遷過去,就剛剛拿到澳洲的移民簽證,跟我母親一起到了澳洲去安家,老人家就鼓勵我。我說我哪行?我也沒自信心,我說我自己現在學得也不好,工作也挺忙,哪有這個時間和精力來弘法?老人家又鼓勵我說,不要緊,你可以兼職弘法。我一聽「兼職弘法」,聽起來還行,反正兼職,不影響我的本職工作。我本職是在大學教書,兼職的東西可以有空就做做,沒空可以不做,反正我們也是義務的,沒有任何壓力,所以就敢於答應。 

  結果我這一答應,老人家就叫我,這樣,你將美國那些科學家們、醫生們所做的輪迴的研究,他們的科學證明材料,你整理一下,給我們淨宗學院同學們講一堂課。馬上任務就布置下來了,那我就趕緊準備。準備好了,我是花了四十個小時寫好一份一小時演講稿,然後老人家說,這樣,你就到攝影棚去講。攝影棚講?我從來沒講過,又沒信心,登上老人家講《華嚴經》這個寶座上,我們哪敢?這是獅子座。結果老人家鼓勵我,沒關係,你去吧。於是又戰戰兢兢的上了這個座。當時沒有聽眾,對著攝影機,真的很不習慣。因為我們在大學講課,雖然也有一些經驗,但都是對著這些聽眾講,從來沒有試過沒有聽眾你在那裡講,所以講得非常不自然。大家如果要是看過我在二OO二年六月份,這是我第一次在攝影棚講,「生命輪迴的科學成果報告」。那個片子,你會發現這個人講得真是太古板,又從頭到尾沒笑,也不知對誰笑,笑都笑不出來。所以有人見到我說,你怎麼看起來比你在片子上要年輕?其實不是年輕,我是在那個片子上顯得太老了。所以你看,這就是趕鴨子上架。但是經過這一段努力之後,有了一點點信心。 

  第二次,老人家又跟我講,現在我們在講《華嚴經》,你可以蒐集一下美國太空總署NASA他們關於太空物理學的一些科研成果,因為《華嚴經》裡面講到很多這些宇宙人生的真相,太空物理學都有,我們來找找,看看能不能夠對照一下。我就去找,反正我以為師父要講,我就好好準備。把材料準備好了,確實做了一番的搜索,自己也沒看,就拿了一大堆材料,中英文的都有,交給師父,讓他老人家做為他講經的一些素材。其實我原來以為這樣做就好了,結果我把這些材料端到老人家面前的時候,老人家說,這樣,你來講。我這一聽,原來老人家不是自己要看,是讓我來講。我又不是學太空物理的,我哪能看得懂這些東西?又沒有老人家這個智慧,怎麼能講得出來? 

  而且老人家希望我接《華嚴經》的義理來講,我《華嚴經》都沒看過,就光聽聽老人家講的這些道理,雖然也能明白一點,但是怎麼能講得出來?結果老人家說,不要緊,你趕快準備,四天之後你上淨宗學院攝影棚給我去講。又是趕鴨子上架,結果就在家裡閉關四天,足不出戶,就啃這些太空物理學,然後又去搜索《華嚴經》。也不知那時候怎麼弄的,真的是佛菩薩保佑、加持不可思議,就弄出一篇講稿出來,然後就給老人家審閱。老人家稍微看了一下,指點指點,然後說,「這樣,明天我十點到十二點在網路上會直播講《華嚴經》,但我明天不講了,由你來講」。我這一聽,原來還要直播,全世界都要收聽,這趕鴨子趕得太厲害了。結果真的又是沒自信,老人家又是鼓勵我,勸我,「不怕,反正你是做心得報告。講錯了,讓大家批評指正,沒關係」。於是我就上台,大概全世界聽眾本來在自己電腦面前等著看老法師,忽然出現了一個黃毛小子,大家肯定都不知什麼心理,我也知道。這個壓力,你們就知道有多重。終於講下來了,講了還不到一小時,只講了四十七分鐘就講不下去了,就到此為止了。老人家講經是兩個小時,怎麼辦?我就想到,我第一個小時講普通話,第二個小時我就講廣東話,反正湊兩個小時出來,這終於也就熬過關了。你看,就是這樣慢慢被拉上架。那一次以後,真的,再入攝影棚講,心理壓力就沒那麼重了。確確實實非常感恩他老人家對我這種栽培,這種栽培是用一種非凡的手段讓你接受,幸好我還能挺得住,臉皮比較厚,能夠挺得下來。經過這一番歷鍊,就沒有那種恐懼感,信心就足一點了。 

  後來大學已經批我做終身教授了,我就去報告他老人家這個喜訊。老人家也很歡喜,他也鼓勵我說,你應該全職弘法。原來是兼職弘法,現在鼓勵我全職弘法。這完了之後我就下定決心把工作辭掉,確確實實,當時也是想到老人家的悲心,那種救度苦難眾生的心感動了我。自己跟著老人家學了十多年,如果連身外之物都不能捨,那談什麼入道?因此就把工作放下了,跟老人家學習,全身心投入到學習和弘揚聖賢教育的工作上,到現在也有三年多了。基本上每天在攝影棚裡講,有時候講四個小時,現在也真有點得心應手。不管有沒有人聽,在攝影棚裡講,反正對著攝影機也能夠如入無人之境,該笑的時候也能笑出來,該哭的時候也會哭出來,這是什麼?講課能夠進入狀態了。這是一點點的,你看從二OO二年到現在,頭尾八年的時間,慢慢才讓自己的信心成長起來。現在確實有信心去把這樁事情做好,「信有斯事」。 

  老人家勸我要將來複講《華嚴經》,這個我也是沒有信心,因為《華嚴經》在佛門裡面稱為「經中之王」、「根本法輪」,聽眾裡頭是什麼人?都是大徹大悟明心見性的法身菩薩。我們連聽眾的資格都沒有,還要去講,真的沒有這個信心。但是現在慢慢一點點培養,反正現在歷鍊得也能夠去接師父的球,他給我們什麼球,我們就老老實實的接著,到最後總有好處,就是一個老實、聽話、真幹。 

  這是蕅益大師解說,「唯其信有斯事,所以愈覺未能信也。今之硬作主宰,錯下承當者,皆未具信根故耳」。一開始就信心十足,「硬作主宰」,認為我能行。要知道你起這個念頭,往往裡頭含有著一點傲慢,自己可能過高估計了自己,硬作主宰。幸好我信心不足,還好。就怕什麼?一開始講的話,信心過足,這就「錯下承當」。本來擔當不起來的,以為自己能擔當,有了這分傲慢心,自高自大,就往往什麼?誠敬心就沒有。有輕慢,他誠敬就沒有了。一分誠敬得一分利益,十分誠敬得十分利益,沒了誠敬心,這件事也做不好。 

  你看,連漆雕開去做官,這個事情都需要有謙卑、謹慎、誠敬的心,更何況來做弘法利生的事業?這個事業真的是古德講的「非將相之所能為」,我們哪敢說就能承當得起來?所以不能有增上慢。傲慢,昨天我們講到的,是君子的重障。子貢正是因為有傲慢,所以雖有高才大用,但是孔子眼中都沒把他當作一個君子,因為「君子不器」。他是一個大器,但還是個器(君子不器),這是「皆未具信根故耳」。那種傲慢心,實際上他的信根其實是沒有的。他那個信心是一種狂妄,沒有根。所以,反而表面看起來卑弱的人,他的信心才會有根,在他慢慢不斷成長的時候,他的信心跟著成長,這才是正路。 

  下面又說,「寡過未能,聖仁豈敢?」你看,聖賢人、仁者,自己說自己寡過都做不到。寡過就是過失少一些,都做不到。換句話說,還發現自己很多過失。《論語》裡面有一句話說,子曰:德之不修,學之不講,聞義不能徙,不善不能改,是我憂也。孔子自己說自己,他所憂慮的是什麼?自己「德之不修」,沒有修德;「學之不講」,他沒有去講學;「聞義不能徙」,看到該做的、應當做的事不能去做;見到不善的,自己不善,有毛病、有過失不能改。這是聖人之憂,他所憂慮的是這個,換句話說,他看到自己還有這些毛病。他有這個憂,說老實話,他才能真正得到樂,他才能得到「學而時習之,不亦悅乎」的喜悅。如果沒這個憂,他得不到喜悅,因為他就不會學而時習,他就不肯學,他也不肯習,習就是真幹。 

  所以我們現在走上這條聖賢之路,要弘揚傳統文化,真的,自己沒有資格,不足以為人師,不敢為人師。自己德沒有修好,還是很多的過失毛病,習氣很重,業障很深。那麼天天得要修德,把自己那些毛病習氣格除掉,這是《大學》裡講的「格物」。讓自己的性德一點點的開發出來,「修德有功,性德方顯」。怎麼做?我們用的方法就是講學,「學之不講」也是聖人之憂。我們雖然是講學,絕不敢以老師身分自居。人家對我們很尊敬,稱你「鍾老師」,我們豈敢?這是德不配位,只是什麼?做學生,做聖賢的學生。上台講課,對誰講?對老師們講。我常常跟聽眾們說,你們才是老師,我這台上的是學生,每天學習之後,向老師們匯報自己的學習心得,請老師評判一下,這學生到底有沒有進步。所以為什麼講學?就是逼著自己學,學了之後得講。為了講,你得學,自己給自己一點壓力。現在恩師已經不用給我壓力了,原來是給我壓力,「唰」就把我拉上架子去了,現在他不拉我上架我也要上架,我已經進入這個狀態了,不講學是我憂也。 

  孔子當年他也是這個心。他知道,一天不講學,自己要是不好好學、不講,人家不學,自己也不學,這就退步了。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一定得講學。所以很多見到我的,隔了一段時間之後見我面,這些同修講,這段時間沒見你,發現你提升得很快。祕訣在哪?確實,我自己也感覺到,今年比去年講的就是不一樣,境界不一樣,就是覺悟水平不一樣,我們對聖賢的意思理解深度不一樣,確實進步。雖然做不到日日新,也能做到年年新,祕訣就在於講學,習講不斷。老人家這一生給我們做的榜樣就是一生不離開講台,你看真的是活到老、學到老、講到老。今年八十四了,還天天講,這已經給我們指出最好的路子,我們照著走就好。 

  我也要講到他這個年齡,八十四的時候,我想,或許也能夠有一點水平,雖然未必達到他的水平,他的一半應該有了。只要用功努力,這是能夠做到的,這個信心是不斷不斷的去增加。但是講學是一個手段、工具,最重要是讓自己改過遷善。「聞義不能徙,不善不能改」,這就是沒有改過遷善,這就是聖人之憂。所以恩師有一個墨寶,寫的毛筆字,說什麼?「成聖成賢之道無他」,沒有別的,「勤講學、勇改過而已」。這講得非常精確,跟孔子講的一樣,比孔子講的字數還少。「勤講學、勇改過」,這個勤講學就是學要講,改過就是修德,聞善能徙、不善能改。聖人都自己嘆自己寡過未能。 

  孔子又說,「子曰:君子道者三,我無能焉。仁者不憂,知者不惑,勇者不懼。子貢曰:夫子自道也」。孔子講君子之道歸納起來三條,孔子很謙虛,說我沒一條做到,「我無能焉」,一條都做不到。這三條是什麼?「仁者不憂」,沒有憂患;「知者」,有智慧的人他沒有疑惑;「勇者」,勇敢的人他沒有畏懼。子貢聽到夫子講這話,說「這正是老師您自己說自己,您這三條真的都達到了」。當然,子貢眼目中看孔子是聖人。子貢是個好學生,非常尊重老師,這就是什麼?師道,尊師重道。什麼人配做夫子真正的弟子?就得像子貢那樣,將自己的老師真正看作是聖人,仁者、智者、勇者,真正他心目中的老師是聖人。老師是不是聖人?老師自己不會覺得自己是聖人,但是學生眼目中他真是聖人。因為學生有這種尊重心,所以他能學道,一分誠敬得一分利益,十分誠敬得十分利益。 

  各人心目中,他可以有不同的想法。夫子自己認為自己不是聖人,但是學生認為他是聖人,這兩個人都得利益。夫子自己不認為自己是聖人,所以他還是不斷的提升。可是在別人眼目中,他已經是聖人了。而聖人心中絕對不會以為自己是聖人,如果以為自己是聖人,這個人還是凡夫。為什麼?傲慢沒放下,我執沒放下。他有個我,「我是聖人」,完了,有個我就不是聖人,聖人無我。仁者都可以達到無我,你看仁者是二人,二人是什麼?你和我都是我,沒有說你跟我對立的,有對立就不是仁。仁者無敵,敵就是對立,沒有對立是什麼?看一切人都是我,跟我一體的,這是仁,所以他才能夠做到仁者愛人。愛人就是愛自己,就像一體的,手也是我,腳也是我,頭也是我。你是頭,他是手,這個人是腳,那個人是全身各個細胞,這是代表一切人,我都愛,愛他們就是愛自己,這是仁者。所以聖人無我,這個存心我們自己要明瞭。老師絕對是謙虛,可是學生絕對是恭敬老師,那各自得各自的利益。 

  下面這裡講,「既不生退屈,亦不增上慢。其深知六即者乎?」這是蕅益大師講的,接前面「寡過未能,聖人豈敢」。他因為有不敢,沒有那種傲慢,但是他也不生退屈,他不會退心。他不會說,「反正我達不到,聖人的境界我沒辦法達到,我就不去努力了」,他叫退屈。所以又不退屈,又沒有增上慢。增上慢是自以為自己很行,其實不行,那叫增上慢。所以就是「心無下劣,亦不貢高」,這才是真正聖人。這個境界,我們從漆雕開的講話當中,去體會怎麼才能真正做一個君子、做一個聖人。 

  下面講到的「其深知六即者乎?」這是問我們一句,讓我們去悟。這個「六即」我們要解釋解釋。蕅益大師註解叫禪解,裡頭是禪味十足,很有味道,讓你對很短的一句話你可以咀嚼半天,去參、去悟。現在問你一句,你當下要明白,可是我們有必要解釋這個名相,然後你們自己去悟。這個「六即」是佛學的名詞,它是天台宗裡面所講的。根據天台教義講六即佛,佛是聖人、大聖人。我們用儒家的講法就是聖人,可以稱為「六即聖」,不講六即佛,我們講六即聖,道理是一樣。 

  第一叫「理即」。什麼意思?這是在理上講,每個人都有自性、都有佛性。換句話講,每個人在自性本性上講跟聖人是一樣,都是「人之初,性本善」。這個本善的善,不是善惡相對的那個善,有相對就不叫本善,是落到分別意識當中的善。這個本善是超越我們意識的,沒有分別的善、沒有對待的善,是絕對的善。所以這個善是一個形容詞,就是圓滿的、完美的一種善,沒有絲毫瑕疵,這是講我們本性。聖人確實是完人,完人就沒有過失,是完美的。這是每個人,乃至每個眾生都是如此,這是理即,理即聖。按理講,你也是聖人。但是現在你不是聖人,為什麼?《三字經》講的「性相近,習相遠」。這句也是《論語》裡面講的,孔子自己說性相近、習相遠。本性上講,就是理上講是一樣,都是聖人,可是習性上有天淵之別。聖人確實是行為純善、心地純淨,可是我們心地有很多煩惱、很多惡念,行為很多不善,這是相遠了。怎麼辦?就得要去修道,「苟不教,性乃遷」。什麼叫教?《中庸》上講的「修道之謂教」,你得修道,你得修行,你得修身。 

  修身,首先第一個你得明白道理,這是講到第二「名字即」。這個是什麼?從經典上學習了這些聖人之道。我們現在從經典上去了解,讀《大學》、讀《論語》,將來我們讀《孟子》、讀《中庸》,還有儒釋道的這些經典,我們都能明白,原來真的我們本性本善,我們是可以跟聖人一樣的。現在我們問題在哪?有習氣、有毛病、有煩惱,我們也知道。該怎麼去除?我們也懂得方法。這叫名字即,雖然懂,但是沒做到,有名無實,這是名字上的聖人。這是什麼?也很難得,就是他知見是絕對正確的,這個人可以去講學了,他講得沒錯,可以上台講,但是他沒做到。 

  我想我自己恐怕就是這類人,有名無實。當然,未必說了解得十分透徹,但總是在理解上是正確的,我們自己有這個信心了。確實,學了十多年,而且恩師讓我們上台講,如果我們會講錯,恩師肯定也不讓我們講,怎麼能誤導大家?所以講肯定是會講得不錯,但是自己做不到,叫名字,只有名沒有實。「說到做不到」,說句俏皮話叫「騙人」。做到了再說是聖人;說了就去做,都能做到,就是賢人;說了做不到,那叫騙人,我們就屬於這種人。但是大家也不要擔心,雖然騙也是騙對了,你們聽我講也能成聖人,只要你真的去做。我做不做得到,你們不要管我,你能做到,我就很高興了。當然我自己一定去努力做,希望說了之後,真正逐漸逐漸自己做到,這是我們的目標。到最後,騙久了,自己就不騙了。這是名字位上。 

  第三,真正就實修了,「觀行即」。觀行即不僅在理論上懂了,而且真正能依教奉行。所行、所言、所思,身口意三業造作跟經典要相應,這真正是依教奉行。聖人教我們怎麼做,我們就老老實實這麼做;老師教我們怎麼做,我們也認認真真的去落實。但是他沒有真正成就,只是在觀行位,這是他在實修當中,在修學進步的過程中,還沒有真正畢業,還沒有真正取得果位、取得學位。 

  到第四叫「相似即」,相似即聖。這相似即就入位了,就是他已經到了一個層次。這個層次至少在佛門裡面講,將見思煩惱斷除,這個真正是聖人了,但是是小聖,還不是大聖。他的這個境界已經出離三界六道,不會在六道裡面受生、輪迴。佛教裡面有個學位給他,叫阿羅漢。你證得阿羅漢果了,這相似即。當然這阿羅漢裡面有四果阿羅漢,一果、二果、三果、四果,都叫阿羅漢。最基本的初果,他至少斷了見惑,見是見解,就是見解上沒有絲毫的錯誤了,完全這個見解上跟宇宙人生真相相應。雖然他還是有煩惱,但是煩惱很輕,而且他知見絕對不會錯誤。這個相似即,在世間看他真的是聖人了。像孔子,他自己不以為自己是聖人,子貢看他就是聖人,我們看他也是聖人。當然,孔子的境界我們不敢評論,我們凡人怎麼敢評論聖人?所以,他是相似即,還是更高一點的位次,我們不敢去評。 

  第五更高,叫「分證即」,或者分真。真叫真如,真如自性,分證真如自性。這個分是他有階級、有程度,但是他是真聖人了,他真正開了大智慧。在佛門裡面講,這是斷一品無明以上的,真正是叫法身大士。這個無明煩惱,是在斷了見思煩惱和塵沙煩惱之後。見思煩惱也叫執著,塵沙煩惱也叫分別,無明煩惱叫妄想。他把妄想、分別、執著都斷了,但是他還有些習氣,就是妄想的習氣,但是那個不妨礙,這種人是真聖人、真佛,不是假的。相似的還是假的,但是相似,看起來很像,一般比他低程度的人看不出來有什麼區別,但是他自己知道,比他高的人知道。但是分真位的人是真的了,在《華嚴經》上講有四十一個等級,四十一品位次,分證位。 

  一直到最後第六,是「究竟即」,究竟即聖,究竟即佛。究竟是圓滿了,超越四十一品,斷盡四十一種煩惱習氣,真正圓滿證得自性,本性本善圓滿現前,成為一個圓滿的大聖,這叫做究竟即。所以叫六即佛,我們稱六即聖也可以。這個「六」和「即」是兩個意思,兩個分開來講。「以六治上慢」,我們懂得上面有六層不同的境界。我們知道自己現在的境界太低了,不要說相似、分證、究竟這三個上面的位次,就是下面的,理即當然個個都有,沒話說了,我們現在充其量叫名字即,名字位上的,有名無實的,甚至名字上還沒有圓滿,你還有很多經典未必能夠圓通。圓滿貫通,這叫解悟,不是證悟,解悟不能成為真正的聖人。觀行,我們也說老實話,做得不好。雖然也能依教奉行一點,但是差得太遠了。相似、分證更不必說。這是什麼?知道這些高位次,自己不敢有增上慢,自己真的是太差勁了。 

  但是說即,「以即免自屈也」,雖然知道這條道路很高遠,但是不能夠退屈,不能夠退心。這講的「即」,你就是、即是這個意思。名字位上你就是。為什麼?你要是在名字上面,你經典的理論上通達了,你說的跟聖人說的一樣,你說的當下跟聖人不是一樣嗎?這名字即是勸勉你的,你也不要退心,要慢慢的去提升。所以,說六、說即,這兩個意思就是蕅益大師讓我們這裡去參悟的,「其深知六即者乎?」六即兩個字意味深長,不可傲慢,也不可退屈,總是要勤勤懇懇努力的去提升自己。我們再看下面一章,第七章。 

  【子曰。道不行。乘桴浮于海。從我者。其由與。子路聞之喜。子曰。由也。好勇過我。無所取材。】 

  這一章,我們看《雪公講要》。先是文字上的訓詁,先釋詞。這個『桴』,木字旁這個桴,按馬融的註解,馬融是漢朝的大儒,是鄭康成的老師。他的註解,他也是經學家,註解《論語》,說桴叫「編竹木也」,就是一種竹編起來的,「大者曰筏,小者曰桴」。這我們就懂了,像過河、渡河用的竹筏,竹子編的,很大、比較寬的叫筏,小的叫桴。所以小的筏就叫桴。「材,鄭註為桴之材」,這是講無所取材最後一個字「材」,鄭康成的註解,這是講做桴的那個材料。「皇疏又訓哉字」,這個說法不一樣,皇侃對這個文字的訓詁,他說這個材實際上通哉字,所以「無所取材」應該念成無所取哉,因為材哉古字是相同的。朱子的註解,朱熹《四書集註》中說「材,裁也」,這是裁剪的裁,是當動詞講,所以取材就是做裁剪。這三個意思都講得通。 

  我們看雪公的《講要》,說「孔子不能行道於魯,乃周遊列國,亦不能行,遂有此言」。這是解釋『子曰:道不行』,這個「道」就是我們通常講夫子之道,夫子之道就是聖人之道。聖人之道不是夫子自己發明的,夫子自己說「述而不作,信而好古」。所以夫子聖人之道,實際上就是本性中自然流露出來的道,每個人原來具足的。你跟孔子、跟聖人一樣,這就是剛才講的理即聖,在理上講,你跟聖人是一樣,你也有自性,你也有本性。所以,不是說聖人發明一套東西讓你去遵守,不是。你成了聖人,你跟孔子做的、說的都是一樣的。我們具體來講,這個道,孔子當時推行周公之道,周公之道也是自性自然流露,聖人之道。孔子希望在自己的家鄉魯國來推行周禮、周公之道,但是得不到當政者的認同,孔子最後只好出行了,周遊列國。我們曉得,他周遊列國十四年,到每個國家都帶著這樣的政治理想,希望有國家能夠採用它,有國君任用他,使他能夠施展這個抱負,但是也辦不到。所以最後行道不能,就有這個感嘆,說「道不行」,這個道沒辦法推行。 

  『乘桴浮于海』,這個什麼意思?「意謂乘桴於海雖危險,然為行道,無所顧慮」。行道,這不是一樁容易的事,有時候是很危險的。夫子也是在周遊列國中,你看他有「陳蔡絕糧」,挨餓,差不多要餓死;路過宋國的時候,也差點被司馬桓魋給殺害,確實也是歷盡滄桑。所以孔子感嘆,行道就好像腳踏著小的竹筏去過海一樣,這是一個很危險的事情。然而為了行道,無所顧慮,將生死置之度外。君子能夠捨生取義、殺身成仁,為了仁義,身命可以放下,沒有什麼顧慮。更何況,聖賢都明白,這一身不是我,這只是我的,像一件衣服一樣。他拿來用,做為工具可以,把它殺掉了,可以換一個衣服、換一個工具;生命是永恆的,靈性是不滅的,所以更無所顧慮了。真是像孔子講的,「朝聞道,夕死可矣」,早上聽到了道,馬上死了都可以。我們聞了道還沒死,就得行道。行道怎麼行?真正按聖賢人的教誨去力行,用我們的身行做為大眾的榜樣,讓大家也都跟著來行道修德,這是我們行道。 

  下面講,「門人中有能從我之勇者,其為仲由與」。這是孔子嘉許子路。《論語》中這個話講,『從我者』,從就是跟我、跟從的意思。從我者,『其由與』,由是子路的名。這個意思就是說,在門人當中,就是自己的弟子裡頭,跟著我周遊列國推行聖人之道的勇士裡頭,子路就是一位。仲由是子路,這是孔子對子路的讚歎。剛才我們講到的,勇者不懼,子路是很勇敢,他沒有畏懼,死都不害怕,那還害怕什麼?所以跟著孔子去周遊列國。當然,跟隨孔子的還有很多弟子。孔子到每一個國家,其實他講什麼?不外乎都是勸告這些國家的領導人,推行倫理、道德、仁愛的教育。他不主張用武力的手段,他主張仁政,所以孔子當年實際上是做和諧世界的工作。當時因為交通不發達,從一個國家到一個國家只能靠走路和馬車,所以走的地方並不大,都是沒有離開中原地帶。 

  時至今天,我們想到我們的恩師,他不也是周遊列國嗎?你看他現在周遊列國坐飛機,不是坐馬車。這個工具比過去先進,可是從事的事業是一樣的,不就是從事孔老夫子的事業嗎?到處去接觸這些國家領導人、宗教的領袖,都是勸告他們「建國君民,教學為先」,要推動教育,要弘揚倫理、道德、因果的教育。唯有靠教育,才能夠轉化民心,才能使人民改惡修善、破迷開悟,這是構建和諧世界的根本。我們也有幸跟隨著恩師周遊列國,真的是跑了不少地方。看到子路跟隨自己的恩師孔老夫子去周遊列國,真是勇者無懼,這是我們學習的好榜樣。當然,老師的意思不是讓做弟子的只是跟隨而已,跟隨著是學習,學會了,將來你要把接力棒接下來,繼續往下幹。同時培養下一代接棒的人,讓這個聖賢之道能夠一代代傳下去。老人家現在,他跟我們大家也講,現在年紀大了,八十四高齡,遠遠超過孔子的年歲。孔子回到自己家鄉六十八歲,他就不再周遊了。現在我們老人家八十四,然後他才說,現在也不希望老是出門,逐漸逐漸的希望把這些工作移交給年輕人去辦。這都是鼓勵年輕人要承擔起這個使命。 

  像上一次,這是上個月,師父老人家就讓我代表他到日本參加國際和平論壇,江本勝博士主持的。讓我去代表他老人家發表演講,這是我們嘗試著,也開始獨立的去承擔這一點工作。當然,我們的力度,我弘揚的效果遠遠比不上我們的恩師。什麼原因?自己德不夠,德望不夠,德和望,德行、名望都不夠,但是要一點點去做、一點點去積累經驗。過去真的不敢,沒有信心,現在逐漸逐漸把信心培養起來。也是希望有更多發心的年輕人走出來,正如古人講的,「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我們要有這分擔當。要想到什麼?現在世界不和平,天災人禍頻繁,是我的責任,所以我要勇於站出來,要有那分救度世間苦難眾生、捨我其誰這樣的一種氣概。志要高遠,但是我們的氣要謙下、謙卑,其志如鋼,氣如綿,你不能有傲氣,但是要有那分志氣。 

  所以孔子在這裡讚歎子路那種勇於擔當。讚歎子路,我們要知道孔子絕對不是讚歎某一個人。他說這個話,實際上也是鼓勵子路,鼓勵這些弟子們勇於去承當,將夫子之道傳下去。夫子雖然不周遊列國了,不能夠再做推行、弘揚的工作了,弟子們要去弘揚。這是《中庸》上講的,「夫孝者,善繼人之志,善述人之事」,要繼承先輩的志向和他的事業。所以孔子這裡主要是鼓勵,不是說要去讚子路。但是子路聽了這個話,『子路聞之喜』,他聽到這個話很歡喜。這就錯了,你沒有真正體會老師的意思。老師說這個話,不是說你怎麼好,而是說希望大家要去承當,鼓勵的意思。所以他這一歡喜,「孔子乃曰」,孔子就說話了,「由也勇過於我,不合中道」,這是底下講的『子曰:由也,好勇過我,無所取材』。立刻就給他批評,所以剛剛尾巴翹起來,就給他打下去。 

  孔子真的是非常懂得機會教育,一看到苗頭不對,立刻打壓,把弟子們的這些習氣給它打壓下去。所以他講「由也勇過於我」,子路雖然是很驍勇,我們知道子路也是一個大將,上陣殺敵是無人能及的,非常驍勇,但是「不合中道」,這是有勇無謀,不懂得中道。聖人善用中道,行中道,所以子路遠遠不及。「然而,再取如子路此種人材亦無矣」,雪公在這裡的註解他是講到這一層意思,也是很好的。他說「無所取材」意思講,雖然子路不合中道,但是再找一個像子路的人也都沒有辦法找到,難找。說這個話,還是鼓勵大家發心,希望大家勇於去承當,要至少學子路,最好能超過子路。這一層意思講得很好。 

  我們再看朱熹《朱子集註》當中的意思。他講的意思不一樣,也是講得通。朱子解釋說,「材,與裁同」,跟那個裁剪的裁一樣,「古字借用」,這是通假字。然後引他的私淑老師程子,「程子曰」。程子應該是指程頤或者程顥,這兄弟兩個人都是朱熹的私淑老師。這就是說,程子跟朱子沒有見過面,程子是北宋人,朱子是南宋人,但是朱子學程子,專學這家的,所以成為程子門下的私淑弟子。他學到這些學問,確實比程子的弟子更優秀。譬如說我們講到的,朱子也引用的,像謝良佐等等這些弟子,名氣都不如朱子大。朱子學得超過了程子自己的弟子。可見得,要向老師學,不一定說天天跟著老師身邊。你真正學老師的著作,你也能夠成就非凡;你要不真正去學,天天跟著老師身邊,也不管用。 

  程子這裡講,「浮海之嘆,傷天下之無賢君也」。這是孔子的感嘆,說我行道就好像乘著小竹筏過海一樣,太難、太危險了,這是感傷。感傷什麼?天下沒有賢君,沒有人能夠真正賞識孔子、任用孔子。「子路勇於義,故謂其能從己,皆假設之言耳」。子路勇,他勇於義,因為做推行聖人之道的工作這是義,道義,應該做,聖人應該做,所以子路勇於擔當,是夫子所讚歎。所以說他能夠從己,就是跟從著夫子去行道。當然這是假設之言,孔子的意思不在於讚歎子路,而是在鼓勵後學去推行聖人之道,只是假藉子路來傳達這個意思,就不要聽錯。結果「子路以為實然」,子路把它聽實了,以為真的是夫子在讚歎自己了,「而喜夫子之與己」,與就是讚歎、讚許自己,他就歡喜了。結果夫子就批評他,「故夫子美其勇,而譏其不能裁度事理,以適於義也」。孔老夫子讚歎他勇,馬上就批評他,這譏是批評,批評他不能夠裁度事理。 

  所以「無所取材」,這個材是批評子路的話,你不懂得裁度事理,就是你聽話都聽不出這個理來,聽都不會聽。當然,他這是有勇無謀,所以不懂得。雖然有擔當的勇氣,但是不懂得怎麼去擔當,勇於義,但是他不能「適於義」。適是去落實,他不懂怎麼做,有勇無謀。這個道理也講得通,這是朱夫子《集註》當中的意思,就把「無所取材」解釋為不能裁度事理。雪公講「無所取材」,就是說像子路這種人才也沒有了,就這個意思,兩種說法都講得通。 

  我們再看蕅益大師註解,「正為點醒子路而發,非是嘆道不行」,這是直截了當把孔子的意思給我們揭發出來。夫子講這個話,讚歎子路,說他好勇而已,實際上是點醒子路。所以孔子在這裡是教學,先提起一個話頭,說自己不能行道,這個道沒辦法推行,是你子路一直跟著我,很勇敢。做老師的非常了解弟子的程度,知道做弟子的他會有什麼反應,這都在他意料當中。所以,子路聽了這話很歡喜,早在夫子意料當中,正好用這個話頭來點醒子路,說你只有好勇,「無所取材」。這個材,蕅益大師也是沿用朱子的意思,就是你不懂得裁度事理。所以這句話不是嘆道不行,而是用說自己沒辦法弘揚道,藉著這個話頭來教化子路。這是聖人教學的善巧方便,真叫循循善誘。蕅益大師的解釋是第三層意思,這三個意思都講得通。但是如果我們深深去體會,我覺得應該還是蕅益大師的意思講得好。我們再看下面第八章,這章比較長,我們來念一念。 

  【孟武伯問。子路仁乎。子曰。不知也。又問。子曰。由也。千乘之國。可使治其賦也。不知其仁也。求也何如。子曰。求也。千室之邑。百乘之家。可使為之宰也。不知其仁也。赤也何如。子曰。赤也。束帶立於朝。可使與賓客言也。不知其仁也。】 

  這章是孟武伯向孔子請教孔子三個弟子是不是仁德的人,孔子都分別做了評價。從這裡我們去體會什麼是仁,也體會孔夫子的標準那麼的高,三個弟子都稱不上是仁。我們看《雪公講要》。『孟武伯問,子路仁乎?』,孟武伯姓仲孫,名彘(音志),諡武,叫仲孫彘。他的諡號,就是他死了以後封號是武,所以「孟武伯」,這樣稱呼他。他是魯國大夫孟懿子的兒子,孟懿子曾是孔子的學生,孟武伯是他的兒子。他來問孔子,說「子路仁乎」,子路算不算是個仁者?「孔子答曰不知」,孔子講話很厚道,其實他哪不知,他太知道了,他說不知。換句話說,他已經不認同子路是仁者,這個話我們得會聽。他意思說「不清楚」,實際上他很清楚,只是他講話很厚道,不一下子批評人,連對自己的學生都是給他做一點遮攔,留點面子。「蓋問之不得其要也」,孟武伯他問這個話不得其要,沒問到檻上,問不出孔子的意思。「武伯意有未愜」,就是他還覺得「怎麼孔子這樣回答我,說不知道?」其實孔子知道。所以他就再問。「孔子答曰:由,可使治理大國兵賦,不知其仁」。這個『千乘之國』是大國,乘是兵車,有一千輛兵車的國家就叫大國了。諸侯國其實是很小的地方,每個國家地域都不大,有千乘的國就叫大國。孔子說子路可以為大國治理兵賦,治國安邦帶兵打仗,子路能做得到,做得還很好。但是『不知其仁』,不知道子路算不算是仁者。 

  結果武伯又問,「又問冉求之仁何如」,冉求這個人怎麼樣?求就是冉求。子路、冉求這都是很能幹的人。冉求在孔子弟子裡面是政事第一,就是很懂得治國,很懂得治家。「子曰:求,可使為卿大夫之家臣,不知其仁」。求就是冉求,可以讓他去做一個卿大夫的家臣。大夫就比國要下一個等級,他可以做家臣。一般來講,像大夫有『千室之邑』,邑是他的封地,這個地方有一千戶人家。他有『百乘』,一百輛兵車,這種才叫家。所以在春秋時代講的家,跟我們現在講的家是不一樣,那個家簡直是一個小國一樣。『為之宰』,這個宰,就是做家臣。冉求這個可以做得到,但是不知道冉求能不能稱為仁者。 

  「又問公西華之仁何如」,公西華名字叫赤。「子曰:赤,可使在朝與外國賓客言,不知其仁」。換句話說,公西華是一個外交家,他很懂得進退應對,跟這些外賓講話應答很行,但是不知道他算不算仁者。「三弟子皆有可使之才」,這三個弟子,每個人都有他的才華,都能夠擔當國家的事務。「子路軍事,冉求政治,公西華外交」,各有所長。但是,雖然他們有這些才華,夫子並不認為他們是仁,所以講「不知其仁」。講話都是講得非常柔軟、柔和,明明不是仁者,但是他還說「不知道他是不是仁者」。這個不僅是講話柔和,也是謙虛。如果孔子說「他不是仁者」,這個隱含的意思是說,孔子已經是仁者了,所以他能夠評判誰是仁者。孔子沒有這樣的認為,你看他真正內心裡面他是這樣的謙卑,從來沒有自己以為自己是仁者,所以當然他說不知道別人是不是仁者。「我都不是,我怎麼能評判別人是不是?」這個意思。我們能夠體會到聖人那種謙虛。而且說話很實在,知就知,不知就不知,這是真正的知。 

  下面雪公引「孔安國註:賦,兵賦也。千室之邑,卿大夫之邑也」。這個千室就是一千戶人家的封地,這是卿大夫的封地。「卿大夫稱家」,他們擁有的叫家。「諸侯千乘」,諸侯叫國,他們統治國。千乘就是一千輛兵車,就稱為諸侯。「卿大夫故曰百乘」,他有一百輛兵車,他不能超過諸侯。諸侯是國君,宰是家臣,這是給我們釋詞。底下又講,「孟武伯問由、求、赤三弟子仁」,問他三個弟子怎麼樣,是不是仁者?「孔子答以不知者,劉氏《正義》引程瑤田《論學小記》說:『夫仁至重而至難者也。故曰仁以為己任,任之重也。死而後已,道之遠也。如自以為及之,未死而先已,聖人之所不許也。故有人之仁於夫子者,則皆曰未知。蓋曰吾未知及焉否也。』」 

  這個話講得很好。所以孔子為什麼說「不知其仁」?劉氏《正義》,這是劉寶楠,清朝的大儒,《論語正義》當中引程瑤田的註解說,仁是至重、至難,這是非常重大的一個使命,也很難達到。把仁做為己任,自己的使命,這是很重的。「死而後已」,這是講道很遠,不容易達到,一直到死都未必達到。如果自以為已經達到了仁,那還沒到死自己就停止了,就不再追求仁了,這是「聖人之所不許」,這不能許可的。所以,如果別人問夫子,某人是不是仁?他都說未知,我不知道。這一來是自己沒有達到仁,二來也不能夠說弟子們達到仁。誰要是說某人達到仁了,他也就停止了,所以都說未知。 

  我們再看蕅益大師註解,「此與下『論言志章』參看,便見夫子深知三人處」。我們明天會談到下面第九章,是夫子評論顏回跟子貢的;這下面還有一章講到「言志」,底下我們會談到。從這裡我們就知道,夫子非常了解這些弟子們,「深知三人處」。冉求、子路、公西華這三個人,夫子很知道。 

  江謙有個補註說,「子貢問曰:賜也何如?子曰:女器也。曰何器也?曰瑚璉也」,這我們剛剛學過。「子貢與子路、冉求、公西華三子皆瑚璉也」。其實不光子貢是器,瑚璉之器,瑚璉就是祭祀用的,那是很珍貴的,大器了,是大用的,高才大用,子路、冉求、公西華三個人其實也是這種高才大用之器,但是「非不器之君子」,君子不器。「器者能有所偏,量有所限,無偏無限,斯仁矣」,這話講得好。所以夫子用什麼來判斷你是不是仁者?你不是器,才是仁。因為有說你是個器,你有偏,你的能力偏在一方、一邊,你會做這個,不會做那個;你的量,「量有所限」,量不是很大,總有個限度。一直到「無偏無限」,無偏就是全才,什麼都能做;無限,心量廣大,包容一切,這種人才叫仁者。所以孔子講,他沒有見到一個仁的弟子,這門檻很高。 

  我們學聖學賢,現在很幸運跟著我們恩師,我們恩師也常常在講經裡講,「我沒有弟子」。這個話跟孔子也是相同,門檻很高。當然,我們聽了之後不能退屈,要努力向上,爭取有一天做到。做不到,一直做下去,死而後已。 

  今天我們時間到了,我們就學習到此地。有講得不妥之處,請大家多多批評指正。謝謝諸位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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