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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 ...

2012-12-28 16:46| 发布者: 清珠| 查看: 378994| 评论: 0

摘要: CAZ140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57-007-0001 尊敬的各位大德、朋友,大家好!我們今天開始學習《論語》。 《論語》這部書是孔夫子跟他的弟子們講學 ...
第四十六集

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鍾茂森博士主講  (第四十六集)  2010/6/11  香港佛陀教育協會  檔名:57-007-0046 

  尊敬的諸位仁者,大家好!請坐。我們繼續來學習《論語》,請看「述而第七篇」,第三章。 

  【子曰。德之不修。學之不講。聞義不能徙。不善不能改。是吾憂也。】 

  我們來學習李炳南老先生的《雪公講要》,因為李炳老號雪廬老人,所以他的《論語講要》就叫《雪公講要》,我們來看他對這段的解釋。「德者,乃人所固有之明德」。孔子在這裡講『德之不修』,這是他四個憂的第一個。第一個就是「德之不修」,就是沒有修德。這個德是修來的,還是本來就有的?雪公在這裡告訴我們,這個德是人所固有。這個德也叫明德,就是《大學》一開篇就講的「大學之道,在明明德」。明明德,第一個明字是動詞,第二個明是形容詞,形容這個德是明德,所以明德是個名詞。 

  明德是我們人人本來就有的,一點都不會欠缺。聖人有明德,我們凡人也有明德,凡人跟聖人的明德是無二無別,完全一樣,平等的。為什麼聖人能成聖,我們凡人只是作凡?原因在於聖人能夠明明德,就是他把自己本來固有的明德顯明出來了;我們凡人沒辦法顯明我們本有的明德,這個明德被埋藏在裡頭。就好像大圓寶鏡本來是光明剔透,可以照耀大千世界,但是現在上面有很多灰塵,這鏡子被灰塵給封住,照不出來了。照不出來,不能說沒有,鏡子是能照的,只是現在有灰塵,把它能照的作用給封住了,不起作用。我們凡人的明德,就好像鏡子被很厚很厚的灰塵給封住了,所以雖有明德,不能顯明,不起作用;聖人是把灰塵都已經刷洗乾淨,大圓寶鏡重新恢復能照的功能,恢復光明了,所以他明明德,這是「大學之道」。 

  大學這個大字,是大人,就是聖人,聖人之學叫大學。聖人學什麼?就是學把我們本有的明德重新顯明,讓它放大光明,《大學》就教我們這個方法。所以,《大學》就是講我們如何去修德,把我們的明德給修復。其實說修復,不如說顯明更好,因為顯明是表明它原來根本沒有改變,它不因為我們有煩惱、有欲望、愚痴顛倒而失去或者是破損,它沒有。明德是始終完好無缺,只是你能不能把它顯明而已,顯明了,就是聖人;沒顯明,就是凡人。君子、賢人是正在顯明這個明德的過程中,還沒有圓滿,但是他顯明了一部分;小人的明德是深深的埋藏在裡頭,一點都沒有顯明。所以,孔子說不能夠修自己的德,就是不能夠明自己明德,「這是我的憂」,聖人之憂。 

  我們繼續看《雪公講要》底下說,「心初動時,覺之,猶未失其明。不覺,妄動,則昧矣。昧則轉為凶德。故須修之,使復其明。此即《禮記.大學》所云『明明德』」。這個解釋好,比一般先儒所講的要深刻。他是講到明德最初的時候,我們是怎麼失去的,怎麼失掉這個明德。這裡講到,在心初動的時候,這就講到念頭動,念頭一動,在佛法裡講叫無明,無明就是動相,什麼動?念頭動,最初這一念動了。 

  你問,沒動之前是什麼狀態?沒動之前這個狀態是叫自性,就是「人之初,性本善」。「人之初」的初,不是說剛出生的時候那個樣子,那解得太淺了,沒出生之前,他已經是失去了本善。「人之初,性本善」這個初是什麼?最初念頭剛起的那一刻,還沒起,將起未起之前,性本善。這個性是自性,自性叫本善。本善,不是善惡相對那個善,它是絕對的善,純善,沒有相對的,是自性圓滿的智慧德能,這是我們本性的樣子。可是念頭一動,動是什麼?是習氣。所以「性相近,習相遠」,「性相近」是什麼?講我們的本性都是一樣的,本性純善,具足智慧、德能、相好。但是現在動了,這一動就落入習氣,「習相遠」。習氣,每個人厚薄不一樣,因此各人的智慧、德能、相好就不一樣了。不是說本性中的智慧、德能、相好不一樣,是因為一動之後,本性就迷失掉了,迷失的程度不一樣,所以我們看起來,人與人之間有的是聖人,有的是凡人。看起來好像不一樣,那是因為習氣厚薄不同。 

  聖人的能耐是什麼?心剛動的時候立刻覺察。如果是動了之後不覺,那就失掉了明德,就生起了煩惱,無明相續了。在佛法裡面,馬鳴菩薩《大乘起信論》裡面就講到,無明不覺生三細,境界為緣長六粗。無明是剛一動的時候,這是無明,這一動如果能覺察,就不會生三細。三細是三細相,所謂的無明業相、轉相、境界相,這叫三細相,很微細,為什麼?這時候念頭動得很微細,幾乎覺察不出來。所以,念頭一動,它就現相了,就像人作夢一樣,作夢是人有念頭才作夢,是你的念頭變現出來的夢境。這時候有念頭了,它就立刻現出這個境界相。業相就是動,波動這種現象,轉相就是見分,境界相就是相分。見分、相分是一對出現的,見分是能見,誰能見?我能見,但是這個「我」相那時候還沒出來,只有一個能見的相,有能見就有所見,所見的是境界相,這一對能所出來了。「境界為緣長六粗」,這個是念頭愈來愈粗了,就是波動的幅度愈來愈大,這就生起更粗的相。什麼相?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宇宙大千世界的相全都出來了。有我就是自己,有別人、有宇宙,物質現象、精神現象,我、你、他,動物、植物、礦物統統一起出現,這叫六粗,粗相出現了。這是講到什麼?整個宇宙的起源,宇宙的起源就是念頭起來的。 

  現在的量子力學也在證明這一點。量子科學家們現在相信,宇宙根本沒有物質。物質是怎麼來的?物質,我們現在曉得,是由分子、原子組成的;原子裡頭有原子核,外面繞著電子;原子核裡頭有中子、有質子;中子和質子由夸克組成。夸克,還有原子核外面的電子,這被認為是基本粒子,就是最小的物質。但是裡頭還有,有什麼?有帶有能量的量子,有的說是光子,光子就是一種能量,它已經不屬於物質了,但是它臨界於物質和非物質之間,臨界的這種粒子。你說它有,它也不能說有;說沒有,它又有。它是什麼?就是一種動,一種能量在波動,這是物質最微細的組成單位,就是這些細微的量子在波動而已。什麼在波動?著名的量子科學家普朗克說過,這是心智的波動,也就是意識的波動。 

  物質怎麼來的?念頭、意識波動產生的。波動的性質不一樣,所以產生的物質就不一樣。它(這個量子)在不斷的、密集的、連續的在發生,如果密度大的,它就產生像礦物、像石頭這些堅硬的物體;波動的密集程度弱一點,產生像動物、植物的物質,它們的肉體;再稀鬆一點的,那就是像電磁波,純粹就是一種波。實際上,所有宇宙中一切的物質現象,它所組成的這個單位就是一種波動。現在還有一種,太空物理學裡面有種叫弦理論,琴弦的弦,說物質最微小的單位就像琴弦的振動一樣,是由振動產生,這個都是非常相似的說法。這個動,現在科學家已經逐步在認識了,就是一種意識心的波動,這一波動就起物質了,起宇宙現象了。 

  說到底,根本沒有物質,只是有一個心動所產生的幻相。這一動就失去了自性,因為自性本不動搖。一動,佛法裡講,這是落入了阿賴耶識、妄識。這個時候聖人怎樣修?從動恢復到不動,這就能明其明德。動的時候,整個宇宙變成是黑暗的;一不動,宇宙就恢復光明了,所以叫明德,明明德也就是恢復到自性本不動搖、本不生滅的這個狀態。功夫在哪?就在覺,心初動時,你就能覺。覺什麼?覺察到你動了,念頭有細微的波動立刻覺察,這一覺察就叫明。這個明明德第一個明,顯明的意思。這一顯明,你立刻從動恢復到不動,那就是明了明德,又回歸到明德上。 

  如果不覺,不覺就連續的在動,無明還加上不覺,就生三細、就長六粗,境界愈來愈粗、愈來愈廣,它是出生無盡的,整個宇宙無窮無盡,都是你那個念頭念念相續產生的。而這念頭當中如果還帶著分別執著,就把自己圈在一個小圈子裡頭,你就不能周遍法界了。這個時候,你本來具有周遍宇宙的覺察能力,你的見聞覺知是周邊宇宙的,銀河系裡頭哪一個星球發生什麼事你立刻知道,這是你本來的能力,這都是你念頭變現的。不僅是銀河系,河外星系,現在科學家觀測到的,我們所能觀察到的宇宙,最遠的距離是兩百億光年。光走一年要多長時間?一秒鐘三十萬公里,一天有多少秒?你自己算算,再乘上三百六十五天,一年光走的距離。二百億光年,這是我們所觀測到的宇宙,不大。佛在經上講的宇宙,比我們科學家講的這個兩百億光年的宇宙,大得不知多少倍,無量億倍。每一個地方,無量大的宇宙哪一個星球發生什麼事情,哪怕是那裡的一個眾生起心動念,你就能感覺到。這是你本來的能力,你是周遍法界的。但是有了分別執著,就把這個能力限制住了,你的空間縮小了。我們凡人很可憐,分別執著非常嚴重,把自己鎖在一個很小很小的空間裡面,眼睛只能看到方圓最遠三十里地,別人想什麼根本不知道,耳朵隔了牆可能就聽不到。你看,太可憐了,真的叫變成井底之蛙,這是我們凡人。為什麼?就是因為迷得太深了,不覺。迷得深的現象就是心動得太厲害了,這個動,最初是叫妄動、妄想,我們再加上分別,再加上執著,執著裡頭還有很深很深的這些情執、自私自利、貪瞋痴慢,追求欲望,這些又是更濃的執著,所以我們現在變成一無所知、一無所能,可憐。 

  真正明白這個道理,要立志恢復自己原來的明德。這是我們原有的德能,為什麼不恢復,為什麼把自己變得這麼可憐?像《孟子》裡面說的,「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為者,亦若是」,要立起這個希聖希賢的志向。舜是大聖人,他能做到,我為什麼做不到?他的能耐在哪?就是覺,心初動的時候就覺,覺了就不會失其明。動就產生現象,他看到現象保持心不動,這就明明德,這就不失其明。一覺,念頭即刻放下,所謂是「才動即覺,覺之即無」,就沒有了,立刻回歸到自性上。如果不覺,就妄動,「則昧矣」,昧就是昏昧、迷惑顛倒,我們現在就是這樣。所以修學,最重要的是學著心從強烈的躁動慢慢平息、平緩下來。我們現在社會所謂是信息時代,科技進步了,人們的生活更緊張,壓力又特別重,所以每個人都心浮氣躁。心浮氣躁很難學聖賢之道,聖賢之道就是叫你不動,慢慢把心波動的頻率降下來,降到很緩很緩,很小的幅度,最後慢慢就平掉了,那就明明德。現在我們妄動、昏昧,所以自性見聞覺知功能完全,可以說百分之九十九都失掉了。這個動好比是什麼?湖水,本來是非常平靜的,平靜的湖水,外面的境界照得清清楚楚,現在大風大浪來了,完全沒有辦法去映外面的境界。我們學了聖賢之道,這幾年慢慢把心浮氣躁降下來,降下來之後,它這個波浪就沒那麼大了,還有微波,有微波還要繼續平復下去,一直到最後風平浪靜而後止,那個時候明德就顯明。所以「不覺,妄動,則昧矣。昧則轉為凶德」,這就不叫明德,叫凶德。所以要修,故修之。修就是把凶德轉為明德,「復其明」,使明德復明,這就是《禮記.大學篇》裡所講的「明明德」的意思。 

  孔子講他第一個憂是德之不修,也就是他明德還未完全顯明,這是聖人之憂。要把這些妄動去除,分三個階段,首先去執著,其次去分別,最後去妄想,三個階段。我們不知道孔子應該是哪個階段,肯定,他應該沒有執著。你看我們昨天就講到,「默而識之,學而不厭,誨人不倦,何有於我哉?」這是他沒有「我」,沒有我就沒有執著,他的境界相當於佛法裡講的,至少是圓教七信位菩薩以上,沒有執著了。分別有沒有斷?估計也應該斷了。至於說妄想有沒有斷,我們不敢猜測,我們沒到那個境界。但是,只要能斷執著,這就是聖人了。我們該怎麼學?先學放下執著裡頭最粗的煩惱,最粗重的煩惱,那是什麼?自私自利、名聞利養的追求,五欲六塵的享受,貪瞋痴慢的煩惱,這些先要放下,然後才能夠波浪小一點,進而再斷執著,這就能夠慢慢顯明我們的明德。你放下得愈多,明德顯明得愈多,智慧流露出來了,那個智慧不是外面學的,本性中自有的、本有的。 

  我們再看第二句,『學之不講』,這是夫子的第二個憂。「學是學術,必須講究」,講學用處是什麼?啟發自己,也啟發大眾,教導大家共同來明明德。德之修是自己自利,講學是利人,自利利他,這是顯示慈悲仁愛。 

  底下說『聞義不能徙』,「聞悉奧義,當遷徙之,如義而行」。義,講的是奧義,聖賢教誨我們聽到就叫聞,聽到了之後要去落實,否則等於是聽而不聞,沒有真正聞。聞是你真正吸收了,內化成為你自己的人生觀、宇宙觀,成為你待人處事接物的態度和理念。所以聞和悉,悉是知道,我們聽懂了、明白了聖賢所教導的奧義,奧是奧妙,奧妙的義理。「當遷徙之」,遷徙就是改變自我,放下過去那套舊觀念,用聖賢的觀念做自己的觀念,這叫遷徙。從舊我遷徙變成新我,過去那一套不要,那是凡夫的想法、做法,都錯誤的,放下,完全「如義而行」,就是依據聖賢教誨而行。聖賢教我們怎樣去待人處事接物、怎樣生活,我們就依教奉行,不折不扣、老實真幹,這是我們成聖成賢最快速的方法。不用自己悟,只要按照聖賢教誨的去修,修到了你自然就悟到。雪公講「一本徙作從,亦通」。這個徙字,「聞義不能徙」的徙,也可以作從,就是跟從,這個也講得通。完全照著聖賢的教導去做,只有跟從,「述而不作,信而好古」,沒有意見、沒有疑惑,這個是聞義能徙。反過來,聞義不能徙,這就是孔子之憂。 

  第四個『不善不能改』,這是第四憂。「不善是過,貴能改之」。「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過失難免會有,只要不是生而知之的,他自然就會在生長的過程中染上些習氣毛病,連孔子自己也說他不是生而知之,他是學而知之,所以他有過失。有過失他能改,所以「過而能改,善莫大焉!」這是最大的善,沒有能超過這個善,這是善莫大焉,沒有比這個更大的善。所以最大的善就是改過,你說出去行什麼善事,那些都是小善,最大的善是你能改過,過以能改為貴。不善不能改,這就是夫子的憂慮。 

  你看看夫子所憂的這四樣,跟我們所憂的不一樣。凡人一般憂什麼?憂衣食、憂功名利祿,憂的都是身外之物,沒有用。幾個人能夠回頭,在自己修身立德上去憂?如果真能夠像夫子這樣,憂自己「德之不修,學之不講,聞義不能徙,不善不能改」,這個人我看跟聖人也不遠了。所以這裡講,「是吾憂也者」,這句話「此勵學者之辭」,勵是勉勵,勉勵我們這些學人,在學聖賢之道的,夫子在勉勵我們。「設使學者不修、不講、不徙、不改,乃教不成矣,聖人引以為憂」。設使是如果,我們學聖賢之道的人,德沒有修,學沒有講,義不能徙,不善不能改,這個「教」是聖賢教育,也就不能成功,所以聖人(就是夫子)引以為憂。其實夫子能修、能講、能徒、能改,他都做到了,他已經不會以這個為憂了,他是激勵我們在學習。我們現在學《論語》,學聖賢之道,漸漸也就體會到夫子所說的這四憂。真的,假如說對於德行不能夠好好修持,每天還有過失,這是自己的大憂患,所以每天都要懺悔,都要反省改過。 

  像曾子「吾日三省吾身」,反省。不僅是一日下來要反省,真正修學人,那是每個鐘頭、每個鐘頭都反省,甚至每一分鐘、每一分鐘都反省,乃至念念都反省。念頭一起,立刻覺察,這你才能明明德。覺察到了,這叫開悟;悟了,悟後起修,修什麼?就是放下,把那個不善的念頭放下,跟德、跟義不符合的不相應的立刻放下,這是真幹,天天改過自新。 

  像春秋時代的蘧伯玉,他二十歲的時候就已經下反省改過的功夫。二十歲檢點自己過去十九年所做的不善,努力改之;到二十一歲又反省,我去年有沒有什麼還沒改的?沒有改的繼續努力改。這樣年年改,最後到了五十歲,反觀自己四十九年還有過錯,還在改。這真正,他這個憂,憂到極處,所以改過也改到極處。聖賢沒有別的,天天改過自新而已。自己能改過,是給他人做個好樣子,你天天都有變化,這就能感動人,他們必定會向你求教,這時候你跟他講,把自己學習聖賢之道、改過自新的心得跟他們分享。天天都是改過、講學,這就是落實聖賢之道。 

  我們恩師曾經寫過一幅毛筆字,寫什麼?「聖人之所以成聖者,無他,勤於講學、勇於改過而已」。這就源自於這句,天天努力的在改過,努力的來講學。講學又幫助自己改過,為什麼?講學第一個受益的是自己,講給自己聽。我現在講課都是抱著這樣的一個心態,上了台來不是當老師,是什麼?做學生,向台下的觀眾報告自己修學的體會、心得,來做報告。讓大家來評定一下鍾茂森這段時間以來有沒有進步,看看他的過失改了多少,修德修得怎麼樣了。怎麼看?看你講學,你講得怎麼樣,就證明你修得怎麼樣,相應的。你有一分悟處,你就必定有一分落實。你落實,才證明你真正有體悟;沒有落實,說的是假的。那是什麼?照搬別人所說的,不是你真正心得體會。我們天天學,真的有好處,天天講、天天學,自己警覺性就高,一旦有過失,一旦,我們講不覺的時候、迷失明德的時候,回頭比較快,比較能夠覺察自己過失。為什麼?你天天在備課,你的腦筋、你的心力都集中在這個方面,時間久了,你自然經教的薰習力量就很大,真的對於自己起心動念都能夠善於觀察。觀察到了之後,最重要的是你能放下,這是功夫。 

  我現在還是很多不善的念頭,還會起來。做不善的事基本上很少了,身口造作的不善真的比以前少多了,但是念頭裡面還有很多不善,波浪比以前就輕微了一些。但是對於不善的念頭肯不肯放下?有時候就是習氣,習氣不能改,這是「吾憂」,我的憂。真的是憂,為什麼?明知故犯,這不是憂嗎?而你要是動了不善的念頭,都有因果,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善惡之報,如影隨形」。哪怕動一個念頭,這都是種因,你這個因是善因、還是惡因,將來必有果報。怎麼能不憂,怎麼能不恐懼?真正的修行人,他有這個憂、有這個恐懼感,處處都有「戰兢惕厲景象」,才能夠做到如履薄冰、如臨深淵,這個改過功夫就得力了,我們大家要認真努力。 

  底下蕅益大師註解說,「真實可憂,世人都不知憂,所以毫無真樂。惟聖人念念憂,方得時時樂」。你看蕅益大師說出這個話,說明他真有體會。他也一定是像夫子一樣,具足這四憂,所以他真正得到「學而時習之」之真樂,顏回之樂他也得到了。真實可憂的是這四條,「德之不修,學之不講,聞義不能徙,不善不能改」,但是一般世人,就是凡人,不以這個為憂。你去香港馬路上隨便找個人問問,「你會不會憂這四個?」我看大部分人不會有這四個憂,他只是憂明天沒錢了,我賺得不夠,憂這些東西。「所以毫無真樂」,他天天是煩惱,生活在緊張、煩惱、壓力、患得患失這樣的狀態當中,哪有樂?哪裡像真修行人,他真樂,雖然生活很簡單,正如顏回,簞食、瓢飲、居陋巷,不改其樂,為什麼?他真正樂以忘憂,忘記的是世間的憂,而他真正從學聖賢之道當中得到無量法喜,這個法喜是他上進的動力。 

  曾子做到吾日三省吾身,一日他能夠反省三次,但是孔子、顏回做到了念念在反省,所以「惟聖人念念憂」。念念憂這個憂就是他反省,反省自己有沒有修德;有沒有跟大眾講學,講學有身教、有言教,這都是講學,而且身教比言教更重要;有沒有聞義而遷徙,就是能不能依教奉行;有沒有發現不善的就改。顏回做到了不貳過。不貳過,他犯了一次過,第二次再不犯,為什麼?他知道不善的就改了。夫子說顏回好學,只有顏回好學,其他的弟子都沒有顏回這樣好學,為什麼?顏回做到「不遷怒,不貳過」。不遷怒,怒就是代表煩惱,遷就是遷徙,煩惱起來了,他不會再遷徙。一般先儒說不遷怒,就是不把怒氣轉移到別人的身上,那個境界太低了,一般君子都能做到,顏回何止是這個境界?他的不遷怒是什麼?第一念生煩惱,第二念立刻把煩惱放下,不讓煩惱從第一念遷移到第二念,這是真正念念憂,念念懺悔。不遷怒、不貳過,所以夫子評價他是好學。他得到時時樂,我們朝著這個方向努力,你也一樣得到。你得到了之後,真的是九牛都把你拉不回來,你是勇猛精進,不會回頭,直趨聖賢之域。 

  江謙先生有一個補註,他講了一個公案,也就是故事。「唐白居易問鳥窠禪師:如何是佛法?曰:諸惡莫作,眾善奉行。曰:如此三歲兒童也道得。曰:三歲兒童道得,八十老翁行不得。孔子且曰:是吾憂也,況吾儔乎」。這是講到唐朝著名的詩人、文學家白居易,他也是一位學佛的,他有一次去拜訪鳥窠禪師。鳥窠禪師是禪宗著名的一位祖師,這是大徹大悟、明心見性的。他為什麼叫鳥窠禪師?因為他自己喜歡在一個大樹上居住,他不在地上住,像鳥一樣住在樹上,在樹上打坐,有時候有一些喜鵲、鳥兒在他旁邊飛,所以人們稱他叫鳥窠禪師(這個窠就是鳥窩的意思),這不是凡人。唐朝白居易向他請教,白居易當時在那個地方做太守。古代的這些官員,他因為社會安定,沒有什麼案子辦,平時有空都去拜訪一下這些高道、祖師大德,向他們學習智慧。過去的這些法師、禪師,真正是有德行、有學問,所以官員來請教真正統統被攝受,都非常敬服。你要是真正沒有德行學問,那些官員怎麼會佩服你?所以人能弘道,非道弘人,佛法裡面真正有這些人才,真正有德行、有學問的這些大德,才能振興這門教育。 

  白居易這時候來請教,根據記載當中,他去請教,前面還有一段,很有意思,跟大家分享一下。他看到鳥窠禪師住在樹上,在那上面打坐,他就問禪師,「禪師你住的地方是不是太危險了?」禪師在樹上就跟他講,「太守,你比我還危險」。白居易就覺得很奇怪,「我是這個地方的太守,坐鎮江山,哪裡有危險?」禪師就告訴他,「薪火相交,識性不停,得非險乎?」薪火,薪是柴,柴火點燃了,火很猛,這個火是表什麼?表我們業力之火,我們受業力牽引。識性不停,這個識性是我們的這些妄想分別執著,妄識,妄識從來沒停下來。也就是我們在這個六道輪迴當中,受業力所支配,做不了主,這也是太危險了。禪師說我坐在這樹上我能做主,你做不了主。為什麼?白居易沒開悟,沒見性,那是什麼?業識做主,所以,「這個比我還危險」。白居易聽了,服了,然後向他禮拜,求教,就是底下這段話,「如何是佛法?」什麼才是真正的佛法?鳥窠禪師對他講「諸惡莫作,眾善奉行」。你把這八個字做到了,你就能得到佛法。 

  這「諸惡莫作,眾善奉行」,就是孔子講的四憂,你能不能做到孔子的四憂?你做到了四憂,你就在力行佛法。所以儒和佛,根本它是圓融一體的,只是名相不同,實質是一樣的。佛教導「諸惡莫作,眾善奉行」,所有的惡都要斷掉,不善要改,就諸惡莫作;眾善奉行就是德要修、學要講、聞義要能徙,這就是眾善奉行。斷惡修善,惡斷盡了,善修到極致,那你就成佛(儒家講,你就成大聖人了),這就是佛的教誨。你看佛門裡面講求十善業道,十善業道是學佛的根,十善業就教我們諸惡莫作、眾善奉行。哪十善?身不造作殺、盜、邪淫;口不造作妄語、兩舌、惡口、綺語;意不起貪、瞋、痴,這是十善。十善做到圓滿,這就成佛了,無上菩提得到了。所以《十善業道經》裡面,佛教我們修這十善,迴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最後你能夠圓滿無上菩提。所以成聖成佛沒有別的,就是落實孔子四憂,落實諸惡莫作、眾善奉行而已。 

  白居易聽了這個話,他覺得怎麼禪師給我講得這麼淺?所以說「如此,三歲兒童也道得」。白居易說這三歲小孩都會講,這說明什麼?他沒聽懂,沒聽懂就會看小了,不知道修十善業就是成就圓滿菩提的階梯。對儒來講,落實《弟子規》就是你成就大聖大賢的階梯;對道家來講,你要成仙,落實《太上感應篇》,這是成仙的根基。儒釋道三個根,《弟子規》、《感應篇》、《十善業道經》,你這三個落實,把它圓滿,你就成聖人了,大聖人。所以禪師告訴他,「三歲兒童道得,八十老翁行不得」,三歲小孩雖然會說「諸惡莫作,眾善奉行」八個字,誰都會說,但是八十老翁都做不了。試問問,你能做得了嗎?你能夠真正做到諸惡莫作、眾善奉行嗎?這時候白居易聽到,服了,向禪師作禮。 

  真的,你看我們學《論語》,學孔聖人的教誨,怎麼落實?在《弟子規》上落實。試問問,你《弟子規》都做到了嗎?裡面講的一百一十三樁事情,一千零八十個字,你要都能做到了,你也做到孔子一樣,這個話一點不假。譬如說《弟子規》第一條「父母呼,應勿緩」,這一條你要能做到,你也就成聖人了,不僅成聖人,你成佛了。過去我講這一條,六個字,講了十一個半小時,解釋怎麼落實「父母呼,應勿緩」。這裡頭內容豐富,一般對小孩講,你爸爸媽媽叫你,你就馬上得答應,那叫「父母呼,應勿緩」。可是再深一層,「父母呼」,呼是什麼?希望。父母對你的希望,你能不能夠實現?希望你能夠修身立德,希望你做善人、做君子、做聖賢,你能滿他的願嗎?父母,《弟子規》上講「事諸父,如事父」,所有的人都是我們的父母,他們的需要,我們能夠幫助他們嗎?他們的希望,我們能夠實現嗎?佛法裡講得圓滿,一切眾生皆是過去父母、未來諸佛,所以「父母呼,應勿緩」你要真做到了,就是實現了菩提大願,「眾生無邊誓願度」你就圓滿了。而且你這個應要勿緩,立即做,現在做,當下做。當下你要是轉凡成聖,你這一條就做到了;沒轉凡成聖,還是有欠缺。所以誰能做到?觀世音菩薩,他是千處祈求千處應,應以什麼身而得度者,他就現什麼身而為說法,這就是做到「父母呼,應勿緩」。你想想,你一條做到了,豈不就成佛,成大聖人了?所以,看你對於《弟子規》每一條,你解悟得有多深。你悟得愈深,你行得愈得力,你就不會輕視它。 

  原來整個《論語》,四書五經十三經,全都是在《弟子規》當中落實。再廣泛一點,儒釋道乃至所有的聖賢典籍,全都可以落實在《弟子規》裡面。《華嚴經》裡講的,「一即一切,一切即一」,這一部《弟子規》就含容一切了,一切聖賢教誨都落實,而且每一句都落實。譬如說「父母呼,應勿緩」,這一句就等於落實了全部聖賢教誨,一即一切,一切教誨就落實在這一句,每一句都是這樣。你這樣學聖學賢,你就學得活了,不會死呆板,你更不會輕視。像白居易的「三歲小孩都能說」,《弟子規》是三歲小孩都能念,但是八十老翁行不得。可不能輕視,這就要老實真幹。像孔子真正能夠有這四憂,這四憂全都是落實到他的德行,他成聖祕訣就在此地。我們再看第四章。 

  【子之燕居。申申如也。夭夭如也。】 

  『燕居』,《朱子集註》當中的解釋是「閑暇無事之時」。孔子在家裡沒事的時候,他不會放逸。如果是沒有學聖賢之道,在自己沒事的時候往往會放逸、懶散,特別是沒有人見到的時候就胡來。孔子沒有,依然是這樣的莊重,但是他又不拘謹,所以說『申申如也,夭夭如也』。 

  我們來看《雪公講要》裡面的註解,「申申如也,正直自然」,這種狀態。申,他是正直,直叫申。直,首先是心要直,有正直的心,他的行為都是正直的,言語也都是正直的,而且他正直又沒有正直的執著。什麼叫正直的執著?認為自己要正直,這就不自然了。心地正直,但是沒有正直相的執著,沒有想到「我是很正直」,或者「我要怎麼正直」,一落到這個念頭當中,這已經不正了,也就不直了。所以夫子在平日,你看,內心空寂、清淨,自然正直。如果你有念頭就不自然,「申申如也」就做不到。「如」,我們藉用佛法裡面的意思。佛法每部經前面都講「如是我聞」,這個「如」是什麼意思?如就是講的自性、法性,正直自然,他沒有念頭、沒有這些妄念,是自性性德流露,這是如,如其性。什麼如其性?身口意三業的作為都是隨順性德,這叫如。平時沒事的時候,他不會胡思亂想、不會胡言亂語、不會胡作非為,他的身口意三業都是清淨的。沒事的時候,保持念頭寂然不動,所以明德都顯明出來了。 

  「夭夭如也,和藹之貌」,這是他學養功深,這已經功夫非常深了。初學的人難免不自然,學的時候是非常的拘謹,為什麼?初學確實要這樣,念念都要觀察自己的念頭,隨時隨地檢點、改過,稍不留心,習氣毛病就現前了,所以他要很緊張的、很謹慎的去對治自己的毛病習氣,他就不自然,這個是初學。時間久了,功夫深了,他就自然。自然什麼?惡念不起來了,自然就符合聖賢教誨。他已經做到不用起心動念,自然沒有過失。和藹之貌現前,你看他非常的柔和,平易近人,不會覺得高不可攀,聖人高不可攀,沒有。 

  我們體會到,我們的恩師就是這樣。因為我有幸常常跟他在一起,觀察他的起居生活,他真正也做到了「申申如也,夭夭如也」。你看他很自然,一點不造作,喝個茶,搖個扇子,非常的清雅淡定。可是感覺到他的氣息、他的磁場純善無惡,來到他的身邊,自己躁動的心自然就息滅了,妄念可以不生,為什麼?這是他的攝受力,他的磁場是非常清淨、非常的鎮定,你那躁動的磁場來到他這裡被他感化,也定下來了。而他若無其事,他沒有一個念頭說要來感化你,沒有;有念頭已經不自然了。真的是「自然中自然相」。所以跟他在一起非常自然,覺得他很和藹可親、平易近人,不想離開他,這個攝受力在那裡。我們一般人講的親和力,他很有親和力,這是什麼?他老人家五十九年,將近六十年,一個甲子的這種修養功夫,學養功深,有這樣的人格魅力。孔子當年我們也能想像,也一樣是這樣的,所以孔子為什麼這麼多學生跟他學?知道的是三千弟子,那是很大的一個學堂。我們現在,師父絕不止三千弟子,聽他講學的,全世界我看是論以億計了。這樣殊勝的法緣都是自己認真努力修學,功夫到爐火純青,自然感召的。 

  底下說「孔子閑居時,身心正定而安適,從容而自然」。孔子在平時閒居、沒事,身心都在定中,妄念不起,很安然、很調適,心裡永遠是處於心平氣和這個狀態,從容而自然,沒有絲毫造作。只要有念頭就造作,就把自然的磁場給扭曲了。所以學道沒別的,學著不起念頭。首先不起分別執著,從這開始學。對於什麼都不要那麼執著,我們講不要那麼在乎,不要老用自己的意見強加於人,學會隨順,什麼都好。像弘一大師在晚年也有這樣的功夫,人家給他做菜,放的鹽多了,問他是不是太鹹了,「沒關係,鹹有鹹的味道」;第二天放鹽放少了,問他是不是太淡了,「淡有淡的味道」。你看,沒有分別、沒有執著,非常的自然,很有親和力,「申申如也,夭夭如也」。 

  《朱子集註》當中引用程子的話,「程子曰:今人燕居之時,不怠惰放肆,必太嚴厲。嚴厲時,著此四字不得,怠惰放肆時,亦著此四字不得,惟聖人便自有中和之氣」。程子講今人,現在人,就是當時程子講的那時候的人,是宋朝時候人。現在遠不如古人了,不要說別人,就說自己,反省反省自己,在平時燕居之時,譬如說今天你放工,不用上班了,在家裡沒事,這時候會是什麼情況?檢查檢查自己,真的,「不怠惰放肆,必太嚴厲」,兩個極端。一個是懈怠懶惰,或者放肆。今天不用見老闆了,也不用穿著西裝,不用穿這些工作服了,衣服都可以不穿了,然後隨隨便便,東西到處亂扔。你要是看到他的房間,亂七八糟,這就什麼?「怠惰放肆」,孔子絕對不會這樣。我們看到恩師,你看他的房間永遠都是保持乾淨、整潔,不管有人沒人都是一樣,這是他的存養功夫。功夫在哪看?就在平時小事上看,不是說上講台上你能講那就行了,就看你平時,你的生活、行為就體現你的境界。《弟子規》上講的,「房室清,牆壁淨,几案潔,筆硯正」,什麼都是有條有理、有條不紊,沒有放肆,這是慎獨功夫成就了。 

  另外一個極端是,剛剛初學的人太嚴厲,對待自己非常嚴厲,這是什麼?很拘束。責己很嚴厲,這是好事情,但是功夫未到,他是刻意在修行。刻意修也好,總比怠惰放肆的要好,只是他還沒有真正到家。功夫到家了,他就達到「申申如也,夭夭如也」了,也就是什麼?他不需要刻意,自然。要知道這種修行關鍵是修自己,譬如說拿《弟子規》要求自己的,不是要求別人,要求別人那就是太嚴厲。只要有一念要求別人,都叫太嚴厲。你們去想想,只要求自己,只看自己,不看別人,事事反求諸己,這是真正學聖學賢。看別人,一定要別人做,那是你有控制、佔有的念頭,那是執著,說老實話,人家不服,「為什麼你要求我,你不要求自己?」你自己做到了,正己必定化人,你做到了,人家也就跟著你學了。 

  「嚴厲時,著此四字不得」,這四個字就是申申、夭夭,得不到這四個字的境界。「怠惰放肆時,亦著此四字不得」,你也得不到這四個字。說老實話這四個字,申申、夭夭,你有一個「著」就不得,著是執著,你已經刻意了。剛開始刻意的去修掉自己的毛病習氣,可以,修久了也要放下,隨順自然,這就能夠入聖賢之域。 

  「惟聖人便自有中和之氣」,這個中和,《中庸》裡面講,這就是行中庸之道。只要有妄想分別執著,中庸都不能圓滿,就沒有這中和之氣。什麼叫中?「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什麼叫和?「發而皆中節,謂之和」。喜怒哀樂未發是講自性,自性是喜怒哀樂都到不了的地方,自性。他回歸自性了,這就叫中。發而皆中節,這就是用中,自性起用就是和。自性是體,和是相、是用,體、相、用是一,一而三、三而一。哪怕是日常生活中點滴的小事,你看聖人都能夠體現中和之氣,圓滿具足體相用。這是第四章,我們再看下面第五章。 

  【子曰。甚矣。吾衰也。久矣。吾不復夢見周公。】 

  《雪公講要》裡面引用孔安國的註解,說到,「孔子衰老,不復夢見周公。明盛時夢見周公,欲行其道也」,這是孔安國的講法。我們看看先儒的註解,再讀讀(待會看看)蕅益大師的註解,我們互相來做個比照,去體會。《論語》的註解,自古以來每個人因為體會不一樣,所以說法有不同。孔安國在這裡講到孔子衰老了,這個話一定是孔子晚年時候說的,說自己『甚矣,吾衰也』,他說我自己衰老了,『不復夢見周公』了。周公是孔子最為仰慕的人,周文王的兒子,周武王的弟弟。他輔佐武王建立周朝,而且武王去世以後,周公攝政輔佐武王的兒子成王,讓他長大以後,國家政權也穩定了,然後把政權又重新交回給成王,這是周公攝政。而周公對人類最偉大的貢獻,就是制禮作樂。《周禮》,周公所制定的,還有這些音樂。儒家講的以禮修身、以樂養心,禮樂的制度由周公而起來的,這是大聖人。 

  孔子一生以周公為榜樣,所以到處周遊列國,都希望推行周公之道,恢復周朝初年禮樂的制度。孔子是春秋時代,周朝的末年,周公的這些禮法制度都已經只有條文沒有實質,沒人去奉行。孔子在不遺餘力的去推行,很可惜到每個國家都得不到重用,不能施展他的政治抱負。最後到晚年只好回到自己家鄉魯國,開班教學,教了五年。他六十八歲回家鄉,七十三歲走的,五年。這五年教學,不僅他自己刪《詩》《書》、定《禮》《樂》、讚《周易》、寫《春秋》,著作很多,而且教導三千門徒,使古聖先賢的這些道統,經他的手集大成。他自己說述而不作,但是他的述是集大成的,為後世留下這些典籍、這些教訓。他自己都沒想到,後人把他推為至聖先師、萬世師表。他的貢獻,可以說超過周公,這是什麼?他以周公為榜樣,最後甚至超過了,這是古人所講的「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周公可以說是他的私淑老師,孔子是周公的私淑弟子,沒見過周公,但是學周公的這些典籍、典章制度,學他的為人,學得很像,跟周公一樣,甚至超過。 

  因為他老想著周公,他就老夢見周公。所以這是「明盛時夢見周公」,明是這句表明了孔子在盛年的時候,孔子十五有志於學,就以周公為榜樣,三十而立,而立是他學成、畢業了,四十不惑,五十而知天命,這都是盛年、壯年,常常夢見周公。學佛法我們就曉得,一切法由心想生,你老想著,日有所思就夜有所夢,真能夢到。從他能夠夢見周公,我們就想到他心裡真有周公,念念都想到周公的教誨,所以念念都能夠反省、改過,落實聖賢教誨。「欲行其道」,自己先做,先要做聖人,然後再向社會推廣。那個時候,東周春秋時期,禮崩樂壞,亂世,雖然孔子一生不遺餘力的在推行周公之道,但是到了最後竟然都沒有成功,可是自己已經年老了。雖然年老,但是他心不老,為什麼?他念念還是希望把聖賢之道復興起來。所以孔子一生所做的事,後人用一句話來評價他,叫做「知其不可為而為之」,真正是一生都在行仁,仁以為己任,死而後已。 

  《雪公講要》裡面講,根據孔安國註解中說的,自己已經年老了,就不再去想周公了,為什麼?因為自己年老,做不動了,雖然滿腔的壯志,但是後面沒有時日,這是深深的感嘆。所以說沒有再夢見,為什麼?沒有再想,不像年輕的時候壯志凌雲,現在已經年老了,他是這種感嘆。這個感嘆,我們看到未免有點消極,似乎不是孔子的性格。 

  我們來看蕅益大師的解釋,他的解釋就比孔安國註得要更好、更符合孔子的心態。他說,「卓吾云:壯哉」。卓吾是李卓吾先生,蕅益大師《四書解》裡頭對於李卓吾先生的話引用得很多,他是跟蕅益大師同時代的,也是位大賢。李卓吾就用兩個字評價,「壯哉!」這兩個字味道極濃。這個壯,我們用現在話講,很偉大,太偉大了。為什麼?孔子一生立定這個志向,始終以仁為己任,到死方休,這太偉大了。甚至到老年了,仍然是「老驥伏櫪,志在千里」。像一匹老馬,這匹老馬年輕的時候是千里馬,雖然現在年紀老了,跑不動了,但是牠的志向仍然是在千里之外。孔子到老年的時候說,我不復夢見周公,說這個話,我們去體會他老人家的心境。雖然他說不復夢見周公,但是正好也體現他是念念不忘周公。雖然現在沒有希望去落實周公之道,但是他寄望於未來,希望後人能夠去落實。所以他在晚年,你看依然是勤學不輟,他到晚年還學《易經》。他學《易》的時候說,「加我數年,五、十以學易,可以無大過矣」。希望老天再給我加幾年壽命,給我五年或十年,讓我能夠好好學《周易》,這可以無大過。你想想,孔子到晚年,他沒有變得頹廢,依然保持那種壯志。 

  他學《周易》,歷史上講,叫「韋編三絕」。因為,古代的書,春秋時代的書叫竹簡,這些文字寫在竹簡上。竹子把它削成一片片的竹簡,然後兩頭穿起來,用熟牛皮做成的繩把它穿起來,因為牛皮比較堅硬,比較有韌度。古代的竹簡都是很大捆,穿起來的。孔子學《易》學得很用功,從頭翻到尾,從尾翻到頭,看了一遍又一遍,所以皮繩斷了三次。實際上這個三也不是數字,多次,「韋編三絕」,證明什麼?真正是「活到老,學到老,學不了」,始終如一的仰慕周公、仰慕聖人,雖然到暮年,依然不墮青雲之志。 

  底下蕅益大師引方外史先生說,「方外史曰:人老心不老」。這五個字正好是孔子晚年最好的寫照。他不是說因為自己衰老就不想周公,不是,人老心不老,心還是跟周公在一起。他說自己不夢見周公,正好反映他內心無限仰慕周公,只是感嘆現前社會無法去落實周公之道而已。從這裡我們聯想到,孔子真正是一生把這個仁字做到了極處,到斷氣,死而後已。這叫做唯求義盡,方為仁至,義是你該做的,都做到了,到最後都不改變,你就成仁了,成聖人了。雖然夫子生前不敢以仁自居,他說「聖與仁,則吾豈敢?」他不敢去擔當,但是他真正做到仁了。 

  我們聯想到我們的恩師,今年八十四高齡,孔子是七十三、孟子是八十四過世,現在我們恩師都超過了,他身體現在還是很好。他的教學也是一生的,從二十六歲開始學佛,三十三歲出家,一出家就開始教學,教到現在超過半個世紀了,還是一樣,每日學而不厭,誨人不倦。他老人家教導我們,學佛要學釋迦牟尼佛,這是他老師章嘉大師對他的教誨,要向釋迦牟尼佛學習。釋迦牟尼佛一生學而不厭、誨人不倦,他四十九年講經說法,從三十歲開始,開悟成佛了,一直教到七十九歲圓寂,四十九年沒有一天間斷。我們師父現在也學釋迦牟尼佛,學得很像,釋迦牟尼佛四十九年講經,我們恩師老人家是五十二年了,在年頭上都超過了,天天就想著佛。當然,他老人家不敢自己稱自己成佛了,正如孔子當年不敢以聖人自居一樣,但是孔子最後真正仁至義盡,到最後他也成聖人了,後人評價他至聖先師、萬世師表,他學周公學得很像,最後超過了。我們恩師現在也學佛,學到最後,我們也可以大膽的預言,他最後也成佛了。我們曉得,往生極樂世界那一定是成佛,都是不退轉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一定成佛,那也是義盡而後仁至,學得很像,最後也就成就了。 

  所以最重要的是學,好學比什麼都重要。孔子對自己有個評價,他在《論語》中講過,「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在十戶人家這麼一個小地方,必定能找到像孔子(他說自己)一樣,有忠信德行的人,忠信是根基。但是「不如丘之好學也」,卻找不到像孔子那樣好學的人。孔子一生,活到老、學到老,你看他到最後晚年的時候,有這樣的感嘆說,「久矣,吾不復夢見周公」。從這裡頭我們體會他的心境,正是好學,不因為自己年老而放棄求學,每天還在不斷提升自己的境界,學無止境,境界一直在提升。 

  我們學習聖賢之道,正要學這個。忠信,我們擴展一點來講,「孝悌忠信,禮義廉恥」,這是八德,八德是做人的根基、成聖的基礎,我們首先要扎好根。用什麼扎根?就用儒釋道三個根來扎,《弟子規》、《太上感應篇》、《十善業道經》。這三個根我們都能落實,忠信的根你就扎好了。這是德,還要加上好學,如果你只有這個根,你不好學,你不能比得上孔子。孔子所說的「十室之邑」,十戶人家地方都能找到這樣有根的人,當然現在難找了,過去有,能夠找到,現在找有根的人都難了。我們現在先扎根,扎好了之後,一生學習不斷,最後你也能成為大聖。 

  今天時間到了,我們就先學習到此地。有講得不妥當的地方,請大家多多批評指正。因為從明天開始我們這裡樓上要裝修,所以我們停講五天。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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