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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 ...

2012-12-28 16:46| 发布者: 清珠| 查看: 363351| 评论: 0

摘要: CAZ140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57-007-0001 尊敬的各位大德、朋友,大家好!我們今天開始學習《論語》。 《論語》這部書是孔夫子跟他的弟子們講學 ...
第四十九集

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鍾茂森博士主講  (第四十九集)  2010/6/20  香港佛陀教育協會  檔名:57-007-0049 

  尊敬的諸位仁者,大家好!我們今天繼續來學習《論語》,請看第七篇,「述而第七」。上一次我們講到第六章,這章是儒學總綱領,我們花了整整四個小時來講解這一章,主要依據李炳南老先生《雪公講要》裡面的註釋,他老人家講得非常詳細。我們上次還沒有講到蕅益大師以及江謙先生對這章的註解,所以我們今天把它補出來,我們先把這章讀一下。 

  【子曰。志於道。據於德。依於仁。游於藝。】 

  我們看蕅益大師的註解,「卓吾云:學問階級。方外史曰:雖有階級,不是漸次,可謂六而常即」。蕅益大師在這裡他註解非常的簡單,而又精要。他老人家沒有直接說自己的意思,而是引用了兩位大德的註解,他引用的也代表他自己本人的意思。第一位大德是李卓吾先生,他講的是「學問階級」,四個字概括全章。蕅益大師在這裡他說的角度跟雪公有不一樣的地方,當然也註得非常好。《雪公講要》裡面講志道、據德、依仁、游藝,是講體相用這個角度。道是體,德是相,仁、藝是用,這個體相用是一而三、三而一;換句話說,這個是沒有講階級這方面。階級就是階梯,學問的階梯。蕅益大師的註解是從我們該怎麼學(循序漸進的、逐漸的提升我們的境界),從這個階級上面來講,把志道、據德、依仁、游藝做為階級來講,也很好。第一步是道,道是講最低的,道是當作道路講,就是你要上這條路;然後據德就是你已經得了,德是當作得道的得,道是還沒有到達目的地,德已經到達目的地;到仁,就是你要保持這樣的境界,得到這個境界不能失去,要保持;保持再提升就變成藝,這個藝就是已經出神入化,所謂得心應手,左右逢源,完全已經爐火純青這樣的一個境界,這是講到學問階級。 

  蕅益大師又引第二位大德,「方外史曰:雖有階級,不是漸次」,雖說的是學問的階級,你按照這個階梯走,但是又不是漸次。這個又有點很難領會了,階級當然是要循序漸進、漸次來提升,為什麼又說不是漸次?這裡就是佛法華嚴宗講究的,「行布不礙圓融,圓融不礙行布」。行布是階級,我們的學習從一年級到二年級到三年級,不斷的往上提升;但是每一階級又是圓融的。這在一般學校的教學裡面不可能做到,譬如說一年級裡,一年級只能學一年級的課程,不能夠學二年級、三年級的課程。但是,在聖賢學問裡面,一年級裡面已經涵蓋了全部年級的課程,一直涵蓋了你到博士畢業為止所有課程,博士的課程在一年級也有教,只是所教的,因為對一年級學生來講,他領會的淺深程度上有不一樣。在佛法裡面的教學就是如此,你看釋迦牟尼佛在每次的講法,在座的聽眾裡面各種程度、各種根器的人都有,有大乘根器、有小乘根器,有凡夫、有羅漢、有菩薩,菩薩裡面階級也是很多種,《華嚴經》裡面講的五十二個階級。大家一起來聽佛說法,各自所領會的不一樣,一年級程度的人,他領會的就是得到一年級的這個學問;二年級的人這個程度,他就領會到二年級的學問;博士班的這個程度,他領會的就是博士課程的學問,正是「佛以一音而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這是教學的最高善巧。 

  佛為什麼能夠這樣做到?實際上佛,所謂的「應機說法」,應眾生心而為說法。眾生有什麼樣的疑問,佛回答他,所聽到的正好就是回答他的疑問,這是眾生有感,佛菩薩有應。在佛菩薩那邊,他的心沒有動過,絕對沒有想著「我要給你怎麼回答」。如果我想著我要給你回答,我就把我所回答的侷限了,只能對你,其他人聽了就不是他的程度,程度淺的聽不懂,程度深的他就覺得你講得太淺了,他不想來聽。所以,諸佛菩薩講經說法不用心,就是不用自己的思想,完全是什麼?自性中自然流露,他講還是不起心不動念、不分別不執著。就好像我們叩鐘一樣,叩鐘,鐘就響,不叩,鐘就不響。叩一下,聲音傳出來了,每個人聽到的聲音又不一樣,為什麼?各人的聽力有區別,耳朵好的聽得很大聲,耳朵背的也能聽到,聽到小聲,舉這個例子。聖人講法他不用意識心,因此講一法就是普遍的利益一切眾生。 

  在經上用天下大雨這個比喻,天下大雨,它下的雨水一定是均勻分布在這個下雨的地區,大樹的根很粗,它所吸收的雨水量就多;小草的根淺,所以它吸收的水分就少。但是對於天來講,它下雨有沒有特別多照顧大樹,對於小草就少照顧一點?它沒有,如果有這個心,這叫分別執著,這就不平等了。聖人講法就好像天普降甘露,每個人所得到的不一樣,這是各人根器不一樣,不是老師講課、講經不平等,是眾生的程度不平等、根器不平等,所以接受的多少就不平等。從眾生接受的多少,我們來分學問階級。從這裡我們就曉得了我們現在是什麼階級,我們希不希望我們的階級高一些?怎樣才能高一些?這完全是看各人學習的那分誠敬心,所謂「一分誠敬得一分利益,十分誠敬得十分利益」。 

  我們現在講課,也是慢慢對這個教學的方式能理解了。過去我在大學裡面教書,教一個班,我一般都是教碩士班或者博士班,大家學生的程度相當,都是經歷過一定的本科學習,然後進到這個班來,所以好教,大家程度相當,我們教的是金融專業課。可是現在我們不在大學教了,我們每天對著網路來上課,講這些聖賢的經典,聽眾是參差不齊,各種根器的人都有,各種程度的人都有,各種學歷的人都有,上至博士,有很有文化的,也有文化程度不高的,甚至可能,或許,我猜想也有不認識字的,老人家過去未必讀過書的,或許他們也來聽。 

  如何讓這麼多不同類型的人都能聽得有受用?這個確實是個大難題,這個屬於大講堂,大講堂是聽眾各種程度的人都有。他都能聽得有利益,那就需要什麼?講課的人本身不能夠有分別執著,純粹要用一個仁愛、慈悲的心來講授這個課程。雖然我們平時也要備課,這些引用的經典、引用的註解我們都要去準備,包括字幕我們事先要給攝影棚同修來事先上好,這些預備的課程,預備的這些工作一定要先做,要很認真的做。但是光這麼做不夠,上了台講課,有時候就未必是依你原來準備的來講。你所準備的是用你意識心去思考、去籌劃;上了台,最重要的是要以一個愛心、一個慈悲的心來講。這是我們恩師常常提醒我們,講課的老師講得好不好,重要的是這一點,就是你的心地。你為什麼要來這裡講,是圖名嗎?是圖利嗎?是博得大家的掌聲、讚歎嗎?還是說真正希望聽眾能夠有所覺悟?純粹是一顆利人之心,沒有一絲毫想到自己,以這樣的心態才能夠把課講好,而聽眾才能得到真實的利益。 

  這個真的不像大學裡授課,大學授課你是傳授知識,而且對象是固定的。但是現在是對象不固定,像我們這《論語》課,講到今天第四十九集了,將近一百個小時,五十集就是一百小時,真正從頭到尾聽下來的人我估計不多,很多人是中途插入,聽個幾段,然後中間又離開。如何讓人能夠聽兩小時,甚至可能他聽十分鐘,他也能得到利益?這個關鍵就在於我們自己,都是反求諸己,我們自己一定要好好的修持,放下自私自利,放下名聞利養,把自己放下了,才能夠有一點感應,這個感應就是別人能聽到他得到利益。這是對講者而言。 

  對聽者而言,我如何能從這個課程裡面得到利益?那也是誠敬心。我對這個課程,我為什麼來這學,我以什麼心態來學的?我是來增加點儒學常識嗎?「《論語》,聽人說這是儒家裡面最重要的一部經典,我沒聽過,好像也不太好意思,還得去聽一聽」,抱著這樣的心態能學到多少?很有限,聽到的只是皮毛。也許也有的人說,「我來聽聽鍾老師講得怎麼樣,人人都說鍾老師講得不錯,我來看看到底他是不是講得不錯,來找找他有什麼毛病。你看,他講這個講錯了,那個講錯了」,專門來挑毛病。挑毛病我是很感恩,我希望大家多挑毛病,好讓我提升。但是,如果我們只是抱著這樣的一個心態來學,也學不到什麼東西。這種挑毛病,誰有資格挑毛病?老師。老師挑毛病,對學生嚴格的要求。當然,我講課是以學生對老師的心態,在座的諸位都是我的老師,所以我這樣講不是說不讓大家挑毛病,請大家多挑毛病;但是我也不能夠不告訴你,你要真想學到聖賢心法,你要必須以十足誠敬的心來學。如果我只為自己從大家身上得到些好處,大家挑我毛病我就提升了,我還是自私自利;我也得把實話告訴你,我們真要學,總是以最謙卑、最恭敬、最真誠的態度,那聽一句都是收穫,甚至聽了一句,念頭一轉,可能就能轉凡成聖,從凡夫位轉到聖位了。 

  你說是階級,它沒有漸次,因為凡聖之間就一念之差,凡人的念頭只想到自己,聖人念頭是無我。我們講《論語》,貫穿著儒釋道的思想,說來說去沒別的,都是勸我們放下而已。首先第一個就是放下我執,放下我執、自私,你就證果了,佛法裡講你證得阿羅漢果;執著是第一關,突破了以後,第二關是放分別,把分別放下了,你就成菩薩果;最後把起心動念都放下,你就是大聖人,佛果。所以夫子教我們志道、據德、依仁、游藝,可以說是學問階級,但是又是圓融。像顏回這樣根器利的人,聽夫子講一句克己復禮,立刻就入境界了,聽懂了;聽懂了就放下自己,放下自己那些毛病習氣,本性本善現前了。放下自己叫克己,回歸本性本善叫復禮,克己復禮就轉凡成聖。根性差一些的可能要聽好多遍,甚至聽好多年,甚至聽一輩子,到最後他放下,最後就轉凡成聖。聽一輩子都不肯放下的,這一生又是白過,沒有成就。所以我們自己思量,我們到底是什麼樣的根性,我們應該怎麼做。根性也是變化的,不是一成不變。這裡講的「可謂六而常即」,這是講佛法裡面講六即佛,這是佛家天台宗教義裡面說的。蕅益大師對《論語》的解釋都是用佛法,顯示出儒佛相通。用佛法來理解夫子講的話,那我們理解得更深刻。 

  下面江謙補註裡頭講的,他把「六而常即」詳細解釋出來了,他說「六而常即者,謂眾生即佛,而漸次分之,則有六種階級。一理即,二名字即,三觀行即,四相似即,五分證即,六究竟即」,我們先看到這。「六而常即」這個意思,是講眾生即佛,眾生是我們沒有成佛的人,就是沒有成為聖人的這些凡人,我們就是。不要說別人,就說我,我現在是眾生、是凡人。不斷的往上提升,就是不斷的回歸自己本性,有一個漸次,這是講到階級了,有六個階級。 

  第一個是「理即」,這個理即不屬於階級。這個理是講的理體,本性上來講,每個人本來是佛,本來成聖人,跟堯舜這樣的大聖人無二無別,跟釋迦牟尼佛這樣的大聖人無二無別,本性上講是理即佛、理即聖。在本性上講雖然我們都是一樣的,可是確確實實現在在我們的智慧、我們的能力、我們的受用上完全不一樣。佛就是佛,我們就是凡夫,沒有智慧、沒有能力、沒有德行,很多的都是煩惱,怎麼辦?到底怎麼回事?儒家《三字經》的開頭就告訴我們,「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這意思講得很明白,我們本性上雖然一樣,但是習性上不一樣。我們是煩惱的習性,而佛和聖人已經沒有這些煩惱習性,他只是本性的作用,那就是本善、本覺,所以他回歸了本性,就是已成的聖人。 

  我們現在明白這一點,就得立志要去做聖人,剛想立志,「志於道」。志雖然立了,還沒成就,還沒開始,這叫第二個就是「名字即」,這是什麼?有名無實,還不是真的。我現在剛立了志願,發心要去成聖人,邁開步要走上這條路了,這志於道。剛開始還是很多煩惱習氣,而且,我不知道大家有沒有同感,我就是這樣感覺到,剛開始學的時候好像煩惱更多了,妄想分別執著似乎更重了。原來沒學聖賢教誨之前還挺好的,好像沒什麼煩惱,自己以為沒什麼煩惱,學了之後才發現自己怎麼煩惱這麼多,甚至會懷疑是不是學了才會這麼多?不是。有時候我們也聽到有人向我們恩師請教說,我們念佛,不念的時候還沒什麼妄想,一念,妄想怎麼這麼多,是不是念佛把妄想帶出來了?這個是我們感覺上有偏差。 

  今天我在寮房裡沒事掃掃地,突然悟明白這個道理。房間裡的地面本來也挺乾淨的,看不到有什麼髒的東西,拿掃把掃啊掃,真的掃出來不少塵土,我就明白了。我們學道,你要是沒認識道之前,你還感覺到挺好、挺乾淨的,結果現在要掃了,一掃,把垃圾全掃出來。你不能說掃出來的這些垃圾是因為掃地(學道)才有這個垃圾,不是,是原來就有這些垃圾,只是你沒掃,你看不出來。你把它掃在一起了,你就發現原來還真的不少,這些塵土就要把它擦乾淨。掃除這些污染,才能夠把本自清淨的本性顯露出來。所以我們學道,一開始肯定有這個狀態,不學則已,一學怎麼覺得更煩惱了?不是,是你覺察到有煩惱,原來你還沒覺察到,你還覺得挺美的,你這一學發現渾身都是不是處,毛病習氣也一大堆。你跟人講人家也不相信,人家說「你挺好的,你怎麼老是自責?」不是自責,真的是毛病習氣一大堆,自己現在明白了。這個就要開始修了,有毛病習氣就得修。 

  你能夠覺察到你有毛病、習氣,這叫開悟,悟後起修,起修就到了第三,「觀行即」。你觀就是覺察,覺察到自己行為造作、起心動念原來這麼多毛病,這麼多不對。覺察了是開悟,這叫觀;行就是修行,行為有錯誤把它修正過來,這叫修行。所以不斷的修,就是不斷的把灰塵擦乾淨、掃乾淨。 

  然後,慢慢掃得差不多了,到了「相似即」。相似是什麼?你跟聖人很像。其實本來我們跟聖人是一模一樣,只是什麼?現在我們外面有著一層障礙。把這障礙掃除掉,裡面透出來的愈來愈多,雖然還沒有完全顯露,很像,愈來愈像聖人,這是什麼?別人看到你。你自己不是有這種感覺,你只是自己覺得自己還是毛病習氣一大堆,愈改它愈有,行為上沒有了,念頭中還有,不斷的在調伏自己的習氣,不敢放鬆。絕對不會以為是「你看我現在好像是聖人了」,你有這一念,完了,馬上墮落,功夫立刻退轉,這是傲慢心起來了。這一退轉,不僅不像,可能原來剛發心時候那種狀態都不如了,一退就退到谷底,後來慢慢再懺悔,才能夠慢慢恢復。不過人在修學的過程中肯定有這些起伏的,不可能是一進到底。悟可以是頓悟,但是修一定是漸修,不可能頓修。頓修恐怕只有六祖惠能大師一個人,頓悟、頓修,一下一步登天就成佛了,只有他一個人,其他人都要有一個過程。相似是他有聖人的智慧,他的能力、他的福報、他的德行真的跟聖人差不多了,但是還沒有完全證得。 

  我們舉一個例子,假如說我們晚上看月亮,因為晚上下雨,雲層太厚了,月亮根本擋住了,根本看不到有月亮,一點月光都沒有。我們原來還不知道天上有月亮,那時候是十足的凡人。後來有人告訴你說天上有個月亮。「是嗎,天上有月亮嗎?」「是的」。告訴你天上有月亮這個人是位聖人,他看到有月亮,他曾經看過,你就相信他,這時候你一發心,「好,我要去看天上的月亮」。這是名字即位,你是知道有,但是根本沒得到。然後,慢慢雲就淡了,不下雨了,天晴朗了,可是天上還有不少雲,還是擋住月亮,可是有月光透了出來,你感覺到天上應該有月亮,但是你沒看到月亮,你於是繼續修,這是從名字位到觀行位。然後從觀行位繼續修,相似位了,那個雲彩已經很淡很淡,像一層輕紗一樣的,擋住了月亮。但是,你已經看到月亮的輪廓,你透過薄雲看到月亮,只是看到它的輪廓,還沒真正見到月亮,但是你知道它肯定有,雲層後面那個是月亮,相似了。最後把雲彩撥開了,你就看到真月亮,這是第五個層次分證即,你證得了。但是你雖然證得了,你證得的不圓滿,因為這個不是十五的月亮,可能現在只是初三的月亮,那只是個小月牙,但是你真的看到它,不是假的,是真的,你就成聖人了。但是聖人也有他的階梯,不一樣,階級不同。《華嚴經》裡講的,放下了妄想分別執著的法身大士有四十二個階級,從初住到妙覺,這四十二個階級,十住、十行、十迴向、十地、等覺、妙覺四十二個位次,每個人都看到真的月亮,這叫分證位。但是最初的初住菩薩只能看到初三的月牙,一直到妙覺位,他看到的是十五的月亮。看到的月亮都是真的,但是分證位不一樣。到最後,到十五的月亮了就是究竟即,第六個就是究竟即,究竟圓滿,那是圓圓滿滿的滿月,你成為一個圓滿的聖人。 

  這是講到六即,套《論語》裡面這章怎麼個說法?江謙補註裡說,「道德仁藝,只是仁耳。行之謂之道,得之謂之德,守之謂之仁,取之左右逢源,著於事物,謂之藝」。這裡講的道、德、仁、藝這四個方面,只是一個仁字,是仁的四個階級。仁就是聖人的境界,我們講得很多,仁者愛人。仁雖然是二人,但是二人是一體的,代表什麼?人我不二,宇宙一體。到這個境界,圓滿證得這個境界,這就是大聖人。 

  什麼叫道、什麼叫德、什麼叫仁、什麼叫藝?這四個階級,「行之謂之道」,也就是你發心立志了,「志於道」,立志了,你就上道、上路了,道就是路,朝著這個方向努力;「得之謂之德」,一直努力到你能夠得道了,得到什麼?聖人的受用,你有體驗,你能證明,這就有德,所謂行道有得於心,這叫德。觀行、相似都是會有「行道有得於心」,得的不一樣,我們講心得。如果沒有去修,你光是名字位,就是你只懂個道理,你沒有去真做,沒真幹,你不會有心得,你不會有體驗。到有體驗了,這是有德。像夫子講的「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他這一講你馬上能明白,真的是不亦悅乎,因為什麼?我嘗到了,那就不是空談。沒嘗到,只是解釋文辭,那叫儒學;真正去做,嘗到滋味了,這叫學儒,這是有德。「守之謂之仁」,得到了你得守住它,不能夠鬆懈、不能放棄,鍥而不捨、勇猛精進,一直學下去,一直幹下去,這是守,守到什麼時候為止?《論語》裡面講「仁以為己任」,「死而後已」,你守住仁,一直守到死為止,不能放鬆,你才能夠到仁這個境界。再功夫提升就到藝了,藝是講取之,取是用。你已經得到仁之體,要用起來,不管你是做什麼行業,不管你是男女老少、各行各業哪一類人,在你日常生活當中,待人處事接物,左右逢源,著於事物,你都用得上,這叫藝,這是藝術。所以學習聖賢之道要懂得用,活學活用。首先你得學明白,然後你要去用,用在你的生活當中,天天你會有悟處,天天你都有心得,然後你愈學愈快樂,真是不亦悅乎,境界不斷提升,終有一日你能夠成為聖人。這章我們就學到此地,下面我們來看下面第七章。 

  【子曰。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嘗無誨焉。】 

  這句話孔子講的,說有來求教的人、來學習的人,『自行束脩』之禮,「束脩」是過去學生拜老師給老師的禮物。在孔子時代,束脩就是兩條乾肉,叫束脩,綁在一起的,束在一起兩條乾肉,這叫束脩。給老師獻這個禮是對於老師的一種尊重,老師並不在乎你那兩條乾肉,但是做學生的要依這個禮,表示尊師重道。在中國古代,講求孝道、師道,孝道是孩子對父母要孝敬,師道是學生對老師要尊敬。而師道建立在孝道基礎上,人只有孝敬父母,他才能會恭敬老師,所以,老師跟父母為了培養孩子,要互相配合。拜老師的時候都是什麼?老師不會去求學生來學習的,現在才講招生,以前不招生,「只聞來學,未聞往教」,這是師道尊嚴。父母帶著孩子去拜師。我們恩師過去上私塾的時候,跟我們講他也是這樣,父親帶著他到祠堂裡面(過去私塾設在祠堂),拜老師。首先父親帶著孩子向孔聖人的像三跪九叩,然後請老師上座,還是父親帶著孩子向老師三跪九叩,行這樣的大禮。老師接受了父親這樣鄭重的囑託,怎能夠不好好用心的教這個孩子?所以師道是父親做出來的,讓孩子心目中就知道要尊師重道。「父親對老師都這樣恭敬,我豈敢不聽老師話?」尊師重道還是為了學生,讓他能夠起誠敬心,他才能學到東西,這是一種慈悲。 

  孔子在這裡講,凡是「自行束脩」,自行,自就是自己,學生自己帶著束脩之禮拜老師,來求孔子,向孔子求學的。「束脩以上」就是高於束脩之禮,就是這個禮更重的,當然就更要去教他,所以孔子說,『吾未嘗無誨焉』。誨就是教誨,孔子未嘗不教誨這樣的學生。這個話也是表明夫子對於學生承諾,只要你能夠帶著恭敬心來學習,我一定會好好教。帶著束脩之禮,那是表達一種恭敬,如果這個禮都沒有,說明沒有恭敬心。孔子並不是貪那兩條乾肉,孔子本人早就超越了物質,你看他本人講,連富貴都能看作是浮雲一樣,更何況那一點點小禮物?他為什麼這麼要求?就是要求來求學的要有恭敬心。所以師道之禮不能不講求,禮不可廢。 

  我跟著恩師上人求學(母親也是),在二OO六年九月二十七號,當時我已經在大學裡遞上了辭職函,準備專心放下一切,跟著恩師來學道。我母親帶著一些禮物,束脩之禮,我們家庭經濟也不是非常的富裕,一點特產表達我們對老師的敬意,來到香港,母親就帶著我來拜老師。恩師非常高興,這看得出來,他當時特別換了一套新的衣服,在客廳裡面認真的接待我們母子。然後我母親獻上一篇她寫的「送子拜師文」,介紹了我過去的一些簡歷,老師需要了解學生,就做了個介紹。而且做為母親,也向老師表態,日後孩子送給老師這裡調教,他以後的前程安排完全由老師來決定,希望孩子也走像老師一樣的道路,一生就是奉獻給聖賢教育的事業。然後母親帶著我向佛菩薩、聖賢三頂禮,拜三拜,然後請恩師上座,我們也向恩師拜三拜。這是唯一的一次,老師坐得規規矩矩,接受我們三拜。以前我們要拜,老師都說「不拜、不拜」,現在他沒說不拜,接受你三拜。確實自從那次拜師以後,我們就真正得到老師的細心教導。自己確實因為辭掉工作了,也沒有收入,不能夠供養老師,還常常需要老師照顧,所以非常的珍惜這樣學習的機會,知道這樣好老師遇到了非常不容易,這樣的機會真叫「百千萬劫難遭遇」,認真的來學。 

  這三年多,基本上絕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在攝影棚裡面度過,天天講課,天天備課。老師指導我們,學習的方法就是教學,邊教邊學,邊學邊教,教學相長。自己每天要講課,必須認真備課,認真備課是最好的學習。如果你沒有去講課,你肯定學得不那麼認真;你要真正講課,那個認真是一絲不苟,就怕是講錯,很不好意思,誤人那是罪過很大。所以,認真備課,同時要發起救世的悲心,知道眾生苦,苦在哪?沒有接受聖賢教誨,思想、念頭上很多錯誤,行為上很多錯誤,所以導致不好的果報。拯救之道還是要靠教學,啟發人來覺悟。大概還是因為我們有這一分對老師的尊重,在我眼中恩師真的就是聖人、就是佛菩薩,自己得到了不少的實益,真正體會到一分誠敬得一分利益。我們也知道,社會上也有一些人可能對恩師不以為然,他不以為然,他自己也得不到利益;我心裡看老師是聖人,那我所接受的是聖人對我的指導。「一切法由心想生」,你要是看他不是聖人,你就得不到聖人的指導,你眼裡沒有聖人,也是一切唯心造。我為什麼要這麼愚痴,有聖人我都不去接受教誨?所以,放下自己的傲慢習氣,虛心、謙卑的來接受老師的指導,一切都聽老師安排。 

  尊師重道,總結兩個字,就是聽話。我成長的歷程中,我在三十歲那年過生日,我舅父給我一個生日賀卡,我記得他裡面說到,「茂森,我看你從小到大成長起來,看你也沒什麼別的優點,只有一個優點,兩個字,聽話」。過去在家裡面都聽父母的話,尤其是我母親,她對我也有不少的希望。譬如說我在小學的時候,她就希望我能夠考上廣東省的重點中學,華師附中(這是她的母校),我就考那個中學,考上了;上了中學,希望我能夠上重點大學,後來也上了;上了大學,希望我出國留學,也去了;出國以後,希望我讀博士,也讀了;讀博士,希望我將來做教授,也做了。都聽母親話,要我做什麼就做什麼。現在母親把我送來拜師了,我就老老實實跟著老師。母親說以後我的將來全部由恩師來安排,我也聽母親話,現在一切放下,跟著恩師。真的沒有別的其他的優點,就這一條已經獲益無窮,就這兩個字,聽話這兩個字,獲益無窮。 

  雖然自己根性很差,沒有什麼智慧,說老實話是比較笨的那種類型。我的姥姥在我小的時候,看到我學習,我母親教我念詩,教得很耐心,一遍又一遍。結果姥姥在旁邊看得都不耐煩說,「這孩子怎麼這麼笨!」笨點沒關係,只要肯聽話,能依教奉行,還是將來能有個成就的。所以,尊師重道是成就的關鍵。現在我們聽恩師也這麼講,他說「我沒有別的,跟著老師學就是兩個字,聽話。今天有一點這樣的成就,也是聽話」。我這時候明白,原來學習聖賢之道,最重要的兩個字就是聽話。你能聽話,你才能真幹,這是誠敬心。所以對於誠敬的學生,老師必定是認真的去教他,一絲不苟的教;不好好的教,那是對不起他。 

  《雪公講要》裡面有提到,對「束脩」這兩個字,古註裡面有多種的解釋。除了剛才講到的束脩是給老師的禮品以外,也有的是講人到了十五歲以上就能夠「自行束帶修飾之禮」,就是自己能夠裝束自己了,這是東漢鄭玄的註解當中這麼講。還有其他的種種不同的說法,有的說「束脩其心」,就是自己把自己的心整飭好,最重要的是拿出誠敬的心,束脩是講對心地;有的是說能夠「束脩至行」,檢點自己的行為,有不正確的行為把它改正過來。這些講法都可行,可以並存。我們這裡主要以做為禮品來解釋,束脩之禮,為什麼?體現尊師重道,恭敬之心,這是成就的關鍵。 

  蕅益大師對這段沒有解釋,我們來看江謙有一段註解,「禮聞來學,不聞往教。《易》曰:童蒙求我,匪我求童蒙。故必其能自行束身修禮,而後可施教誨也」。按照禮來講,這是「周禮」,只聽說來學的人,學生到老師那裡求學,沒有聽說老師親身去學生那邊給他教。如果是老師去教學生,師道尊嚴就沒有。所以老師,古代的老師,所謂知識分子、士人、君子,都有一分清高的品德,他不求名、不求利,有學問,他是等人來求學,絕對不會出去外面主動找別人,說「我來教你」。那就得有人薦,學問怎麼能自薦?如果沒有人,他寧願躲到深山老林裡面閉關,等學生來。 

  就像佛法也是這種教學,真正開悟見性的人,他往往在深山老林裡閉關,他就不出去,等求道的人,有時候可能一生只等到一個、二個。像達摩祖師從印度來,只等到一個慧可,二祖。禪宗從初祖到六祖都是單傳,都是一對一而已。到六祖他才把禪宗發揚光大,那時候他有四十三個學生,都是開悟的。所以師道的尊嚴重要,古代人不講求招生,招生顯示太傲慢,好像我很有學問,「你們趕快來跟我學」,招生也是不對。都是什麼?安靜、自守、等待,絕不攀緣。正如「學而篇」第一章就說到,「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別人不知道我的學問、道德,他不來學,我也不覺得難過,我也不會覺得好像懷才不遇,沒有,還是不斷的提升自己。如果這一生沒有這個緣分遇到傳人,他就著書以傳後世,希望後世有人讀到他的書就能夠將來傳他的法。 

  像孔子就是這樣,很典型,他自己說弟子們當中,只有顏回一個人夠資格傳承他的法,他講唯有顏回好學,「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則亡」。顏回死了以後,沒有人可以傳夫子之道,這是夫子不幸,顏回比他早死。他的道傳不下來,怎麼辦?他著書,所以「刪詩書,定禮樂,修《春秋》,寫《孝經》」;教這些門人,《論語》就是他教學的問答記錄。這些著作留下來,以後看他著作的,會有人能夠得到夫子的真傳。夫子的真傳,我們想後世一定會有人得到了,譬如說蕅益大師那是真正得到。但是得到夫子的真傳難,因為夫子留下的著作畢竟是少,他真正全職的教學只有五年,他周遊列國之後回到家鄉,教了五年,他七十三歲就過世。幸好佛法傳到中國來,大乘佛法跟儒是相通的,所以我們學了佛法之後,對於儒就有更深入的體會。正如先儒,特別是清朝很多大儒都有這個同感,「吾學佛然後知儒」,我學了佛法我才能真正知儒,要不然不知儒。 

  蕅益大師通儒、通佛,通到哪?通到自性,明心見性,他早就入境界,所以他得夫子之妙。記載當中講,他根性很利,二十歲就已經得孔顏心法,二十四歲已經是大悟。他是原來學儒,後來參禪,然後一心學律、學教,最後弘揚淨土,念佛往生極樂世界。他老人家也是著了很多著作,包括《四書解》,唯恐後世的人也是,可能看到眾多的註解,就會覺得不知所從了,往往對孔顏心法很難契入,所以他老人家慈悲,給我們寫了《四書解》,把孔顏心法真正揭示出來。所以我們這次講四書,依他老人家點睛之註,在文字訓詁上我們依先儒的沒問題,文字我們要通,但是光在文字上通不行,還要在義理上通,那就要藉助蕅益大師的點化。 

  這裡引《易經》,「《易》曰:童蒙求我,匪我求童蒙」,講到的就是「只聞來學,未聞往教」。童蒙是孩子,孩子來求師、求教可以,不是老師去求童蒙的。所以,必須是他能夠「自行束身修禮」,他自己能夠,束身是莊嚴自己,穿上拜師的禮服,帶上禮物,恭恭敬敬來拜師。尊師重道,老師一定全心全力教他,所以「而後可施教誨」。如果他沒有那種尊師重道的心,老師教他也沒用,他學不了。他是自己障礙了自己,不是老師不願教,教了他接受不了,這不是個法器。所以做學生的一個心態,很重要的就是把老師看成是真善知識。正如顏回說夫子,說他的老師孔子,《論語》裡面有講,仰之不可及。鑽之彌堅、仰之彌高,說夫子之道很高深,自己很難達到夫子的境界,顏回是這樣的心態。夫子也很謙虛,他說他在求學的進度上也不如顏回。你看師生之間這樣的心態,叫師資道合,學生把老師看成聖人,老師也把學生看成是真正利根的人,這樣一來一往,教的學生進步就快。所以,夫子之道只傳給顏回一人。 

  佛在經裡面也告訴我們,有一部經叫《阿難問事佛吉凶經》,裡面就明確講到,弟子事師如同事佛。把老師看成佛一樣,你就能夠得到佛的教誨,為什麼?完全是你真誠心的感應。誠於中而形於外,表現在外面的一定就是有完備的禮節,禮儀上肯定不能缺,缺了禮說明恭敬心不足,吃虧的不是老師,吃虧的是學生。這一條是教我們師道。下面我們來看第八章。 

  【子曰。不憤不啟。不悱不發。舉一隅不以三隅反。則不復也。】 

  我們來看《雪公講要》裡面對這段的註解,這是引用何晏的《集解》(《論語集解》),何晏是三國時代的人。《集解》裡面又引鄭玄的,就是鄭康成的《論語註》,講到「孔子與人言,必待其人心憤憤,口悱悱,乃後啟發為之說也。如此則識思之深也。說則舉一隅以語之,其人不思其類,則不複重教之也」。這是孔子跟弟子們講的,也就是啟發弟子應該怎麼學。孔子要教一個人,他不是隨隨便便教,他要看到這個人時機成熟,可以教了,這時候他教,教起來不費勁,學的人也不會感覺到壓力。所以孔子的教學法是很好的,是啟發式教學,不是填鴨式,這是給弟子足夠的他自己領悟消化的空間。 

  所以,他必定是等待弟子「心憤憤,口悱悱」。這個憤,是指學者、弟子有一種發憤的心,我們叫發憤圖強,圖什麼?圖開悟,圖得道。他真正有那樣一種真誠心出來,想要真的去悟道了,可是這個時候他沒有辦法自己突破,孔子這時候就啟示他。如果沒到這樣的一個程度,沒有到發憤那個狀態,啟發他,他也聽不懂,他也開不了悟,所以叫不憤不啟。你沒到那個程度,點也點不破;到了那個程度,一點就破,真叫「心有靈犀一點通」,讓你開悟。這個悱是講口,憤是講心,口是表達的。一個人或許已經有一點悟處,但是沒有全悟,他對於一個問題有深入的領悟、思考,但是你要他說,他說不出來,特別是講到道,很難表達出來,這叫口悱悱。似乎知道了,但是又表達不出來,這麼一個狀態,孔子這個時候就一定會發明之,發明就是幫助他表達,也是讓他貫通。這是講到『不憤不啟,不悱不發』,不到這個程度,孔子不會給你去點破、給你啟發。啟發沒用,這對於學生來講沒有好處。他沒到悟的時候,你已經給他點出來了,這等於把他的悟門給堵塞,他以後就悟不出來。一定要讓他到那個程度,這就是老師的高度智慧和善巧,他懂得觀機,看你根基到了哪一步,不斷的提醒你,不斷的帶攜你,叫循循善誘。這樣,「如此則識思之深也」,這是讓學者不斷的深入,他的悟性愈來愈高,他所達到的境界愈來愈提升。 

  下面又跟我們講,孔子給他說,也是要他到了這個程度才說,說也不是一下全盤說出來,而是怎麼說?「說則舉一隅以語之」,先給你舉出一個。像房屋的四角,這個隅就是角的意思,就像屋的四角,先告訴你這個角是九十度,你就要馬上明白,一個角九十度,四個角都應該是九十度,都是方方正正。如果你要是不懂,告訴你一個角九十度,你只知道一個角是九十度,其他三個角不知道,這是「不思其類」,你就不懂得舉一反三了。那就「不複重教之也」,就不能夠再教他了,他沒有這個悟性。所以孔子教學,你看啟發式,目的是讓人開悟,讓人觸類旁通,舉一反三。這個人的根性就是好,老師就一定會教。像子貢這樣的人,不錯,他能夠聞一知二;顏回就比他更厲害,聞一知十,就不僅是舉一反三了,聞一知十,這個人(學生)一定是老師最用心去教的。我們看通篇《論語》,顏回向夫子請問只有兩次,一次是問仁,一次是問為國(就是問政,怎麼治國的),就兩個問題,他已經能夠聞一知十。這個十代表圓滿,聽到一個他就能夠全部通,這個人根性強、根性利。這個根性沒有別的,正因為顏回對老師最為尊敬。我們看顏回在《論語》裡面講他老師的,看出他對老師的那種尊重,超過其他的弟子。他能做到「不違如愚」,他對老師講的法沒有任何違反,也沒有任何意見,真正做到了六個字,老實、聽話、真幹,所以他入境界。 

  下面我們來看蕅益大師對這章的註解,「卓吾云:讀此二章,乃見誨人不倦」。蕅益大師是把第七章、第八章合在一起來做一個評點,所以上一章他沒有去註解,這合在一起講。上一章是「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嘗無誨焉」,這一章是「不憤不啟,不悱不發,舉一隅不以三隅反,則不復也」。這兩章讀起來,我們可以體會到夫子的誨人不倦,教人真的是無有疲倦,處處都是想到提升自己的學生。只要學生肯學,夫子一定會教,這叫誨人不倦。你要是不肯學,夫子就不會教你,教也沒用,說了白說,得不到利益。第七章就講到首先要有尊師重道的心,那夫子一定會教。沒有尊師重道,夫子不會教,不教也是教,不教還是在提醒你,「你真想學,你得尊師重道」,這就是教。來學了,準備束脩之禮來學,你要真正發憤,你得用功。夫子看到你的程度,不斷的啟發你,一直啟發你得道為止。得了道,未必能夠得到圓滿,所以你對於道的領會可能表達不出來,夫子又幫你點破,讓你豁然開悟,一定是什麼?你到那個程度再給你相應的教化,善教,而且絕對不會遺漏一個學生,這就是他的慈悲之處。 

  但是我們自己一定要具足條件,做學生要有學生的條件,第一個是尊師重道,第二個就是好學。夫子的學生裡面,只有顏回一個人有這個資格稱為好學的學生,這是夫子的評論,除了顏回好學以外,其他沒有。顏回得道,而夫子本人也是因為好學成就。《論語》裡面他自己就說過,「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不如丘之好學也」。丘是孔子自己的名字,他自己稱自己。「十室之邑」,十戶人家住的這個地方、這個社區,一定會找到一個有孔子那樣的忠信之人。忠信是德行,這是根本,孝、悌、忠、信、禮、義、廉、恥這是根本,沒有這個根本就不能學了,一定要先有根本。所以我們恩師現在教我們扎根,扎根重要。現在我們用《弟子規》、《太上感應篇》、《十善業道經》三個根來樹立我們忠信、道德的根,夠不夠?不夠,你想成聖人必須要像夫子一樣好學。像夫子那樣有道德的人不是說找不到,你看夫子講,十戶人家裡都能找到一個,不過那是二千五百年前,現在恐怕十萬人裡面未必能找到,這是什麼?根不穩。現在我們想要學,先扎根,扎好根了,一生好學,你就能成為聖人。好學就是什麼?你能發憤,勇猛精進,你制心一處在這個學問上,排除一切的雜念,專心在道業上,你才有這種憤和悱的狀態,你才能夠有舉一反三的悟性。這時候善知識一定來點化你,也不知道什麼樣的一個因緣,忽然你就開悟,你就入道。 

  底下江謙補註裡面說,「啟之,發之,復之,是教誨;不啟,不發,不復,亦是教誨。故孟子曰:教亦多術矣。予不屑之教誨也者,是亦教誨之而已矣」。這是說明什麼?聖人無不是在教人,無時不教、無處不教,真是誨人不倦。你看他這裡講的「啟之,發之,復之,是教誨」,你到這個悟性了,將悟未悟,他給你點化,開啟你的悟性,發明你的智慧;你能舉一反三,他就會不斷的教你,復是不斷來教你,這是教誨,這是表現得很明顯的教誨。「不啟,不發,不復」,你還沒到那個地步,這個時候你沒開悟,沒到悟門前,就不能給你打開門。打開了門,沒用,而且會讓你有錯覺,這個會有不好的副作用,所以一定是觀機。所以,「不啟,不發,不復」還是教誨,你看看聖人的這個智慧! 

  這使我們想到,平時對人的教學也不能夠執著。像我聽說不少這樣的一些問題,學了傳統文化的人,自己學了,覺得非常有興趣,而且很法喜,回到家裡於是就強迫家裡人也來學。家裡人不學,他就在那裡批評,「業障重,習氣毛病一大堆還不學?」結果弄得家裡人跟他關係很僵。這就是不善教,他沒到這個程度,你不能夠過早的跟他講這些話,要懂得循循善誘。你不教他也是教,怎麼教?身教,你先做個好樣子,做個好樣子這就是啟發他,不需要用語言,不要給人壓力,只給自己壓力就好。他看明白了,什麼時候他真的向你請教了,這時候你再一點化他,他就通了。你得等待那個時機到來,要耐心,不能夠急於求成。急於求成的心理本身就有問題,這什麼心理?要控制人,執著的心,一切按你的意思去辦,人家一定要像你這樣的學法,這就不對了。真正修行人是嚴以律己、寬以待人,只要求自己,不要求別人。這是舉這個例子來說明我們要弘揚傳統文化怎麼個弘揚法,一切都是反求諸己。 

  這裡又引用孟子說的話「教亦多術矣」,教育也是多種方式,方法是很多種多樣。在禪宗裡面,我們也常常會看到這樣類型的公案,老和尚要點化一個弟子,跟他講一句,「離妄想分別執著道一句來」,你不能用妄想分別執著,你說一句話。那個弟子剛想開口,老和尚一把拉著他,把手一捂住他的嘴,不讓他講,結果,他就開悟。這老和尚善教,這就是啟、這就是發。你想想人為什麼不能成聖人?就是因為有妄想分別執著,就是有念頭。你一動念頭,想說話,老和尚不讓你說,捂住你,不讓你念頭動。這一憋,就把他憋得開悟了,這是善教。教亦多術,各種方式我們一般想不到。說老實話,也不是老和尚預先想的,臨時看到這樣的一個機緣,抓住機會就給你施行教化,恰到好處。所以,禪門公案裡面教學方式那是各種各樣,有夾腿的、有砍手指的…什麼樣的方法都有,無非都是讓你開悟。有時候不說話,不說話也是教你開悟。釋迦牟尼佛拈一朵花聞一聞的時候,不說話,迦葉尊者在底下一看,他微笑,他已經領悟了。你看,不說話也是教。老師有這個智慧,有這個慈悲心,不起心、不動念都已經在教學,有悟性的人就能看通、看明白,沒悟性的也強求不得,以後等待機緣。所以,孟子講的「予不屑之教誨也者」,就是不屑教你,哪些人?還沒到那個悟性、沒到那個境界的不能教。 

  不教還是教,你想想,就像我們前面說的這章,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嘗無教誨也。他尊師重道,帶著束脩之禮來拜師的,孔子就教;對那個沒有帶束脩之禮的人,孔子是不是不教?表面上看他沒有教你,實際上也是在教,他這種做法就是教導人尊師重道,不教也是教。這當中最重要的就是做老師的,自己一定要有這樣的一個智慧和程度。我們要發心教別人,一定是要自己先放下,用慈悲心去跟任何人接觸,已經是在施教。施教當中也不起心動念,完全是恆順眾生,眾生就各自有各自開悟得度的因緣。下面我們看一下第九章,第九章比較簡單,我們就快速讀一讀。 

  【子食於有喪者之側。未嘗飽也。】 

  《雪公講要》裡面(我們看「講義」裡面,下面第十章跟第九章連在一起,我們把它分開講),何晏《集解》當中說,「喪者哀戚,飽食於其側,是無惻隱之心也」。一個有喪事的家庭,家裡有人過世,『喪』,舉家都哀戚,哀戚是憂傷。如果在喪者身邊飽食,這是沒有惻隱之心。惻隱就是慈悲,這是人本來具有的良心,孟子講的「惻隱之心,人皆有之」。這裡為什麼講是無惻隱之心?人皆有之啊。他這個無,是他這個本心沒顯發出來,被蓋覆住,被什麼蓋覆住?被欲望蓋覆住,被自私蓋覆住,沒想到別人,只想到自己,這就蓋覆了良心。這裡就舉出這個例子,在有喪者旁邊,我們在那大吃大喝,有沒有想到別人的哀痛?沒有憐憫心、沒有同情心,只想到自己「我肚子餓,這飯菜很好吃」,你看自私、欲望,於是惻隱之心就蓋住。所以,把我們良心恢復出來沒有別的,就是斷欲望、放下自私,朱子朱熹所謂的「存天理,滅人欲」而已,這就是《大學》講的格物。 

  下面雪公引《皇疏》,皇侃對《論語》的一個註疏。皇侃註何晏《集解》的,是註解的註解,叫疏。他說到,「孔子助葬時也,為應執事,故必食也。必有哀色,故不飽也」。孔子是聖人,他的良心已經全部顯現出來,沒有障礙,所以他做得很自然,他不是刻意。在助葬時,就是參加人家葬禮的時候,因為需要執事,就是要工作,人總是要吃飯,沒有說不吃飯。但是吃飯不能飽,因為參加葬禮他有哀色,有這種同情心,同情喪家的憂傷,所以他也不忍心吃飽。從這一個小小的例子,孔子的一個舉動,我們去體會聖賢人那分仁愛存心。學聖賢關鍵是學他的存心,不是在事上學,是在心上學。 

  今天時間到了,我們就學習到此地,有講得不妥之處,請大家多多批評指正。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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