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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 ...

2012-12-28 16:46| 发布者: 清珠| 查看: 377411| 评论: 0

摘要: CAZ140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57-007-0001 尊敬的各位大德、朋友,大家好!我們今天開始學習《論語》。 《論語》這部書是孔夫子跟他的弟子們講學 ...
第三集


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鍾茂森博士主講  (第三集)  2009/10/26  中國雲南晚晴軒  檔名:57-007-0003 

  尊敬的諸位大德、朋友,大家好!我們今天繼續來學習《論語》。請看「學而篇第一」,第五章: 

  【子曰。道千乘之國。敬事。而信。節用。而愛人。使民以時。】 

  這章是講治國之道。孔子告訴我們治理大國,這個『千乘之國』,「乘」是兵車,一個諸侯國有一千輛兵車這是屬於大國,這是講治大國的方法。這個方法主要有五個關鍵點。第一是『敬事』,「事」就是國事,「敬」就是恭敬、謹慎的意思,處理國事要恭敬、要謹慎,這是敬事。前面說的「道千乘之國」這個道,不念道,是念第三聲導,是治理的意思。治理一個大國,第一重要的就是恭敬謹慎。其實治家和治國都是要恭敬,有恭敬和謹慎才不會有過失,才不會犯大錯誤。 

  第二個是『信』,信是誠信。治國者,這是講到國家的領導人,除了對國事要恭敬、謹慎以外,對人民要誠信,使老百姓對領導人、對政府有信心。你看這真的是治國的根本,假如民眾對政府沒有信心,那這個國家就危在旦夕。孔子曾經說過,治理國家最重要的是「足食,足兵,民信之矣」。足食就是糧食充足;足兵就是國防,國家機器要強大,防禦能力強;民信之矣就是人民百姓要對國家政府有信心。這三個比起來,信比兵和食更重要。孔子說,國家可以沒有國防機器,沒有兵,沒有問題;可以沒有食,老百姓可能吃都吃不上,還可能維持得下去;但是如果沒有了對國家、對政府的信心,那這個國家也就要滅亡。民無信則不立,所以信是立國之根本。民眾何以對政府有信心?必須政府領導人他要敬事,他才不會有過失,才能夠使老百姓有信心。因此這是要反求諸己,自己能夠修身、敬事,自然別人就對我們有信心。 

  第三講『節用』,節用就是節約,對財物的節約。一個國家政府,它的收入來自於百姓的稅收,財物是來自於民間,假如政府領導人花費太大,這就會給人民百姓造成很大的負擔。你看清朝為什麼會亡國?這跟慈禧太后有直接關係。慈禧太后把建北洋艦隊的軍費挪來用,做為建圓明園的費用,為了自己的享受,浪費奢侈,給人民百姓增加了很大的負擔,而且又使國防的力量削弱,所以才遭到八國聯軍入侵的屈辱。《大學》裡面講,「生之者眾,食之者寡,為之者疾,用之者舒,則財恆足矣」。這是講治國之道。生之者眾是生產得多;食之者寡是消費得少;為之者疾、用之者舒就是生產出來的東西,我們效率很高、快速,但是花費用度方面緩慢,這樣財富就能夠保持充足,這是生財的一個要訣。所以節用很重要,一國如是,其實一個企業不也如是嗎! 

  底下說『愛人』,這是第四個。愛人就是愛民,在上位的人知民之疾苦,愛護老百姓,將老百姓看作自己的兒女一樣的愛護關懷。所以做官的,古時候稱父母官。父母官是什麼意思?做民之父母,人民百姓需要什麼、愛好什麼,你能夠滿足他們,對老百姓不利的,你幫助去除掉。《大學》裡講到的,「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惡惡之」,這就是民之父母。所以做領導要有愛心,愛民如子。 

  最後第五個是『使民以時』。使民就是使人民去工作。士農工商,其中農工商都是在生產和流通貨物的。在古時候是農耕社會為主,農業佔主導地位,一年四季的季節就非常重要,要按照時節領導人民去從事生產,不能夠不按照季節,那是違天時而作,是很難豐收的。我們現在來講就是在看著這個季節,還有經濟的週期,看時運、時節因緣做適當的調控。經濟的調控,能使事半而功倍。這五條,一個是敬事,一個是信,一個是節用,一個是愛人,還有使民以時,這是治國之大道。其中敬事而信就是講到的信,節用就能夠足食,愛人、使民以時就能足兵。所以孔子說的「足食,足兵,民信之矣」,詳細來說就是這五個方面。這五個方面是治國之道,它是治國的根本。 

  在《朱子集註》裡面,他引程子的話說:「此言至淺,然當時諸侯果能此,亦足以治其國矣。聖人言雖至近,上下皆通。此三言者,若推其極,堯舜之治亦不過此。」程子是朱子的私淑老師。二程,程頤、程顥,朱夫子把他們倆都稱為程子。程子說,這一章孔子的話看起來好像很淺近,治國之道,講了這五樁事情,並不是很深,不難懂。但是如果當時,這是講到孔子的那個時代,周朝末年,八百諸侯國,這些諸侯國果然能夠做到這五樁事情,當然國家就大治了。所以聖人講的話聽起來雖然很淺近,可是這裡面貫通,上下貫通,下可以治家,上可以治國、治天下。現在我們講到的和諧社會、和諧世界,領導人果然能做到這五樁事情,這不難達到。所以,果然能夠把這五樁事情做到極處、做到究竟圓滿,那不就是堯舜之治嗎?堯王、舜王當時治理天下,真是無為而治,世界和諧。 

  下面朱子也引用了當時宋朝一位學者楊時的解釋,原文我就不念了,楊時也是二程的弟子,可以說是朱夫子的老師。楊時說,如果在上位的人不能敬事,那在下位的人就會生怠慢。這是自然而然,上梁不正下梁歪。如果在上位的人沒有誠信,下位的人就會生疑心。他懷疑什麼?我這個領導到底可不可靠?會不會出現危機?他要為自己做打算,他自然就很難忠誠。在下位的人,又怠慢,又有疑慮,那就不能辦事了。所以敬事而信,先要上位的領導自己先做到。這上位的領導,不一定是國家領導人而已,凡是一個團體,公司、企業、機關、學校等等,領導人都要先做到敬事而信,這才能夠治理好自己的團體單位。 

  《易經》上說,「節以制度,不傷財,不害民」。這是講節用,節用本身也是愛人。你想想領導要是不能節儉,奢侈浪費,這傷財也傷民。一個政府如果致力於很多不必要的工程,不是真正為人民來服務的,只是要好看的樣子,用個好點的說法是形象工程。譬如說一個地方的政府,為了擴充自己的門面,要有一個所謂的好形象,花了很多稅收的錢建政府大樓。政府的公務員,工作的環境要求得非常高,跟當地的經濟水平不相應,這就會傷民。所以節用這種出發心就是愛民的心。使民以時也是愛民,如果使民不以時,逆著天時來運作,或者現在我們講的經濟週期,一個政府領導如果他不懂得經濟週期性的規律,該收緊銀根的時候沒有收緊,該放鬆銀根刺激生產的時候又沒有做到,那就往往會禁錮經濟發展。所以領導人需要懂,需要有一定的知識,過去農耕時代需要有農業知識,現在工商時代也要懂得相關的知識,否則即使是有愛人之心,但是他因為不懂,人民百姓也得不到他的恩惠。 

  這五樁事情當中,最主要的還是第一樁敬事,以敬為主。因為人能夠敬事,他自然就能夠謹慎,他就會有誠信,他就能夠節用,就會懂得使民以時。如果怠慢心一生,懈怠、放逸,恭敬心沒有了,後頭都沒有了。當然,這五者它不是獨立的,它是相輔相成。朱夫子講的,這五者是「反復相因,各有次第」。反復相因就是互為因果。譬如說敬事是因,信是果,節用是果,愛人是果,使民以時也是果。講究誠信是因,他必定也會敬事、節用、愛人、使民以時。又譬如說,愛人是因,他必定也會敬事而信、節用、使民以時。我們學者要細細的去揣摩,最關鍵的是內化成自己的人格。雖然現在未必做領導,但這是做人應有的德行,用你的德行來影響他人,你怎麼知道沒有機會去影響國家的領導人?古人講到的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修身為本。孔老夫子也是一介常人(平常人),一介凡夫,他並沒有出身高貴,不是貴族,更不是王室,平民。可是他就是通過自己的修身,他也能影響家、國、天下,乃至後世。我們繼續看《論語》下面一章,第六章: 

  【子曰。弟子入則孝。出則弟。謹而信。汎愛眾。而親仁。行有餘力。則以學文。】 

  這一章大概我們都是非常非常的熟悉,它就是我們常念的《弟子規》的總綱領。一部《弟子規》就是以《論語》這一句話來貫穿下來,是清朝李毓秀學者,根據孔子的這一句話編寫出來的,教導童蒙,教導弟子,如何修身立德,成就學業道業。這裡說的弟子,一般人只覺得這是對童蒙講的、小孩講的,其實不然。小孩固然從小就要學習,《弟子規》是清朝以來的童蒙教材,家家戶戶都要念。現在我們看到《弟子規》已經普及到全社會,很多家庭都用《弟子規》來做為孩子的教材。可是要知道,弟子在這裡是廣義的,不只是對童蒙。孔子說的弟子是聖賢弟子,具體而言孔門弟子。孔老夫子他講這句話,我們可以想像出來,是要求那些弟子們,你們要來這裡學習,你們首先要做到這個標準,你要做不到這個標準,你就不能是弟子了。所以這是學聖學賢的根基,我們不可以忽略。 

  《弟子規》根據這裡講到的七科,孝、悌、謹、信、愛眾、親仁、學文,七科,來進行演繹,寫出一百一十三樁事,三百六十句,一千零八十個字,寫得非常全面。要學習四書,四書是大學的課程,入學的標準在哪?在《弟子規》。《弟子規》我們要都做到了,四書才能夠入得進去,四書是教我們成就聖賢之道。所以《弟子規》是四書的具體落實,是行門。這裡講到的七樁事,詳細的解說我們可以去學習《弟子規》。《弟子規》過去蔡禮旭老師有詳細的講解,我也曾經講過兩個版本,都可以拿來參考。這裡簡單的給大家做一個介紹。 

  第一樁事情是『入則孝』。這是講在家裡,入是指在家裡,必須孝養父母。孝養父母裡頭,包括孝養父母之身,孝養父母之心,孝養父母之志。能夠為父母做飯、洗衣服,在物質生活上供養自己的父母,這是養父母之身,必須要盡心竭力。養父母之心是讓父母生歡喜,讓父母心安。養身和養心比起來,養心更為重要。《孝經》裡講到,「居則致其敬,養則致其樂」。對父母要恭敬,使父母快樂,這才是真正的孝養。另外養父母之志,父母的希望,父母的志向,對兒女的期許,我們都要努力的去實現,這是盡孝。到最後自己要成聖成賢,真的是光耀門楣,這是大孝。 

  『出則弟』,弟是對兄長而言。廣義的來說,對一切的長輩、年長者都要恭敬,對年幼者都要友愛。這個出,有的說是出外,出外求學或者做事,要行悌道。悌是什麼?敬順,敬重尊長,順從長輩,這也是孝心的延伸。入則孝,出則弟,還有一個說法,這個入是講內心,內心裡有孝道,能夠孝敬父母,表現在外面就是敬順,出就是表現在外。所以孝悌是一樁事情。以孝悌的心行對一切人,就是愛人,這就是夫子講的仁;對一切事,就是這前面一章說到的敬事;對一切物,就是愛物,都是從孝敬心裡產生的。孟子所說,親親而後仁民,仁民而後愛物,都是一個孝心延伸。成聖成賢不外乎是將孝悌做到了極處,所以孟子講「堯舜之道,孝悌而已矣」,這正說明把孝悌做到圓滿就是成聖人。 

  第三樁事『謹』,是行為謹慎。《弟子規.謹》這章篇幅很長。表面上看,都是從小事教導我們。譬如說「緩揭簾,勿有聲」,又譬如說「寬轉彎,勿觸棱」,又譬如說「執虛器,如執盈」,這些都是生活小事。但是要知道,小事當中可以培養大德。小孩就要從小事裡頭養成謹慎的這種態度、習慣,然後他臨大事自然就能謹慎。三國時代諸葛亮,後人稱「諸葛一生唯恭謹」。諸葛亮有這樣的成就,輔佐劉備立蜀國而三分天下,他的成功之處就是恭謹,沒有失誤的地方。這種德行都是從小事中培養,所以我們怎麼能忽略小事! 

  『信』是講言而有信,「凡出言,信為先;詐與妄,奚可焉!」說話一定要誠信,怎麼能夠有欺詐、有妄語?這是做人之關鍵。夫子說,「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他說話如果沒有信用了,那他什麼都做不成功,他在這個社會也不能立足。特別是現代社會,講求信用,你購物用信用卡,你看都要有信用;你買房子要按揭,也是要信用;乃至跟一切人相處,都要講求信用,別人相信你,才願意幫助你,你才有成功的事業。這是講到信。 

  第五方面是『汎愛眾』,汎是廣泛,眾是眾人。這是講到博愛眾人,跟一切人交往都要有愛心,這個愛心先從孝順父母那裡培養得來的。所以前面《論語》講到,「孝弟也者,其為仁之本與」,有孝悌心才能夠對人有仁愛心。所以這裡夫子要求我們,不能只是把愛心侷限在自己家裡對父母而已,要擴展開來對一切眾生,一切人、一切物要平等博愛。這就是孟子所說的,「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愛自己的父母長輩,也要用同樣的愛心愛一切人。「事諸父,如事父,事諸兄,如事兄」,愛自己的兒女晚輩,也要用同樣的愛心愛一切人。 

  第六是講『親仁』,這是選擇師友,要選擇仁者、親近仁者,對自己的道業學問長進有很大的幫助。這是講到自己求學,所以要選擇。前面講「汎愛眾」,這是沒有選擇的,對一切人我們都要敬愛、都要關懷、都要幫助。但是自己的求學一定要師從仁者,這要選擇,不能夠隨便。夫子講「無友不如己者」。不如自己的,或者說跟自己不是志同道合的人,我們不要選擇向他學習或者是跟他做朋友,但是也要愛他。不如自己的,還是愛他,只是不跟他學習。 

  朱夫子在《集註》裡面引用程子的話說,「為弟子之職,力有餘則學文,不修其職而先文,非為己之學也」,這是講到學文。『行有餘力,則以學文』,朱夫子他的意思,文是指詩書六藝,這屬於文。像夫子四科講到的德行、言語、政事、文學,文這裡講的是最後一個文學。所以他講,有餘力的時候,才把這個餘力用在學文上。行有餘力這個行是指前面六個,孝、悌、謹、信、汎愛眾、而親仁,你能力行前面的六條,做得很好了,還有餘力,這時候可以學文。那主次就很明顯了,貴在力行。如果不力行,先學文,這就不是實學。《弟子規》講的,「不力行,但學文,長浮華,成何人?」增長的是浮華,成不了人! 

  朱子又引尹彥明先生,這是程頤的弟子,也是屬於朱夫子的老師這一輩,他的話講:「德行,本也。文藝,末也。窮其本末,知所先後,可以入德矣。」這裡是把行和文給我們分開來定義。德行是本(根本),像一棵樹,它是根本,文,它是講文藝,是枝末,我們要知道本末、知道先後,如果不知道本末就不知道先後。《大學》講的「知所先後,則近道矣」。先後順序搞錯了,那就不能成功。先後是什麼?先要重在德行上,抓住德行,立好這個根本,然後再學文,這才能入德,才能夠真正成就聖道。 

  如果行沒有餘力而學文,這就是人會長浮華。有餘力但是不學文也不行,這會什麼?他沒有一個好的導引。《弟子規》上講,「但力行,不學文,任己見,昧理真」。那是以為自己意思正確,其實是錯誤的。《論語》裡面夫子講到,「子曰:質勝文,則野;文勝質,則史。文質彬彬,然後君子」。如果只是在力行,沒有學文,這就是質勝文。質是本質,本質不錯,但是他外表缺乏修養,沒有文學的涵養,沒有禮儀的這種訓練,看起來就野了。野是像鄉下人一樣,野人,山野之人。如果文勝質,這是學文學得好,文學修養好,出口成章,禮儀也非常的周備,但是他質不好,為什麼?沒有德行,力行不夠,則史。史是什麼意思?古時候史官是文書這一類的人,他們常常是在文學詞句上下很多功夫,但是誠意不足。他用這個來比喻有浮華之風。君子要文質彬彬,又要講究文,又要講究質,文和質相輔相成。 

  朱夫子又說,「力行而不學文,則無以考聖賢之成法,識事理之當然,而所行或出於私意,非但失之於野而已」。朱子講的就更加深一層,學文其實跟力行同樣重要,如果只是力行而不學文,這裡的學文是要學習聖賢的教誨,如果但力行不學文,只是自己一味的去用功,但是沒有去考究聖賢人的教誨(成法),就是沒有按照聖賢的教誨去做,不懂得事理,那他所行的都可能是出於自己的私意,自己一廂情願,他自己自以為是,這就不僅是野的問題了。夫子講的「質勝文則野」,他這裡就不僅是野的問題,比野來講,他就更加偏離聖道,任己見,昧理真。所以學文同等重要,學文是幫助力行的。 

  明末清初的蕅益大師解釋這句話說:「養蒙莫若學問。學問,不過求放心。求放心,莫若格物致知。孝弟謹信,乃至學文,皆格物致知之功也。」蕅益大師在這裡講到說,這七科都是屬於學習聖賢必不可少的方面,雖然是對弟子而言,叫養蒙,養童蒙,童蒙養正,教小孩的,但是對任何人都適用。養蒙莫若學問,就是教育人重要的是學問。真正的學問是什麼?孟子講的,不過是求放心而已。這個放心是放出去的心。本來人人分上都有真心,真心不動。為什麼會有放出去的心?放出去的心叫妄心,妄心是動的,這動裡面帶著妄想分別執著,執著裡面甚至還有自私、煩惱、過惡,這些真心自性當中本來沒有,現在突然產生了,你把它收回來,你就是把這些本來沒有的妄想煩惱放下,那就是求放心的意思,就是回歸自己真心本性,這是真正的學問。 

  所以求放心,下的功夫就是格物致知。《大學》裡面講到的三綱八目,這個格物致知是根本的。什麼叫格物?簡單的講,物是物欲,格是格鬥,跟物欲格鬥就是降伏自己的欲望,降伏自己的煩惱,然後才能致知。致知是讓自己良知發現出來。這裡孔子告訴我們,孝、悌、謹、信、愛眾、親仁、學文,都是格物致知的功夫,格物致知就落實在這一章裡頭,七科。所以一部《弟子規》講的什麼?就是講格物致知。人能格物致知,而後才有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這是大學之道。 

  蕅益大師又說:「直教一切時文行合一而修,不是先行後文。」這是講得很清楚了,其實行和文它不能分開,是一切時一切處文行合一。文是什麼文?聖賢的教誨。行是什麼行?聖賢的行持。合一就是自己力行聖賢教誨,並不是朱熹、程子所說的先行後文。「行有餘力,則以學文」,實際上不能片面的去理解,不是先力行再學文,是什麼?同時進行,邊力行邊學文,知行要合一。為什麼?因為文是道統所寄,聖賢教誨載錄在這個文上,那孝悌忠信這些德行不就是文的實處嗎? 

  所以夫子在《論語》裡面有句話說,「文王既沒,文不在茲乎」。他說文王雖然不在了,難道就沒有文了嗎?有!夫子他的志向是什麼?傳承聖人的道統,正所謂斯文在茲。文在哪?就在自己身上,自己擔當起來,落實聖賢的教誨,文就在你身上。所以這個文不是簡單的從表面上來看詩書六藝這個文,而是真正聖賢的道統。因此這一章實際上是教我們文行合一。行是指前面六條,孝、悌、謹、信、愛眾、親仁,後面學文,文行不可分開。真正把文都落實到行上,你就成為聖賢了。 

  現在時間到了,我們這一章就先講到此地。謝謝大家。 

  尊敬的諸位大德、朋友,大家好!我們繼續來看《論語.學而篇》。請看第七章: 

  【子夏曰。賢賢。易色。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致其身。與朋友交。言而有信。雖曰未學。吾必謂之學矣。】 

  這一章是跟我們講倫常的道理。倫常這個倫就是五倫的關係,常是不變的意思。五倫的關係,所謂父子、兄弟、夫婦、君臣、朋友,這個關係每個人自出生以來就面對的。古時候如此,現在如此,未來還是如此。中國人如此,外國人還是如此。它並不以時代的變遷、地域的變化而產生變化,所以稱為常。這一章是子夏所說的話,子夏是孔子的弟子。夫子說,子夏、子游是孔門四科裡面文學最好的。他這裡講『賢賢,易色』,這是講到夫婦這一倫。夫婦是人倫之始,有夫婦才有父子,然後才有兄弟、君臣、朋友。夫婦這一倫講究的是賢賢,易色。「賢賢」第一個賢字是動詞,是貴重的意思,以什麼為貴?第二個賢字就是賢德的意思,就是以賢德為貴,重賢德。「易色」,這個易是當輕字講,輕重的輕,色是美色。賢賢,易色,是講夫婦,就是嫁娶、選擇配偶重德不重色,就是這個意思,這是正人倫之始。 

  講完夫婦以後就講父子之間的關係。『事父母,能竭其力』,這是講兒女對父母的盡孝,孝順父母盡心盡力。『事君』,這是講到君臣之間的關係,事奉領導。君,狹義來講,一國之君,國家領導人,總統、主席,這是國家領導人,廣義上講,一切團體的領導。『事君能致其身』,致就是當委字講,委身,也就是把自己的身都捐獻出來,能夠先公而後私,能夠忘我工作。忠心耿耿、盡心竭力去服務,為祖國、為人民服務,這叫事君;為自己的團體,為自己的領導盡忠,這是致其身的意思。這是講到君臣這一倫。 

  第四個是『與朋友交,言而有信』,這是朋友這一倫。跟朋友交往,必須要講求信用。「凡出言,信為先」,言語、辦事都能做到無欺,這叫有信。五倫這裡講到四個方面,第五個是兄弟(長幼之間)當然也含在其中。子夏這裡說,能夠把人倫盡到,也就是敦倫盡分,盡到自己本分義務,處理好人際關係。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不外乎這五倫,你都能處理好,『雖曰未學,吾必謂之學矣』。即使是說你沒有學問,我也不相信,我說你一定是有學問。為什麼?朱熹朱夫子講得好,人無倫外之人,學無倫外之學,人必定是在這個五倫關係當中的人,他不能離開群體。所以這個學問就是處理好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它沒有倫外的學問。所以這是講到五倫是為學之本,能夠敦倫盡分這就是學問。 

  這裡子夏談到夫婦、父子、君臣、朋友這四個關係,能夠真誠、切實的去力行,去處理這個關係,使關係和諧,盡到自己的義務,這就是盡其誠。我們求學所求的不外乎如此。能夠做到把這倫常關係都處理好的,兩種人,一種是生而知之的,天生資質非常高,這是我們講的天才,不用人教他就能夠善於處理人倫的關係,使人人都生歡喜心,另外一種人是真正通過認真的學習、力行而達到。孔夫子自己說,「吾非生而知之」,那必定是學而知之,所以這不就是學嗎?所以這個學問不在乎你有沒有文憑,不在於你是不是拿到博士學位,真實的學問是看你能不能處理好倫常關係,能不能夠盡到自己的義務,扮演好自己的角色,這叫「學為人師,行為世範」。你能夠做一個好榜樣,引導社會走向和諧,這是真實的聖賢學問。 

  朱夫子引游酢的話來講,游酢是宋代的學者,游氏說:「三代之學,皆所以明人倫也。能是四者,則於人倫厚矣,學之為道,何以加此?子夏以文學名,而其言如此,則古人之所謂學者可知矣。故學而一篇,大抵皆在於務本。」游氏說的三代之學,三代是指夏商周,這個時期所提倡聖人的學問就是什麼?明人倫而已。聖人的學問不外乎就是講明人倫關係,讓我們敦倫盡分而已。能夠處理好夫婦、父子、君臣、朋友的關係,做到這四者,人倫就厚了,你的德行就厚了。所以學之為道,何以加此,這就是學。「學而篇」的學,內容就是倫常,倫常之學。倫常之上,沒有其他的學問。子夏他以文學成名,夫子讚歎的是讚歎他的文學,那他講出這個話,他是要教導我們盡人倫,我們就知道文學的實質是什麼了。古人所謂的學,真的就是倫常之學而已,這叫做務本。「學而篇」這一整篇所說的內容,大部分都是教我們務本的,「君子務本,本立而道生」。你看這裡教我們學之本就是倫常,為仁之本就是孝悌,治國之本就是敬信,聖賢學問之根本就是忠信而已。前面這些章裡頭所說的,都是教我們務本的。 

  我們再看蕅益大師他在註解裡說到,「賢賢」,這就是什麼?以賢德為重,不僅是說仰慕賢德,更重要的是步步趨向賢德,念念成就自己的賢德,要把自己置身於聖賢之列,這是學之根本。所以你學什麼?學聖賢。所以賢賢就不光是指夫婦之道,他是更廣義來講,教我們整個學聖學賢的根本,仰慕聖賢,你仰慕聖賢自然就有賢德的人跟你作伴,事親、事君、交友乃至夫婦這一倫,都是躬行實踐聖賢之道,這叫實學。 

  「易色」也可以引申,在江謙的《補註》裡頭,江謙是民國時代的教育家,他是補充註解蕅益大師的《論語點睛》。他講到易色,這色不僅是美色的意思,廣義上講,像佛法裡講的色是一切物質,《心經》講的「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這個色是指一切物質,物質世界一切相。易色就是把色看輕了,看到最輕的時候是沒有了,無色,色空了。「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放下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這是易色易到究竟,入人我不二、自他一體的境界,與宇宙合而為一,哪裡還有彼此!這就是大聖。 

  如果有你我的分別,自他的對待,難免會有分別、會有執著。有我相,有人相,這就生我執。我執就有私,有私就會產生種種的貪求、瞋恚、嫉妒的煩惱,「賢賢,易色」就變成妒賢嫉能。別人有一技之長,自己就會妒嫉,人家的德行超過我,自己心裡就放不下,這就是不能賢賢了。所以要怎麼學?要修隨喜的心,別人有的才華、有的德行,就好像自己有一樣,這才能慢慢入放下人我這樣的分別。所以易色是講到最後的果報,你修成正果了。怎麼修?賢賢是因,最後放下人我之色相,這是果,修因證果。我們繼續來看《論語》下面一章,第八章: 

  【子曰。君子不重。則不威。學則不固。主忠信。無友不如己者。過則勿憚改。】 

  這裡講到『君子不重則不威』,重就是莊重的意思,威是威儀,君子不莊重,就沒有威儀。換句話說,什麼是威儀?莊重就是威儀,輕佻就沒有威儀。『學則不固』,學就是前面所說的學而時習這個學,學習聖賢之道,而且要時時落實聖賢的教誨,這叫學而時習。學則不固,固有兩個說法,一個是孔安國註解裡講的,孔安國是漢代的學者,他講固當蔽字講,蔽就是蔽塞,蔽塞不通,人能夠求學就不會蔽塞。這是講學則不固的意思。還有一種說法,這個「學則不固」是連著前面,「君子不重則不威、學則不固」,連著講的,是講君子如果不莊重就沒有威儀,即使是學也不堅固。後一種說法就是朱夫子的解釋。因此莊重也是對學很重要的。 

  怎麼樣莊重?『主忠信』就莊重。如果沒有忠信,當然就沒有莊重。所以學以忠信為主,那你自然能莊重,你的學業也能堅固。有堅實的基礎,你這個人就會有威儀,他有實學。主忠信,在鄭康成的註解裡面講,主是當親字講,親近,親近忠信之人,就是以忠信之人為師。『無友不如己者』,在忠信這方面比不上自己的,你不要以他為師,不要跟他們交朋友,就是不要向他們學習。這樣講法也很好,兩種說法不矛盾。你自己能夠忠信,自然你就願意親近忠信之人,自然你就不會跟那些不忠不信的人交朋友。所以忠信是孔老夫子之大道,一以貫之,貫穿了整個聖學之道。人如果不忠信,他做什麼事情都不能實實在在,就很容易作惡,很難以為善。因此學以什麼為主?以忠信為主。忠信前面我們已經有所解釋,朱夫子講的「盡己之謂忠」,做事盡心竭力,這是忠。信是什麼?凡出言都有誠信,信實。 

  程子有一段解釋說,「人道惟在忠信,不誠則無物」。這是講人之道在哪裡?在忠信而已。這裡的人是真正有聖賢品格的人,如果沒有忠信,嚴格意義上來講就不是人了,與禽獸沒兩樣。所以人之道就在於忠信,忠信是誠。《中庸》講的,「誠者,天之道也;誠之者,人之道也」,所以這個忠信就是誠,「不誠則無物」。「若無忠信,豈復有物乎?」如果沒有忠信,那還有什麼物可談?全都是虛的了。「無友不如己者」,這個無就是禁止的意思,不要,不要跟不如自己的人去學習。為什麼?因為古人講的,「友所以輔仁」,你交友是輔助你成就仁德的。如果不如自己的,就是在德行上、忠信這上面不如自己,那你跟他學習沒有益處,反而有損。所以學習必須要有師友,以忠信之人為師、為友,那些不講求忠信的,我們不能跟他為友,志不同、道不合。 

  底下講『過則勿憚改』。過是過錯,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有過失沒什麼奇怪的,只要沒有成為大聖、至聖,肯定有過失。有過失,勿憚改,憚是畏難之意,就是害怕,不要害怕改過,這是勇敢的人。夫子講的「知恥近乎勇」,知恥是知道自己的過失,有過失是可恥的,我們就要把它改了,這就是勇,勇敢。改還要迅速的改,不能猶豫。了凡先生講的,他在《了凡四訓》中說,「小者如芒刺在肉,速與抉剔;大者如毒蛇嚙指,速與斬除」。小的過失就好像一根刺扎在肉上,也是很痛,馬上把它挑出來,那得要快速;大的過失像毒蛇咬到手指,要一刀把這個指頭給斬斷,不能讓這個毒攻到心裡,那就死定了。所以這是比喻改過之勇猛堅決,不可畏難,不可苟安。 

  人之所以不能成為聖人,就是因循二字耽擱了一生。因循什麼?就是放縱自己的過失,不肯改過,甚至不知道自己有過。聖人之所以為聖人,他的祕訣成功的關鍵就是改過而已。所以,「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最大的善就是改過,最歡喜的事情就是聞過,知道自己過。當自己不知道自己過失的時候,有師友來幫助我們,告訴我們過失。告訴我們了,不要怕改。如果怕改,不肯改,甚至要掩藏,那就是《弟子規》上講的,「倘揜飾,增一辜」。有過失,還要掩飾,又增了一條過失,那過失愈來愈多。能夠把它改掉,過失就沒有了,你就向聖賢邁進一步。 

  程子說過,「學問之道無他也,知其不善,則速改以從善而已」。程子講的學問之道是什麼?沒有別的,就是知道自己有不善,有缺點、有過失,這是覺悟!覺悟之後要改過,改過是修行,速改以從善,速就是迅速的改掉自己過失,而從其善,斷惡修善,這就是學問之道。成聖成賢不就是這樣嗎?把惡都改掉了,剩下都是善,那就回歸本善,自性就現前了。 

  在《論語》裡面就有一段話講到,孔老夫子也曾經有過失。曾經有一個人叫陳司敗,向夫子問到說,魯昭公懂不懂禮?魯國的國君魯昭公。孔子說,懂禮。其實是說錯了。結果孔子出去以後,這個問話的人陳司敗便向孔子的弟子巫馬期作揖,然後就說到:「我聽說君子無所偏袒,難道孔子還有偏袒嗎?」魯君(魯國國君)曾經娶過吳國的女子做夫人。吳跟魯是同姓的國家,諸侯國裡面吳國和魯國都姓姬,因為他們都是周公的後代,姓姬。周公姬旦,姓姬。《周禮》裡頭,同姓是不能通婚的,所以魯君娶吳國同姓的女子做夫人,這是不符合禮的。但是孔子說魯昭公知道禮,那孔子錯了。所以陳司敗講,魯君若是知道禮,那誰不知道禮?換句話說,孔子講錯了,魯君不知道禮。後來巫馬期(孔子的弟子)就把這個話轉告給孔子。孔子什麼反應?一般人可能會編出一百個理由來解釋,魯君是知道禮的,在辯論。但是孔子馬上承認錯誤,他說:「丘也幸,苟有過,人必知之。」丘是孔子自稱,稱自己的名字,說我真是幸運,幸運什麼?我一旦有過失了,人家就知道,人家就來提醒。 

  你看這是聞過則喜,聽到過失,他歡喜。為什麼?如果不是別人指出我的過失,我可能就沒有辦法改過了。現在別人指出我的過失,非常感恩,非常慶幸,歡喜改過,這就是聖賢。「過而能改,善莫大焉!」你想想,善莫大焉,這是最大的善!有什麼善能比這個善更大?所以能夠過則勿憚改,他不怕改過,天天歡喜改過,那就是天天向聖人的境界邁步。所以這整段話教導我們學問之道、君子之道。我們來做個小結,我們以游酢(這是宋代的學者)的話來做小結。他說:「君子之道,以威重為質,而學以成之。」不重則不威,威有威儀,要莊重,這是一個君子這種由內而發的一個本質,用學來成就。學之道是以忠信為主。交友,不跟不如己的人交友,而應該與勝過自己的人交友,友以輔仁,幫助自己提升德行。跟仁者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不能夠怕改過,怕改過,那就沒有辦法入德了,你沒有辦法成就了。所以,以這段話「過則勿憚改」來做為小結、總結,最後一句概括了整個君子求學之道。 

  蕅益大師為這段話做註解的時候,他下點睛之筆,他的註解叫《論語點睛》,畫龍點睛。在朱夫子解釋的基礎上,在前賢解釋的基礎上,他又進行昇華,他講:「期心於大聖大賢,名為自重。戒慎恐懼,名為威。始覺之功,有進無退,名為學固。」這是為我們解釋不重則不威、學則不固的意思,點清楚這個根源。君子如何能重,就是莊重?期心於大聖大賢,期心是立志,立志做聖賢,有這樣的立志,這叫自重。為什麼?人本來就可以做聖賢的。孟子講「人皆可以為堯舜」,人人本來可以做聖賢,大聖大賢。我們如果沒有立志做大聖大賢,忍心把我們原本可以成聖賢的這個機會放棄掉,把跟聖賢相同的本善本性給埋沒掉,這就是不自愛、不自重。所以立志做聖做賢,這叫做自重,自然他就莊重,人首先要自重,才能得到別人的尊重。如何有威儀?戒慎恐懼,這叫有威儀。如果我們能知道,起心動念都會有果報,我們就有戒慎恐懼。 

  我們曾經在報紙上看到一個新聞報導。這是幾年前在美國新奧爾良,這個地方有一個白人中青年的男子,有一次到酒吧裡面去飲酒。結果有兩位年輕貌美的女子來跟他搭訕,這個男子起心動念了,就跟這兩個女子樂呵起來,喝酒。後來沒想到這個酒裡面放了藥,所以他就不省人事了。等他最後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在一家酒店的房間裡頭,躺在浴室的浴缸裡面,全身蓋著冰塊。他覺得虛弱無力,幸虧旁邊有手機,他打電話去求救。醫護車把他送到醫院一檢查,發現他兩個腎臟已經被切除掉。原來這是遭到美國黑社會犯罪集團的暗算,她們是專門盜取健康人的腎臟。一個腎臟在黑市裡面可以賣到十萬美金以上,這個男子就成為犧牲品了。你看最初的時候起了淫心,見色而起淫心,不是報在妻女,是報在自身上了。一個念頭都會有如此慘烈的果報,就會讓我們掉入陷阱,怎能不戒慎恐懼!能戒慎恐懼,自然就有威儀,見到了女色,保持莊重,保持距離,保持禮度,不會上當。你看有戒慎恐懼,念頭一起,馬上要把它壓住,不讓這個念念相續。不正的念頭是因,後頭的果報是慘烈的,你知道有因果,怎麼敢動那些邪念?所以你能夠格物,格什麼?把那個欲望的念頭格掉,你的良知就現前,你的意就誠,你的心就正,你的身也就修了,你就是有威儀。修身就是有威儀。 

  「學則不固」,這是接著上面「不重則不威、學則不固」。如果一個人沒有立志做大聖大賢,就不自重,他不能戒慎恐懼、不能慎獨,他就沒有威儀,那他的學(學業)也不會有堅固,沒有根基,不是實學。所以「始覺之功,有進無退,名為學固」。始覺是念頭剛起的時候,立即覺察,這叫始覺。不正的念頭立即放下,這是始覺合本覺。本覺是自己本有的仁義禮智,這都是本覺,這是性德。但是要靠修德才顯性德,所以始覺之功很重要。念念覺,念念都不迷,只有進步,沒有退步,你的學才堅固。 

  蕅益大師下面講,「倘自待稍輕,便不能念念兢業惕厲,而暫覺還迷矣。此直以不重,為根本病也」。倘若自己對自己輕忽、放逸了,不能夠念念覺悟,不能夠克制自己煩惱習氣,這個煩惱習氣是屬於我們的業力,沒有戰兢惕厲、戒慎恐懼的心態,那可能一對事、境界一現前的時候,第一念覺察到好像不妥當,但是放縱了,因循放鬆自己,這又變成迷了。第一念雖然覺,第二念跟著迷。第一念覺那是什麼?自己良知,本有的良知現前,但是卻被物欲給蒙蔽住,不能格物,這個良知就不能保持,所以又迷了。這段話蕅益大師給我們解釋得很深刻,從念頭上去修行,直接指出君子病根在於哪裡?不重,不莊重。這莊重裡面就含有立志,人能立志就恥於做出禽獸之行,他就能夠克制自己的欲望,克制情欲,放下煩惱,他就能夠在私居獨處當中慎獨,戒慎恐懼。他戒慎恐懼,不是說很害怕,怕鬼怕神,不是。當然他知道頭上三尺有神明,曾子講到的「十目所視,十手所指,其嚴乎」。《大學》裡面講的,人即使一個人在的時候,就好像十個眼睛盯著你,十隻手指指著你,那怎麼能放逸?是真的嗎?真的,有鬼神在旁,怎麼能夠欺瞞天地鬼神?孔子說,「吾誰欺,欺天乎?」你在欺騙誰,你難道欺騙天嗎?不要自欺欺人。這都屬於自重的內容。你真能自重了,你的毛病、煩惱、習氣就能夠壓伏住。所以蕅益大師揭示的病根在於不自重。所以重就有威儀,學業就能堅固。 

  底下講「主忠信」,這個忠是什麼意思?朱子解釋忠是「盡己之謂忠」。蕅益大師解釋更深刻,「直心正念真如」,這叫忠。你看心上一個中字,心不離中道,這叫忠。所以直心正念真如,直心是至誠心,至誠心裡頭生起的是正念,念什麼?念真如,真如是自性,自性就是中道第一義諦。偏離了中道,那就失去正念,那就不是直心,是曲心,委曲的心。你想想,直接從心性上回歸,回歸到自性本覺,那當然做任何事都能做到至誠恭敬,那就是忠。所以直接要從心上去回歸自性,事事都能做到盡忠。 

  信是什麼?「的確知得自己可為聖賢」,這叫信,信自己能做聖賢。前面講到,你立志做聖賢,這叫自重。你信自己可以做聖賢,這是自信。孟子講到的「人皆可以為堯舜」,你看這個話講得鏗鏘有力。人是講每一個人,堯舜是聖賢,每一個人都能成聖賢,這每一個人當然包括我在內,我可以做聖賢,要有這個信心。信「人之初,性本善」,既然是我們的本善,我們的本來面目就是善,現在回歸本善,有什麼不可能的!為什麼不去做?這正是自重之處。自重首先你要自信,你不相信自己能做聖賢,你怎麼會立志做聖賢?那你就不能自重了。不自重,這個學問都是虛的了。 

  所以,「既能自重,更須親師取友,勇於改過。此三皆對證妙藥也」。自重是根本;然後還要親師取友,就是這裡講到的無友不如己者,要親近的是聖賢的老師、有仁德的老師,跟忠信的人做朋友,這是第二個;第三個,勇於改過。自重、親師取友、勇於改過,這三者是妙藥,對自己的煩惱習氣是對症下藥,你就真能成為君子、成為聖賢了。如果怕改過,這叫自輕,不自重。所以怕改過這是大忌,就好像治病似的,你看中醫開藥,對你的症狀、病症,對症下藥,藥到病除,但是有藥忌。藥忌是什麼?譬如說很多中藥要你忌口,忌吃那些寒涼的,忌吃辛辣的等等,這是藥忌。如果你沒有注意到口忌的,可能藥力就不夠,那就不能夠對症,不能夠解決你的疾病。所以忠信是良藥。跟那些好的朋友、師友學習,能夠自己改過,這是注意到藥忌了。如果跟不如己的人交友,怕改過,你就犯了忌諱,良藥也不起作用。從這裡看到,君子之道,我們看到這些方面是一個有機的整體,缺一樣都不可。 

  第八章我們就講習到此地。現在時間到了,我們先學習到此。如果有不妥之處,請大家多多批評指正。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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