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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 ...

2012-12-28 16:46| 发布者: 清珠| 查看: 371670| 评论: 0

摘要: CAZ140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57-007-0001 尊敬的各位大德、朋友,大家好!我們今天開始學習《論語》。 《論語》這部書是孔夫子跟他的弟子們講學 ...
第五集



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鍾茂森博士主講  (第五集)  2009/11/16  中國雲南晚晴軒  檔名:57-007-0005 

  尊敬的諸位大德、朋友,大家好!我們今天繼續來學習《論語.學而篇》,請看第十一章: 

  【子曰。父在。觀其志。父沒。觀其行。三年無改於父之道。可謂孝矣。】 

  這一章說的也是孝道。在朱子的《集註》裡面,他是這樣解釋,說父親在的時候,當然這個父親也包括母親,因為在古代,家庭裡以男子為主,所以只單提一個父親。父親在世的時候,「子不得自專」,就是沒有辦法自己做主,一切都要聽從父母的吩咐。這樣就可以知道,兒女的志向必定也是父母的志向。『父沒』就是當父母去世以後,這個時候兒女必須要自立,因此能不能夠繼續保守父母的志向,就要觀察他的行為,從他的行為裡頭,我們能夠知道他的善惡,他是不是真正有孝心。如果他真有孝心,他也必定能做到『三年無改於父之道』,也就是他會繼承父親的志向、繼承祖輩的事業,甚至能夠發揚光大,從這裡我們就能看到他的孝心。在蕅益大師的《點睛》註解裡面他說到,這一句《論語》的話是講孝道。『觀其志』就是「觀其事父之心」,他的志向跟父母的志向一致,這就是養父母之志,這就是孝道;『觀其行』,這裡是特指父母過世之後三年,三年居喪,所以觀其行主要是講「觀其居喪之事」。《弟子規》上講的,「喪三年,常悲咽,居處變,酒肉絕。喪盡禮,祭盡誠」,就看他這種事他是不是真正做到,孝心就從這裡可知也。 

  這一章孔夫子為我們論孝,分父母在世與不在世兩方面來講。因為父母在世的時候,兒女事事都要順從父母的意思,這叫做肖父,肖就是相像,哪些地方相像?跟父母的心志相像;如果不相像,這叫不肖。這個肖是肖像的肖,不肖,所謂不肖子孫,就是不能夠以父母的心志為心志。當然,父母如果有善行,理應承順,父母善良的心志,我們理應繼承;如果父母有不善行,是不是我們也要事事順從父母?孔老夫子不這麼認為。《論語》裡面孔老夫子告訴我們,「子曰:事父母幾諫。見志不從,又敬不違,勞而不怨」。我們侍奉父母要學會幾諫,這個幾是微小的意思。人非聖賢,孰能無過?父母當然也有過失的時候,當這個過失剛剛萌芽,很微細的時候,為人子就應該有這種警覺性,立即能夠察覺,立即能夠向父母勸諫;不要等到父母釀成大禍,形成大過了,這個時候悔之已晚。所以「事父母幾諫」這本身也是孝順。「見志不從」,如果父母不聽從我們的勸諫,他比較頑固,堅持自己錯誤的觀點,不能夠納諫,這時候怎麼辦?「又敬不違,勞而不怨」,我們還是要保持對父母尊敬的心,絕不能夠看不起父母,更不能夠肆意的來譏諷、毀謗、嘲笑父母,要保持自己勸諫的初衷,繼續找機會再進諫。《弟子規》裡講到父母有過,「諫使更,怡吾色,柔吾聲。諫不入,悅復諫,號泣隨,撻無怨」,這裡講的道理跟《論語》上講的是一樣。父母有過失的時候,我們要盡力的想方設法,用柔和的方式來勸諫,使父母能夠在歡喜當中納諫。如果父母不歡喜,甚至會怒斥我們,我們也要不辭勞苦,不能怨父母,而應該始終保持孝敬心,諫之不已,「悅復諫」,等到他歡喜的時候我們再勸諫,一次又一次的勸諫,使父母能夠終於有一天改過回頭。 

  所以孔老夫子講到的孝順,這個意思不是說只是順從父母的意思,不管父母的意思是善還是惡,一味的遷就、順從。這不是孝,這是《孝經》裡面講陷父母於不義,《孝經》裡專門有一章「諫諍章第十五」,就把這個道理給我們說明白。所以孝順的「順」不是順父母之情,而順的是義、順的是道德、順的是純善的本性,使父母也能夠回歸純善的本性,也能夠最終成聖成賢,這是大孝。如果父母過世了,兒女居喪三年,盡自己的哀念、哀思,這三年當中,也不能夠改易父母的事業和做法,當然這個事業、這種做法必須是沒有害處的。 

  這個孝敬不僅是對父母,也包括對老師,老師如同父母一樣。古人有講,「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老師的志向,我們也應該念念的想著實現,這也是孝敬。我記得我們的恩師淨老,在講課、講經當中常常提起他過去在台中師從李炳南老居士。李師公一生都在弘法利生,同時也培養講經的人才,我們的恩師是他最得意的門生,也是他的傳人。李師公鼓勵我們的恩師一生不斷講台,天天講經,告訴我們恩師說,如果講經幾天不講了,上台就生疏;幾個月不講,上台就不會講了。所以講席天天不能斷。在講的過程中,既是自利,也是利他,勸導別人,也是勸導自己,自他兼利。於是我們恩師謹記李師公的教誨,真的,你看他五十年講台沒有間斷過,真正繼承了李師公的志向,真正把淨土法門弘遍全世界,這個真是孝養老師之志。老師在,能夠不斷講台;老師往生以後,老師往生已經二十多年,到現在依然還是保持天天講席不斷。我們恩師現在講解《華嚴經》,《華嚴經》是大經,講到現在已經超過十年了,超過四千小時。 

  《中庸》上講,「夫孝者,善繼人之志,善述人之事者也」。什麼是真正的孝子?善於繼承父母、先人的志向,善於繼承他的事業。像李師公的事業,就是弘法利生的如來家業,他的志向就是弘法護法,我們的恩師真正做到了。所以,我們觀其志、觀其行,由衷的感佩,這是佛門的大孝。我們恩師今年八十三高齡,念念也想著培養繼承人,所謂「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這個後是真正能繼承他事業的這個人。我們看到現在佛法表面上好像興盛,實際上是衰微的,為什麼?真正發大心、有修有證的人太罕見。我們蒙受恩師的教誨之恩,也要念念想著報答恩師,報恩,最大的報恩就是「善繼人之志,善述人之事」,你能繼承恩師的志向和事業,以師志為己志。這樁事情與其要求別人做,不如要求自己做,自己要勇於擔當。 

  所以我們跟隨恩師學習經教,我從大學退休下來,一心一意的跟隨恩師來學法。恩師吩咐我,每天都在攝影棚裡練講,除了偶然的要出外,這也是恩師批准,或者是恩師吩咐出外演講,一般時間都是在家裡攝影棚裡面練講。這三年來,我是二OO七年初開始練講的,每天兩個小時,到現在也超過一千小時。這次,前不久,也就是這個月初,我去親近恩師,跟他老人家住了五天,向他匯報這三年來所練講的科目和小時數。我告訴師父說,這三年來,將近三年,講了超過一百個講題,超過一千個小時,平均每年差不多有四百小時。師長聽了非常的歡喜,他說,「四百小時還不夠,要增加到六百小時」。所以我們不敢懈怠,要更加的努力精進,在這個弘法利生的道路上無怨無悔的走下去,真正以師志為己志,扛起弘法的重任,擔負起在未來弘法的這個使命。 

  現在儒釋道三家都缺乏有修有學的弘法人才,我們非常希望,也是每天祈禱真正有聖賢出世,能夠在現前的這個時代,為往聖繼絕學,為天下開太平。我們非常的感恩我們的老師走在前面,為我們開闢一條光明大道,他老人家當時走這條路非常不容易,多少的障礙,多少的譏毀,風風雨雨走過五十年來;現在我們在他的福蔭下走得很安穩,沒有像他老人家當年的磨難。他告誡我們,一定要用遠程教學的方法,講經就在攝影棚裡講,因為我們不出去外面,這個嫉妒障礙自然就會減少。我們不張揚,我們就天天在家裡面小小的攝影棚,對著攝影機來學講,把儒釋道的這些經典為大家解讀,有緣的人他們自然就能上網來聽你講課。我們不求,不希求有多少多少的聽眾,一切都隨緣,他識貨的,他自然就能歡喜來跟我們一起學習。就像我們昨天講到的「美玉章」這句,子貢問孔子,你有美玉你是藏起來,還是拿出去賣?孔子說,要去賣,但是我們不是像別人那樣去賣,那是叫賣,我們是等待識貨的買主。心不往外攀緣,每天在經教裡面用功,真是在這裡做到「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透過網路這個工具,把自己學習的心得向世界上有緣的大眾來匯報,互相之間不用見面,大家都能得到利益。 

  這是恩師給我們的未來確定弘法的方向,我們在這裡也試用了三年,覺得真是很好。不出去外面,心是定的,心很安靜。《大學》講的,知止而後能定,「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安而後能慮,慮而後能得」。能夠知止,心不往外攀緣這是知止,你的心才定得下來,才靜得下來,才能安得下來;人能夠心安,念頭不亂動了,他才能生智慧。這個智慧是本有的,這個智慧是什麼?遇到事情來,立刻就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就知道解決的方法。我們平時為什麼沒有這個智慧?這是因為心在動,就像一潭清水,風吹得波浪起來了,所以外面的這些景物就影現不出來。倘若沒有風,這一潭清水靜止在那裡,外面的景物就能影現得清清楚楚,這個影現的能力就是智慧。慮就是智慧,慮而後能得,得就是你得到聖賢人的受用,你就證得聖賢的境界了。 

  這裡講到的「三年無改於父之道」,這個講經弘法的事業,不要說三年,三十年、一輩子都不能改,遵守老規矩,做一個老實聽話的好學生。譬如說講經,老師傳授給我們的方法叫複講,複講是不能添加自己的意思,重複的講老師的意思,這叫複講。老師的意思也不是他自己的意思,都是祖祖相傳,傳下來的意思,這個意思是自性自然流露出來的意思。我們如果證得自性了,我們所講的跟老師講的,跟見性的人講的是一樣,那個時候當然你怎麼講,就像夫子講的,「從心所欲,不踰矩」,你怎麼講都不會違背規矩,都是聖賢的意思。為什麼?聖賢人證得自性,我們也證得自性,這個時候講得完全一樣。還沒有證得自性之前,要守著舊規矩,老師講過的意思我們才能講,老師沒講過的,絕對不敢自己創新。所以複講也是在修戒、修定、修慧,戒就是守規矩,規矩守久,心就定了,定了之後就能開智慧。所以這個孝道引申到師生關係上來就是尊師重道,做老實聽話的學生。我們來看下面一章,第十二章: 

  【有子曰。禮之用。和為貴。先王之道。斯為美。小大由之。有所不行。知和而和。不以禮節之。亦不可行也。】 

  『有子』前面我們有提到,有子是有若,是孔老夫子的學生。他這裡講到『禮之用,和為貴』,禮是什麼意思?朱子說,「禮者,天理之節文,人事之儀則也」。這個禮實際上反映的是天理,所以說「禮者,天地之序也」。天地是代表什麼?自然,自然而然就有這樣的一種規矩,這是禮,所以它是天理的表現,「節文」可以解釋成表現;「人事之儀則」,人與人之間,待人處事接物時候所遵守的禮儀、規則。這些禮儀規則,其實不是說聖人制定出來約束我們,不是的,實際上是自然的秩序,我們必須要遵守自然的秩序,也就是符合禮,才能真正得到幸福美滿。所以不要把它誤解為是聖人的約束,法律規章制度來制約我們,聖人沒有這個意思,只是希望我們更幸福、更美滿。循著禮,我們就能夠回歸本性,它是性德的流露。 

  『和為貴』,這個「和」朱子解釋「和者,從容不迫之意」,也就是說,他遵守著禮,這個用是表現在他從容不迫。這個意思有一些牽強,在這裡我們不這麼講。我們來看李炳南老先生的註解說,禮就是規矩,這個講得很實在。講規矩,不能亂,但在用的時候,應當以和為貴。所以這個和是解釋為和諧,禮的用處就在於和諧,以和諧為貴;如果說遵循禮反而不和諧,遵循的禮這方面也有問題,它的目的是以和為貴,也就是恢復和諧。我這裡講恢復和諧,不講構建和諧,是因為和諧我們本來就有,本來的面目,不是說你創造出來的,只要你能夠把障礙和諧的東西放下,就能恢復本來的和諧。這個和諧包括三種關係的和諧,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人與大自然之間的關係,我們說地球、太空、宇宙,這大自然要和諧;也包括人與不同維次空間生命的和諧。這三重和諧,是禮的用處,禮的方向。 

  下面說的『先王之道,斯為美,小大由之』,這個意思朱子解釋說,「先王之道,此其所以為美,而小事大事無不由之也」。先王是指古聖先王,確指是堯、舜、禹、湯、文王、武王。這些先王之道,就是以禮達到圓滿的和諧,所以這稱為美,美是一種圓滿。「小事大事,無不由之」,也就是無論做什麼事都符合禮,都沒有違背禮。在還沒有成聖賢之前,還是凡夫的時候,我們必須用聖人制定的禮來規範自己,這叫克己復禮,克服自己的習氣,遵循著禮而行。遵循久了,慢慢就習慣了,到了像孔子七十歲的境界,是「從心所欲,不踰矩」。從心所欲不踰矩,就是這裡所說的「小事大事無不由之」,都沒有違犯規矩。為什麼?他已經證得本性,成大聖人,性德自然流露,這就是禮,他的一切行為你去觀察,它都符合禮。可是他有沒有一個心要去遵循禮?他沒有,聖人沒有心,有心、有念頭不能成為大聖。《尚書》告訴我們「克念作聖」,你把這個念頭都克服住、控制住,放下了,你才能夠作聖。等你作聖的時候,你的身口意三業的造作,一切的行為、言語、念頭統統符合禮,那就叫做「從心所欲,不踰矩」。所以我們現在還沒有成聖成賢之前,先要遵循這一套祖宗聖賢留下來的禮,這就是聖賢的教誨。 

  底下講到的『有所不行』,這裡古註有講到另一個方面的意思,它把「小大由之,有所不行」合在一起講,皇侃和邢昺兩位大學者的註疏都是把這兩句合在一起講。小大由之的由是做「用」字講,就是小事大事都用禮。這裡隱藏著一個意思,「禮之用,和為貴」,如果只用禮而不用和的話,這就有所不行;也就是說,這樣就不圓滿,甚至會有缺憾,這不可行。 

  我講一個例子大家就明瞭了,只用禮、不用和是不可行。我記得過去我在美國教書,有一次回國探親,探望我的父母。我的父親跟我母親離婚以後自己成家,我的庶母姓王,王姨。他們知道我回來,非常高興,王姨很會做飯,說要做一頓好飯菜給我接風。當時我父親因為患有腦瘤,在恢復當中,所以一般上午他都要休息。那天上午睡覺,結果睡多了,起來穿衣服當然也很緩慢,結果王姨把飯菜都做好了,跟我在桌前就等他。等他很久都沒見他來,王姨就有點不耐煩,說,「我們先吃,別等你爸了。他平時起來時間不固定,我都是單獨給他做來吃」。當時我就起了個執著心,說我們一定要等爸爸來,吃一個團圓飯,人齊了才一起吃,這是《弟子規》。我執著這個禮,而且把這個大道理一擺出來,王姨也沒話好說了。我們倆就一起在等,等啊等,等得飯菜都涼了,我爸才上桌來。這時候我父親也很不好意思,就說為什麼你不先吃?不要等我啊!王姨也是辛苦了一個上午做了一頓好飯菜,結果我們大家只能吃涼的飯菜,心裡也很不愉快,也有點埋怨父親的意思,怎麼上午起這麼晚,睡這麼多!結果家裡本來很高興的氣氛都變了味。 

  我回頭一想,都是自己不對。雖然《弟子規》裡面講長者先、幼者後,「或飲食,或坐走,長者先,幼者後」,吃飯怎麼能自己先吃?要等長輩一起來吃。可是這個禮應該有開緣,這個開緣是什麼?就是以和為貴,要大家能和諧,能高興。所以,如果我當時能順著王姨的意思我們先吃,給我父親留出飯菜,邊吃邊等,又能夠滿王姨的願,又不會給我父親造成心理的壓力,他不好意思,心裡有壓力。這是什麼?以和為貴。只要自己懷著恭敬的心,禮也是有開緣。如果是只用禮而忘記了和,這就變得很呆板,甚至就傷了和氣,還讓對方覺得很不自在,很不高興。你這個禮如果讓人很不自在、很不高興的話,就失去它的意義了。所以我們學儒、學禮要活活潑潑的學,不能夠死守著那些條文,所以這裡就講到,「小大由之,有所不行」,如果就是不論大小事、不論什麼樣的情況,都是按照這個條文上的禮來進行的話,那很可能就不可行了。 

  另外還有一層意思也很好,說『有所不行,知和而和,不以禮節之,亦不可行也』。把「有所不行」跟下面一段連在一起,有所不行,知和而和。這個「有所不行」,朱子解釋說是承接上文的意思。先王處處都符合禮,不論小事大事都符合禮。可是也有所不行的時候,這個有所不行不是說古聖先王不行,是我們如果很呆板的去只用禮而忘記和,這就不行。 

  同時另外一層意思,如果只知道和,知道和為貴,就一味的用和,這也不行。只要和,不要禮,沒有用禮節去「節之」,這個節是節制,禮和節叫禮節,它不能過度,要有所節制。如果沒有節制的話,也不可行,這是從另外一個角度講。前面講只用禮、不用和,不可行;這裡只知和、不用禮,也不可行。譬如說與人交往,如果不分尊卑貴賤,一味的就是用一種禮,譬如說現代來講,對人最敬禮是三鞠躬,如果是為了與人和諧,見人就三鞠躬,不分情形、不分對方的身分都用這樣的禮,這也是導致麻煩。譬如說你走到路上,見到個老太太來了,你也不認識她,對她嘣、嘣、嘣三鞠躬,把老人家也嚇一跳。我記得有一次乘電梯,從電梯裡出來。跟我一起乘電梯的有認識的人,認識的朋友,我先出電梯,他要繼續往上走,我回頭跟他招招手,告個別。結果他非常注重禮,對我就一個深深九十度鞠躬,頭露在外面,差點被電梯門夾到,把我都嚇一跳。這也不可行,所以總要看情形、看當時的狀況,用什麼樣的方式表達你的禮敬,表達你的和諧。如果一味的要追求禮敬、和諧而忘記了節制,這也不可行。所以學禮真的要活活潑潑的,不是死守教條。 

  朱子說到,「嚴而泰,和而節,此理之自然,禮之全體也。毫釐有差,則失其中正,而各倚於一偏,其不可行均矣」。嚴而泰,嚴是嚴謹,自己處處都要守著禮儀,像先王,小大由之,處處不踰矩,這是對自己要嚴謹;泰是泰然,有舒泰的意思,朱子解釋和,說從容不迫,這有泰的意思,處事、處人都泰然。和是與人和諧,跟人和諧最關鍵是要尊敬別人,能夠尊敬別人才能和諧,「敬人者,人恆敬之」;但是又有所節度,要看當時的情形,這個叫「理之自然」。夫子所謂的「從心所欲,不踰矩」,也就是他真正證入了這個理之自然的境界,他所作所為完全隨順性德。真正自然而然,才能真正達到朱子所謂的從容不迫的這種威儀,禮之全體就能現出來。禮的體是什麼?禮的體就是本性,就是性德。「毫釐有差,則失其中正」,稍微有偏差,過度或者不及,這都是屬於有差,過猶不及。這個禮要做到正好,過度和不及這都叫失禮,失其中正,就偏向一邊去了,這都不可行。 

  蕅益大師這裡《點睛》講了兩句,說「由之,由其本和之,禮也」。這小大由之的由是什麼?有依據、遵循的意思。由其本,本是本體,也就是我們的本性,跟本性相合,這種做法才叫禮。換句話說,禮實際上是本性自然流露出來的行為,不是從外面學來的,而是我們自己本性中具有的。當我們還沒有證得本性之前,確實要遵循聖賢所制定的禮而行,以求最終證悟本性。蕅益大師講,「不行者,廢禮而尚和。禮不行,而和亦不可行」。《論語》原文裡面講到兩個不行,「有所不行」,後面又講「亦不可行」,什麼不可行?廢禮而尚和,這不可行。一味用禮,這是不可行;一味的崇尚和諧,卻沒有用禮來節制,這也不可行,所以過和不及都屬於失禮。禮不可行,就是失禮了;和亦不可行,失了禮也失了和。為什麼?和是禮的本體,本性本來是和諧,它表現出來的就是禮,所以失了禮之後,也破壞了和諧。這樣我們才知道,真正要做到一切如禮是一個非常不容易的境界,如果不是真正證入本性,怎麼能做到毫釐不差,不失其中正?因此學禮的最終目標還是復其本性,恢復我們的本性,有這樣的目標,我們才不會被文字上禮的這種條文所束縛。所以這一段講到這個道理是很深刻的,我們在日常生活當中要去落實,在各種情形上去拿捏這個尺度,這需要有智慧。 

  現在時間到了,我們先暫時休息,謝謝大家。 

  尊敬的諸位大德、朋友,大家好!我們繼續來學習《論語.學而篇》,請看第十三章: 

  【有子曰。信近於義。言可復也。恭近於禮。遠恥辱也。因不失其親。亦可宗也。】 

  這是『有子』,有若,講到三個方面的內容。我們先看第一部分,『信近於義,言可復也』。朱子的解釋,這個復就是踐的意思,「踐言也」。踐就是履行,也就是說,「信而合其宜,則言必可踐矣」。我們的信,信是信用,能夠跟義相近,也就是說能合其宜,「義者,宜也」,宜是應該的意思,合宜,這所說的話就能夠去履行。換句話說,如果這個話是不合宜的話,不符合道義,雖然說出來了,但是也不應該去履行,即使表面上來看不符合信用,但是真正的信用應該以義來衡量。 

  另外古註也有的時候把復,「言可復也」這個復,當作反覆講,意思也大同小異。就是說,如果言語表達的符合義,這個言語就應該守信;如果不符合義,這個言語是可以反覆的。也就是說,不合宜的可以不必守信,合宜的才守信,就講這個意思。當年孔子也發生過這樣的一件事情。根據《史記.孔子世家》的記載,有一次孔子帶著他的弟子們到衛國,經過一個地方叫蒲地,蒲公英的蒲,蒲地。正好趕上那個地方的官員公叔氏想要憑據蒲地謀反。他們見到孔子來了,就把他圍困起來,然後逼著孔子說,如果你們答應不要到衛國去,我們就放你們走。因為他們這些謀反的人怕孔子到了衛國向衛國國君報告,說他們有謀反,他們就會被懲罰,所以他們不讓孔子去衛國。除非孔子發誓說不去衛國才放他們走。結果孔子就發誓說,保證不到衛國去。這些想謀反的人大家都知道孔子是一個很守信的人,既然他發誓了,他們就放心了,於是就把孔子放出去了。結果孔子還是去了衛國,子貢這時候就不解了,就問孔子,你剛才發的誓,怎麼可以違背?孔子就回答說,「被逼著發的誓,神是不聽的」。也就是說,我們可以不必去守這個信。為什麼?因為這種誓言,在被逼迫的時候所發的誓言是不合宜的,所以是可以反覆的,可以推翻。 

  在劉寶楠先生《論語正義》註解裡面,他解釋這句話,他引用《孟子.離婁篇》的話來講,說「大人者,言不必信,唯義所在」。大人是聖人,聖人講的話也不必一定要守信,為什麼?要看這個是不是合宜,是不是與義相應,如果跟義相違背,所說的話也不必守信;換句話說,義是真正信的標準。所以劉寶楠先生講,「是信須視義而行之,故此言近於義也」,這個信一定要以義為標準,所以講「信近於義」,這個近於義也就是以義為標準的意思。 

  皇侃的註疏裡面講,「信,不欺也。義,合宜也。復,猶驗也」。所以這個信就是不欺的意思,不欺是不欺騙道義;這個義就是合宜;這個復可以當作驗字講。所以「夫信不必合宜,合宜不必信。若為信近於合宜,此信之言乃可復驗也」。他講這個復當驗,就是檢驗的意思。信不一定是有義的,符合道義的;符合道義的,也不一定是真正的信。就像孔子,不符合道義的他也可以毀掉那個信,那個信不是真正的信。所以,我們的言語要可以檢驗,檢驗什麼?說出的話適不適宜,不適宜的,一定要改。所以「若為信不合宜,此雖是不欺,而其言不足復驗也」,如果為了守信而不符合道義,雖然表面上看是不欺,沒有欺騙人,但是這樣的言語也不值得檢驗,不堪檢驗。從這裡我們看到,一切都以合不合宜做標準,當然你也不能夠亂講話,「凡出言,信為先」。可是有時候真的是說錯了話,這個話如果不合宜,是可以不需守信。 

  皇侃和邢昺兩個註解裡頭都引用了尾生這個事例。尾生這個事例在《莊子》裡面有記載,尾生跟一個女子約會在橋下相見,結果後來這個女子沒有來,河又發大水,這個時候尾生為了守信,竟然抱著橋的柱子不肯離去,最後就被大水淹死了,這段故事也在《史記》裡有記載。像這種事情,尾生確實是守信,可是他沒有「近於義」,他不合宜。一,他這種為情而死,本身屬於不孝,「身有傷,貽親憂」,「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他這種死,只是為了兒女的私情,不是真正為了救國救民那種道義,所以實在是不值,這種信就不是近於義,不合宜。結果這類的故事還反倒被後人去歌頌,有一個成語叫「尾生抱柱」,就是講尾生抱著橋柱死在水裡的事情,實在講,不合宜,這種情欲本身就不應該去滋長。所以講到「信近於義」,要用義做為標準,他所說的話就可以去檢驗。古人講究的立德、立功、立言,這個立言必須是符合德、符合義,這才是真正有利於社會、有利於天下後世的言論。 

  我們再看第二部分,『恭近於禮,遠恥辱也』,這都是教我們做人。前面講我們講話,言必信,這個信必定是要符合道義。這裡講我們的行為,對人要恭敬,可是恭敬必須「近於禮」;如果恭敬卻失禮,這就招致恥辱了。所以恭敬人也要按照禮節,這才能夠遠離恥辱。恭,當然首先自己要謙卑,自卑而尊人;但是,如果自己自卑尊人的時候,沒有按照一定的禮度,沒有規矩,一味的就是在那裡表現出謙卑,把人恭敬到天上去,這就反而是一種恥辱,既是辱人,也是自辱。我們用一個簡單的例子,像在佛門裡面的稱呼,這我們恩師多次提到,稱在世的法師不應該用「大師」這個名稱。大師是什麼稱呼?對佛的稱呼。你稱某人是大師,換句話說,你說他是佛了,他不是佛,你稱他是佛,這就過度了。你對人恭敬,可是沒有禮,沒有合乎稱呼的規矩,這就反而是侮辱別人了。為什麼?他明明不是,你偏說他是,這不是侮辱嗎?像一個人他不是總統,你偏說他是總統,這不等於是罵人嗎?所以恭敬人也是要按照禮度,按照禮度才是真正的恭敬。 

  再下面第三部分內容,『因不失其親,亦可宗也』,朱子的解釋,因當依字講,依靠的依;宗當主字講,就以什麼人為主。所以他解釋這句話說,「所依者不失其可親之人,則亦可以宗而主之矣」。也就是說,與人交往,如果一個人能夠依靠所依者,就是依靠可親之人,這也是可以值得我們去效法、去尊敬的。這個宗、主,都有效法、尊敬的意思。這是講到人的言行交際,與人交往我們要先觀察他是什麼樣的一個人,是不是值得我們可親可敬,值得我們親近。李炳南老先生註解裡面具體的說出來,所親之人應該是仁義之人,這叫不失其所親;如果我們所親近的不是仁義的人,這就對自己沒有好處。朱子說的會「將有不勝其自失之悔者矣」,自己就會常常有悔恨。所以跟人交往,我們要「謹之於始而慮其所終」,這是朱夫子講的,慎於始。交人,我們要觀察他可不可以做為我們的朋友,夫子講到的「以友輔仁」,朋友是可以輔助我們的仁德,幫助我們行仁的,所以,我們所親近的應該是仁義之人。我們能夠懂得誰值得親近,誰是仁義之人,這是有知人之明,這也是可宗也,可宗是可宗敬,值得尊敬。所以這是講到要慎於始,慎於始其實也是慎終,不要等到釀成大錯了,最後悔恨,交錯人了、被人害了,悔恨在後,已經晚了。所以有子這一章是教我們如何做人,教我們言語要守信,更重要的是要有道義,要合宜;要恭敬人,更重要的是要有禮節;要親近仁義之人。我們來看下面一章,第十四章: 

  【子曰。君子食無求飽。居無求安。敏於事。而慎於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謂好學也已。】 

  這一章是夫子為我們講什麼是好學。君子是好學之人,好學從哪裡能看到,它是什麼樣的一種表現?這裡給我們講到四個方面,第一,『食無求飽,居無求安』;第二是『敏於事』;第三是『慎於言』;第四,『就有道而正焉』,有這四個方面才稱為『好學』。 

  朱子解釋說,「不求安飽者,志有在而不暇及也」。人為什麼會不求安飽?一般人哪個不求這個,都想著吃好一點、吃飽一點,生活起居安穩一點、舒服一點,凡人都希望這個。為什麼君子不求安飽?原因就在於他有志向,他志向高遠,他志向不在衣食飽暖,而在於求聖求賢,他求道,志於道,所以他沒那個工夫去想自己能不能安飽。「不暇及也」就是沒有這個時間,沒有這個精力去想。為什麼?全副精力都在求學求道,所以君子所求的,比飲食、起居、飽暖、物質的生活要重要,所以能夠「食無求飽,居無求安」,他能專心求學。 

  「敏於事者,勉其所不足」,這是朱子說的,「慎於言者,不敢盡其所有餘也」。君子做事要敏捷,當然事先要審慮周詳,不是說做事就貪快。一味的求快,往往會出現很多錯誤,那叫魯莽,不是這裡講的「敏於事」。君子這裡講的敏捷,他是做事在審慮周詳的基礎上,做得又快又好。這是他力行,補充自己不足之處,所以君子不管做什麼事情,都能做得認真圓滿。為什麼?因為他有求道的心,求道在於什麼?日常生活中行仁,所謂修道以仁。道在哪?落實到生活中,表現就是仁,仁者愛人。因為他愛別人,所以為別人服務一定是做得又好又快,絕不會馬虎,絕不會應付了事,他會認認真真做好他本職的工作,無論事情大小、巨細,統統要做到認真圓滿。 

  「慎於言」,這是君子講話謹慎,不會亂說話,「話說多,不如少,惟其是,勿佞巧」。講話,他沒有廢話,沒有閒話,非要講的時候才講,平時守默,他沉默。一個人老講話,他心往外跑,反而他心不定,不定就沒有智慧,所以他做事也就不能夠做得很周詳,往往會出一些漏子。所以,想要敏於事,這慎於言也是很重要,所說的話,一定是守信,而且是合乎道義。 

  朱子底下又說,「然猶不敢自是,而必就有道之人,以正其是非,則可謂好學矣。凡言道者,皆謂事物當然之理,人之所共由者也」。君子能夠做到食無求飽、居無求安、敏於事而慎於言,夠了沒有?還是不夠,如果只滿足到這一層,就是自滿了。君子求道,不敢自滿,不敢自以為是,他還要去有道之人那裡學習,也就是親近仁者,親近善知識,「能親仁,無限好,德日進,過日少」。如果只是做到前面幾條,他不去學習、不去親近善知識,只能說他力行做得好。但是《弟子規》上也講,「但力行,不學文,任己見,昧理真」,他任由自己的意思去做,難免也會做出一些錯誤來,而且他的境界沒有辦法提升,因為他滿足在那裡。所以君子,真的好學的,必定是到有道之人那裡去學習,「以正其是非」,知道什麼是是、什麼是非。這個是,是該做的;非,是不該做的。這裡頭就無限的深廣,乃至一舉念、一動心,我們都要懂得裡面的是非善惡。所以,隨著我們境界不斷提升,我們是非善惡的標準也在不斷提升。 

  如果不是真正有道之人,他怎麼能為我們這樣開解得很細緻?甚至說古聖先賢的教誨,也是隨著我們不斷的提升境界,又有新的認識。就譬如說《論語》,我們小學的時候讀,跟中學的時候讀,跟在大學的時候讀,那個境界不一樣,理解不一樣。同樣是孔老夫子講的話,可是我們的理解是不一樣的,到現在我們的理解又不一樣。我現在是跟著我們恩師淨老學習十幾年了,有這種水平去理解《論語》,比我在小學的時候讀到這個《論語》要高很多了。是非的標準也是隨著我們修學的功夫提升、境界提升,它又有新的意思。所以不能夠自滿,《大學》裡面講的,「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天天要進步,這是真的好學,叫學而不厭,厭是滿足,學沒有滿足的。 

  我們去請教有道之人,這個道講的是什麼?「事物當然之理」,這叫道。「當然」是自然而然,不是人為創造出來的,它本來就是這個樣子,這種理,人所共同遵守、共同認同的。為什麼?因為人人本性中都具足了道,道非從外來,本性本來具足,所以人們都會認同它。真正有道之人,必定是他見得本性,他跟道合一,所以所說的、所行的無不符合道,這叫有修有證的人。找真正有修有證的人太難了,現在你上哪找?真正有修有證的人也不會做廣告告訴你,所以找不到。怎麼辦?我們找有修有學的人,他真正這麼學習聖賢之道,也真正在落實,這種人就已經很難得了。我們向他去請教,我們的疑問去請問他,請求他指正,這叫「就有道而正焉」,我們必定是「德日進,過日少」,不斷在提升自己。 

  朱子還引尹氏,尹氏是尹彥明,程頤的弟子,尹氏的話講到,「君子之學,能是四者,可謂篤志力行者矣。然不取正於有道,未免有差」。他講到君子的學問,能夠做到「食無求飽,居無求安,敏於事,而慎於言」這四方面,也可謂篤志力行了,他真正是在用功的做,努力的在力行聖賢之道;但是,如果不去有道之人那裡去求學,也是「有差」,還是不足。因此什麼叫好學?要這章裡面所說的全部做到,才叫做好學。 

  蕅益大師在解釋這章裡面,他有點睛之筆。他說,「敏事,如顏子之請事斯語。惟此一事,更非餘事也」。這話講得真叫直截了當。君子敏於事,在什麼事上敏捷?蕅益大師舉出顏回「請事斯語」。這請事斯語出在哪一章?「顏淵問仁」章。顏回有一天向孔老夫子請教什麼是仁,夫子告訴他,「克己復禮為仁」。為仁就是行仁,如何行仁?你能克己復禮就是行仁。夫子告訴他,「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焉」,你能夠克己復禮,就在當下天下就歸仁。歸仁,用我們現在話來講,和諧世界。怎樣構建和諧世界?自己克己復禮,你就能修身,就能齊家,就治國平天下,這叫「天下歸仁」。然後告訴他,「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這樁事情是自己的事,分內的事,跟外面無關。顏回聽懂了,顏回去請教,「請問其目」,我如何去落實?你給我具體的方法。夫子告訴他,「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你看,處處都符合禮,真叫克己復禮,我們一言、一動、一瞻視、一耳聞,全都要跟禮相應,全都要符合聖賢的教導。顏回聽到夫子跟他這麼一說,馬上講,「回雖不敏,請事斯語矣」。說我雖然不聰敏,但是我一定按照您老人家所說的去做,請事斯語。斯語就是您說的這個話,我一定去做,一定落實,依教奉行。顏回自己是自謙,說回雖不敏,他其實真正是敏,敏於事。所以蕅益大師告訴我們,這敏於事就是一件事,什麼事?「請事斯語」,也就是依教奉行。所以好學,具體的來講,就是完全依照聖賢人講的話去做,就這樁事情就是好學,除了這樁事情以外,「更非餘事」,沒有別的事。整個聖賢之道,不就是這件事嗎?聖賢人說應該做的,我們就做;不應該做的,我們絕對不做,這就是好學。 

  下面又講慎言,蕅益大師繼續給我們講,「慎言,即所謂仁者其言也訒。從敏事處得來,不是兩橛」。這個慎言跟敏事不是兩個方面,是同一個事情。慎言具體來講,就是孔老夫子講的「仁者其言也訒」,訒是講話好像很笨拙、很緩慢,這就是慎言。語言盡量的少,心是定的。怎樣得到慎言的這種功夫?從敏事處得來,敏事就是真正落實聖賢教誨。他的心收得住,他的眼睛不是往外看,而是往內收,他只看自己;他不去衡量外面別人的得失,只是衡量自己的善惡,善就保留,惡必定改過,行有不得,反求諸己,這樣的人哪有這麼多話說?他一定是沉默寡言。為什麼?他心是靜的,話說多了,他一定是心不安,心浮氣躁。所以慎言跟敏事不是兩橛,就是它不是兩個事情,它是一個事情,是一不是二,敏事者必定慎言,慎言者也一定敏事。 

  下面蕅益大師說,「就正有道,是慕道集義。不求安飽,是簞瓢陋巷家風。非顏子不足以當此,故惟顏子好學」。這講的話都是直指人心,痛快淋漓。什麼叫就有道而正焉?就是「慕道集義」。慕道是講他的心志,志於道、志在聖賢,他所仰慕、所嚮往的是成聖成賢,這叫慕道。有道之人未必是在眼前,未必是在世,像孟子私淑孔子,他跟孔子沒有見過面,可是他慕道,真正以孔子為師,他是孔子的私淑弟子,那就是「就有道而正焉」。他學習孔子的書,有不懂的問題,向孔子的傳人請教,他很努力的學習,學得跟孔子很像,所以後人將孔子稱為至聖,將孟子稱為亞聖,他排第二。也就是說,孟子的成就超過孔子其他的弟子,所以我們稱為孔孟,沒有講孔曾,或者是將孔子跟其他弟子連在一起講,把孔孟講在一起。這證明什麼?孟子的成就超過孔子其他弟子。所以,拜老師不一定要在一起。就正如朱子,他私淑程子,也是跟程子沒見過面,只是跟程子的三傳弟子來學習,學習程子的著作,所以後人把他跟程子合在一起,叫程朱理學。這都是什麼?真正好學。所以,「就有道」這個就,是當靠近來講,這個靠近不一定是他這人,是他的學說。慕道集義,集義這個詞出自於《孟子.公孫丑篇》,集義就是集合道義。我們天天所做的,都要跟道義相近、相對應,天天集聚起來的就是道義,這就是我們天天都在向聖賢的境界靠攏,這叫慕道集義的意思。 

  不求安飽,是君子食不求飽、居不求安,這是顏回的簞瓢陋巷家風。這也是出自於《論語》,顏回是一簞食、一瓢飲、居陋巷,這個簞就是用竹子做的小簍,顏回盛飯沒有碗,窮,就拿這個小竹簍來做碗;喝水連杯子都沒有,用葫蘆瓢;居在簡陋的巷子裡,窮巷子裡。你看,過這樣清苦的生活,他慕道。能夠真正有這樣的風範,孔子弟子裡面,除顏回以外,其他人真的數不上,所以說「非顏子不足以當此」,孔子心目中哪個弟子最好學?只有顏回。這在《論語》裡面有講,魯哀公有一天問孔子,說你弟子裡頭哪個最好學?孔子回答說顏回最好學,他「不遷怒,不貳過」,不幸短命而死,現在就沒有了,沒有聽說過誰還好學了。你看看,孔子心目中好學的標準多麼高!所有的弟子裡面,就數顏回了。真正做到夫子這一句「食無求飽,居無求安,敏於事,而慎於言,就有道而正焉」,只有顏子能夠擔當這樣的名譽,好學的名譽。 

  我們現在走上學習聖賢之道,有這樣的志向來弘揚中華傳統文化,將儒釋道都發揚光大,真正利益社會、利益眾生,我們有這樣的一種志向,最關鍵是要好學,就是以孔老夫子這一章做我們的標準。我們恩師反覆的說,希望真正有傳人,說果然有十個志同道合的同學,就是以擔當聖賢弘法家業為己任,發心淨修,十年不下山,在儒釋道三個根上去落實,三年扎根,把《弟子規》、《太上感應篇》、《十善業道經》都能夠落實,還要以《沙彌律儀》這第四個根做我們扎根的第四個條件;然後十年閉門不出,做什麼?一門深入,長時薰修,選擇一部經,就在這一部經上用功,也就是什麼?落實食不求飽、居不求安、敏於事而慎於言,我們以苦為師,以戒為師,真正傳承顏子簞瓢陋巷家風。人在清苦的環境裡能夠立志,所謂「淡泊以明志,寧靜以致遠」。我們敏於事,我們只做一件事,就是深入經教,認真落實,轉自己的觀念,把凡夫的觀念轉成聖賢人的觀念;我們閉門不出,斬斷一切外緣,這慎言了,不跟外面人接觸,不跟外面人講話。我們講什麼話?就在攝影棚裡面,對著錄像機分享自己的學習心得,所以你講的話全都是聖賢教誨,這慎言。用慎言帶動敏事,敏事是什麼?你說到得做到,你分享學習心得,也就是激勵自己。所以對著攝影機講很好,前面有一個小小的電視屏幕,看到自己的樣子,就是對自己講,不是對外人講,天天是勸自己,天天都有進步。這是什麼?天天親近恩師教誨,天天親近聖賢典籍,這叫就有道而正焉。 

  我們的弘法道場就是攝影棚,就是網路衛星。有幾位志同道合的同學天天在一起切磋琢磨,有不懂的,立即去請教恩師,果然能夠十年下來,必有大成。真正要恢復聖教,弘法利生,自己要真正入這個境界才行,沒有十年這種根基的培養,很難成就。我們恩師講,要培養十個弘法的,另外有十個旁聽的,旁聽的是護法,他要做一些護持的工作。天天聽課,弘法、護法一起提升,只是弘法的工作是他要備課、他要習講,護法平時有他的工作。上課的時候就一起上課,一起提升,這本身就是一個和合團體,家和萬事興。要弘道,要有這樣的人,「人能弘道,非道弘人」,這裡最關鍵的是心能安住得下來,安住清苦的生活。夫子在《論語》另外一章裡面講,「士志於道,而恥惡衣惡食者,未足與議也」。士是什麼?讀書人,有心向學的,他志於道,他以聖賢為自己的志向;但是他還以惡衣惡食為恥,惡衣惡食是衣食不太好,生活不那麼舒服,他以這個為恥,他不喜歡過這麼清苦的生活,就未足與議也,不需要再跟他深談了,不是同一道的人。真正同一道的人,必定是食無求飽、居無求安,在這裡我們才見到真正聖賢血脈。 

  所以,真正是好學,能夠好學,必定能有所成就。孔老夫子也是好學,他自己也說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不如丘之好學也」。說一個地方有十戶人家的,必定能找到一個人,他忠信這種品德跟我(夫子自稱,丘就是他自己自稱名字)是相同的,但是找不到一個像我這樣好學的。換句話說,孔夫子的成就,除了他的品德、根機以外,最重要是好學。也就是我們恩師講的,首先三年扎根,這是扎什麼?忠、信品德的根,更重要的要十年專修,好學,那你就能成就大聖大賢。我們希望真正有這樣志同道合者,那真的是「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現在時間到了,我們就先學習到此地。有不妥之處,請大家多多批評指正。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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