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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 ...

2012-12-28 16:46| 发布者: 清珠| 查看: 365173| 评论: 0

摘要: CAZ140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57-007-0001 尊敬的各位大德、朋友,大家好!我們今天開始學習《論語》。 《論語》這部書是孔夫子跟他的弟子們講學 ...
第四十四集

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鍾茂森博士主講  (第四十四集)  2010/5/28  香港佛陀教育協會  檔名:57-007-0044 

  尊敬的諸位仁者,大家好!大家請坐。我們今天繼續學習《論語》,我們來看「雍也第六」這篇最後一章,第三十章。 

  【子貢曰。如有博施於民。而能濟眾。何如。可謂仁乎。子曰。何事於仁。必也聖乎。堯舜其猶病諸。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能近取譬。可謂仁之方也已。】 

  這章是子貢向老師請教仁的道理。夫子講仁講得最多。仁是聖賢的境界,夫子一生都在努力踐行這個境界,子貢當然他也很願意把仁能學到。但是要做到仁之前,道理首先要弄清楚,道理搞明白了,我們才知道如何來下手。這章是告訴我們下手之處,如何行仁,怎麼下手,所以這章非常的重要。一部《論語》,實際上就是教我們如何行仁,這一章可以說是核心。 

  『子貢曰』,子貢,孔子的弟子,他向夫子請教。『如有博施於民,而能濟眾,何如?』這是向夫子請問,如果能夠「博施於民,而能濟眾」,這個算如何?『可謂仁乎』,這算不算是仁了?我們先看《雪公講要》裡面說的,「子貢問孔子,如有廣施恩惠於民,而又能濟眾於患難者,何如?是可謂仁乎?」這是把子貢的話翻譯出來。子貢問,如果有廣施恩惠於民,「施」是布施,這個布施是廣施,這個「廣」不僅是事上非常的廣博,心上也是廣大的。如何能夠做到心上廣大?沒有分別,這叫廣施。我們在布施恩惠給人的時候,不會分別這個人是貴賤還是貧富,還是,你喜歡他還是厭惡他,統統沒有這些分別,平等普施,普遍的來布施,這叫廣施。有分別有執著,這個心就小了,狹小就不叫廣,廣是沒有分別、沒有執著。施與給人的是恩惠,就是真正利益人群、利益大眾,這個「民」是講人,人民。 

  底下「而又能濟眾」,這個「眾」就比民又更廣了,在對象上來講這也是廣施。眾是眾生,眾生的意義比民要更大。民只是人道,眾生是六道,甚至是十法界,不同維次空間的生命都要布施他。現在科學家用數學的方法給我們證明,宇宙裡面至少十個維次空間,每個空間裡頭應該都會有生命,只是我們四維空間裡面的生命看不到其他高維次的空間,但是不能夠否定他們的存在。這個「濟眾」,濟就是救濟、幫助這個意思。眾生處於患難當中,我們發這個願去普濟,幫助他們解脫患難。前面說廣施恩惠於民叫仁民,又能濟眾於患難這叫愛物,孟子所謂的「親親而仁民,仁民而愛物」。 

  要做到這樣的廣施、普濟,從哪下手?親親。親親就是先對自己的父母要孝敬,這個是你愛心的原點。你要對你父母沒有愛心,你怎麼可能仁民、愛物?所以這個廣施恩惠於民和普濟眾生於患難,這都是什麼?你的孝心的推展而已。這個孝心是真的,為什麼?因為你對你父母是真的,所以你對人民、對眾生那個愛心也是真的,那是一個心,只是從一家擴展到一天下、一個宇宙。廣施是你的心量隨著增大,不再是對一家、一國而已,而是什麼?一天下和整個宇宙,包括不同維次空間的生命,你都能夠用這樣的孝心來敬他們、愛他們、幫助他們、照顧他們,這個叫「博施於民,而能濟眾」,整個宇宙沒有一個眾生遺漏的。你看,儒家這個境界也是相當廣博的,子貢問的問題也是相當有水平。一般人只理解到「博施於民,而能濟眾」,只是對一天下而已,那小了,一天下就是我們講一個地球,那個並不大,心量不算很大,宇宙裡面這個地球只是一個很小很小的星球。我們老師講課裡面還給大家看了這麼一個片子,這是我們的地球,很小,這是從外太空拍下來地球的景色。再要遠一點,這地球是這個樣子,這是我們生活的家園。如果你再要從更遠的地方去拍,從外太空看我們的家園,這一天下就是那麼一點點而已。如果是我們只看到一天下,這個心量也不是很大,心量要擴展到整個宇宙。其他的星球也一樣有眾生、有生命,有形的生命、無形的生命,統統都要普濟,你這個仁者的仁才做到圓滿。子貢問出這樣的問題,說能夠這樣做到博施於民而能濟眾,「何如?是可為仁乎?」做到這樣如何,算不算是仁? 

  我們來看雪公底下所講的,「本國民眾待施待濟既多,尚有各國民眾,此世界外,又有他世界,推之無窮,而貨財有限,博施救濟,孰能周遍?」這個境界之高廣,我們怎麼能夠達得到?這裡就舉出,我們要博施於民,先從本國開始。你看我們國家二OO八年五月汶川大地震,今年又有青海玉樹地震,還有乾旱的地區,還有發洪水的地方,很多的災難,這些民眾都等待我們的施與,等待我們的救濟。即使是他們現在沒有災難,但是可能他們也生活在煩惱的、痛苦的境界當中。如果他不明白聖賢之道,處理問題他沒有智慧,他就會煩惱,煩惱也屬於患難,也需要我們去救濟,這麼多。 

  一般來講,這個施,布施的施,一般來說有三種,所謂是財施、法施、無畏施。財施是用你的錢財、用物質去供養。看到誰需要吃飯,你去布施飯;需要衣服穿,你布施衣服;需要錢,你布施錢…需要什麼你布施什麼,這是財布施。另外,第二個是法布施,布施法是你將真相、真理跟別人說清楚,讓他能夠聽了法之後,他明理;明了理,就解脫煩惱了,就知道該怎麼做人、怎麼做事。像我們推動傳統文化教育,這就是法施,布施的是法,正法。還有是無畏施,就是讓眾生解脫畏懼、解脫憂患。他要是痛苦,你給他以安慰;他要是有苦惱,你幫助他解決問題,他就解脫了,這都是無畏施;他有恐懼、有畏懼,你讓他能夠安心,這都是無畏施。譬如說,如果有人怕黑,不敢走夜路,你陪他走一程,這就是無畏施,這是對人而言。還有對一切動物、一切眾生也包括在內,我們不吃眾生肉,這是無畏施;能夠放生,看到人家宰殺生命,我們去放生,我們能夠把眾生從刀口下解脫出來,這也是無畏施。 

  布施,三種布施,這是講的大類。每一種裡面都是無量無邊的,這是博施、廣施。三種布施裡面,哪一種最為殊勝?法施。因為人聽了正法之後,他能覺悟;覺悟了,有智慧,他就能夠知道該怎麼過日子,怎麼做人,怎麼過上幸福美滿的人生,怎麼得到快樂。這是法給他帶來的利益,這個是金錢都買不到的,金錢只能夠滿足暫時的要求,但是他聽了法之後、聽了聖賢教育之後,他能改變他的人生觀,從此以後他能夠真正解脫煩惱(解脫煩惱也是無畏施),而且不僅這一生他得到利益,生生世世都得到利益。人決定不是就這一世,孔子都承認人有輪迴的。你看孔子提倡祭祀祖先,《孝經》裡面講的,「春秋祭祀」,「以鬼享之」,當我們在春秋祭祀的時候,祖先的魂就來享受我們的祭祀。這個鬼就是祖先的魂,他的神識來。如果沒有鬼、沒有祖先這些靈魂,《孝經》就不會這樣講了。證明什麼?人不是死了之後就沒有了,真有,還有來世。我們學了法,明白道理了,不僅這一生得利,這個人生觀、世界觀跟著你的神識到下一生,它不中斷,這叫慧命。身命是有一定時期的,人生七十古來稀,你七十歲,你斷氣了,你走了,你身命就此完結,可是慧命是永恆的。所以法施的功德比財施要大,財施只能夠養活他的身命,法施是滋養他的慧命,所以法施比財施殊勝。 

  法施裡頭必定含有財施,也必定含有無畏施。譬如說,你跟人講法,你就得備課,你得花這個時間、花這個精力,用你的身體去做這項事情,用你的腦力、體力去工作。你的腦力、體力的布施就是財施,這個財叫內財,它不是外財。外財是身外之物,內財是你的體力、你的精神,這個布施比布施外財又更加難得可貴,這裡面含有財施。當然,如果你不講課,你不跟人講法,但是你送一個光盤給人家,「這是《弟子規》,你們回去好好聽聽」,「這是《論語》,你們回去好好聽聽」。不用你自己講,但是你送了光盤,向人推薦,這光盤也是你自己掏錢請來的,這也是財施,也是法施,而且你還不用自己去備課、去講,不累,直接送光盤,這個聰明。你看這裡頭有財施、有法施。他聽了這個光盤,或者讀了你這本書,他就能夠解脫煩惱,他苦惱沒有了,這就無畏施。我們真學會了,我們就應該懂得時時處處留這個心,這叫廣施恩惠,可以說這種恩惠是給人民最大的恩惠。所以有的同仁確實很有智慧,他們專門做光盤流通,或者是整理書籍,把它整理成文字,然後印刷去贈送給別人,這就是你的法施,這裡面也含有你的內財、外財布施,也有無畏布施的效果。 

  我們知道布施是因,果報是什麼?你如果財施,你得到的是財富;法施,你得到的是聰明智慧;無畏施,你得到的是健康長壽,如是因得如是果。《易經》,孔子說「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積善就體現在你能夠廣施恩惠,這是積善。積善之家必有餘慶,慶就是福,這個餘福是給你子孫的,子孫享著你的餘福,你自己的本福是你自己享。所以你看孔子講的這個很有味道,他說積善之家,這家是指你的家族,享受你的餘福。講到餘福肯定有本福,本比餘要更大,本是你自己享的,自己享受。你人都不在了,在哪享受?你還有來世,你有輪迴,你下輩子能享受。如果作惡,子孫所遭受的是餘殃,本殃是自己遭受,下輩子得受苦了。有六道,三惡道是受苦的,地獄、餓鬼、畜生是受苦的。說老實話,地獄、餓鬼、畜生這三惡道,他們真正是在大患難當中,你怎樣去救濟他們?這裡面最重要的不是財施,是法施。要知道他為什麼會墮落到惡道裡面?因為他的心惡,如是惡因招感的如是惡果,真正是「禍福無門,惟人自召,善惡之報,如影隨形」。他一念貪心起來,這個心變現的是餓鬼道;一念瞋恚心起來,他變現了地獄道;一念愚痴心起來,變現的是畜生道。三惡道是自己心變現的,就好像人作夢一樣,你墮了三惡道等於做惡夢了,惡夢是誰造的?還不是你自己造的?你自己作夢的心變現的。所以要改變惡道這個環境,得先改變你自己的心。怎麼改?必須通過教育,法布施,把那些患難眾生的心,通過教育把它扭轉過來,改惡遷善。他惡心變成善心了,這三惡道就沒有了,就變成三善道了,這是真正的濟眾於患難。 

  講到布施,這裡頭的事相、道理是無限的深廣。在對象上來講,不僅是本國民眾要布施,還有各國民眾,還有,此世界之外還有他世界,世界是什麼?星球。這個星球以外還有其他星球,也有生命,虛空當中不同維次空間都有生命,推之無窮。所以你看,子貢問的這個問題十分廣大,我們怎麼能做到博施於民而能濟眾?我們的貨財有限。子貢是一位大富之人,錢財很多,當然他也是一位喜歡布施的人,如果他不喜歡布施,說老實話他不可能有這樣的錢財。財布施是因,財富是果報,他這一生有這麼大的財富,前生施財施得多,所以他這一生還有這樣的習氣,很喜歡布施,他觀念當中以為仁就是以財布施為主,博施於民。但是財有限,博施救濟又怎麼能周遍?所以這個境界太深、太廣,我們這點財富怎麼可能都照顧得了? 

  底下《雪公講要》又說,「雖然,仁不可不學,善事不可不作」,雖然這個境界很深廣,但是還是要學仁,還是要做善事,就是要盡量的去行布施。可是子貢問這是不是仁,我們看孔子講,『何事於仁?必也聖乎』。真正做到了像我們剛才所講到的博施於民而能濟眾,包括此世界和他世界一切眾生你都能夠普施、廣濟,那何止是仁?「何事於仁」,就是何止是仁,「必也聖乎」,你一定能夠成大聖人。你要能做到真正的博施,你就是大聖人。不僅是財施,法施、無畏施,你都能夠圓圓滿滿的做到這些,你就是大聖人。大聖人連堯舜都做不到,『堯舜其猶病諸』,以此為病,「諸」就是之於,堯舜其猶病之於,就是以此為病,做不到。做不到是不是就不做?不行,還得做。仁要學,善事要做,博施我們也要去行,但是要有方法。 

  雪公在這裡講到,「故結示學仁之方」。孔子講到「必也聖乎,堯舜其猶病諸」,不是讓子貢打退堂鼓,而是告訴他下面重要的開示。這個是結示,結是末後、結尾,給他開示出學仁之方,方是方法,我們怎樣學仁,用什麼方法學。「即是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這是學仁的方法。太廣博的境界你找不到入手處,這就是入手處,『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立」,它是第一層境界。立的意思實際上也是相當深廣的,立什麼?首先我們要立志,這裡底下講的「己欲立者」,我們己欲立,立什麼?「自己先志於道」,自己志於道,就是立志成聖人,這是志於道;然後要立人,幫助別人也志於道,這是第一步。但是立又不光是立志,還包括你要力行,立定了志向,你得力行,所以志於道了,「再據於德,再依於仁」。下一篇《論語》我們會講到這章,「志於道,據於德,依於仁,游於藝」。這四條,道、德、仁、藝(藝是藝術的藝、技藝的藝),雪公說是整個聖賢的修學總綱領,總綱。 

  這個「據於德」,據是依據;「志於道」的道是無形無相,不可名,甚至是不可說、不可思、不可議。老子講的「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大道無形,生養萬物。這個道,實際上它已經指的是宇宙的本體,我們要回歸到宇宙本體上,這就做聖人了。跟宇宙合而為一,這是我們的志向。為什麼要學聖、學賢?這是我們最高目標。道確實很難描述,因為它無形無相,可是它又無所不在,我們從哪裡去體會道?從德上體會道,道德道德,所以要據於德,依據的是德。德是有相,一般我們講八德,「孝悌忠信,禮義廉恥」,這有相,你可以感知的。道,你是感知不了,說老實話它是超越語言,甚至超越思惟。你思惟都不能達到,那你只能是思惟德,可以。你能修德,這就是順道,你始終就能夠歸於道,德很重要。 

  還要「依於仁」,依也是依據,仁的心。我們的存心是什麼?我們不能沒有思想,如果到沒有思想了,那是什麼?你就歸於道了。沒有思想不是說什麼都不知道、麻木,一個木頭似的,不是。是你有充分的見聞覺知的功能、圓圓滿滿的功能,宇宙任何一處的地方、任何的眾生,有任何的波動現象,你立刻感知到,你是跟宇宙合而為一的;但是你自己沒有妄想,不起心、不動念,就是沒有思、沒有想。但是我們現在是凡人,做不到這一點,做不到,依於仁,思想要講求仁愛。仁是什麼?仁者愛人,人都愛自己,不愛別人,現在叫你愛別人,愛人如己,這叫「依於仁」。 

  所以這是什麼?幫助我們學聖學賢,這是己欲立。「己如是立,亦如是立人」,你這樣立了,就是你能志於道、據於德、依於仁,那你也要幫助別人也如此做去,這叫己立立人。己達達人,達的境界就比立的境界高了。「立後則言達,達者通達」,你通達了,已經有成果了,你已經可以說是圓滿了,那叫達,通達無礙。通達到哪?通達到自性,通達到道,達道,那麼你就成聖。我們做為仁者,仁者是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這個「欲」是說明什麼?我們有這樣的欲望,我們有這樣的願望,可能現在我們還沒有真正做得到,但是要有這個願望,而且已經在力行。雖然沒成功,但是已經有這樣的一個志向,這是欲的意思。如果沒有這個願望,不能叫仁者。有這個願望,你才能稱為仁者,而且你這個願望是真的,不是假的。真的是什麼?你付諸於行動,真幹,你真的在立,而且一點一點的在通達。 

  底下又說,「舉凡天地人三才之道,以至六藝百工,皆須求其通達」。剛才講到的「志於道,據於德,依於仁」,底下還有一句「游於藝」,藝就是六藝百工,這些我們都要通達。不僅通達六藝百工,還有前面的「舉凡天地人三才之道」,你都要通達。換句話說你是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這才叫達,就是你已經成了聖果。這能嗎?能,因為我們每個人自性當中本來具有這些德能,它是本自具足的,不是說靠你學而學到的。要學,你學這麼多,你怎麼能學得來?學不來。它本來具足,現在只是被障礙住了。什麼東西障礙?自私自利障礙、煩惱障礙、分別執著障礙、起心動念障礙,這些東西都障礙了自性,使自性這些圓滿的德能不能顯現。所以,真正學問沒有別的,去障礙而已。不是讓你真正從外面增加點什麼,你把障礙去除掉就行,這些德能、能力圓滿恢復,你就通達了。只有聖人才能夠做得到,因為聖人他把所有障礙都去乾淨了,真正自性圓滿的德能現前,所以「游於藝」他也做圓滿了。 

  「己欲通達,亦教他人通達」,我們知道有這樣的境界,不能說「這個境界是聖人的境界,我做不到,不想做了」,那不行,你還要欲通達。雖然很難、很高遠,但是一定有這個願望,而且相信自己一定有一天能夠做到。為什麼?因為你本來具有的,這才是你本來面目。如果你本來沒有,像你這樣做,你很難,我也承認可能你做不到。但你現在本來是這樣的,讓你恢復你本來的面目,這有何難?這是求自己的事情,不是求別人。關鍵是你肯不肯做,你有沒有這個欲望要做。仁者是有這個欲望,己欲達而達人,不僅對自己有這樣的願望,要恢復自己自性圓滿的德能,而且還要教別人也這麼做,鼓勵別人也這麼做,讓別人也有一天圓滿的恢復他自性本具的德能,這才是仁者。雖然他沒有成功,但是他已經有了堅定的志向,而且在努力的做當中。 

  「自己與人既立既達,博濟之事自能為矣」,這樣他能夠既立既達,「既」就是你已經做到了,成功了。立、達都成功了之後,「博濟之事自能為矣」,自是自然,自然你就能做到了。為什麼?博濟的事情也是你本來具有的德能,自性中本具。所以,你只要能夠立、達,你成就聖人的境界,你就自然做到了。子貢問是從果上問,「我怎麼做到博濟?」孔子給他講的是從因上講,教你為仁之方,方法是這樣的。 

  我們來看《朱子集註》當中對這一段的解釋。他講到『能近取譬』,「譬,喻也」,譬喻;「方,術也」。『仁之方』,方就是仁之術,就是你這個方法、這個技術。「近取諸身,以己所欲,譬之他人,知其所欲亦猶是也,然後推其所欲以及於人,則恕之事而仁之術也。於此勉焉,則有以勝其人欲之私,而全其天理之公矣」。這個「能近取譬」,朱子在這裡講到,是什麼意思?近取諸身,諸是之於的合音。近,最近的就是自己的身,遠的是別人、他人,從自己身下手。我要有這個所欲,就是己欲立,然後譬之他人,當然你想到自己欲立,別人也欲立;自己欲達,別人也應該欲達;己所欲也要施於人,己所不欲就勿施於人。所以這裡講到的是,自己既然有這樣的志願,也應該同樣使他人有這樣的志願。 

  「知其所欲亦猶是也」,其是他人,知道他人所欲的也跟我一樣,然後推自己的所欲以及於人,推己及人,這叫「恕」,恕道。恕之事就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而己所欲施於人,這叫恕,想到自己必定想到別人。所以「恕之事而仁之術也」,這就是仁的方法。從哪下手?從恕道下手,這個恕道就是推己及人,這是為仁的方法。「於此勉焉」,我們從這裡努力的去力行,「則有以勝其人欲之私」,有一天我們就可以戰勝我們人欲之私,就是把自私自利放下、把五欲六塵這個貪著放下。有人欲、有自私,天理就難以著腳了;能夠勝人欲、放下自私,就能「全其天理之公」,天理是為公,大公無私。為什麼?宇宙本來就是一體的,所以大公無私是真理。你在這一體當中割裂出「這是我的,那是你的」,產生自私自利,那不符合天理,不符合宇宙的真相,你跟宇宙的真理是背道而馳。所以一定要放下自己自私自利,你才能夠證悟宇宙的真理、天理。所以最重要的,戰勝自己的人欲,自己的自私,這就是《大學》講的「格物」,這是下手處,否則仁的境界做不到,你有私,你永遠做不到仁。 

  底下朱子又引程子的話,「程子曰:醫書以手足痿痺為不仁,此言最善名狀。仁者以天地萬物為一體,莫非己也。認德為己,何所不至;若不屬己,自與己不相干。如手足之不仁,氣已不貫,皆不屬己。故博施濟眾,乃聖人之功用。仁至難言,故止曰,『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能近取譬,可謂仁之方也已』。欲令如是觀仁,可以得仁之體」。程子說這番話也是相當有水平,不愧是大家之言。他舉了一個比喻,是醫書上講到手足痿痺,就是手足麻痺,可能中風偏癱,手足不能動彈、不能控制,醫書上講這屬於不仁,麻木不仁,手腳麻木就不仁了。這個說法「最善名狀」,很容易讓我們體會意思,什麼叫仁?從手足麻痺我們就能夠體會仁的道理。「仁者以天地萬物為一體」,仁就是一體。你看人字旁一個二字,就是二人,二人在一起叫仁。這二人,一個是我;第二個,凡是不屬於我的,就是他,自他不二,這叫仁。自他是什麼?自己跟天地萬物是一體的,這叫仁。所以天地萬物「莫非己也」,全都是一個自己,沒有說自己以外還有一物,沒有了。整個天下,實際上程子講天下、天地萬物都是說得不夠大,應該說宇宙萬物就對了,不同的星球、不同的星系。現在我們科學家能夠觀測到的宇宙,最遠是二百億光年,這也不大。二百億光年以外也包括在內,沒有遺漏的,全是一個自己,那就是自己,就是我,這是真我,這才是仁的境界,不二了。所以宇宙當中的萬物都好像我人體上的細胞一樣,無量無邊的細胞,全是組成一個自己。 

  你能夠認得這個道理,「認得為己,何所不至?」你要知道那全是一個自己,宇宙沒有一個地方你不能夠感通。無所不至,是你沒有到不了的地方。這個到是什麼到?你的感覺到了,你的見聞覺知的功能到了,沒有不到的地方。如果不到,那就還是仁沒做到圓滿。「若不屬己,自與己不相干」,如果你把它割裂了,本來整個宇宙是一個自己,你把它割裂,這部分不是我,那部分才是我,那你只能感知屬於我的部分,不屬於我的那部分就感覺不到,跟自己不相干了,這自然是這樣的,全是你那個觀念。你要放下自私自利的觀念之後,你看整個宇宙是自己,自然什麼東西都跟你相關,沒有不相干的。你說「火星上有生命,他跟我相關嗎?」跟我相關,太相關了,是一體的。他有患難、他有痛苦就是我的痛苦,我也要博施濟眾,不能分遠近。譬如說我這身體,近的,我的心臟有毛病,我能感受到;遠的,最遠的,最底下腳趾頭要有毛病了,那我也能感知,跟我是一體,我也要去幫助它解決患難,要治療它。 

  所以中醫講的,用身體做比喻這個講得很好,不管是哪裡的部位、哪裡的細胞都是跟你一體。假如你要是感覺不到它的存在,那你叫做麻痺,麻木就不仁了。「如手足之不仁,氣已不貫,皆不屬己」,你如果手足麻痺,偏癱動不了,沒有感覺了,這叫不仁。這是什麼?你的氣貫不到那。中醫講的氣,你的氣貫通到那裡,你就能感覺到;貫通不到那裡,你就感通不到,說老實話,感通不到的那部分就不屬於你。所以,通過這個比喻我們就了解,真正要達到仁的境界、達到圓滿,必定是你自性的德能全面恢復。就是你是個健康人,你手足也不麻痺,你能感覺到宇宙當中每一個角落任何眾生他們的疾苦、他們的需要,然後你也能夠幫助他們。否則,你沒有達到真正的聖人的境界,為什麼?你還有那部分、那個角落的眾生,屬於你感覺麻木的那個體位、那個部位,那還是不仁,跟手足之不仁是一個道理。 

  「故博施濟眾,乃聖人之功用」,所以到了這樣的境界,你就是聖人了。你能夠這樣博施濟眾,整個宇宙法界任何眾生,沒有說幫助不了的、沒有說感通不了的,這是聖人的大功用。所以「仁至難言」,這個仁要講起來,境界太廣博、太深遠了,不容易講。孔子在這裡只是跟子貢這樣說,「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因為什麼?子貢到不了這個境界,說了,子貢也未必能夠聽得懂,這是果地上,聖人果地上的境界,可能只有顏回能夠承當這樣的境界,子貢不行。所以孔子只跟他講「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你先立志,志於道、據於德、依於仁、游於藝,你好好的去力行,你這麼做,也幫助別人這麼做。你要先要有個欲、有個願,有立志,而且你要真幹,這樣子貢聽起來他能夠受用,很實在,從這下手。 

  「能近取譬,可謂仁之方也已」,這是什麼?我這一身,近於自身,我要想這麼做,也希望別人也這麼做。這個「譬」是以自己譬喻人,既然自己想這麼做,別人也應該是這麼做的,所以己欲立則立人、己欲達則達人,這就是仁之方,這是學仁的下手處。「欲令如是觀仁,可以得仁之體」,這是孔子想讓子貢如是觀仁,這樣去觀察仁的這種境界、這種因果、這種方法,領會仁之體,這個體是本體。仁這個境界確實不容易理解,你要得到它的本體,確實,沒有基礎他都領會不了。子貢是能領會,所以孔子跟他這樣講。仁之體是什麼?就是自性。你證得自性,性德圓滿現前了,你才能真正做到仁。仁之體就是自性,仁之相就是這裡講的民、眾,博施於民的民,而能濟眾的眾,就是宇宙一切眾生,包括有情眾生和無情眾生。什麼叫眾生?眾緣和合而生的現象,這叫眾生。不一定是指有感情、有生命的那種才叫眾生,山河大地、花草樹木它都是眾緣和合,各種因緣、條件合起來的,它就是眾生。也就是宇宙一切現象都是屬於仁之相,廣博無際。仁之用,用,大用無方,廣施於民而能濟眾就是用,博施濟眾就是用,是性德起用,這是一個用,還有其餘。 

  雪公還有一段話講到,「立達皆非易事,要在能近取譬」。這是又補充剛才《集註》裡面講到的,還沒有完全講透。雪公在這裡講要立、要達,己立立人、己達達人,這不是一種容易事,關鍵在於能近取譬。這裡的「能近取譬」跟程子和朱子所說的有一些意思上的差別。程子、朱子所說的能近取譬是推己及人,由自己推到別人,這叫能近取譬。雪公這裡補充的是由近及遠。如《禮記.中庸》裡面說的,「仁者人也,親親為大」。什麼是仁?仁就是講人(人民那個人),而做人親親為大。親親就是孝敬父母親,第一個親是動詞,第二個親是名詞。孝敬父母這是最根本的、最首要的,這叫大。《論語.學而篇》裡面就講到,「孝弟也者,其為仁之本與」,孝悌是為仁的根本。《孟子.梁惠王篇》說到,「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老吾老」的第一個老字是動詞,是尊敬、是孝敬,吾老是我的老人、我的父母,孝敬我的父母以推及別人的父母,天下一切的父母。「幼吾幼」,第一個幼是動詞,就是愛護,第二個幼是名詞,兒女,愛護我的兒女以推及別人的兒女,愛天下兒女。「此皆由近及遠以行仁」,這是講的由近及遠。所以「能近取譬」是由近及遠的意思。 

  「『子罕篇』顏淵喟歎」,在「子罕篇」裡面顏回長歎,歎什麼?「夫子循循然善誘人,博我以文,約我以禮」,「即是能近取譬」。顏回讚歎自己的老師是循循然善誘人,循循善誘,很會教人。「博我以文」,學文就是研究如何成聖成賢,這個學習要深入、廣博,多研究、多了解,你才不會迷惑。知道的要廣博,但是「約我以禮」,約這個是簡約,禮是你去實行的。你要真正實行、要踐行聖賢之道,你只能夠依一門,這是簡約。所謂一門深入,長時薰修,這是你真正去力行,不能夠學兩門,學兩門心力就分散了。所以博學是你要懂得多,但是你真正選擇一個門路,一門深入下去,直達自性,你就能夠成聖成賢。這是顏回總結出來的,這個也是「能近取譬」。 

  「學仁難,學禮則近仁」,學仁是很難的,學禮比較容易。為什麼?禮有條文,約我以禮。學仁先從學禮開始,這叫「能近取譬」,因為禮就近仁,「近仁則近德,近德則近道」。你看道、德、仁、禮,從禮學,從禮入手容易。你能夠克己復禮,天下歸仁,所以從禮下手。如何克己復禮?夫子教顏回,那就是「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四勿,你看這是很簡約。你真幹,真按照這「四勿」幹一輩子,你也就能達到仁了。所以,行門方面是愈簡單愈好,愈專一愈好。我們的解門,我們的學文方面是要廣博,博學之、審問之、明辨之,後面篤行之,篤行是一門深入。「故曰:可謂仁之方也已」,這就是仁的方法。總結起來就是由近及遠、由自及他、由易及難,這就是仁之方。這是夫子教給子貢的一條能夠可操作的道路,要不然子貢無從下手。所以,確實夫子是循循善誘,你看這麼難的問題、這麼廣大的問題,夫子給他抓住一個綱領,讓他有下手處,讓他兩腳落地,不是飄在空中。 

  我們來看蕅益大師註解,「博施濟眾,果地化他之德。欲立欲達,因中二利之始。子貢求之於果,不知明其真因。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不是以己及人,正是自他不二,只向一念觀心處下手也」,先看到這裡。這一段分析得好,他的這個見地又高於程、朱。你看他講到「博施濟眾」,這是講的果地化他之德,聖人的果地。這果地是說他已經成就聖人的果、證果了。在這個聖人地上他是怎樣來教化、來幫助他人的?他是博施濟眾,那真的不僅是這個星球,宇宙中所有星球的眾生他都能夠去布施、能夠救濟,沒有一個遺漏的,這是果地上圓滿的大德。 

  「欲立欲達」,這是講因,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這是講因,有果必有因,有因才能有果。聖人修因才能證果,因是什麼?就是己立立人,己達達人。這是二利,自他兩利,這叫二利。這是講始,始就是下手處,從這下手,所有的聖人都是從這下手。這裡面「欲」就是發願,要下手先發願,就好像佛法四弘誓願,「眾生無邊誓願度,煩惱無盡誓願斷」,煩惱無盡誓願斷是己立、己達;眾生無邊誓願度是立人、達人。你看這都是因,才能後來有果,果就是圓滿成佛。果得了,成了佛,才能夠真正做到博施濟眾,我們講普度眾生。 

  「子貢求之於果」,他求的是果,不明真因,對於這個果的因他沒弄清楚。他想得到這個果,但是他不懂因,那怎麼能得到果?所以夫子教他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這個是讓他修因,兩腳落地,踏實了。這個不是以己及人,這跟朱子、程子講的就不一樣了。朱子講的,「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是由己及人、推己及人,這是仁之術。但是蕅益大師說這不是,「正是自他不二」。由己及人還有二,有自己、有人,那不就二嗎?實際上自他是不二,孔子教他作不二觀,不二觀就是一心,沒有自他。有自有他,說老實話,仁沒有圓滿。仁裡頭一體的,哪有二? 

  所以下手處,「只向一念觀心處下手也」,自和他都出於一心。你能夠從一念觀心處下手,觀什麼?自他同出於一心。整個宇宙從哪來的?都是我這一心變現的,從這下手。所以利人和利己是不二,自他兩利。因為什麼?自他不二,整個宇宙不就是自己嗎?程子這裡他已經說「天地萬物為一體」,程子會說。但是真正下手你得要以這個為觀念,知道天地萬物既然是一體,哪有自、哪有他?就好像我這個人身,你說我的心是我鍾茂森,還是我的腦袋是鍾茂森,還是我的手腳是鍾茂森?哪一樣是自己?全部合成在一起才叫自己,單個不能算自己。所以哪有自他的分別?只有一個我,沒有他,這境界上是這樣的。但是你要從根本上觀就知道,這個境界、這些宇宙的萬物完全是一念心變現的。《大學》教我們,要想齊家、治國、平天下,必須從正心、修身下手,這是從一念觀心處下手。心是本,家、國、天下,乃至宇宙都是枝末,物有本末。所以我們知道先後,從哪下手?從這個本下手,修心為本,修心就是修身,「自天子以至於庶人,壹是皆以修身為本」,這就有下手處了。但是我們的觀念一定是有正確的宇宙觀,知道自他一體。下手處是修行,從修自心下手。 

  底下又說,「立,即不思議止。達,即不思議觀。佛法太高,眾生法太廣。觀心則易,故云能近取譬,是仁之方。方,法也。立人達人,正是博施濟眾處。堯舜猶病,正是欲立欲達處。仁,通因果。聖,惟極果。堯舜尚在因位,惟佛方名果位耳」。真的,要是不懂佛法,對於孔子所說的這些境界始終都是如霧裡看花,看得不清不楚,只是個彷彿大概而已,學了佛法之後才恍然大悟。蕅益大師是站在佛法高度上來解這章,居高臨下,解得就透徹。他說「己欲立而立人」這個立,即不思議止;達,「己欲達而達人」的達,是不思議觀。這是講止觀,止觀是天台所修行的法門。止,簡單的來講是放下;觀,就是講看破,看破、放下同時進行的。所以,「立,即不思議止」,這是放下,放下了你才能立得起來;達,是通達,通達是觀,看破宇宙人生真相,通達明瞭了,這是達。看破幫助放下,放下幫助看破,你對人生真相不明瞭、對宇宙真相不明瞭,你哪能放下? 

  宇宙真相是什麼?萬物唯心所現,都是你這一念心生出來的,而且是什麼?念念相續所產生的幻相,不是真的,是念頭生的。既然是念頭所生的,就不是實有,所以佛法稱妙有,不是真有,像作夢似的,夢境有沒有?有,明明作夢,但那是幻境,那不是真有,是假的,作夢。你看破了,原來我們現前的宇宙、人生種種境界就像夢境一樣,這叫達,這叫不思議觀。然後你就能立,立是不思議止,放下了,放下什麼?不是放下了、什麼事都不做了,不是,放下的是你的妄想分別執著,什麼都不要執著了,一切隨緣。不執著就是孔子所謂的「毋意、毋必、毋固、毋我」,沒有分別執著就是沒有意、必、固、我,就放下了,甚至什麼?妄想都要放下,根本不用妄想,這都是修心。 

  佛法太高了,眾生法太廣了。這裡講的佛法是佛的境界,佛是大聖,果地上的境界太高了,這博施濟眾是佛的境界,子貢根本沒辦法領會,它太高了。眾生法又太廣了,你說博施於民而能濟眾,這個民和眾是眾生,眾生太廣博了,此世界、他世界,此國土、他國土。佛經裡面講的,一微塵裡頭都有重重無盡的法界,就是你隨便拿一個分子、原子,裡頭它有宇宙在;這宇宙裡面又是任何一個分子、原子、基本微粒裡頭又有宇宙在,重重無盡,立體的、多維次的、不可思議的、廣博的這麼個大宇宙。眾生,你說有多少?太廣了。佛境界太高,眾生境界太廣,那怎麼下手?觀心最易。為什麼?佛境界、眾生境界不離你那一心,你從這下手就容易了,這叫能近取譬。挑那容易的下手,挑那難的,你根本沒下手處。所以觀心就叫能近取譬。「故云能近取譬,是仁之方」,這就是仁的方法,方就是法也。 

  你看,學佛注重在你修你的心,觀心,止觀這就是下手處,就是看破放下。看破,當然你得明理才看破,天天我們學習就是明理;明理,看破了,看破就放下。為什麼你放不下?你沒看破就放不下,看破了一定放下。知道一切法無所有、畢竟空、不可得,還執著什麼?還分別什麼?還妄想什麼?看破放下了。看破和放下相輔相成,我們一下達不到這麼高的境界,一點點來,看破一分,也幫助你放下一分;放下一分之後,你能夠看破一分。「立人達人,正是博施濟眾處」,剛才講的立和達,這是因,修因能證果。這個立人達人,剛才我們講到的,是幫助一切眾生都能夠立志證道,這就是博施濟眾。幫助眾生,最圓滿的就是讓眾生覺悟,他能明白宇宙人生的真相,他也看破放下了,他也證入了最高的佛聖的境界,這是博施濟眾。 

  「堯舜猶病,正是欲立欲達處」,堯舜,這是世間的大聖人,猶病是還做不到。做不到不是說不想做,他想做,正是欲立欲達處,欲就是他想,這種想就是他有這個願,四弘誓願裡第一條,眾生無邊誓願度。這就是什麼?我願廣度眾生,這是博施濟眾。堯舜雖然做不到,但是他有這個願,他就是菩薩。雖然他還沒成佛,但是他已經是菩薩,菩薩就是仁者。「仁,通因果」,這個仁,又通因又通果,在因上講是欲立欲達,他有這個願,但是還沒圓滿,他在因地上;等到他圓滿了,他立人達人,他能做到博施濟眾,就成了聖果,他也叫仁,所以仁是通因通果的。「聖,惟極果」,到聖人,他就是真正果地上的因已經圓滿了,修成正果了。極果,極是究竟圓滿的果,他所有的大願都已經圓滿了,真正能夠做到立人達人、博施濟眾,沒有絲毫欠缺。「堯舜尚在因位」,堯舜還在欲立欲達處,還沒有圓滿,還在因上,還沒到果。「惟佛方名果位耳」,真正圓滿了就叫佛,沒圓滿的叫菩薩。仁者是還沒圓滿,到了聖人就圓滿。所以你用佛法來看,這一章就非常的通順,而且不會把它解淺、把夫子的境界降低。孔子自己本身也應該在因位,他還沒到果位,他沒成佛,他是菩薩,從境界上我們可以看到。 

  江謙有一個補註,他是引用了列子《沖虛經》,證明孔子也知道有佛。列子《沖虛經》第四篇,「仲尼第四」,專門是講孔子的言行。《列子》被收在《道藏》裡頭,道家的經典。《列子》也稱《沖虛真經》。經裡面講,「商太宰見孔子曰:『丘,聖者歟?』孔子曰:『聖,則丘何敢?然則丘博學多識者也。』商太宰曰:『三王聖者歟?』孔子曰:『三王善任智勇者,聖,則丘弗知。』」我們先看到這。 

  這個經上記載,商太宰見孔子,商是春秋時期宋國。因為宋所在的地方是過去的商朝國都,所以商就是宋國。宋國的太宰,在宋國的一位官員見孔子,向孔子請問,「丘,聖者歟?」丘,是請問孔子,孔丘,你是不是聖人?「孔子曰:聖,則丘何敢?」孔子非常的老實,說我不敢自稱聖人,聖人的境界我沒達到,我何以敢稱聖人?「然則丘博學多識者也」,我只是博學多識,就是知識很多,很博學,懂得很多而已,聖人,達不到。這既是孔子謙虛,也是事實,因為孔子心目中的聖人決定是比他自己的境界要高很多。 

  我們再看商太宰又問,「三王,聖者歟?」三王是指夏、商、周三代之王。這三王屬不屬於聖者、聖人?孔子說,「三王是善任智勇者也,聖,則丘弗知」。三王是善於任用智勇之人,當然他們也是智勇之人,所以他們能夠善任智勇;至於說他們是不是聖人,我不知道。意思說他們還不是聖人。夫子講得比較的謙和,「聖人,我覺得他們還不是」。 

  商太宰又問,「曰:五帝,聖者歟?」五帝是不是聖人?五帝也是多種的說法,譬如說《大戴禮記》裡面講,五帝是黃帝、顓頊、帝嚳、堯、舜,這五帝。還有講是太昊、炎帝、黃帝、少昊和顓頊,總共的說法很多種,反正我們這裡也不做考證了,五帝也就是指我們的祖先,所謂三皇五帝。商太宰問,五帝是不是聖人?按道理他們應該有聖德才對。沒錯,是聖德,但是孔子說五帝是「善任仁義者,聖,則丘弗知」,他們善於任用仁義之人,當然他們也是仁義之人。三王和五帝,這些都是仁者,但是還不能稱為聖者。「聖,則丘弗知」,孔子不認為他們是聖人。 

  底下又問,「曰:三皇,聖者歟?」孔子曰,「三皇善任因時者,聖,則丘弗知」。這裡講的三皇跟前面講的三王又是不一樣的,這裡講的三皇應該是三皇五帝的三皇。商太宰又問,三皇是不是聖人?孔子說三皇是善任因時者,他能夠懂得時節、因緣,該做什麼做什麼,知人善用,但是「聖,則丘弗知」,他們還不是聖人。 

  底下說,「商太宰大駭曰:然則孰者為聖?」商太宰聽到孔子說三皇、五帝、三王,包括孔子本人都不能叫聖人,「那到底誰才是聖人?」他就驚駭了,這是我們所知道的在神州大地上最了不起的人,他們都不叫聖人,那誰是聖人?「孔子動容有間,曰」,這時候孔子動容,就是他非常興奮和激動的樣子,「有間」,是片刻,有一會兒,這一會兒他沒有做聲,很激動的樣子。 

  底下說的話是相當的驚人,他說什麼話?「曰:西方之人有聖者焉,不治而不亂,不言而自信,不化而自行,蕩蕩乎民無能名焉」。孔子講,誰堪稱聖人?西方之人。中國屬於亞洲的東方,「西方」,古時候是稱天竺、古印度西方,我們講西土,我們是東土。天竺,西方天竺有一位真正叫聖人的。「不治而不亂」,他不用起心動念去治理天下,天下就不亂;「不言而自信」,不講話他已經有威信,他就能夠使眾生心悅誠服;「不化而自行」,他不去動念頭要教化眾生,眾生自己就行仁德。「蕩蕩乎,民無能名焉」,蕩蕩乎是孔子稱讚這位聖人實在是不可思議,那種威德巍巍蕩蕩,並不是孔子和三皇五帝所能比擬的,甚至我們說不出來,不可思、不可議。「民無能名焉」,名就是議論,要把它說出來都說不出來,甚至想都想不到,這聖人的境界太高遠了。孔子說的是誰?底下我們來看,「孔子所謂西方聖人者,即周昭王甲寅歲降生天竺之釋迦牟尼佛也」,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釋迦牟尼佛,孔子已經知道他了。 

  釋迦牟尼佛在西域,他出生的年月有兩種說法,這是其中一種,叫「周昭王甲寅歲」,這是周昭王二十六年,周朝昭王二十六年,也就是公元前一O二七年,距今已經三千多年了,他是那一年的四月初八降生,農曆四月初八,所以四月初八也叫做佛誕日,這是一種。另外一種,這是外國人的算法。一九五O年在斯里蘭卡有一次佛教大會,大家因為對於佛出生之年眾說紛紜,所以他們就敲定,大會通過說釋迦牟尼佛是公元前六二四年降生,這跟我們中國人的算法不一樣,差了三、四百年。這兩種說法當然都有它的道理,現在一般世界上公認的是屬於斯里蘭卡佛教大會所公認的,不過那一年,一九五O年,中國沒有派代表去參加這個會議,所以是他們西方人定的,佛是公元前六二四年出生的。當然我們在這裡也不做考據、考證,兩種說法我們都可以承認。不管是哪一年出生,都是早於孔子,因為孔子是公元前五五一年出生的。佛,如果你說是公元前一O二七年或是公元前六二四年出生,都是早於孔子,也早於老子。老子大約是公元前五七一年,他比孔子年長二十歲。 

  孔子說的西方聖人,那只有釋迦牟尼佛了,所以孔子也知道。這是有經可查的。大概釋迦牟尼佛雖然在西域教化,但是我相信當時也是有些文化的交往,中印這個地區它肯定有一些傳說。雖然孔子沒見過釋迦牟尼佛,但是通過這些傳說,因為孔子多聞,他說「博學多識」,他肯定能夠聽過。而且釋迦牟尼佛這樣的威德,我相信一定那時候就傳到中國了。中國正式引入佛教,官方正式迎請佛法進來的是到漢朝,漢明帝永平十年,就是公元六十七年那時候正式迎請,摩騰、竺法蘭兩位高僧,帶著佛像、馱著經典來到國內,來到我們神州大地。皇帝給他們專門建立了寺院,洛陽白馬寺,這是中國第一座寺院。所以,佛是大聖人,跟孔子一樣都是一生推行教育,但是這個教育境界確實比孔子要更高,孔子自己本人承認的,這不是我們故意來做比較的。為什麼?孔子還沒有真正做到斷除妄想,他可能已經斷了分別執著;但是釋迦牟尼佛妄想都斷了,所以他能做到不治而不亂、不言而自信、不化而自行。不治、不言、不化,是他沒有這個念頭,沒有這個念頭而又行教化,他的威德真的是可以盡法界虛空界普度一切眾生。我們現在要學聖,儒釋道三家都得兼學,不能只學一家。只學一家,你就學儒,不圓滿,連孔子都想要學佛。你看孔子說這個話,他很可惜沒見釋迦牟尼佛,要是他見到釋迦牟尼佛,他也是拜佛為師,所以三家並不矛盾。 

  江謙補註裡面又講到,「欲立立人,欲達達人,之最優方便」,那我們要怎麼學?方便下手處,最佳的是什麼?「無過於淨土念佛法門」,這是釋迦牟尼佛告訴我們的,特別是我們現前末法眾生,修淨土法門能夠得度。「了脫輪迴,是真能立」,什麼叫己立立人?立就是了脫輪迴,這叫真立。了脫輪迴,你就是聖人。「一生補佛,是真能達」,到了極樂世界叫一生補佛位,就是你是後補佛,你這一生一定成佛。這真正能達,通達了,達什麼?達佛位,這是最高的,孔子所仰慕的聖人的境界你都能達到。 

  「是以諸佛讚歎,眾聖求生,諸天信受,列祖奉行」,你看這些佛讚歎,眾聖、菩薩、仁者統統求生,連天人也信受,列祖就是祖師大德,都奉行。「閒忙無礙,愚智皆能」,這個法門方便、容易、簡單,無論閒忙都沒有障礙,無論是愚、智,你的根性如何,都能夠修,念阿彌陀佛都能念,只要你真心發願求生淨土,一定得生。所以「博施濟眾,捨此末由已」,要做到子貢所說的普施濟眾,離開這個法門很難。這個法門詳細在佛法裡面的《無量壽經》、《阿彌陀經》,淨土五經一論當中,我們時間短暫,不能夠詳述。可惜孔子沒有念佛,要念佛了,他也真正能夠一生補佛位,他真正是博施濟眾就能圓滿,真正成為他心目中的聖人。 

  今天時間到了,我們就學習到此地,「雍也篇」我們就講圓滿了。明天我要跟恩師出國,到六月六號回來,我們七號以後再進行《論語》的講解。到那時好像時間有改變,改成下午一點半到三點半,每星期二、四、六、日四天來講解。我回來之後,晚上先會講一個女德的專題,這也是非常重要的,然後我們會開講因果。謝謝大家,有講得不妥之處,大家多多批評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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