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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 ...

2012-12-28 16:46| 发布者: 清珠| 查看: 364013| 评论: 0

摘要: CAZ140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57-007-0001 尊敬的各位大德、朋友,大家好!我們今天開始學習《論語》。 《論語》這部書是孔夫子跟他的弟子們講學 ...
第四十集

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鍾茂森博士主講  (第四十集)  2010/5/24   香港佛陀教育協會  檔名:57-007-0040 

  尊敬的諸位仁者,大家好!請坐。我們今天繼續來學習《論語》,請看「雍也第六」第十八章。 

  【子曰。質勝文則野。文勝質則史。文質彬彬。然後君子。】 

  這是孔子教導我們,『質勝文則野,文勝質則史』,質是本質,文是文采,野,按包咸的註解,包咸是東漢的經學家,他註為「如野人」。因為「野」在《說文解字》裡面是指郊外,就是鄉下人,我們現在俗話講「鄉巴佬」,這是野。「文勝質則史」,史有兩個意思,根據古註有兩個說法,一個是史書、一個是史官,兩種說法意思其實都是相似。「質勝文」,勝,包咸註為多的意思,所以就是「質多於文,則如野人」。因為他有很好的本質,可能他孝悌忠信的品德挺好的,但是比較欠缺於禮文的修飾,就顯得樸素無華,甚至看起來比較粗鄙,這種人叫野人。這類人,當然他首先要有質,有質而無文,至少他不至於虛浮、虛偽。 

  下面一種,如果是「文勝質」,則史,因為在古代,除了少數的史官非常的講究誠信,春秋那個時代的史官大部分都沒有誠信,就是歪曲歷史,所以這種人是誠不足。他可以舞文弄墨,在表面文章上做得很好,但是內心本質沒有真誠,這是講「史」的意思。也有的是說史書,史書就是記錄得非常精彩,或者是對某人可能有很多的渲染,但是流於不真實,這個屬於史。總之,如果是文多於質,這就顯得有虛偽、不誠的味道。 

  孔子後面說,『文質彬彬,然後君子』。彬彬,就是文跟質,他的表面是文,內心的本質是質,內在的和外在的都要平衡,這個叫彬彬,它是融合之相。文和質均衡交融,言行既文雅又真實,這合乎中道,這才能夠稱為君子。所以可見得,我們的品性、本質非常的重要;但是光有品性而不學文也不行,對人要懂得禮貌,懂得進退應對,講話也要有文明、文采,不能夠粗言,這才能夠合乎君子之道。 

  我們再看《朱子集註》裡面講到,「楊氏曰:文質不可以相勝,然質之勝文,猶之甘可以受和,白可以受采也。文勝而至於滅質,則其本亡矣。雖有文,將安施乎?然則與其史也,寧野」,這一段的評議也很值得我們參考。朱子這裡引文,楊氏的話,「文質不可以相勝」,就是它們要均衡,哪個都不能夠過多。但是兩者比較起來哪個更重要?應該是質比文要更重要,換句話說,我們的品性比我們外在的禮貌、文采要更重要。因為,如果是「質之勝文」,質多於文,這個人是一個老實憨厚的人,但是沒有什麼文采,這種人還可以造就。「猶之甘可以受和」,甘是味道,是一種甘美的味道,那可以跟其他的味道和在一起,經過調味它就能夠變得更好。又猶如「白可以受采」,白是白色,像在一個絹上面要上色,如果它本質是白的,你可以上其他的顏色;如果它已經有其他顏色了,你再上其他顏色就不行,所以白的底子可以接受其他的彩色,這個采就當彩色的彩來講。所以可見得那個質地很重要,做人首先要有一個良好的質地,也就是夫子所謂的「主忠信」,他要有忠信的根,這以後學文、學禮,他能成一個君子。 

  內在的質地怎麼能夠成就?一定要通過學習《弟子規》來成就。因為《弟子規》就教我們做人,這是做人的大根大本。你把《弟子規》做到,你質地就穩固了,然後再加上學文。《弟子規》七科,前面六科,孝、悌、謹、信、愛眾、親仁,這是屬於質地的培養;學文是更上一層樓,在你美好的質地上能夠調上很好的色彩,那就變得「文質彬彬,然後君子」。 

  反過來,如果「文勝而至於滅質」,這個人很有文采,講話出口成章,寫文章也寫得很好,對人禮儀也一點不缺,很會見風使舵,說話誠信就不足。這屬於什麼?佞人,孔子說的「巧言、令色,鮮矣仁」。這種人講話能夠用巧言,他的臉色、他的舉止看起來好像都很符合禮儀,但是內心虛偽,這就不仁,這是「文勝而至於滅質」,把他良好的質地都已經破壞,這樣根本就亡了。像一棵樹,根要是死了,它的枝葉花果再美,也不會長久。歷史上的奸臣大部分都是這種人,像宋朝的秦檜,他是進士,文采也是相當的優勝,但是沒有很好的質地。他的質地是什麼?自私自利、不忠不義,所以最後他也就破家亡身,落得個千古罵名。 

  「將安施乎?」已經沒有質地了,你再給他加什麼樣的文采,「雖有文,將安施乎?」你已經不能夠給他施上去了。所以結論就是,「然則與其史也,寧野」,就是與其文勝質,倒不如質勝文。質勝文的人,他的內心還是純樸,還是老實厚道人,這個人還能造就;要是已經變得浮華、虛偽了,這個人已經受了很多的污染,沒辦法再給他進行調教。當然也不能說沒辦法,需要很長的時間去洗滌他的垢污,讓他的心變得真誠起來,還是要在質地上去培養他。 

  蕅益大師在註解中說,「質,如樹莖。文,如花葉。還有一個樹根」。這給我們提醒,夫子講的文和質都是什麼?地上的,我們看得見,還有一個樹根在地底下,那個更重要,文跟質都是由這個根生的。「由有樹根,故使莖枝花葉,皆是一團生機。彬彬者,生機煥彩也」。這個根是什麼?這個根就是孝道。孝是「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人所有的德行都是以孝為根、為本。一個人的孝心自小就養成,在家裡就養成,所以叫「入則孝」。入則孝是在家裡要養成孝心,這是根;出來,人家看到的是他的質和文,質是他的德行、他的品性,文是他的言談舉止、進退應對,這些全是基於他那個孝心的根。有孝心,他才能夠有資格學習聖賢之學;如果沒有孝心,學得再多,最後就變成「文勝質則史」,他就變得虛偽,就像《弟子規》上講的「長浮華,成何人?」 

  因為有樹根,莖枝花葉就一團生機。蕅益大師把質比喻成樹莖,文比喻成花葉,證明什麼?樹莖在先,花葉在後,花葉的養分由樹莖來補給,所以質比文重要。但是質怎麼來的?它有根,這個根就是孝道。蕅益大師在這裡沒給我們點出來這個根是什麼,是讓我們自己去參悟。但是我們現在把這個謎底給大家透露出來,其實夫子已經講了,「夫孝,德之本也」,這就是根。「彬彬者」,到了文質彬彬了,生機煥彩。因為根很厚、莖很壯,花葉也就非常繁茂,這樣是真君子。如果不是這樣,文勝質就變成偽君子。 

  我們看江謙補註裡面說到,「尊德性而不道問學,謂之野;道問學而不尊德性,謂之史。君子尊德性而道問學,故文質彬彬也」。尊德性,就是講在質上努力的培養,修德;道問學,就是學文,就是《弟子規》上講的學文和力行要並重。「尊德性而不道問學」,正是《弟子規》講的「但力行,不學文,任己見,昧理真」,就流於野了,他變成了一個不堪造就的,最後落得粗鄙的這麼一個人,所以學文還是重要。「道問學而不尊德性」,就是「不力行,但學文,長浮華,成何人」,這謂之史。所以君子力行與學文並重,「君子尊德性而道問學」,這才能做到文質彬彬。 

  你看我們用《弟子規》就能夠套下來,可見得《弟子規》重要,它是強調質,同時也提倡學文。學文,不外乎就是讓我們更加加強質,這個學文才是學到真實處,不是學一些浮誇的文學,而是真正使我們的質再提升。所以學文促進力行,力行又反過來幫助我們更領會我們所學的文,叫文行並進、相輔相成。在我們求學當中要解行並重,像我們現在讀《論語》,這就是學文。我們要是讀了《論語》,只是把它當知識來學,學完之後回家根本沒用上,久而久之就變成文勝質。我們學文,目的還是幫助加深我們質,使我們的質更加的優良,最後趨於完美。我們來看第十九章。 

  【子曰。人之生也直。罔之生也幸而免。】 

  在古註上,有的說『人之生也直』這個生,是講「始生」,就是開始的意思,下半句的『罔之生也幸而免』,這個生是「生存」。實在講,雪公講,「實不必如此區分,皆是生存之義」,這兩個生實際上都是講生存。頭半句「人之生也直」,直者是正直的意思,是講「人之生存於人世,必須正直,直是生存之道」。這是講到,我們人生在世要心存正直。「罔之生也幸而免」,這個罔是講曲,就不直,不正直。不正直的人當然也能生存,像雪公舉了「祝鮀之佞」,我們昨天講到他,祝鮀,衛國的大夫,他能言善辯,深得衛國國君的寵信,但是這人巧言令色,不仁,這是曲人。 

  「然如蘇秦之輩皆不得善終」,蘇秦也是一個曲人,為什麼?他也是能言善道。蘇秦是戰國時代掛六國相印,縱橫捭闔,聯合六國來抵禦秦國。他實際上是燕國的一個臣子,替燕國服務,在別的國家他等於是做間諜。當時齊國強大,他就替燕國去離間齊國跟他國的關係,讓齊國去攻打宋國,另外跟其他國敵對,而削弱齊國國力,最後讓齊國敗於燕國,這個是到處挑撥離間。當然他也是非常有才華,他求學的時候也非常的努力。我們有聽過「頭懸梁,錐刺股」這個成語,錐刺股就是講蘇秦。他求學讀書的時候非常勤奮,晚上打瞌睡就拿錐子去刺自己的大腿,這一刺就痛,這就清醒,然後繼續讀書。可惜他所讀的書並不是真正聖賢書,而是這些權術。確確實實,他也能夠把他所學的才學施展出來,縱橫捭闔、叱吒風雲一段時間,但最後不得善終。他在齊國做官的時候,是被他的這些競爭對手派刺客把他刺死,刺死以後被齊國的國君五馬分屍,這也是他不得善終。 

  「亦有能全始全終者,幸而免也」。當然歷史上也有那種佞曲之人、奸臣,他們也能夠有個善終,這是什麼?他因為有幸運,倖免於死。可是倖免只是暫時,因為他所造作的惡業將來必定有果報,這是不可能有倖免,正所謂「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辰未到」。我們只看到他時辰未到的時候他倖而免,實際上你再放長眼光來看,哪有倖免?所以「幸而免者」,《皇疏》,皇侃,這是南北朝的經學家,註疏中說,「是獲幸而免死耳」。「即是免遭報應之謂」,我們只看到他這生,只看到眼前。如果不從三世的角度來看,確實對於善惡因果報應難免會有懷疑,怎麼惡人造作一生的罪業,他還得個善終?實際上你看看他的來世你就曉得了,來世必墮惡道。 

  「然所免者,只是眼前之報。若依《尚書.洪範》五福、六極善惡之報而言,其所應受之惡報終不可免。孔子在此含蓄言之而已」。孔子對於三世因果也是承認,在《易經.繫辭傳》裡面孔子就講到,人投胎的時候,「精氣為物,遊魂為變」,證明人是有魂魄的。人死了之後魂魄不死,還會投胎,所以來生肯定還要有這些業報。《尚書.洪範》,這是《尚書》的一篇,這裡面講到「五福、六極」。「洪範」相傳是周朝箕子向周武王陳述「天地之大法」。這裡面講到大法「九疇」,就是九種大法,大法就是人生的真相,這叫大法。其中第九種就是「五福、六極」,是專講善惡之報。這五福和六極是什麼?我們有必要把它列舉出來。 

  「五福」,按照《尚書.洪範篇》說的,「一曰壽,二曰富,三曰康宁,四曰攸好德,五曰考終命」。第一是「壽」,長壽,長壽是一福;第二是「富」,富貴,這也是福;第三是「康寧」,康是健康,寧是安寧,出入平安,闔家康寧,這都是福;第四是「攸好德」,人能修好德,他自自然然就會有好報,所以攸好德也是一福;第五「考終命」,考終命就是我們講的善終,人得個好死,而這一福可以說是最真實的果報。你說人有長壽、有富貴、有康寧,但是人到死的時候這些都要失掉,你帶不走,任你家財萬貫、富有四海,最後你帶不走,連你的身體都帶不走。所以這前面四條,如果沒有第五條,到最後變成很大的遺憾。所以第五是真正最真實的福,為什麼?因為人能有善終,他來生才有好,善終是花報,來生是果報。 

  人,為什麼有的人天生就富貴,天生身體是健康,他就有好德?這是他前生修的善因,這生得個善果。我們看到,也有的人天生可能他是殘疾的,可能他是弱智的,或者是他短壽、夭折,或者是貧賤,或者有惡病,這些跟他前生也有關係。如果不用三世的角度來看,我們說天生萬物就不平等了。其實天最公平,我們不能怨天,夫子講「不怨天,不尤人」,就是因為他深明因果。如果對三世因果不能夠深信,難免會有怨天尤人,為什麼我天生下來就是貧窮下賤?為什麼有的人天生就大富大貴、公侯將相之家投生?為什麼?你看,不明三世因果,他心就不平。 

  相對五福而言,惡報有「六極」,六極就是六種惡報。「一曰凶短折」,這個凶、短、折,都是指短壽。根據唐朝初年大儒孔穎達的註疏說,他引鄭玄鄭康成的註解,他說鄭康成「以為凶短折皆是夭枉之名」,也就是短壽。「未齔(音襯)曰凶」,齔是什麼?講兒童換牙齒,這叫齔。你看,齒字邊一個七字,這個講一般孩子七、八歲的時候換牙齒。女孩一般七個月的時候生牙齒,七歲的時候就換牙,換成我們現在的恆齒;男孩八個月生牙齒,生乳牙,到八歲的時候就換成恆齒。未齔就是還沒到換牙的年齡,沒到七、八歲就死了,這叫凶;「未冠」,古代男子二十歲行冠禮,沒到二十歲就死了,這叫短壽,叫短;沒結婚就死了,叫折。所以,凶、短、折都是講早死,這是一種惡報。「二曰疾」,疾是疾病。「三曰憂」,憂是心情很多憂慮、很多煩惱。「四曰貧」,貧窮。「五曰惡」,惡是他的心地很凶惡,心地不善,很自然的就招感惡報,所以這也是屬於不好的凶災。「六曰弱」,弱是身體羸弱。譬如說年老體衰了,或者天生是殘疾,或者是他天生營養不良,種種生理上的問題,非常的虛弱,這種屬於六極。 

  人生下來有的是有福、有的就有這種凶災,假如我們不追究他前生的因,我們真的不能理解。明白了三世因果絲毫不爽,我們才真正覺得因果報應是很公平的。孔子在此地講話講得很含蓄,說「罔之生也幸而免」,這是就我們現在看到的情形,實際上要受的惡報終不可避免,終不可免。從這裡我們也知道,孔子是勸導我們,心地要正直、要無私,不要去造作惡業,避免不好的報應。 

  我們來看蕅益大師註解中說,「卓吾云:不直的,都是死人」。這講得也是非常白,也非常的到位。李卓吾先生說,心地不正直的都是死人,雖然他現在活著,但是他已經死了。我記得臧克家,現代詩人,曾經寫過一首詩,說「有的人活著,他已經死了;有的人死了,他還活著」。哪個人是死了還活著?正直的人死了還活著。活在哪?活在我們大家心裡,永垂青史。像文天祥正義凜然,雖然他從容就義、死了,但是他真正做到了「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他的丹心不死。那些不正直、虛偽狡詐的,為圖自己一己之私而多行不義之人,那已經是死人了,現在一口氣雖未斷,但卻是行屍走肉;現在雖還是個人形,已經變成衣冠禽獸,死後必墮惡道。而且你冷靜去看看,這種人多半也是不得好死。《春秋左傳》講的「多行不義必自斃」,這都是教我們要懂得因果,不要犯造不義的事。我們來看下面第二十章。 

  【子曰。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樂之者。】 

  根據《雪公講要》,我們來看「包註」,這是包咸註解說,「學問,知之者不如好之者篤,好之者不如樂之者深」。這講我們求學問,求學問有三個層次,第一層是『知之者』,就我們知道、我們能理解,對於聖賢的學問知道個大概,能理解一二,這種往往功夫不得力。要什麼人才能得力?他得『好之者』,這功夫得力,他喜好,為什麼會喜好?因為他得到一點受用,嘗到一點法喜,可是他還沒有證得,但是他的功夫比知之者更加篤實。「好之者不如樂之者深」,這個功夫又再深一層到『樂知者』,他以求學為樂,真正學而時習之不亦悅乎,他嘗到味道了,這個法樂湧現出來。人有了法樂他就不會退轉,不退步了,只有進步。為什麼?這是他一種享受。像顏回,一簞食、一瓢飲、居陋巷,不改其樂。他樂在哪?樂於道,他真正得道了,那功夫就深,他絕對不會退回羨慕富貴名利,那是凡人,他不會退下來做凡人,他已經是聖人。這個知、好、樂三個字,包咸在這裡是用來說求學之事,實際上所有的事我們都可以類推。譬如說你有一項工作,你這個工作要想做得好,你只是知道怎麼做,和你喜歡做它,和以做這個為享受,這三個層次是不一樣。 

  做任何的事我們都以此類推,只要是好事,我們應該不斷提升我們的心境,從知之到好之、到樂之。譬如說妳是個家庭主婦,怎樣去實踐這句話?我每天做家務、做飯。如果妳只知道怎麼做飯,但是不喜歡做飯,那是個很苦惱的事情。天天要面對,家務自己不做沒人做,先生可能又出去外面要工作,男主外、女主內。妳主內的也得要培養對這個工作的興趣,光知道怎麼做,不行,妳要有興趣做。怎麼做?妳得要埋頭做下去,而且要花心思去鑽研,要篤行之。然後慢慢妳做著,妳可以做飯做出很多花樣來,熟能生巧,做得大家都覺得非常好吃,大家都很讚歎妳。妳覺得原來做飯也是一種享受,這是樂之者,妳就不會退了,妳天天樂此不疲。這舉一個例子說。我們不論做什麼事,都要培養我們這種對工作的熱愛,只要它是正當的工作,是有利於人群的工作,我們就應該慢慢提升自己的心境,爭取從不厭煩提升到喜歡它,再提升到以此為樂。當然,求學更需要如此,尤其是學聖賢之道。 

  我們來看《雪公講要》裡面講,「知之者,是指求學之人而言,原來不知之事,今求知之。知之,即是求知其然之謂」。我們譬如說學習儒家的學問,讀《論語》,這一句我們先要知其然,把它的意思弄清楚、把道理弄明白,這是知,原來不知,現在知了。人不學,不知道、不知義,他得先要知。知怎麼來?學,你得先學。所以大家很難得,天天來一起學習《論語》,但是可能現在只是在知之的階段,有沒有好之?你是不是真喜歡?這個還要再進一步觀察。到「好之者,是已知其然,進而求知其所以然」,你已經知道聖賢之道該怎麼學,進而還要「求知其所以然」,我要更求知為什麼要學。我學的過程當中會遇到什麼樣的境界、以及會遇到什麼樣可能的障礙,我怎樣去克服,這是所以然。我如何真正在我本分的工作崗位上、我家庭角色裡頭,我去踐行聖賢之道,這是把你的理論付諸於實踐,你去踐行。在踐行的過程中,你就要學而時習,你就有習了,習就是實踐,實踐就有不亦悅乎,就有一點喜悅出來。雖然可能只是一點點,你覺得真的過去的心境跟現在心境不一樣,現在心境煩惱少了,快樂多了;自私少了,想人的時候多了,想自己的時候少了,慈悲心增長。這就是你慢慢有體會,你就來興趣了,學這個真有好處,真是學一點做一點,不錯,得點利益、得點受用了。 

  繼續努力,再提升就是樂之者。「樂之者,已知其所以然,是以樂之」。到什麼地位上你才真正知道所以然?你證得了聖賢境界,你才叫全知,你知道圓滿,對其然、其所以然都已經完全明瞭了。我們用修學的過程來講,這個知之者是屬於信解的階段,你首先相信聖賢學問有好處,你才會學。有什麼好處?你得要學,你能理解了,到信解。可是光是知之而不去力行,是有解無行,那沒有真正的受用,必須知了就去做,解了就要行,真向君子的境界去邁步,然後你慢慢功夫得力,你在行的過程中,但是還未證。你有愛好的心,你喜歡學聖賢之道,因為什麼?你學了之後你變化氣質。人家也覺得你變化了,你自己也真正感覺到變化,原來是一個小人,現在有點像君子了。之後,真正你證得了君子的境界,那你就是真的快樂無比。像顏子不改其樂,像孔子「飯疏食,飲水,曲肱而枕之」,樂在其中。吃的飯菜很清淡,「疏食」,稀粥爛菜;飲的是水,沒有茶、沒有飲料;枕的是自己的手,把它曲起來,枕在手臂上,「曲肱而枕之」,沒有枕頭,但是這樣清淡的生活,樂在其中。為什麼?你得道了,這叫證。 

  信、解、行、證,「知之」還是信解階段,信解無行不是真學;到「好之」了,你有學,你是真行了;到了「樂之」,是證。用佛法修學的次第來講,知之屬於名字位,有名無實,你還沒有真正證得聖賢這個位次,名字位;好之是屬於相似位,觀行位和相似位,但是還沒有真正證得,你在力行;到了樂之,你就是到了分證位和究竟位,分證是你分證聖人境界了。聖人境界就像十五的月亮,你現在變成初一的月亮,已經有月牙了,分證,但是是真月亮,你是個真聖人,慢慢的再圓滿起來,最後十五的月亮就圓滿,你就究竟聖人了。 

  《皇疏》,皇侃註解中說,「樂,謂歡樂之也」,這是很喜歡、很快樂,樂此不疲,欲罷不能這樣的一個境界。下面雪公又說,「求學,由知之,而好之,而樂之,由淺入深。故知之者不如好之者篤厚,好之者不如樂之者深邃。樂之,則必有成就」。我們知道求學的次第,要慢慢的去提升,目標是樂之。大家如果能夠堅持每天我們一起來學習《論語》,《論語》,如果是沒有真正體會它的味道,你可能覺得它有點枯燥。因為這裡頭有很多考證,甚至有很多我們原來沒有接觸過的內容,你難免會覺得有點艱澀難明。雖然我們盡量講解都是採用很淺顯的講法,深入淺出來講,但是對於初學者可能也會覺得有點乏味。但是你要鍥而不捨,先從知之做起,最後好之,你得來興趣。 

  像我現在就來興趣,你要我一天不講,我都覺得口癢癢的,我得講。為什麼?我體會到裡頭的味道,味道很濃。你現在讓我去什麼卡拉OK,那些我沒味道,我不喜歡去那個地方,味道在這裡。每天讀《論語》讀得其樂無窮,天天學了之後講,教學相長,這使我覺得很快樂。我好之了,但是樂知還不敢說,因為到樂,是真正證了。但是少少的樂還是體會到,天天就真的覺得日子過得很快,一下又是一天,讀著書一下就天黑了,天亮了又讀到天黑,就有這麼個感覺。這是有好之者,我相信你們當中一定會有這樣的人。如果再提升到樂之者,恭喜你了,你就到孔顏這樣的境界了,孔子顏回之樂你就嘗到了,你就已經有成就了。肯定可以的,我們《論語》現在還沒講到一半,《論語》二十篇我們現在才第六篇,如果你已經有好之這個境界了,恐怕到學完的時候,說不定你已經有樂之的境界。不知不覺當中,你可能就已經入聖賢境界,這是我們所期望的。 

  我們看來《朱子集註》當中有一段這樣的說法,他引尹氏,這是尹彥明,是宋朝程頤的弟子,也是一位大儒。「尹氏曰:知之者,知有此道也;好之者,好而未得也;樂之者,有所得而樂之也」。我們剛才把這裡頭的訊息透露出來了,尹氏講到知之者,這是知道有此道,你有聖賢之道,我們知道,「這個好,這個應該學」,所以天天還是來學,儘管可能覺得聽起來挺枯燥的,還是咬著牙根來這裡學,不知道在座會不會有這樣的感覺?這已經不錯,你知之了。再提升,「好之者,好而未得」,你已經來興趣了,你很喜歡,雖然一天下了班挺累的,還是來協會一起學,你覺得這是興趣,人有興趣他就不累。所謂「人逢喜事精神爽」,他要喜歡幹這個事,他就不累,本來很疲倦,聽聽課覺得精神抖擻起來。這是好之,但是還未得,就是你未證,聽了道理是明白,但是沒入境界,還不是你的。到你入境界了那是你的,不是孔夫子的,是你自己的。現在還是孔夫子的。 

  「樂之者,有所得而樂之也」,真正你就變成孔子了,你就覺得其樂無窮。這個時候,你對於世間任何染著的那種樂受,你不會再留意了,財色名食睡對你來講都變得很乏味了,你會覺得學聖學賢最有味道,正所謂「世味哪有法味濃?」你真正有體會,你這時候絕不會退轉。如果你現在覺得世味還挺好的,有財富、有美色,有名有利、有吃有喝有的玩,那個挺樂,那你還遠之遠矣。所以修學沒別的,就是生處做熟、熟處做生,我們原來樂的那些,就是喜歡的、很熟的,現在把它變生疏,先把它變生疏,然後你會覺得那個乏味;原來覺得乏味的,學《論語》挺乏味的,慢慢你就變得很有興趣了,很來勁頭了,最後很喜歡了,這個生處做熟了,那你就成就。 

  我們再看蕅益大師註解,「知個甚麼?好個甚麼?樂個甚麼?參」。這話完全是禪門裡面祖師在直指人心的點撥,你參了嗎,你悟了嗎?知個什麼、好個什麼、樂個什麼?讀《論語》跟讀佛經一樣,都講求悟性,不是只讀一個知識,學點這些文詞術語,那沒用,你絕對不可能有樂之。等什麼時候你樂了?你悟了就樂,學有所得,所以講求悟性。像夫子教人,他是講求悟性的,你看他這一句,他不告訴你,知之者、好之者、樂之者這個之是什麼,他沒告訴你。蕅益大師在這裡提醒我們,是知什麼、好什麼、樂什麼?你去參。夫子也不把謎底揭開,這給你留一個後路,讓你自己去悟。悟明白了是你的,你悟不明白還有機會。如果現在把謎底揭給你,那把你的悟門給堵上了,你就沒有機會再悟。子貢讀詩有所悟,他去向夫子匯報,夫子稱許他,說「始可與(跟你)言詩已矣」。讀《詩經》也要講求悟性,讀這些聖賢的典籍都要講悟性。這個知什麼、好什麼、樂什麼,你們回去好好參,我要是講出來了,那是我的,不是你的。 

  下面蕅益大師講,「卓吾云」,李卓吾先生講,「不到樂的地步,那得知此?」沒有到真正樂的地步,說老實話,你知還沒有真正知。所以知之、好之、樂之,這三個境界是一而三、三而一,相輔相成。你知之了,幫助你好之,好之幫助你樂之,樂之又幫助你更提升你的知之。真正到樂的地步才能全知,沒到樂,知的只是個大概,或者知的是個皮毛,總是沒有真正徹底、沒有透徹,像是霧裡看花、雲中望月,沒有真正得到。所以修學聖道,我們既要不斷的求知,更重要的不斷的求證,證你的所知,又用你的所知指導你的行證,這就是解行並重,解幫助行,行幫助解。 

  這裡我們之前講求學,實際上求學到最高境界是什麼?「知個甚麼?好個甚麼?樂個甚麼?」看來我還是得把謎底要揭一下,求的是道,道是什麼?還得你自己去參,我只是給點線索。老子講得好,為學日增、為道日損,增是增加。求學肯定是天天增加知識,你知道得愈多,你學問愈廣,求學是日增;求道可是日損,損是減,減就是放下,天天放下,把你原有的都放下,這是求道。老子講,損之又損,以至於無為,無為則無不為。損之又損,這是你一個過程,你在好之的過程,到了無為的境界,你就樂之了。為什麼?因為無為則無不為,無知則無不知。 

  所以我們學聖道,千萬要記住,不能在我們學問上生執著,一定要學著放下。放下什麼?總的來講,放下我們的妄想分別執著。不是說我們放下、不學了,不是那個意思,學還是認認真真的學,學得愈多愈好,但是放下妄想分別執著。這個跟你學不學,沒有什麼太大的障礙,你學得很多,也可以沒有妄想分別執著。你沒有妄想分別執著了,你就能夠證道,這時候你就大樂現前,佛法裡稱這個樂叫「涅槃之樂」,涅槃是沒有煩惱。沒有煩惱這個樂,它是自性中本來具有的性德,這個樂不是跟苦相對的樂。有苦有樂那個樂不是真樂,到了沒有苦相對了,那個樂是絕對的樂,叫極樂,極樂就是自性性德現前。它是被什麼障礙的?被我們的妄想分別執著。所以,我們要放下,要損之又損,放到最後一切放下,那就是到了無為極樂的狀態,這裡我們自己好好去修正。 

  在日常待人處事接物當中,先學著我們不執著,一切都能夠隨緣,這個至少我可以做到和諧,執著的人不可能和諧,等你和諧了你不就自然感覺到一種樂了?到了這個境界,又不能夠執著在這個樂上,還要把樂也要放下。一般人放下執著之後,他能夠自得其樂。像顏回,他能夠居陋巷還自得其樂,不錯,這個境界很難得,也是聖人。但是到這個境界,還要再百尺竿頭更進一步,斷了執著還要斷分別。分別是把樂與不樂也放下,一切為眾生,無分別,不分別眾生是善是惡,平等普度;也不分別我所做的工作是樂還是苦,一味做去。這時候還有妄想,還有你要做、你要度眾生,把妄想也放下,這時候就是究竟大樂現前。那是什麼?作而無作,無作而作。到這個時候你的樂是極樂,沒有煩惱,那麼你的境界就是極樂世界。我們來看下面一章,第二十一章。 

  【子曰。中人以上。可以語上也。中人以下。不可以語上也。】 

  這個『中』是講中根。人有根性不同,根性怎麼講?一般講智慧、悟性,淺顯的來講就是接受的程度,一般有上、中、下三根。《雪公講要》裡面講,「人之智力不平等,皇、邢二疏皆先概分上中下三品」。皇侃和邢昺兩位大儒的註疏裡面,都先概略的來分上中下三品,這是就人的智力分三品。「每品又分上中下,合為九品」,三三得九,「此猶粗分」,這還是粗的分法。「若細分則品級更多」,實在講,人的品級是很多很多,無量,每個人的根性都不一樣。這裡孔子講的中根以上我們才能跟他講上,這個『上』是什麼?是講到性與天命之學。一般人不那麼好懂,因為它很抽象,不是我們一般人所能理解的境界。如果根器很差的,你跟他講,講不明白,對牛彈琴。這講到道、講到自性,我們在《論語》講解當中也講了不少,你能聽得懂,說明你是中根以上;要是聽不懂,你就不必要理解。因為我們講,也是要對上中下三根都要普被,我們也講到一些好理解的,我們就理解那好理解的。慢慢要提升自己,對於講到性與天道的學問,我們要有幾分契入才行。 

  孔子這裡講的,不是在給我們搞歧視,中根以下的就不要他了,歧視中下根性的人。不是,孔子有教無類,怎麼能歧視?這是希望把那中下根人提升,慢慢的把他變成中根以上,最好是上上根。能不能夠提升?肯定能,因為「人之初,性本善」,人之初,性本覺。每個人的根性跟聖人無二無異,只是每個人的障礙多少不一樣,這障礙就來自於妄想分別執著。隨著你不斷的學習,從知之,到好之,到樂之,不斷的提升,你障礙愈來愈少;損之又損,你障礙愈來愈少,你的根性就愈來愈提升,就這個道理。所以一部《論語》,我們現在才講到第六篇,可能講到第十篇,你就從下根變成中根了;講到第十五篇,可能就中根變成上根;講完了之後,你變成上上根。 

  雪公這裡講,「上上之人是聖人」,你就變成聖人了,聖人是所謂「生而知之者」。實際上生而知之的人,我們在歷史上只看到一位,就是禪宗六祖惠能大師,這是生而知之。當然他生而知之還要靠一個緣,就是他聽到《金剛經》,聽到半部他就悟了。然後去找五祖忍和尚求法,忍和尚叫他去舂米,他沒文化,舂米去,做義工。做了八個月的義工,然後才點化他,跟他再講《金剛經》,講到「應無所住,而生其心」,他就言下大悟,就成佛了,所謂「明心見性,見性成佛」。五祖給他印證,把衣缽就傳給他了。他得到衣缽才二十四歲,年輕人,這是上上根人。他的根性,說老實話,超過孔子,因為孔子自己說老實話,他自己要學而知之,他不是生而知之。 

  這三種人,上上的人是生而知之。上上以下,這都屬於學而知之,你要靠學,你才能知。實在是根性很差的,困而知之。學,他不肯學,聖賢之道他覺得沒意思,他去玩很有意思,他去搞五欲六塵享受,搞貪瞋痴慢,造惡、造業,最後碰釘子得報應,可能身體完了,或者是可能家庭鬧矛盾、破裂了,或者自己犯了惡,最後遭到法律的懲處或者天地的報應,這時候碰得頭破血流,他才知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這時候他才肯學,困而知之。遇到困境他才回頭,那屬於下根人。 

  孔子給我們示現的是我們能夠學的,因為上上之人,說老實話我們都不是。惠能大師,要知道,這個人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歷史上就出他這一位,那是生而知之。生而知之,我們講是什麼?佛菩薩再來的,那不是普通人。我們能學得像孔子,不斷的學習,好學。孔子曾經講過,「吾嘗終日不食,終夜不寢,以思無益,不如學也」。他說我曾經一天不吃飯,一個晚上不睡覺,日夜在幹什麼?在「思」,思考,也就是在悟。他想悟,悟什麼?我們知道他悟的是道,可是悟不明白,「以思無益」,他覺得這個沒用處。為什麼?他不是生而知之的人,悟不透。所以「不如學也」,他還是老老實實的學,證明他是學而知之。我們也應該是這樣,孔子都學而知之,我們豈能不學?天天得學,天天不離聖賢教導,逐漸逐漸我們最後知之了,及其知之則相同。不論你是生而知之,還是學而知之,還是困而知之,你知了,就是你真正證得,你得道了,那是一樣,你都是聖人。 

  「下下之人是愚人」,所謂愚人是「學習能力最下,一竅不通」,這是笨到極點的這種人。笨到極點的人有沒有救?還是有救,只要他能老實聽話。「『陽貨篇』子曰」,這是《論語》後面「陽貨篇」,孔子說,「唯上智與下愚不移」。根據雪公的講法,上智和下愚不移,不移是說他能夠老實。上智的人聽到聖賢教誨,立刻就依教奉行,他能做到不移,堅定不移的來踐行;下愚,他很笨,他不明白道理,一無所知,一竅不通,但是他能老實。他知道自己既然這麼笨,也不要再懷疑什麼了,老師教他怎麼做,他也就不移了,也是能夠依教奉行,這種人也能成就。 

  最明顯的一個例子,釋迦牟尼佛當年有一個弟子叫周利槃陀伽,這個人是笨到極點了。可能大家都沒法想像他笨到什麼樣,他怎麼笨?你教他念經,他念了上半句就忘了下半句,念了下半句又忘了上半句,記憶力幾乎是零。最後怎麼辦?大家都沒辦法了,說「你這個人沒得救了,要不然別出家了,不要跟釋迦牟尼佛學了」,下下根人。結果他大哭,釋迦牟尼佛看到了就問,「怎麼了?」「我學什麼都學不懂、學不會,被別人恥笑,所以很難過」。釋迦牟尼佛,「這樣,教你念兩個字,叫掃帚」,掃把,那個掃地的掃帚。「教你兩個字,應該容易念,看你能不能記得住」。結果大家費了很大的心力教他,念了掃忘了帚,念了帚忘了掃,好不容易把掃帚連成片了,能念出來兩個字。然後釋迦牟尼佛就教他,「你就『掃帚、掃帚』一直念,不要停,一門深入」。結果他很老實,就念「掃帚、掃帚」,天天拿著掃帚掃地,就念「掃帚、掃帚」,從早念到晚,他就會念這兩個字,到最後突然有一天開悟、證果,成了阿羅漢,智慧大開。 

  大家都覺得很不可思議,連他這麼笨的人都能夠成就阿羅漢?對!因為他老實。釋迦牟尼佛告訴弟子們,周利槃陀伽過去生曾經是一個大法師,三藏法師,講經說法也是辯才無礙,但是因為前生吝法,就是他所學的他有一部分自己保留,不肯完全教別人,吝法,所以這一生獲得愚痴的果報。但是經過「掃帚、掃帚」這樣給他調教,他大悟了,宿世的智慧就生出來。 

  所以上智與下愚這兩種人都好教,難教的是中間那個,叫半吊子,又不是上上根,又不是很笨,還很多思想。你教他什麼,他還跟你很多的辯論、很多的懷疑,行起來就很多的折扣,這種人就比較難教。怎麼辦?你得給他不斷的講道理,讓他不斷的明白道理,提升他的根性。雪公曾經講過,學愚,愚不可及,學下愚學不來。你說你去學周利槃陀伽你能學得來嗎?叫你念「掃帚」,一天到晚念不停,你也念不了,你做不來;你即使念、一天到晚念,你還打妄想,你會夾雜。周利槃陀伽他沒夾雜,他夾雜不起來,他太笨了,他只能容納兩個字「掃帚」,這種人他能成就。我們這種人就麻煩了,只能什麼?向上上根靠攏,不斷的學習,不斷的提升我們的根性,最後有一天我們能夠變成上上根,成聖人,這是學而知之。周利槃陀伽屬於困而知之,困學成就。 

  雪公又講,「此下愚之人,非普通教育可以教化者」。你看,這個教化的手段,就不能用普通教育方法。「上上、下下之間,皆是中人」,上上根和下下根中間的都叫中人,中根之人。「施教中人須依差等,循循誘進」。我們經過學習,從下輩裡面的下中,到下上、到中下、到中中、到中上、到上下、上中,慢慢提升,最後能夠到上上,九品根性,不斷的往上提升。要依差等,就是循序漸進,不能夠躐等。所以學儒怎麼學?先學《弟子規》,《弟子規》學好了、做到了,我們再學一些相關的課程,譬如說《朱子治家格言》、《孝經》,這都比較容易學,然後再學四書。四書,可以說已經是儒家的菁華。 

  你把四書整個學下來,你看《大學》講的是方法,《中庸》講的是理論,理論和方法都具備了,學《論語》、學《孟子》,《論語》是孔子的表演,《孟子》是孟子的表演,教你怎麼運用。朱熹朱夫子講,四書,《大學》是「定其規模」,聖賢的規模、修學的次第給你定好了;《論語》是給你扎下良好的根基,把孔顏心法學到;到《孟子》,你能「觀其發越」,發越是發揮,看你怎麼把聖賢學問發揮出來,用在你的待人處事接物、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發揮;到《中庸》,是探究聖人的「微妙處」,聖人心法。微妙處是什麼?是自性、是天道。我們現在按照朱夫子的順序,先學《大學》,再學《論語》,再學《孟子》,最後學《中庸》,《中庸》是讓我們能夠回歸自性。 

  孔子這裡講「中人以上,可以語上也」,就是可以跟他講上等的道理;若中人以下,不可以跟他講上等的道理,原因就是講了也沒用,他不理解、不能領會,甚至可能會誤會。他有他自己的知見,他會錯解了真實意,那就更麻煩,產生邪知邪見。譬如說你講性與天道,講到自性,實際上是講到形而上,可是一般的中下根人聽了這個自性,他覺得什麼都是空的。自性本空,宇宙是一念變現的,這是講到本體的問題。「既然如此,那我們現在造什麼都無所謂了,反正是空的,造惡也不會有惡報」,駁斥因果,這個人產生了極大的邪見,所以不可以跟他講上等的道理。跟他講什麼?跟他講因果最好,善因善果,惡因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時候一到,善惡終有報,一定會報。「因果報應,絲毫不爽」,跟他講這個,對他有好處。慢慢提升,讓他的心愈來愈善良,到了純善,這個時候一點撥,他就開悟。夫子教學正是如此,你看「公冶長篇」,這是上一篇,「子貢曰: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這講的性與天道,就是講自性的問題、宇宙本體的問題。中人以上,才可得而聞,才能夠有資格聽,中人以下不能聽,聽了也不理解,還會產生邪知邪見。 

  雪公又引劉氏《正義》,清朝大儒劉寶楠先生《論語正義》,「孔子罕言利命仁,性與天道,弟子不可得聞,則是不可語上」。「孔子罕言」就是說得很少,不是說他不說,而是說得很少。為什麼?因為能當機、聽懂的人很少,所以他自然就說得少。孔子是應機說法,因材施教。講到「利命仁,性與天道」,這都是對上根人講,一般弟子不可得而聞。不可得而聞,不是夫子吝法,正是因為弟子根性不足,所以這是講「不可語上」。這個語(去聲)是動詞,告訴他的意思。不能告訴他上等的道理。「觀所答弟子諸時人語,各有不同。正是因人才知,量為語之。可知夫子循循善誘之法」。我們觀察夫子所答的問題,弟子、各種人在不同的時候問不同的問題,問的問題不一樣,問的人也不一樣,夫子回答的也不一樣;最明顯的,《論語》裡面不少人問孝、問君子、問政、問仁,有同樣的問題,不同的人問,夫子都回答不一樣。 

  不少人問仁,我們知道,夫子對顏回講的仁是講到最究竟圓滿,「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這就是聯繫到性與天道,這個我們之前也講過。為什麼?因為天下跟自己不二,所以你自己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這是從體上來認知。但是對其他的人問同樣的問題,夫子就不這麼回答,他只能是什麼?善巧方便跟你講,讓你能夠理解、讓你能夠力行;講得太高深,你都不懂得該怎麼下手。顏回他懂,所以聽了這個話,立刻講,「回雖不敏,請事斯語矣!」「請事斯語」,就是我一定按照您講的這個話來做,事就是真做,依教奉行,他聽懂就真的去做。不去做的說明他沒聽懂,夫子也不會跟你講,講不就等於吊你胃口?不會跟你講。一定是你到了這個程度,給你說這樣的道理、給你點撥,幫你提升。 

  「正是因人才知,量為語之」,因各人的才智不同,度量你是什麼樣的根機,跟你講什麼樣的道理。不會多說一點,也不會少說一點,說得正正好好,讓你得到受用。多說了是廢話、是閒言語,你聽不懂,你做不出來,不是閒言語嗎?少說,對不起你,你已經到了這個根器,不跟你說夠,夫子不等於對不起你嗎?那是等於吝法。所以從這裡我們可以知道夫子循循善誘之法,真的教育方面循序漸進,不躐等;但是絕對也不會拖泥帶水,一定是讓你能夠最大限度的提升,這是善誘之法,很會教育。 

  我們來再看蕅益大師註解,「不可語上,須以上作下說,為實施權也。可以語上,方知語語皆上,開權顯實也」,這個說得很好。不可以語上,就不可以跟你講上等的道理,不是說放棄你,夫子不能夠放棄人。老子《道德經》上講,聖人常善救人,而不棄人。聖人善救人,救人怎麼救?點化你,讓你能夠先斷惡修善,接著慢慢的你能破迷開悟,最後轉凡成聖,就是救你。一點點把你提升,「而不棄人」,不會放棄任何人,不捨一人。所以,雖然我們現在是中根以下之人,可能是下下根,但是要遇到夫子,或者遇到一位真正有德行、有學問的好老師,他當然不能夠立刻跟你講上等的道理,可是他會跟你先說下等的道理,讓你能明白道理。這是什麼?下等的道理跟上等道理不違背,相應的,這叫「以上作下說」。不是我又編一套下等道理給你講,不是,這個下等還是上等的道理,只是讓你能明白。 

  我記得我們以前讀書的時候,數學,小學也讀數學,中學也讀數學,到大學也讀數學。小學是讀加減乘除,到中學慢慢我們學的數學就深一點,到大學就更深了,有微積分。實際上讀了大學我們知道,其實小學讀的也沒錯,那些數學公式,那些公理、定理,可以用微積分的形式給它證明。但是在小學我們不懂那麼高深的數學,我們學加減乘除也行,這是上作下說。夫子也是如此,所有的聖人都是這樣。我們舉一個比喻,什麼是上?講性與天道,這是上。什麼是下?下學,講我們眼前所見到的人事物、因果。因果屬於下學,這是我們凡夫能夠理解,有因必有果,「種瓜得瓜,種豆得豆」,這不是因果嗎?但是,我們是中下根人,不明白自性之理、自性是道,不明白,我們學因果,學因果就會慢慢能夠契入道、契入自性。 

  徹悟大師,這是清朝的,淨土宗第十二祖,他曾經講過,「善談心性者,必不棄離於因果」,「深信因果者,終必大明乎心性」。這就正好說到善談心性的,就是懂得上等道理的人,必不棄離於因果,他能夠以上作下說,讓我們一般人好懂,這叫「為實施權」。實是真實法,真實法我們不好懂,什麼是真實?自性之法、之理是真實,不好懂。權是權巧方便,這個我們一般人好懂。我們講一個故事,這是權,但是在故事當中蘊含著甚深道理。像我們講過的,一個女孩在高樓上,停了電遇到鄰居的故事,她心態一轉,鄰居原來是壞人,現在也變成好人,在她心中就轉了,這個故事好懂,這是權。實是什麼?一切法由心想生,境由心轉,這是實,自性之理。這個一般人不好懂,你講個故事就好懂,這是「以上作下說,為實施權也」,聖人都有這樣的智慧。 

  「可以語上,方知語語皆上,開權顯實也」,對於中根以上的人跟他講上等的道理。其實,所謂「圓人說法,無法不圓」,真正是上根人,聽任何的法、任何的語言,都是上等的道理,法法皆是實法、語語皆是上語。這「開權顯實」,通過我們眼前這一切事、一切物,就能證入自性之理。所以明心見性,哪是說離開我們現前生活來明心見性?不是,就在當下。明白了,法法圓通。這是蕅益大師給我們做了一個很完美、很圓滿的詮釋。 

  今天時間到了,我們《論語》就學習到此地。有講得不妥之處,請大家多多批評指正。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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