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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 ...

2012-12-28 16:46| 发布者: 清珠| 查看: 393804| 评论: 0

摘要: CAZ140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57-007-0001 尊敬的各位大德、朋友,大家好!我們今天開始學習《論語》。 《論語》這部書是孔夫子跟他的弟子們講學 ...
第五十六集




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鍾茂森博士主講  (第五十六集)  2010/7/15  香港佛陀教育協會  檔名:57-007-0056 

  尊敬的諸位仁者,大家好!我們繼續來學習《論語》,請看「述而第七」,第二十一章。 

  【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 

  這章我們也常常的引用,學習聖賢教育,這章教給我們應該存有什麼樣的心態。我們來先看朱熹朱夫子的《四書集註》,他說,「三人同行」,這三個人一起走,「其一我也」,一個是我,「彼二人者」,另外兩個人,「一善一惡」,就是一個是善人、一個是惡人,「則我從其善而改其惡焉,是二人者皆我師也」。這個意思講得很明白,三個人在一起,一個善人、一個惡人,我跟他們在一起。我跟那個善人學,學了以後發現自己比不上善人的,證明我自己有惡,我要改掉,然後向善人看齊了,這叫從其善;如果看到惡人身上的毛病,反觀自己,看看我自己有沒有,如果我有,我自己要改其惡。這個其不是講別人,是講自己,通過改自己的毛病,改惡修善,來感化那個惡人。這兩個人,善人和惡人,不都是我的老師嗎?一個給我做榜樣,讓我效法;一個讓我反省,看看有沒有這個惡,有則改之,無則加勉,所以兩個人都是我的老師,都對我有教育的恩德,我要感恩他們倆。從這裡我們可以看到,這個社會上不外乎就是這兩類人,善人和惡人。善人和惡人都是對我這個標準而言的,一類人比我善,一類人比我惡。肯定,任何兩個人,都能夠找出比較善的人和比較惡的人。即使是我自己已經很善了,但是善的並不圓滿,不圓滿的地方還是需要改正,所以永遠可以有向別人學習的地方,因此能夠學而不厭。 

  底下朱子又引「尹氏」,就是宋朝的大儒尹焞(字彥明),尹彥明的話。他是程頤的弟子,程頤,二程兄弟,是朱熹的私淑老師,理學的奠基人。尹彥明這裡說到,「見賢思齊,見不賢而內自省,則善惡皆我之師,進善其有窮乎?」他引用了《論語》另外一章的話,見賢思齊,見不賢而內自省,這個賢就是善、不賢就是惡,這裡講到的賢和不賢也是一樣,跟善人和惡人相對應。實際上,即使是在一個人身上,我們也能找到賢與不賢,也能找到善與惡。所以把它解釋成兩個人,還是有侷限,應該是解釋成善的方面和惡的方面。即使一個人身上,他有善的優點,我們要效法;他有不好的,我們反觀內省,看看自己有沒有,有就改。所以善和惡、賢與不賢,可以就兩個不同的人來講,也可以就同一個人不同的優缺點來講;也能夠引申為任何事當中,善事、惡事(不一定就人而言),有正面的、有反面的,這個包含的範圍就廣了。原則都是一樣,都是用這個方法,見賢思齊,就是向他們看齊,見不賢而內自省。所以「善惡皆我之師」,兩方面都是我的老師,我無論遇到善的還是惡的境界,我都能夠提升,所以「進善其有窮乎?」這樣的進步是沒有止境的,而且是很快速的。 

  這是善學,孔子講好學,這就是好學,他懂得學,什麼樣的境界來,他都是提升。不善學的人,他什麼心態?見到善的,自己還不服氣,「有什麼了不起?」他不是學習,而是嫉妒,而是自己在那裡分別高下;見到惡的,他看不起,他在心中貶低對方,甚至討厭對方,「如果他對我有傷害的話,我就怨恨對方」。你看,善的、惡的都使我墮落,這樣子就不善學。所以,進步還是退步,全看你的心態。夫子在這裡教育我們,待人處事接物應該用什麼心?用見賢思齊、見不賢而內自省這樣的心態,你能成聖成賢;否則將永遠墮在凡夫窠臼,沉淪在凡夫境界裡頭,你不能夠提升。 

  下面我們又看《雪公講要》,他的意思也有很好的補充。「《集解》何晏註」,他老人家引用《論語集解》很多,這是三國時代的何晏(何平叔),他字平叔,何平叔所註。「言我三人行,本無賢愚,擇善從之,不善改之,故無常師」。《集解》這裡解釋這個話,意思比《朱子集註》要更為圓融。朱子解釋說三人同行,一個是善人、一個是惡人;但是《集解》這裡講,三人裡頭本沒有賢愚,也就是本沒有善惡,為什麼?這是就本性上來講的,所謂「人之初,性本善」,在本性上來講,大家是平等的,所以沒有賢愚、沒有善惡,這叫本善。本善不是跟惡相對,相對的善不叫本善,本善是沒有相對的,所以叫純善,純善無惡,這是講本性。我們現在所見到的有善人、有惡人,這是哪來的?這是因為習性不同,《三字經》裡,你看下面兩句話說,「性相近,習相遠」,這句話是《論語》當中孔子講的,本性是一樣的,沒有善惡的分別,純善無惡。但是,我們後天所養成的習性就有大差別,後天養成善的習性,這就是善人;養成了惡的習性,這就是惡人。所以講善惡、講賢愚,是從習性上講的,不是講本性。 

  為什麼會有習性上善、惡的分別?《三字經》下面兩句說得明瞭,它說,「苟不教,性乃遷」,苟就是如果,如果沒有接受教育,我們的習性就會遠離本性,遷就是遷移,離開本性了,這就有了習性上的善惡。所以後天教育十分的重要,假如從小接受了良好的聖賢教育,這個人就是善人;從小沒有接受聖賢教育,而受到社會的不良之風污染,這就是惡人。我們關鍵是看自己,身上確確實實有很多的習氣毛病,受到很多的污染,你能夠發現自己身上的毛病習氣,你叫開悟了,開悟之後要改。夫子在這章裡面就教我們開悟、修行的方法,如何能開悟?你看到別人有善有惡,容易看到,看自己難,所以當我們看到別人的時候,別人有善,想一想自己有沒有。有,很好,保持下去;沒有的話,立刻要向他學習。所以這裡講擇善從之,『擇其善者而從之』,從就是跟從,跟著他學,效法他。如果看到別人有不善,看別人很容易,以人為鏡,可以知得失,別人是我的鏡子,通過他身上的毛病,我能夠反觀到自己身上有沒有毛病,如果有這些不善,改之,自己要改。 

  你看,這善人、惡人兩個人豈不都是我的老師?只要你會學,你就處處都遇到老師,周圍人全是我的老師,所以說「無常師」,聖人無常師。常就是一定的,只專指某個人才是我的老師,那你不善學,你只有一個老師。聖人善學,所以日常生活中待人處事接物,他遇到的全是老師,這叫無常師,處處都是學習的地方,哪裡都是課堂。只要我們能夠提起這分警覺心,這分觀照力,你也能做到聖人無常師,就是處處都遇到老師。 

  在佛經裡頭,經中之王《大方廣佛華嚴經》到末後,《四十華嚴》就寫著「善財童子五十三參」,善財童子出門去參學,那是什麼?在文殊菩薩會下他畢業了,獲得根本智,然後他出去參學,在五十三位老師會下學習。這五十三位老師代表著社會上的男女老少、各行各業,有善的、有不善的,其中有三位就代表著貪瞋痴三毒煩惱。代表貪的,伐蘇蜜多女,這是淫女,貪愛;代表瞋的,甘露火王,這是瞋怒;代表愚痴的,勝熱婆羅門。這三位也是善知識,也是善財的老師,善財在他們會下也在提升境界。所以五十三參參完了之後,他圓滿成佛了,這是善財的表演,真正是聖人無常師。 

  我們會說,善財真是好運氣!他出門都遇到這些菩薩,教導他讓他提升,我怎麼就沒遇到?不是你沒遇到,你遇到了你看不見,你看不出來。我們從早到晚遇到的種種人,不就都是像善財所遇到的善知識一樣嗎?有善的、有惡的,只是看我們善不善學,能不能如夫子這裡所說的,「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能不能夠自己反觀,這個是重要的。善財就懂,所以他提升,他不看那個老師有什麼毛病,他不這樣看,他是往自己自身上反求,所以有這樣殊勝的成就。這樣我們就了解了,世出世間的聖人都是用這個心態,善學。 

  《雪公講要》底下又引劉氏《正義》(這是清朝劉寶楠先生的《論語正義》)說,「何註似以『行』為言行之行,三人之言行本無賢愚,其有善、不善者,皆隨事所見。擇善而從之、改之,非謂一人善、一人不善也」。這裡雪公引劉氏《論語正義》裡頭的話,給我們把朱子所說的一善、一惡是分兩個人的觀點加以圓解。他講《何註》,就是何晏的註解,「似以」,就是好像,這用詞都比較的嚴謹,跟你斟酌商量的意思。「以『行』為言行之行」,這三人行的行不是說一起走路,這個行講的是言行之行,那就講得更好了。三個人的行為,這論的是行為,不是論人,這個涵蓋面、範圍就更廣,比人更廣;而且教我們看行為,不要看人,就是論事不論人,我們從事上、從行為上來學,我們不判別那個人是善是惡。 

  人都是本善的,只有行顯現有善、惡,所以這裡講「三人之言行本無賢愚」,這個本是講本性,本性本善。「其有善、不善者,皆隨事所見」,這是講事上習性使然,善的習性作用,這個人在做善事;不善的習性作用,這個人在做惡事。在事上我們見出有善、有不善,我們就事論事,就在這個事上我們來自己反觀,「擇善而從之、改之」,改之是自己有不善要改,「非謂一人善」,不是說一個人善,一個人不善。所以,夫子在這裡的用意不是讓我們去判斷人家是善還是不善,你有這個閒工夫判斷人善還是不善,不如自己好好的反求諸己、用功斷惡修善好,把重點放在修正自己身上的毛病。可見,這裡講的善和不善,不是論人的,是論他的行為。這個三人行的行字,當作言行來講,就更加貼切。 

  下面我們來看蕅益大師的《點睛註》,他只有八個字,「師心之人,那知此益?」真正是畫龍點睛。師心,就是以自心為師的意思,也就是自以為是。自以為是的人,他就不懂得在境界上學習,這個人傲慢心重,不能夠謙虛好學,所以見到人善和不善,他就不能夠學習了。因為有傲慢,人家行善,看不起,反生嫉妒;人家有不善,他就生輕慢心,哪裡懂得《論語》這章裡頭講到的益處?所以他的境界不能提升。因此,學習重要的是要把心謙卑下來,自己不能覺得自己很高,自己覺得高,你就很難進步。自己確實是很差勁,我們比起古聖先賢簡直是不能比,你比孔子怎麼樣?比孟子怎麼樣?更不要說跟堯舜禹湯相比,就連歷史上的這些君子、士人,我們都有很多不足,比不上人家;哪怕是周圍的人,我們仔細留意一下,都有很多值得我們學習的地方。所以,把心謙卑下來之後,我們才能夠受教。就好像一個杯子,如果這裡頭裝滿了水,你再往裡頭倒,倒不進去了,因為它滿了。這師心之人,自以為是的、驕傲自大的,就是裝滿了的容器,不能再接受新的教誨了。一定要把自己的東西空掉,你才能接受新鮮的教育。 

  在待人處事接物當中,最不容易過關的,可以說是遇到不善的人的時候,特別是這個不善的人是衝著我來的,他來障礙我、來毀謗我、來陷害我,這個時候我能不能還用孔子這章的教誨,「擇其善者而從之,其不善者而改之」?我不怨恨對方,我不看對方不善,我只是反省自己,努力斷惡修善,這就是我們修學的境界。聖人之所以為聖人,他真正心止於這樣的境界當中而不動搖,他能接受考驗。 

  在佛經裡頭有一部《大方便佛報恩經》,在第四卷就記載著釋迦牟尼佛跟提婆達多兩個人的關係。我們知道提婆達多是一個大惡人,他跟釋迦牟尼佛是親戚,堂兄弟。釋迦牟尼佛出家成道了,他也出家,跟著釋迦牟尼佛學,看到釋迦牟尼佛受到信眾的恭敬供養,心裡起了嫉妒心,覺得「釋迦牟尼佛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我也要做一個新佛,讓大家也來恭敬我、讚歎我、供養我」,名聞利養心很重,對佛不服氣。所以自己搞一套,也修得神通,也攝受了一批信眾,一起來破壞釋迦牟尼佛的教育事業,破壞僧團;甚至要謀害佛,他要把佛害死之後,他自己就作新佛。你看這個好勝心這麼強,到了無惡不作的地步。 

  有一次佛走到山澗(兩山之間),提婆達多事先在山頂上埋伏好,見到釋迦牟尼佛走到底下的時候,他就把大石頭往下推,想要把釋迦牟尼佛砸死。釋迦牟尼佛福報大,什麼眾生都不能害死佛,護法神在空中用金剛杵把石頭給打碎了,但是這石片掉下來劃破了釋迦牟尼佛的腳,這就出佛身血了。出佛身血、破和合僧,這屬於五逆重罪,這個罪墮阿鼻地獄,阿鼻地獄是無間地獄。釋迦牟尼佛對這樣的惡人,存什麼心態?我們看經上有這樣的經文,「提婆達多常懷惡心,毀害如來,若說其事,窮劫不盡」。釋迦牟尼佛講,提婆達多這個人用惡心來毀謗、殺害如來(就是佛),他有這個惡心,講他的事,窮劫不盡。為什麼?佛在底下經裡面跟我們講了事實真相,因為每尊佛要出生的時候,提婆達多都跟著來,這是什麼?冤家,所以提婆達多也不是專指一個人,他是指如來的怨懟、怨敵,他就是來毀害如來的。所以這個事情生生世世是跟著的,他所做的這些傷害如來的事情不勝枚舉,太多了,講不盡。「而如來常以慈悲力,愍而哀傷」,你看,佛對於這樣的惡人、這樣的怨敵,他以什麼心?以慈悲力,就是他懷著慈悲的心。慈悲就是夫子講的仁心,「仁者無敵」,仁者心目中沒有敵人,因為他只有愛人,他不會有跟人對立的念頭。所以對於這樣的惡人,愍而哀傷,愍是慈愍,憐憫同情他、哀傷他。為什麼?他造作這種罪業,得的果報都是阿鼻地獄。這個人糊塗到極點了,要逞一時的好勝心,沒想到果報是長劫在地獄中受苦,可哀可痛!想到這個,怎麼還會對他有厭惡心?可憐他都來不及。這種慈悲的心就化解了任何的怨懟心。 

  佛底下又講,「我以值遇提婆達多故,速得成佛」。釋迦牟尼佛感恩提婆達多,為什麼?正是因為他遇到提婆達多這樣的人來給他考驗、給他磨鍊,讓他在這個境界裡頭還能保持慈悲心。這個人惡到極點了,我們還是不怨恨,反而感恩,正因為他對我的這種磨鍊,讓我境界大幅度提升,速得成佛,他對我這樣,讓我消業障,要我增福慧。怎麼消業障、怎麼增福慧?你在這個考驗面前,你不起怨恨心、不起瞋恚心,你的境界大幅提升,你就消業障、你就增福慧,福德、智慧。成佛是福德和智慧都圓滿了,這就成佛了,這叫二足尊,二足就是兩個滿足、圓滿,哪兩個?一個福德,一個智慧。所以「念其恩故,常垂慈愍」,佛對於提婆達多念念不忘他的恩德,這樣的大惡人,他成就我了。我們恩師寫過一首詩,就是講,要感激傷害你的人,因為他成全了你的定慧、提升了你的境界、消除了你的業障,所以要感恩,永遠活在感恩的世界裡。而對那個給我施恩的人,提婆達多,我要憐憫他,常垂慈愍,為什麼?他不惜墮地獄的代價來成全我的功德,提升我的境界,這不就是大恩人嗎?我要真正感恩他,我成佛以後,我先要度他。 

  過去釋迦牟尼佛在因地上做忍辱仙人的時候(《金剛經》裡寫到這個故事),遭到歌利王割截身體。那是最慘的一種刑法,叫凌遲處死,把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來,這樣的死。忍辱仙人對歌利王有沒有怨恨?沒有,一絲毫怨恨都沒有,只有感恩。所以他發願,「將來要是我成佛了,我先要度你」。後來他果然成就了,這就是我們現在的釋迦牟尼佛,釋迦牟尼佛成道之後,他首先在鹿野苑講法度五比丘,第一個開悟證羅漢果的就是憍陳如尊者,憍陳如前身就是歌利王,佛真正實現他的諾言了。歌利王當世生身墮地獄,也在地獄不知多久(釋迦牟尼佛從因地一直到成佛,這中間是以劫數來計算的),他遭遇這個因果。可是他成就釋迦牟尼佛這個功德很大,所以他遇到這樣的緣,雖然造這樣的惡業,可是他也因此而得度了,這就是佛的慈愍。 

  在這個經上,《大方便佛報恩經》裡頭,佛也講到,佛知道提婆達多墮到阿鼻地獄了,因為感恩他、慈愍他,所以特別派遣弟子阿難到地獄裡面去問候提婆達多。阿難也是證果的,所以他乘佛神力,他能到地獄裡去。地獄只有兩種人能去,一個是造惡業的,業力受報到地獄去;另外一個是威神力,到地獄去度眾生的。除了這兩種人,其他人沒辦法去,所以我們根本沒辦法看到地獄,沒造這個業看不到,沒這個威神力也去不了。阿難代表佛去問候提婆達多,問他,「這種地獄的苦你能不能忍受?」阿難首先到了地獄的門口,地獄都有把門的獄卒,是牛頭阿傍,我們現在民間講的牛頭馬面,他們把守著地獄。阿難就問他,請您幫我叫一下提婆達多出來。這牛頭阿傍就說,你問的是哪一尊佛的提婆達多?因為過去每一位佛都有提婆達多。 

  這個訊息給我很深的啟示,原來每一尊佛出世,他都有提婆達多去磨他。你要成佛,必須要經過這些惡人的磨鍊,你要經過考試,要考試過關了你才能成佛。所以,我們現在學習聖賢教育,怎麼能說沒有魔?俗語講得好,「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那個魔,不一定是魔鬼,是講來磨你的、來考驗你的。你的道行提升了一步,那個魔力又給你加高一步,總是比你高,所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為什麼要比你高?比你高,你能禁得起這樣的磨鍊,你的道行才能提升。要不經過這樣的磨,提升不了。 

  所以「三人行,必有我師」,說老實話,那個惡人,提升我的老師,他對我的提升更大,比善人甚至都更大。只要你能善學,一定要存著虛心受教的態度,絕對不能看對方有什麼缺點,不能夠起對立,只是虛心接受對方的磨鍊。釋迦牟尼佛就是這個心態,所以他成就了;孔子也是這個心態,他也成就了。你看下一章就講到,「天生德於予,桓魋其如予何?」司馬桓魋也是惡人,要殺孔子,孔子泰然處之,心裡沒有怨恨,他也提升了。所以我們修學聖道的,怎麼能夠說沒有磨難?沒有磨難,你就沒進步了。你看我們的恩師,這五十年來弘揚聖教,遭受多少磨難,每次給他磨難的,都是讓他提升的。只要你不瞋恚、你能忍辱,相信這都是佛菩薩加給我的,來提升我的。 

  所以提婆達多也不是普通人,都是什麼?佛菩薩應化來的,故意來成就釋迦牟尼佛的。牛頭阿傍問,你問的是哪一尊佛的提婆達多?阿難說,我想叫釋迦牟尼佛的提婆達多。這個牛頭阿傍就想,「哦,知道了」,就把提婆達多叫出來跟阿難見面。提婆達多見到阿難,就對阿難講,「真是感恩,釋迦牟尼佛現在還能夠憐憫我,我墮到地獄了,他老人家還在這樣的憐憫我、想到我,派遣你來看望我」。阿難就代佛來問候他說,「你現在地獄的苦痛能不能忍受?」提婆達多說,「我處在阿鼻地獄裡面,猶如比丘入三禪樂」。提婆達多在阿鼻地獄裡他不是受苦,他是受三禪天的樂。三禪天是色界天,色界四禪天,他是三禪,很高。這個樂,比欲界的樂要高,禪定的妙樂,欲界人沒辦法享受,提婆達多在那裡面享受三禪之樂。為什麼?因為他的功德太大了,他成就了釋迦牟尼佛,所以這個功德讓他得到殊勝的果報。 

  在事相上,他害佛,那一定是墮地獄的,可是因為他又成就了佛,所以他在地獄裡面享受的是三禪之樂,這個妙不可言。又可見得因果報應絲毫不爽,害佛必墮地獄,但是成就了佛他又享受三禪樂。你造什麼因就得什麼果,而因和果之間又不能互相抵消,同時並存。因為佛受到提婆達多傷害的時候,心裡沒有任何怨恨,他提升了,所以提婆達多就有功德;假如佛要是不提升,他要是心裡面跟他起對立,提婆達多還是會墮地獄,但是他就不能受三禪樂,因為他沒有功德。你不能成就,他就沒有功德;你成就了,他就在地獄裡還享受三禪樂的福報。你想想,佛是如何化解怨恨,把敵人都轉化成恩人,所以提婆達多感謝佛,見到阿難來了,他感謝,他明白了,自己墮到地獄就明白了。一定我們自己要成就,自己不成就,那就是冤冤相報沒完沒了,自己要成就了,就能夠化敵為友,化怨為親。 

  底下經文裡面又說,「佛言,菩薩摩訶薩修大方便,引接眾生,其受生死無量大苦,不以為患」。這是講菩薩摩訶薩,大菩薩,修大方便來接引眾生,即使是受生死無量的苦,都不以為憂患。「若有人言,提婆達多實是惡人入阿鼻獄者,無有是處」,這經裡頭,說老實話,把幕後真相給我們揭示出來了。這是佛親口講的,如果有人講提婆達多真的是一個惡人,他造了罪業墮阿鼻地獄的,「無有是處」,這個話沒有道理。所以提婆達多是什麼人?大菩薩,這裡講的菩薩摩訶薩,他修的是大方便,他是為了成全佛,示現受生死無量之苦,他不以為憂患,他這是密行,成全釋迦牟尼佛來的。 

  因此我們真正明瞭這個,要懂得自己去改變心態,我們遇到了惡人,遇到來刁難我、傷害我的人,要知道對方不是一般人,就是菩薩摩訶薩來成就我的。印光大師教我們,看一切人都是菩薩,唯我一人實是凡夫。我現在肉眼凡夫,看不出對方是什麼人,不像釋迦牟尼佛成佛了,他就看出來了,然後告訴我們大家,提婆達多是菩薩摩訶薩,故意來這示現的。其實每個來折磨我的人,都是我的菩薩摩訶薩,所以哪裡有什麼善人、惡人?全是菩薩,他示現善行、惡行的菩薩。就像善財童子五十三參,他遇到的有善的菩薩、有惡的菩薩,他們的行為上有善、惡,但都是來成就我的。這個道理真懂了,你會常生歡喜心,你不會有怨恨心,絕不會怨天尤人,天天只是法喜充滿,天天進步。我們看第二十二章。 

  【子曰。天生德於予。桓魋其如予何。】 

  這章跟上面一章有聯繫。這『桓魋』是司馬桓魋,是個人,他是春秋時期宋國人。孔子周遊列國的時候到了宋國,跟弟子們在大樹下習禮,演練禮儀。司馬桓魋是宋國的大夫,這個人是一位很有威勢的人,他專權、霸道,而且心很惡,看到孔子,想要殺孔子,把樹給弄倒了。弟子們都很不服氣,要跟他作戰,因為孔子的弟子們個個都是能文能武,尤其是子路,驍勇善戰,所以不怕他。但是孔子制止弟子們,不能跟他們(跟司馬桓魋)硬碰硬,就怎麼樣?離開,快快的離開,所以孔子很快的離開了。當時他換了衣服,因為孔子是士人,穿的衣服比較顯眼,弟子們幫他換了一件普通衣服,《孟子》裡頭也講到,孔子「微服而過宋」,微服就是變更衣服,脫險了。這個事記載在《史記.孔子世家》這篇文裡頭,所以孔子是在這個背景下講這章的話。 

  我們看《雪公講要》裡面,《集解》說「包曰」,這是包咸,東漢經學家。「桓魋,宋司馬」,這是宋國的司馬,他是個大夫。「天生德於予者」,孔子講『天生德於予』,「謂授我以聖性也」,孔子非常的有承當,就是我們現在講有使命感。他講天生我以德,就是把這個聖人的德行授予給我了,也就是讓我來推廣聖賢德行,從事聖賢教育,這是孔子敢於擔當。正是因為他有這樣的擔當、有這樣的志向,所以他有大成就,這是很關鍵的,夫子講「志於道」。 

  我記得在十年前,那時候我還在美國的大學教書,在假期,跟我母親從美國飛到新加坡拜訪恩師,那時我還不到三十歲。拜訪老人家的時候,老人家很慈悲,請我跟他喝茶聊天,然後語重心長的提醒我說,「年輕人要有使命感」。這個話給我留下深刻的印象,久久的回蕩在我的腦海裡,到現在我都能夠清晰記得他老人家講這個話的神情。簡單的這一句話,確實似乎點燃了我的志向。我們自己想一想,人生在世短短幾十年,如果渾渾噩噩的過這一生,自己是覺得很遺憾;既然來到這個世間,我就要有這個使命來把正法、把聖賢教育弘傳到世間。古人有所謂「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天太平」,這個志向是動力,推動我們這一生成就,即使是在困厄當中、在逆境當中,也不墮青雲之志。你看孔子就是這樣,在宋國是很狼狽,遭到司馬桓魋的追殺,險些喪命,在這樣的逆境當中,孔老夫子能說出這樣的話,天賦予我使命,給我以這樣的聖性,司馬桓魋其如予何,他能拿我怎麼樣?這是樂觀,樂天知命,知命就是知道自己的使命。 

  真正有這種使命感、有這個志向的,一定得到天地護佑,老祖宗的護持,佛菩薩、聖賢的保佑,肯定。特別是在現代社會,發心的人太少了,簡直是鳳毛麟角。有幾個人敢於去擔當說,「我這一生就是為了弘揚聖賢教育,這就是我來這人生的目的,我來這一生自己要成聖人,還要幫助大家覺悟」,你能有這個擔當嗎?你真的有這個擔當,一切的佛菩薩,一切的鬼神、聖賢,都加持你、保佑你。為什麼?太難找到你這樣的人了。在過去古代比現代多,沒有那麼稀罕,現在可稀罕了,沒人發心,你發心了。即使你程度再差,不要緊,有聖賢、佛菩薩保佑,你一定也能過得順順利利,也能夠如願以償。 

  我聽恩師鼓勵教誨,我也發心了。這個事情不能求人,你求人,求誰?你去給人磕頭,人家也不一定願意做,這個事情是一個困難的事情,要吃苦的事情。只能求自己,自己發心了,自己幹。如果有緣遇到有志同道合的人,大家一起做、一起修學,固然是一大幸事,很值得慶幸;遇不上也沒關係,真心去幹,以聖賢佛菩薩為自己的師長、自己的善友,也不寂寞。 

  《集解》裡面又講,「合德天地,吉而無不利,故曰其如予何也」,這是解釋本章下半句。「合德天地」,就是與天地合其德,聖人的德行跟天地相合。天、地、人叫三才,這個人不是一般人,是聖人,聖人的德可合天地,所以可堪與天地相配,並稱三才。能夠如此,當然天地相保,吉祥而無不利,因此說『其如予何』,就是司馬桓魋能拿我怎麼樣?我發了這個願,要成就聖人、要推廣聖道,天地護佑,司馬桓魋能拿我怎麼樣?你看,很自信。夫子不會畏懼死亡,他知道有使命,使命沒完成,他不會死的,緣分沒盡,他不會走。這個不是司馬桓魋能決定的,這是一個大的法運。所以古人稱,「天不生仲尼,萬古如長夜」,如果上天不生下孔子,我們真是如在長夜,漫漫長夜得不到光明,孔子給我們帶來光明。 

  我們也要發心做現代的孔子,現代更需要孔子,更需要聖人。眾生苦,苦在哪?迷惑顛倒,造業受報,很苦,不知道回頭。為什麼?沒人教他,所以需要聖賢出世來教他。聖賢誰來作?你自己來作,不能求人,只能求自己。特別現在災難多,災難多你會不會畏懼?不會畏懼,正如此地孔子講的,「天生德於予」,予就是我,災難其如予何?你就有這種氣魄、有這種膽識,你無所畏懼。如果真的是眾生的福報不夠,法運傳不下去,我們就走了,離開這個世間,我們會到更好的地方去,只是苦了這些眾生而已;如果這些眾生還有福的,我們在這裡就能幫助他們,幫助他們離苦得樂、破迷開悟。這是孔老夫子的使命感,我們也要有這樣的使命感。 

  底下雪公又講到,這是他自己的話,「聖人處變,既知自有其德而無憂,然又微服以過。權變之道,陰陽不測,神而通之,非賢人以下可與知也」。聖人就是指孔子,他在處變的時候,就是有災變的時候、遇到困境的時候,他心是泰然的,「既知自有其德而無憂」,他還是這樣樂以忘憂。為什麼?自己有德行,自己問心無愧。《孟子》裡面講的君子三樂,有一樂就是「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人」。對天無愧,自己沒有什麼德行的缺失,所以他無愧;對人,他對得起人,就是不怍於人,就是不愧對於人,所以他無憂。因為自己德行有虧欠,所以他會有憂。我們自己要反觀自己,我們的德行怎麼樣?如果德行不夠,有憂,也是好事。孔老夫子也講,他的憂是什麼?有過不能改,聞義不能徙,是吾憂也。他知道自己有過錯,不能改;知道好事、知道應該做的,他不能去做,這是孔老夫子的憂。他老人家也講得很中肯,我們還沒成聖人之前肯定有過錯。 

  我自己反省自己,過失很多,特別是習氣很重,真的是天天有憂慮。但這個憂跟世人之憂不同,世人所憂的是名利財富、是五欲六塵,得不到那些他很憂。我們現在覺悟了一點點,對於世間五欲六塵,我們能夠放下、願意放下,對於世間名聞利養,我們看淡;但是,對自己的習氣毛病還是這麼多,確實很憂。而正是因為這種憂,才會努力去改。有了這個憂,才有以後的樂,樂是什麼?法喜充滿,因為你改過了,你就樂。這個樂不是世間五欲之樂,孔老夫子講他什麼樂?他的樂是「飯疏食,飲水,曲肱而枕之,樂亦在其中矣」。他的樂,你看吃的粗茶淡飯,飲的白開水,睡覺枕頭沒有,曲著手臂枕在手臂上,這樣清苦的生活,他樂在其中。顏回簞食、瓢飲、居陋巷,不改其樂,他就有這個樂了。這個樂,是因為真正憂其不能改過而最終能改了,這得到了樂,這個憂和樂不是世間人的憂和樂。 

  聖人處變之時,對於自己的德行至少他知道,自己有這個使命感,他來這個世間有任務的,所以他不會有憂慮。他有使命感,但是沒有得失心。什麼叫得失心?我非得要做成什麼事情,我一定要在這個世間住多少年來幫助眾生。你有這個執著,你就是得失心,要是不成就,你就覺得很遺憾,那就是苦、是煩惱,那叫憂慮。把那個得失心放下,有一天,我們就認認真真的做一天;如果哪一天緣沒有了,眾生沒這個福,我們就離開,還是歡歡喜喜,一點遺憾沒有,就沒有憂了。 

  弘揚聖教的事業你也不能執著,執著放不下,你自度都度不了,何況說度人?先要自度然後才能度人,你先得放下自己的執著,你才能幫助別人離苦得樂。孔老夫子這個心態,我們細細去體會他這個無憂是什麼狀態。只要有執著,難免有憂,你執著什麼,就為什麼而憂,哪怕執著的是好事,你為好事而憂。好事都不執著,什麼憂都沒有,天天都快快樂樂。不能說為了好事,好事做不成心裡就煩惱,甚至跟人家去爭執,要人家去配合你,人家要是不配合你做好事,你又煩惱,那都是把好事做成壞事。 

  這底下又講,「然又微服以過」,夫子不憂,他處變泰然,可是他還是用善巧方便,不是說他不怕司馬桓魋殺他,他就去送死,不是這樣,這是不懂得權變。夫子很懂得權變之道,你看他微服以過宋,他換了衣服,改變自己的服飾,人家認不出他來,他就順順利利、平平安安的離開宋國,脫離了危險。這屬於權變之道,權是行權方便,處變的時候要懂得行權方便。不能夠死呆板,那是沒有智慧,聖人是有智慧的。 

  「陰陽不測,神而通之」,神通不是很玄的事情。神是什麼?有智慧。神字,如果你看篆字看得更明顯,左邊是個「示」字,示是什麼?上面兩橫,一橫短、一橫長,這是古代的「上」字。下面三條伸下來,這代表什麼?上天垂象,也就是講宇宙一切自然現象。右邊是個「申」字,一筆畫下來是通的意思,就是你通達了宇宙一切現象,這就叫「神」。所以神一般跟聖連在一起,「神聖」,神聖是誰?他是人,他是通達宇宙自然一切現象的人,無所不知,這個人叫神。印度叫「佛」,佛也是人,不是上帝,誰都能成佛,只要你能通達宇宙人生真相,你就成佛了,中國人稱為神、稱為聖,一樣的意思。聖人有神通,通是通達無礙,所以懂得處變之道。陰陽不測,一般凡人沒辦法去預測,沒辦法探知聖人的智慧,他很靈活、很懂行權方便,沒有這個智慧就沒辦法領會聖人的意思。 

  為什麼我們沒有這樣的智慧?因為有執著,只要有執著,智慧就被障住了。把執著放下了,這個便是智慧,便懂得行權方便。所以「非賢人以下可與知也」,賢人之下,有君子、有士人,這種人沒有聖人的智慧,他不懂、不知道該怎麼行權方便,做不到像聖人那樣出神入化。你看孔子在這裡他又不憂、又不懼,但是他又是該怎麼做他怎麼做,微服過宋;而有的弟子們在這個事情上就拔刀而鬥、挺身而出,這是不懂得行權方便。跟惡人不必這樣打鬥,打鬥自己傷自己,何必?我們這裡沒有緣教化眾生,我們就離開,絕不執著。 

  當然那個惡人有他的因果,就像提婆達多一樣,司馬桓魋就是孔子的提婆達多,他這樣來磨孔子,要謀害孔子,跟提婆達多謀害釋迦牟尼佛一個心理,也是嫉妒、好勝、霸道的心。孔子不跟他結怨,不跟他對立,化解內心的對立,所以他成聖人了。孔子看司馬桓魋不也是老師嗎?三人行必有我師焉,這是擇其不善者而改之。所以這章接著前面一章,前面是講道理,後面孔子給我們做表演,他就是這樣做的。對司馬桓魋這樣的惡人,他沒有怨恨,能行權方便,恆順眾生,隨喜功德,所以他提升了。司馬桓魋就是他的恩人,孔子也感恩他,沒有他,提升得不夠快。在這樣的考驗當中,才知道自己在災變的境界裡頭,還能夠保持自己的志向,還能夠運用高度的智慧,孔子過關了。這種心境我們要學習,這是聖人,賢人以下達不到這個境界。我們要學,跟著學,永遠感恩,活在感恩的世界裡,永遠是見別人的恩德,不看人家的過失。六祖惠能大師說得好,「若真修道人,不見世間過」。仁者是無敵,夫子是仁者,他心目中司馬桓魋也不是敵人,而是恩人,你想想,這樣的境界,夫子真的就是聖人。 

  下面我們看蕅益大師註解,「卓吾云:卻又微服而過宋,妙、妙!」這是讚歎夫子的智慧,夫子的心境。卓吾是李卓吾先生,蕅益大師同時代的人,蕅益大師常引用李卓吾的話。他說的話是連著夫子的話講下來的,夫子說,「天生德於予,桓魋其如予何?」他對司馬桓魋一點不會計較,知道他並沒有辦法左右天賦予給我的使命。可是孔子也不是跟他硬碰硬,「卻又微服而過宋」,孔子是喬裝打扮偷偷離開了宋國,妙!說了兩個妙字,這兩個妙字有不同的讚歎對象。第一個妙是讚歎夫子泰然自在的心境,天生德於予,桓魋其如予何?你看,他的心多麼自在、多麼瀟灑!司馬桓魋能拿我怎麼樣?我是上天派來的,我是要履行我的使命的,小人怎麼可能左右天命?妙!他這個心境妙,不僅沒有絲毫畏懼感,也沒有絲毫的怨恨心,樂天知命,還是這麼快樂,還是樂以忘憂,妙!這是第一個妙。第二個妙,雖這樣說,也不跟他好強爭勝,能夠讓著他、隨順他,他要殺我,我們趕緊就跑掉,不要讓他得逞,微服過宋,這是權巧智慧。這個智慧叫後得智,後得智是建立在根本智基礎上,根本智是他內心沒有妄想分別執著,這就是根本智,懂得眼前這一切事相都是夢幻泡影,不是真實的。 

  現代量子力學家把這個道理、科學的道理給我們分析出來了,真的這眼前境界是假相。像諾貝爾物理學獎得主普朗克就說,他幾十年量子力學的研究,證明這個世界實際上根本沒有真實的物質,只有什麼?意識的作用。他這個跟大乘佛法講得就很相似,大乘佛法裡告訴我們,整個宇宙萬物是「唯心所現,唯識所變」。心是真心,是宇宙的本體,它能現。能現要憑什麼?憑我們的念頭,念頭是識,念頭是波動。一起念頭,這種波動,用量子力學的話來講,這是一種動態,構成了基本粒子。太空物理學裡面還有「弦理論」,也是這個說法,他說整個宇宙分析到最細的基本粒子,底下他發現這是一種像琴弦一樣的振動,只有動相,不是物質。這個動就是念頭,意識心的動。意識波動構成了物質,構成了我們現在所見到的境界,所以這個境界哪裡是真實的?它是你念頭所生的,就好像作夢一樣,夢中的境界有沒有?有,你真的看到了,你有感受,可是那些境界是假的,作夢。所以佛在《金剛經》裡講,「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都是假的,不是真的。 

  孔老夫子懂得這個道理,等於看戲一樣,在夢境裡面,夢中來弘揚聖道。你看這個味道是不是很妙?知道是假的、是空的,但是又努力去做,所謂是大作夢中佛事,建立水月道場。夢中佛事不是真的,又有,你還得去做,大做、很努力的去做。不是說這個夢是假的,不是真的,就什麼都不做了,那不行,那就不妙了。雖然沒有執著,但是你用不起來,那就是變成小乘了。小乘偏空,住在偏空涅槃裡面,只是自己懂了宇宙萬相是假的,他就不出來度眾生。夫子能度眾生,所以孔老夫子跟大乘精神相應,我們學了《論語》之後我們能入大乘。中國祖師大德,佛門的高僧、居士,他們都有很好的儒、道的基礎,所以他們後來入大乘有很殊勝的成就,這學儒、學道是基礎。我們現在讀《論語》,都是在建立我們大乘的基礎,《論語》裡面教我們如何存心、如何做人,而且效法孔老夫子那種大心量,那種博愛精神。 

  底下蕅益大師又講,「方外史曰」,方外史也是蕅益大師同時代的人,「王莽學之,便是東施」。王莽是篡奪皇位的一個奸臣,王莽在以前是很謙恭,「王莽謙恭未篡時」,可是他要篡奪王位,這個人用心奸詐、虛偽。這裡講的王莽學之,學什麼?也學著孔子講「天生德於予」。這是用王莽來做個代表,是說有一類人很狂妄、很自大,自己野心很重,他也在那裡口口聲聲講,我來這世間有使命的,將來天要給我很大的成就。你看王莽是要篡奪王位,他來學就是東施,東施效顰。這是講東施,跟西施同時代的人,春秋戰國時代的。西施是大美人,中國四大美人之一,傳說她的鄰居叫東施,東施長得很醜陋,看到西施長得很美,很羨慕,處處想學西施。西施大概心臟有點不太好,常常摸著自己心臟,可能有點痛,就皺起眉頭;東施看了,西施皺著眉頭都這麼漂亮,她也跟著皺眉頭,所以叫「東施效顰」,顰就是皺眉頭,那就更難看了,完全不是那個樣。 

  所以這裡教我們學,怎麼學?不是只學個樣子、只學個口頭,如果只學個口頭,就成了狂妄。這裡講的「天生德於予」,孔子講這個話是真的,人家是真誠心,人家真正有德行,他是發自內心為苦難蒼生來做航燈,為顛倒迷惑的眾生指清方向,使萬古長夜能有一盞明燈,孔子是做這個事情來的。所以,我們學孔子,要學他這個真誠的心,完全是為公的、為一切苦難眾生的,真正是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毫無任何自私自利的念頭。如果有自私自利,想從這裡面得到名聞利養,想贏得別人對我的尊重、供養,有這個心就是東施效顰,學不像,反而學顛倒了,這就變得狂妄,而且不但是沒有功德,這有罪業。《太上感應篇》裡面就有一句話講,「指天地以證鄙懷」,指著天說,「我是真正為苦難眾生,我是大公無私」,但是心裡面確確實實貪求名聞利養,就是指天地以證鄙懷(卑鄙的心懷),心裡想的跟他說的不一樣。所以,還是要我們自己做到了之後再說,那是真的;沒做到,說出來是欺騙人,欺騙人、欺天那個罪業大,叫大妄語。 

  這是給我們發願弘揚聖賢教育、護持正法的同學們一個很大的提醒。蕅益大師在這裡講得很含蓄,我們把它講得比較明顯。真的,在弘護正法的過程中,難免要與名聞利養打交道,你肯定會有名聞利養,你要面對。假如名聞利養現前,我們有一念貪慕,這心就不真了,即刻就墮落。所以我們這個存心,自己要細細的反省,要在心源隱微處,默默的洗滌那些不善的念頭、自私的念頭。我們恩師勸勉我們放下十六個字,放下「名聞利養」,放下「五欲六塵」的享受,放下「貪瞋痴慢」,放下「自私自利」,真得放下才行。這裡頭就是「差之毫釐,失之千里」,我們這念頭裡面有一絲毫不純潔的話,我們所做的事業做得愈大,那個負面的影響、後果就會愈大。所以天堂與地獄,往往都是在最初那一念分判,而我們個人的禍福也是在這最初一念真、假而分別開來。「禍福無門,惟人自召」,善惡之報是如影隨形,我們自己真要警惕,要把自己的心真正擺到最純正的位置上,這就需要天天認真反省改過,然後我們所說的聖賢教育才是真實的、純真無妄,要自己做到。夫子講的,古人「言之不出,恥躬之不逮也」。為什麼我們要先做到才說?因為做不到就說,這是最可恥的。我們自己反求諸己,真的,用聖賢教育第一先是規範自己,好好的自己斷惡修善,自然就能夠感化世人,完成這一生的使命。 

  今天時間到了,我們就學習到此地。有講得不妥之處,請大家多多批評指正。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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