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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 ...

2012-12-28 16:46| 发布者: 清珠| 查看: 371698| 评论: 0

摘要: CAZ140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57-007-0001 尊敬的各位大德、朋友,大家好!我們今天開始學習《論語》。 《論語》這部書是孔夫子跟他的弟子們講學 ...
第五十九集



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鍾茂森博士主講  (第五十九集)  2010/7/17  香港佛陀教育協會  檔名:57-007-0059 

  尊敬的諸位仁者,大家好!我們繼續學習《論語.述而第七》,請看第二十七章。 

  【子曰。蓋有不知而作之者。我無是也。多聞。擇其善者而從之。多見而識之。知之次也。】 

  這章我們上一回剛開了頭,還沒講完。這章是說明夫子述而不作。夫子講這個話是在春秋時期,已經有人在這裡妄作,按自己的意思來創作,夫子是為了教化世人,所以說這個話。他說『有不知而作之者』,就是指一類人,自己沒有真知卻妄自創作,講的東西、寫的東西都是自己的知見,跟事實真相、跟真理還是大相徑庭。孔子說『我無是也』,我絕不會如此。也就是說孔子絕對不會自己創作,甚至沒有自己的意思。有自己的意思,這個意思是什麼?妄想、分別、執著。沒有妄想分別執著的人,怎麼會有意思?正如孔子自己講的,是「空空如也」,心裡是空的,什麼東西都不裝。為什麼孔子確實又有這些著作?他明明寫了《春秋》、寫了《孝經》,刪詩書、訂禮樂,作了很多的著作,那不是他的意思嗎?不是,他是述而不作,只是轉述古聖先賢的意思。而古聖先賢也沒有意思,說的是什麼?說的只是事實真相,我們講是自性性德流露。世人需要接受這種教誨,古聖先賢就跟他說這種教育,是應眾生之機而說出來的,他沒有自己想說什麼,是因為眾生需要他才說;如果他自己想要說什麼,那是他自己的意思了。就譬如說叩鐘一樣,聖人的心是空的,像一個鐘一樣,你大叩則大鳴,小叩則小鳴,不叩則不鳴,它自己(這個鐘)鳴起來,有聲音,也不是它自己要響,是你叩它,它才響,這叫沒有創作。 

  孔子下面講,『多聞,擇其善者而從之』。夫子為什麼會寫作?為什麼會有這些道理教化弟子和世人?他這裡講多聞、多見,最重要的,為了教化世人,要把見聞當中的善者選擇出來,用善來教化世人,隱惡揚善。多聞多見,用多聞多見來求知,這個知是次之,這是講學人。學人需要去見聞、需要求學,接觸到善法,他能「從之」,就是效法,所見的,他也能把它記下來。這種靠見聞而學到的知,『次也』,就次一等了,但它也是近似於真知。最怕的是什麼?自己沒有真知,只有自己的妄想分別執著,又不肯去見、去聞,不肯學習,那個知就叫邪知邪見,不是真知。所以夫子教我們,最好的是你自己沒有意思,心要空,放下妄想分別執著,你就能見性了;見性了,你就無所不知了。退而求其次,你不能見性,要靠多聞多見,你要去靠學習,這樣擇其善者而從之,這也可以,這是屬於好學,學而知之,這種知還要經過反覆的推敲、證實,因為所見所聞得到的知,如果沒有去進行證實,說不定也會有錯誤。 

  下面雪公舉了兩個例子,他說《禮記.檀弓篇》記載,「夫子有為之言」,這個「夫子有為之言」是什麼?本來孔老夫子是述而不作的,沒有自己的意思,這裡是講「有為之言」,是弟子們誤以為孔老夫子有所創作。這個話是什麼?「喪欲速貧,死欲速朽」,這兩句話「弟子親聞,猶有誤會」,孔老夫子的弟子們聽到這兩句話也會產生誤會。這個故事是怎樣的?這是講有一天,有子問曾子,曾子是夫子的弟子,有子也是學習夫子的學生,他向曾子請教,他問,夫子有沒有講過關於「喪」的事情?他問曾子。喪是指當官之後失去了官職。結果曾子就回答說,「喪欲速貧,死欲速朽」,講了這兩句話。有子聽到這兩句話說,這不是夫子講的吧?曾子說,這明明是我親自聽到夫子講的。有子說我不能相信,這不可能是夫子講的。為什麼?因為這句話是講,失去官職以後,希望能夠快點貧窮(一般丟了官職就很容易貧窮,他希望快點);死了,希望屍體早點腐朽。有子說這不可能是夫子講的,如果夫子這樣講的話,夫子就是有為之言了,這是他自己的意思,這不應該是聖賢的意思。有子有這樣的一個見地,他堅持。曾子看到有子這個說法,他就把這個話跟子游說了,子游也是孔子弟子。結果子游聽了之後,非常讚歎有子,他說,「有子之言似夫子」,有子的話跟夫子的話是一樣的,他們倆見地是一樣的。為什麼? 

  過去孔夫子在宋國住的時候,宋國的司馬桓魋當政。我們之前有講過這章,夫子被司馬桓魋追殺,夫子說,「天生德於予,桓魋其如予何?」我是有天給我賦予使命來推廣德性的,桓魋這個人能拿我怎麼樣?司馬桓魋要殺孔子,孔子說這個話。因為當時司馬桓魋自己給自己建了一個大的石槨,槨就是大棺材,他是用石頭做的,做了三年還沒有做完,很大的一個棺材,勞民傷財。結果夫子見到這種情形就說,像他這樣的人,死就不如速朽好了,「死欲速朽」,死了之後趕快腐爛算了。說這個話是對司馬桓魋講的,這是在特定的背景講的。這個「喪欲速貧」,孔子有一個弟子叫南宮敬叔,他原來是大夫,他失去官職離開了魯國,後來回來了,就拿很多寶物去賄賂。結果夫子見到這種情形就說,「喪欲速貧」,丟了官職,最好趕快、快速貧窮好了。意思就是說你貧窮了,你就沒有錢去賄賂,所以這個話是對南宮敬叔講的,都是有特定的背景。 

  至於夫子本身的意思,他不是講這兩句話的人,何以見得?曾子把子游的這個原話告訴有子,有子說,你看是不是,我說對了吧?夫子不會說這兩句話的。曾子說,你怎麼知道?有子講,夫子過去在中都做官,他當過中都宰,為中都制定禮法,他制訂的棺木,裡頭的棺是四寸厚,外面的槨,我們講棺、槨,裡面的是棺,外面的是槨,棺材是兩層的,外面槨是五寸厚的。所以,證明夫子並不是希望死了之後趕快腐朽的,他用這樣好的棺木把人給裝起來。在過去夫子當過魯國大司寇,這是宰相,結果夫子辭了官職去周遊列國,到了楚國以後,聽說楚國想要請孔子去當官,孔子也很高興,因為這樣他就能夠施展他的政治抱負了,所以他先讓子夏去打聽這消息是不是真的,然後又讓冉有去聯繫和接洽。所以從這裡可以斷定,夫子不是希望丟了官職以後就趕快貧窮、以後再不做官,不是這意思。這兩句話,「喪欲速貧,死欲速朽」,他講這個話是有特定的背景,對特定的事、特定的人而言。所以可見得,連孔子的弟子親自聽到他講的話,都會把這個意思給解錯,這屬於見聞的誤會,這個知也不是真知。所以,我們的見聞要經過反覆的證明、考證。 

  這個確實不奇怪,我們跟著恩師學習,我們同學之間,有時候對恩師所講的這些道理也會提出來討論討論,對恩師同一句話,各人的看法也不一樣。我們都是有見聞,見聞的我們所領悟的有不一樣,甚至還可能有誤會,把這意思解錯的,都時常有之,所以這種知是「知之次也」,這個是次一等的,這種靠見聞所得知的,必須反覆的研究考證。而最重要的是,學習了聖賢道理之後,自己要去力行,你真正能力行,你對於聖賢道理才會有真實的體悟。這個體悟不是見聞當中所知的,而是與你自性所碰出來的火花,那是你真知。所以,我們學習聖賢教育一定要去實踐、要去力行,這才有可能做到像夫子那樣絕對的真知,他的見解跟古聖先賢見解完全一樣,為什麼?他見性了,就完全一樣。沒開悟、沒見性,用自己意識心推敲、推理、研究所得的知,那都是次一等的,所以知之次也。這裡教我們這個方法,我們學習聖賢教育不能離開見聞,就是你不能離開老師、不能離開經典,但是又不能死在經典之下,你要真正去力行、去領悟,而不是著了文字的相。 

  李炳南老居士又引了另外一個例子,他說「《家語》」,這是《孔子家語》裡面記載的故事,「顏子見塵落入粥,遂將染塵之粥食之。子貢見之,以為顏子竊食。如非孔子辨得其情,幾使大賢蒙冤不白」。這個話是出在《孔子家語.在厄》這篇,這是講孔子在陳蔡絕糧的時候。那時候孔子周遊列國,楚昭王想要聘用孔子,結果孔子去應聘,帶著弟子們去投奔楚國。路上走到了陳蔡邊界,陳、蔡大夫就在那裡想,孔子是個聖賢,如果他到了楚國,他一定會把諸侯的問題、這些病痛之處說出來,那時候對我們陳、蔡也會有威脅。所以他不讓孔子走,派兵把守住,不給他到楚國去,把他圍困在陳蔡之地。結果,孔子他們一行七天都沒有飯吃,什麼都吃盡了,帶的乾糧吃掉了,找的野菜什麼的都不夠充飢,跟隨他的人一個個都病倒了。難得孔子還是非常的自在泰然,彈琴、唱歌,真是樂以忘憂。 

  結果子路看了之後,他就不高興了。他問孔子說,君子應該無所困,他沒有困境的,怎麼夫子今天落得這般困境?他還講,「昔者聞諸夫子」,我過去聽夫子您講過,「為善者天報之以福,為不善者天報之以禍」,可見得孔老夫子對弟子們平常常常教因果報應的道理。所以儒家教育講求什麼?倫理、道德、因果,因果教育也是夫子常說的。子路在這裡他就問,他說夫子你常常跟我們講因果報應,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種瓜得瓜、種豆得豆,「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這是《尚書》裡的話),這都是你教我們的。「今夫子積德懷義,行之久矣,奚居之窮也?」為什麼夫子平常都積德行善,「懷義」就是他真正有道義,努力的力行聖賢之道已經很久了,怎麼今天還碰上這樣窮困的地步?子路對因果道理現在疑惑了,他要質問老師,說明他信心不足,不能信,就很難有恆。 

  所以夫子說(昨天我們學的這章講),善人我不得以見之,希望能見一個有恆者。有恆的是什麼?在困境當中能夠保持他的信心,保持他的志向。子路現在都動搖了,沒飯吃,餓了幾天動搖了。夫子就跟他講,仁者必定是要有信心。他說過去伯夷、叔齊,這是賢者,他餓死在首陽山上,你以為智者就一定會得用嗎?因為夫子周遊列國不得其用,想要做官沒人請他,好不容易楚昭王要請他了,他又被圍困在陳蔡絕糧;後來他解圍了以後,到了楚國,楚昭王又駕崩了,又不請他了。結果夫子說,你以為智者一定有他的用處嗎?這樣,王子比干也不用被剖心了。這是講商紂王暴虐,他將王子比干挖心。王子比干給他建議,勸他不要這樣暴虐,應該想到天下百姓,結果紂王很氣憤,把他挖了心。 

  夫子又講,子路,你以為忠者必有報、諫者必能聽(就是說有德的人一定是有他的用處),這樣的話,你錯了,能不能得用,是看時節因緣。但是,沒有這個因緣,君子依然是保持他的德行。夫子講了一句很有名的話,說什麼?「芝蘭生於深林,不以無人而不芳;君子修道立德,不為窮困而改節。為之者,人也;生死者,命也」。從這裡可以看到夫子那種樂天知命的聖人情懷。所以我們如果猜孔子最喜歡什麼花,他喜歡蘭花。為什麼?他這裡講,芝蘭生於深林,蘭花生在深山老林裡頭,沒人去欣賞它,可是它不因為別人不欣賞它而不吐芳香,它依然如故。這是比喻君子,君子修道立德,絕不因為窮困的境界而改變他的節操。我們做君子是看我們自己,「為之者人也」,這是看我們自己,可是「生死者命也」,有沒有這個命、有沒有這個運能夠施展抱負,這個我們不能想,所謂「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說了這個話,子路服氣了,出去了。結果孔子又把子貢叫過來,對子貢教育他,知道這些弟子們跟著他肯定心裡面會犯嘀咕,沒有得吃,餓得慌,難免心裡會有牢騷,跟著夫子怎麼吃這些苦?子貢跟夫子講,夫子之道很廣大,可是天下不能容夫子,難道夫子就不能夠再稍微降低一下標準嗎?子貢很會權巧方便,你這個道太高深了、太廣大了,人家不能接受,你就降低標準,適合大眾。夫子跟他講,子貢,即使是很優秀的農民,他們很懂得種植,可是也不能擔保有收成,要看天時;即使是手藝很好的工匠,他能做出很好的工藝品,也不能擔保做出來的工藝品能夠順乎買者的心,各人的喜好不一樣。君子只要修其道就好了,不必求天下要能容我。如果我們自己道德不修,而只是求天下人能容我、能用我,你的志向就不夠廣了,你的思想就不夠深遠了。你看,夫子一個個教化自己的弟子。 

  後來顏回進來了,顏回對夫子講,他跟子貢講的第一句話是一樣的,「夫子之道至大」,您的道很廣大,「天下莫能容」,天下沒有人能容納夫子。雖然如此,下面話是顏回不一樣的地方,夫子能夠推行道,世間不能用他(不能用夫子),那是因為世人他們鄙陋,跟夫子何干?夫子沒有問題,這是世人的問題。而正因為世人不能容夫子,才看得出夫子君子的操守。孔子聽到顏回這一番話,很高興,他說,顏回,你要是有財有勢,我給你當家臣。換句話說,孔子非常讚賞顏回,只有顏回能知道夫子的心。 

  結果他們這群弟子就這麼待在那兒餓著,僅有一點點的飯食,還是子貢千辛萬苦換來一點米糧。換回來之後,由顏回去煮飯,結果顏回去煮飯的時候,屋裡,大概是非常簡陋的屋子,他們住在那個地方肯定是不好,所以有塵土落到了粥裡。他們煮粥,煮飯都煮不了,米很有限,只能煮粥。顏回看到塵土落到粥裡的時候,於是就把這塵污染的粥,把這個污染的地方盛出來,自己就吃掉了,這也是不浪費糧食。結果正在他吃的時候,子貢在外面看到他吃的樣子,子貢就很不高興了,為什麼?他誤會了,以為顏回在偷吃,大家都這麼餓!他這麼餓是不是他先偷吃了?本來,《弟子規》上講的「長者先,幼者後」,「或飲食,或坐走,長者先,幼者後」,顏回應該把飯食先給孔子吃,自己才能吃,怎麼能自己先偷吃?所以子貢就非常不高興。 

  他就進去問孔子,他問得也很有藝術性,子貢是很會言語的。他講,老師,「仁人廉士,窮改節乎?」做為一個仁人、一個清白之士,在困境的時候會不會改節?「孔子曰:改節即何稱於仁義哉?」如果,孔子說,改節了就不能稱為仁人廉士了,所以當然不會。子貢又問,顏回會不會改節?孔子說,不會的。結果子貢就把剛才他所看到的那一幕告訴了孔子。孔子說這不太可能,顏回跟我很久了,我了解他的人品,他不會做出這個事情來;不過你看到了,大概有些什麼特殊的內幕,我們需要去查證一下。於是就把顏回叫來,孔子也很會說話,就對顏回講,昨天晚上我夢到我的祖先,大概祖先要來保佑我們。所以這樣,你今天煮的飯粥先去祭祀祖先,然後我們再來食用。結果顏回就立即說,不行不行。為什麼?他說因為剛才屋頂的塵土落下來,掉到粥食裡頭了,我就把那個污染的部分給掏出來我自己吃了,這已經吃了的粥食,我們就不能夠再祭祀祖先了。孔子和子貢都聽到了顏回這番話。孔子說是啊,如果我是你,我也會像你一樣把那個吃掉。最後弟子們這才服氣。 

  所以這裡講,「如非孔子辨得其情,幾使大賢蒙冤不白」,大賢是指顏回。如果孔子不是這樣的明斷是非,聽了子貢的話就信以為真了,那就讓顏回蒙冤不白了。這是說明什麼?我們所見所聞要經過考證、經過核實,不能夠隨便的輕信。就連子貢這樣的人,也都往往會見聞有錯誤、有誤會。 

  說老實話,我們分析分析子貢的心理,他為什麼會有這誤會?內心深處對顏回還是有不服,跟同一個老師在一起學習的這些弟子們,互相之間難免有不服。子貢已經是難得的賢者,七十二賢之一,他對顏回當然會敬佩,他在夫子面前說,顏回能聞一知十,我自己只是聞一知二。夫子說,對,你講得對,你確實不如顏回。只要子貢沒有放下我執,就是他還沒證得阿羅漢之前,他有個「我」在,有了我,就難免有「我慢」,傲慢。傲慢就包括對別人不服、對別人嫉妒,肯定的,這種煩惱是與生俱來的,所謂四大煩惱常相隨。哪四大煩惱?一個是我見,就是你有「我」這個見,你以為有我;隨著這個我見就有我愛,我愛是貪;我慢,我慢是瞋;我痴,我痴是愚痴。貪瞋痴跟著這個「我」來的,嫉妒屬於瞋恚這一分。所以他見到顏回這一幕,他會懷疑顏回改節了,因為他心裡內心就不服他,所以看到這一幕就往不好的方向去想。 

  你看孔子就不同,孔子聽到子貢這麼說,這是來講是非的,孔子沒有往壞的地方想,他對顏回有信心,他認為顏回是個善人,他不會想某個人是壞人,他沒有猜疑,聖人了不起的地方在這裡。一般普通人都會有猜疑,人家來講是非,他就會對那個人馬上印象就改變了、猜疑了,這是自己沒有智慧,就受人的影響。要知道,「來說是非者,必是是非人」,子貢來就是講顏回的是非。「若真修道人,不見世間過」,子貢看人家過,看到顏回有過失,當然因為自己心裡不服,他就去告訴老師。本來,子貢如果真正是想要為顏回好,他應該單獨找顏回談,私下裡跟他勸諫。如果顏回真的做不對,他要私下裡,做為一個同學、做為一個道友,應該有這個義務幫助他改惡修善,所謂「過不規,道兩虧」,是要規過勸善。但是子貢不是找顏回私下談,他去稟告老師,這一點,我們知道他有問題。子貢就是有這個毛病,你看《論語》裡面有一章是講「子貢方人」,方人就是講人家是非,評論人,這叫方人。夫子就講,「賜也,賢乎哉?夫我則不暇」。夫子批評子貢說,賜也,賜就是子貢的名字,端木賜,賜你是不是很賢德,你有資格來評論人了?我都沒有這個閒工夫去評論人,你比我還賢德。這是夫子教育子貢,你看這裡又教育了一次。 

  難得的是這些弟子們跟著老師,死心塌地的跟著,一生追隨老師,他沒有離開,所以最後,他雖然有這些不好的習氣毛病,都改過來了,所以,子貢也稱為賢人。如果他不是遇到像夫子這樣的好老師,他這一生肯定成就不了。難得子貢對老師有一種崇敬心,真正仰慕心、孝敬心,夫子去世以後,其他弟子在老師墳墓那裡守孝三年,子貢守孝六年,那是對老師一片深情厚義,他感恩老師。真的,如果不是老師這一生不斷的教化他,循循善誘,自己怎麼可能成為聖賢? 

  這裡就是說明,孔子弟子當中所見所聞也未必是真實。從所見所聞而得到的知,不是真知,為什麼?因為他有妄想、有分別、有執著。他六根接觸到境界,第一念是真的,那是真知。《楞嚴經》上講的用根中之性,眼有見性,用見性去見,那是真的,你見到的是真相。那個見性是沒有分別執著,沒有起心動念,所以他見到是真相。但是像子貢這樣,他有妄想分別執著,他就不是用見性見了,他見,第一念是見性,第二念很快就起了妄想分別執著,所以他從外面所蒐取的信息,經過他的執著分別妄想不斷的加工,已經扭曲了,不是真相,落到他自己阿賴耶識裡頭的那個印象,完全是變了樣,根本不是真相,是他自己意識所扭曲的相,是個歪曲相,所以不是真知。要想得到真知,非得放下妄想分別執著。 

  雪公底下有一段說,「見聞之不足信者,因受耳目感官之限制,與夫好惡成見之影響,使不得其實」。這是講我們的見聞,所見所聞不足信,就是不能夠完全信自己的意思。你所見所聞已變成自己的意思了,你就不能相信。佛家告訴我們,你沒證得阿羅漢果之前,你都不能相信自己的意思。為什麼?阿羅漢果叫正覺果位,正覺是他的知見完全正了,沒有絲毫偏邪。我們沒證得阿羅漢果,知見都不完全正,都難免是邪知邪見,所以不足信。那信誰的?要信古聖先賢的,他們已經得到正覺了,他們知見是正的,他們見性開悟了。我們沒見性沒開悟,得信他們的、聽他們的,所以述而不作。我們自己沒見性沒開悟,又不聽聖賢的,自己搞一套,那叫邪知邪見,誤導眾生。 

  包括我們講解聖賢教育的課程,這一點很重要,你看我們現在講課,都是按照古註講的,不敢用自己的意思來講。我們只是在古註基礎上做一些白話的解釋,發明這個意思,不敢有自己知見,這叫複講。佛家培養講經弘法的人才都是用複講,就是老師怎麼講,弟子原原本本按照老師的意思講,不能有自己意思。我們恩師過去學經教的時候,跟著李炳老也是學複講。第一天聽老師講,他們這些弘法人才、學員坐在教室第一排,認真聽老師講,老師講完之後,第二天他去複講。老師講的一小時,他要能講出五十分鐘,這才算合格。所以複講就是教我們述而不作,我們可以用我們自己的語言,但是意思絕對是不能有自己的意思。 

  這種方法,實際上釋迦牟尼佛當年,他的弟子阿難尊者就用這個方法來結集經典的。佛在世的時候他沒有寫作,真正是述而不作,佛是轉述古佛的意思,他自己連著作都沒有。但是佛的這些教育,弟子們希望能夠流傳於後世利益眾生,所以把這經典結集起來。結集的方法是阿難複講,底下五百阿羅漢,就是阿難的同學,證得阿羅漢果的,他們一起聽,鑑定阿難講的是真的,確確實實是佛說,然後把它記錄下來,這是經典。假如五百阿羅漢當中有一個人反對,說這句話我沒有聽佛這麼講過,這不是佛的意思。就像剛才我們講到的有子,聽到曾子講到「喪欲速貧,死欲速朽」這句話,他說這個話我不能相信,這不是夫子講的。只要這五百阿羅漢裡有一個人反對,立刻就把這句話取消,不能寫到經典裡。流傳下來的經典,經過五百阿羅漢全部通過的,證明是佛親口所說的,才能記錄下來,所以經典可信度高,比《論語》可信度要更強。《論語》,我相信當時沒有五百大弟子們在一起研究討論,來結集孔子的話語,只是每個人記下來之後匯總,它沒有經過這樣嚴格的考核鑑定的過程。當然,這些弟子們都是有成就的人,他們所記錄的,我們非常相信是孔子原話。但是佛經的結集,那個科學、嚴謹,是其他宗教的典籍、其他學派的典籍沒辦法比擬的,這是取信於後世。 

  我們自己沒證得果位,沒開悟,我們所見所聞不足信,這是因為受感官,耳目感官限制,就是我們講,看也會看走眼、聽也會聽錯,聽歪了意思。這是什麼?因為自己有意思,自己有好惡,我喜歡的、我不喜歡的。像子貢,他對顏回不服,他看到顏回吃粥,他就會往壞的地方想。如果沒有孔子這樣的鑑定、這樣的核實,子貢要對別人講顏回是這樣的人,豈不就是冤枉人?這是他心裡有好惡的意思,就影響了他所見所聞的真實性。其實所見所聞第一念是對的,你不要分別執著,看到顏回吃粥就看到了,見如未見就好了,你為什麼非得加一個意思,說顏回改節了?你看,這是你自己的意思,這個不是真相,是你自己好惡裡頭產生的意思,這就容易犯大錯誤。子貢尚且如此,我們日常生活中如果不注意,那不知犯多少過失!最好的就是不要分別、不要執著,看到就看到了,不要往心裡去,你管人家是偷吃還是不偷吃?他要是犯這個過錯,他有他的因果,我犯不著去理會人家,理會自己就行了。所以聖賢沒有別的,就是反求諸己,自己好好的修持自己,不要責備別人,只責備自己。見賢思齊,見不賢而內自省,這就沒有過失。 

  成見也會影響人。成見是他本來有的印象,有了印象,這就是它在阿賴耶識裡頭,阿賴耶識就是他的神識,他的靈魂深處落了印象。這個印象往往就會左右我們的看法,所以「不得其實」,就見不到真實相,「是以必須多聞多見,求其近似」。最上乘功夫,是見聞的時候不要起心動念、不要分別執著,那就是真實。可是你做不到,你肯定要起心動念、要分別執著,怎麼辦?那要進行反覆的推敲、核實、考證,所以必須多聞多見,我們講要客觀一些。這個所知的,只是近似,不是真相,真相見不到,因為都落在你自己的分別執著裡面了,只是你在分別執著裡面用得正一點而已,不要那麼偏邪,正一些。但是他還是分別執著,怎麼見都是見不到真相。唯有放下分別執著,才有可能見真相。「多見得其近似之實,乃可識之」,經過反覆的核實驗證了,確確實實這應該是事實。這裡講的「近似之實」,就是你肯定見不到真實,因為你有妄想分別執著,那就近似也好,愈近真實愈好,你就把它記錄下來。記錄下來是為了什麼?教化將來的大眾,是為教育的。 

  「多聞則似實猶恐不得,故須擇其善者而從之」。多聞,聽得多,我們講兼聽則明,多聽聽各方的意見,還擔心什麼?聽得偏了,跟這事實不一定完全符合。所以在這些事實當中,我們還需要有所選擇,「故須擇其善者而從之」,就是選擇善。這是為了要教化人,我們要講這個,我們應該多講善的,我們要學善的,不要學惡的,不要宣揚惡,「擇其善者,隱惡揚善也」。我們所見所聞肯定不是事實,如果是多見多聞得來的,最多是近似於事實,還擔心跟事實不相應,所以在這裡我們要宣揚的話,要選擇善去宣揚,即使不是事實,我們宣揚善的,總是有個好的教育效果;倘若是宣揚惡的,萬一不是事實,這不冤枉人了嗎?同時你教化大眾也等於教惡的方面。像子貢見到顏回吃粥這個相,他就想歪了,想歪之後他還去說,你看,這就不是擇其善者而從之,應該隱惡揚善就對了。見到那一幕我們不看,我們不要去想它,不要放在心上,更加不要說。而說什麼?讚歎顏回善的方面,即使萬一講的善的方面不是真實的,你看走眼了,他沒這個善你說有這個善,總是有一個教育效果在,人家聽了總是受鼓舞。所以寧可多宣揚善,不可講惡,是這個道理。 

  「多聞多見之似知,次乎盡得其實之真知」。真知不是一般人就能得到的,他是要離妄想分別執著才能得到真知。我們一般人是靠多聞多見而得到的知,那是似知,近似,「故曰知之次也」,這是次一等的知。「知之次者,若為淑世牖民,述之可也」。我們在見聞當中得到的知,雖然是次一等的,但是為了教化世人,牖是勸導、誘導,淑是美好,就是使世間更美好,勸導人民行善,這個我們可以把它「述」,就是講出來,講出來的目的為了教育。所以教育最重要是隱惡揚善,包括現在我們講的媒體,媒體如果都能夠隱惡揚善,就達到淑世牖民的效果,這個效果就是和諧社會、和諧世界。 

  如果反過來,挑惡的來講,善的就不去宣揚,得到的後果便是社會大亂。因為什麼?人家看到報紙上登的,天天都有這些惡事,殺人的、放火的,「這麼多人都是惡人,我幹一點惡事無所謂,我們比他還差遠了」。你看,這是揚惡,它就人人去效法。如果報紙上全部登的都是善人善行,孝順父母的、勇於救人的這些善事,這大家看了,「我做一點惡事別人不說,這麼多的善事看到之後,我自己不好意思,我應該收斂我的惡行,多去學學人家的善行」,這就是淑世牖民。所以,媒體對於這個社會有著巨大的教育功能,這個影響力很大。我們恩師講,這世界上有兩種人能夠救世界,也能夠毀滅世界,一個就是國家領導人,他的一條好的政策可以救國民,不好的政策就是使社會動亂;另外一種人,媒體的負責人、節目主持人,他們所宣揚的,現在覆蓋面很廣,也是有不可思議的影響力。我們講新聞記者是無冕皇帝,真的,他們的教化功能很大,用得好,和諧世界;用得不好,就是天下大亂。 

  下面蕅益大師有一個註解,對這段解釋,「知便不作,作便不知」。蕅益大師的註解叫「點睛註」,註解,你看畫龍點睛,言簡意賅。這是講夫子述而不作,他是真知。這個「知」,在古代也跟智慧的智是同一個字,所以這個你念智也行,念知也行。真知,是智慧所知的,他是真知。什麼叫智慧?自性當中本有的,不起心不動念、不分別不執著,那個才叫智慧。如果,沒有境界來的時候,不起心不動念,更沒有分別執著,那叫根本智;緣來了,境界現前,立刻觀照得清清楚楚,完全明瞭,沒有絲毫的錯誤,這叫後得智,這是真知。根本智和後得智是一不是二,只是看緣分,沒有緣的時候,它是根本智;有緣的時候,他的反應就是後得智。這裡講「知便不作」,真正有這個智慧了,他不會去創作,為什麼?創作是用自己意思,他沒有自己意思,何來創作?所以述而不作,信而好古。「作便不知」,搞創作的,用自己意思來發表文章、發表書,那個是什麼?不知,沒有智慧,也沒有真知。為什麼?智慧和真知被他這些妄想分別執著給障住了,所以它就出不來了。聖人就是教我們把這個放下,先從不分別不執著做起,然後慢慢才做到不起心不動念,那個真知就現前了。 

  底下又說,「卓吾云:甘心為次,所以為上」。李卓吾先生講甘心為次,就是我甘願、甘心情願做次一等的人。什麼叫次一等的人?我不創作,我們只是轉述古聖先賢的教誨,「這不是我說的,是聖賢說的」,我做聖賢的次一等的人。能夠這樣做,「所以為上」,你也能夠做聖賢,為什麼?你放下我執,你放下自己的意思、放下妄想分別執著,你就能夠成為上人,就是聖賢。所以我們講謙德重要,謙德裡頭沒有我。認為我很有成就、我的創作,我執太強了!你要出頭,你要當第一,所以為下;你要謙讓,你要求次一等,不敢有自己創作,不敢有自己意思,只是老實、聽話、真幹,述而不作,信而好古,你就為上了。這個意思很妙,我們要好好的思惟,做一個老實人,別那麼多自己的妄想。凡是自己意思很多的人,肯定得不到聖賢教誨裡頭的受用。 

  「方外史曰:今之高談向上,恥居學地者,愧死愧死!」方外史講今之高談向上,就是現在真的有一等人,誇誇其談,講起這些道理,口若懸河,頭頭是道,而且全都是講自己的那套。人家看起來,「這個人真有見地,真有思想!」一般無知的人就會很佩服他。真正的方家看了之後只會笑笑,知道他沒有真知灼見,他的知、他的見全是自己妄想分別執著。所以,愈謙卑的人,才是真正有學問的人。有學問的人,自然就會謙卑,所謂「學問深時意氣平」,學問愈深,他愈謙虛,愈不敢為天下先。只有那些半吊子的、半桶水,他們就會高談闊論,談玄說妙,講得讓人家聽了似懂非懂,就對他好像很崇拜了。「恥居學地」,這種人不願意當個學生,他以老師身分自居,認為我都學成了,跟聖賢人都已經差不多了,就是了。讓他重新回頭來認真學習,他不可能做到,他認為虛心向人學習是可恥的。這種人傲慢到極處了,讀一讀夫子這段話,真叫「愧死愧死」,慚愧死了!你看人家夫子多麼謙卑,哪敢有自己的創作? 

  這一篇裡面也多次講到夫子表達自己的意思,很謙卑。你看後面第三十二章有講到說,「子曰:文,莫吾猶人也。躬行君子,則吾未之有得」。他說,寫文章我還勉強跟人家能夠相齊,還能夠跟人家比得上,但是「躬行君子」,講到力行聖賢之道,做個君子,我「未之有得」,我還沒做到。你看人家孔子,大聖人,說自己連君子都沒做到。又在下面第三十三章也講,「子曰:若聖與仁,則吾豈敢?」不敢稱聖稱賢,自己稱自己作聖賢,他不敢。所以孟子講,人有大患,「在好為人師」。高談闊論、自以為很高的,都是學問不足的表現,真正有學問的他自然就會謙虛。像日本的早稻田大學,你看他們用稻子來做比喻,結滿了果實的稻子,穗很重、很沉的,它都是低下頭去,這代表什麼?學問愈厚重的人,他頭低得愈低,不敢自以為是,不敢有傲慢。我們看第二十八章。 

  【互鄉難與言。童子見。門人惑。子曰。與其進也。不與其退也。唯。何甚。人潔己以進。與其潔也。不保其往也。】 

  這個『互鄉難與言』,根據《論語集解》裡面所引的鄭康成(鄭玄)的話,鄭玄說,「互鄉,鄉名也」,這是一個鄉的鄉名。「其鄉人言語自專,不達時宜」,這個鄉裡頭的人講話很自大、很傲慢,甚至是粗野,不達時宜,這種人很難跟他交往。「而有童子來見孔子」,那個鄉有一個童子來拜見孔子,孔子見了他。「門人怪孔子見也」,『門人』是孔子的弟子,弟子們覺得孔子不應該見這個童子,這樣粗野的鄉人,何必要去見?就是怪孔子跟他見。那是什麼?弟子們有分別執著,而孔子所提倡的是有教無類,只要你能學、你肯學,他就教你,不管你是什麼樣的人,也不管你來自何方,教育裡面沒有歧視。所以孔子見他,就是教育他。門人在這裡『惑』,就是疑惑,覺得孔子不應該跟他相見,孔子就教導門人。所以孔子真的是循循善誘,捉住一切機會來教導弟子拓開心量,要懂得包容、要有仁愛心,只要人肯學,再差的人,他有一念肯學的心,我們當下就要教他。 

  所以這裡講,『子曰:與其進也,不與其退也。唯,何甚』。《集解》裡面講,「孔安國曰」,這是西漢孔安國先生的解釋,「教誨之道,與其進,不與其退」。這個與當許字講,就是允許、稱許。教誨之道,老師教學生怎麼個教法?如果學生能夠進,就是他要求學,老師准許他、鼓勵他,幫助他求學;不與其退,如果他退走了,不學了,老師當然也就無可奈何,也只好隨順他,老師不會勉強弟子一定要跟他學的。如果是勉強人跟他學,這個老師也不是好老師,為什麼?好為人師,這是人之大患。老師都謙卑,「只聞來學,不聞往教」。你來向他求學,他有仁愛心,他一定滿足你的心願;如果你不願意跟他學,你或者是種種原因不能夠追隨他學習,他也不會勉強你,很隨緣,這是教誨之道。所以我們懂這個道理,要自己主動去找老師,你不主動找老師,老師不會主動找你,你要有求學的心才行。你不主動,他勉強教你,你會生逆反心理,那更麻煩了。 

  孔子這裡講,「與其進也,不與其退也,唯,何甚」,這是什麼?「怪我見此童子,惡(音務)惡(音餓)一何甚也」,孔子講弟子們還怪我跟那個童子相見。這互鄉的童子當然是不懂禮儀的,也不懂說話,孔子見了他,弟子們還責怪老師說不應該見那個童子。「惡惡一何甚也」,這是講弟子們對於那些惡人,這個惡不是說他的心地有多少惡,就是比較差的人、沒有受過教育的人,都屬於惡這一類。惡(音務)是厭惡,是動詞。你們(這些弟子們)厭惡那些不如你們的、比較差勁的人,是不是太過分了?何甚,就是為什麼這麼過分。這是孔子委婉的去批評這些弟子們,你們的心量太小了,你們愛憎太分明了,分別執著太嚴重了。我是有教無類,你們分別執著,你們不是有教無類,你們是有類,類就是分別。認為那個互鄉童子不是可以去教的那類人,你就不肯去教,不讓我見,這太過分了。 

  底下又說,『人潔己以進,與其潔也,不保其往也』。這個潔,《朱子集註》是作「修治」來講,就是修身、治身,自己要修自己。這個話《論語集解》是這樣解釋的,「鄭玄曰」,鄭玄講,「往,猶去也」,這個往當作去的意思講,這個去是講去了以後。這個往也有講是過去的意思,《皇疏》、邢昺的《註疏》這兩家是講往日的往,這個往是當往日,是過去的意思,《朱子集註》也是講過去。但是李炳南老先生認為《論語集解》何晏的和鄭玄的,說這個往當作去了以後,講將來,那個意思更好,我們就當作將來來講。「人潔己以進」,就是「人虛己自潔而來」,虛是虛心,能夠虛心下來。虛己,這個己是自己,自己沒有了,完全就是恭恭敬敬來求學的;自潔,潔是修治,把自己修得很整齊,這是代表尊師重道。誠心誠意來求學的,「當與其進之」,這個與就是指允許,允許他來求學。因為他是非常恭敬的來求學,雖然他自己沒有接受過很好的教育,就是沒有什麼基礎,但是他有這分恭敬心,就應該教他。不保其往也,「亦何能保其去後之行也?」當下他這一分恭敬心來求學,我們就好好教他,可是我們怎麼能保他將來能保持這分恭敬心,他走了以後還能夠力行教誨?這個就不能保了。 

  你看孔子教學,只抓住當下,當下你要有好學之心,他就教你,認認真真的教你;如果你一下沒有了這個恭敬心,改了心,他也就隨順你,他不會勉強你,他只看當下。所以他自在,他不會煩惱,絕對不會說,你跟我學了那麼久,做我的學生、做我的弟子,怎麼現在你就變心了,你又不跟我學了?甚至他跟別人學了,自己心裡面還更不高興。他不會這樣想,隨你去。說老實話,你要是不能夠專一的學,一心一意跟老師學,你也學不成,變心就變心了,隨你去,反正你也是沒辦法成就。很自在,一點執著沒有。所以求學的人自己要懂,自己成不成就關鍵還是看自己,不是看老師。老師教育是平等的,真是有教無類,那是好老師。好老師的存心絕不會偏私,平等的教學,可是成不成就看自己,自己有誠敬心,尊師重道,而且做一個有恆者,這個重要。 

  我們恩師當年,你看他求學,跟隨李炳南老先生學儒學佛,李炳老給他開出三個條件:你跟我學,必須遵守三個條件,第一,你過去所學的,不管你跟哪一位大德學,到我這兒統統不算,從現在從頭學起,從零開始,這第一個條件;第二個條件,我給你指定的書、給你指定的這些文章你才能看,其他的書,沒經過我同意的不能看;第三個條件,你只能聽我一個人講,其他的任何大德,沒有我的同意,你不許聽他講。這三個條件能不能接受?我們恩師當時心裡還覺得,「這老師怎麼有點跋扈」,用他的話來講。結果恩師善根深厚,他能夠答應下來。李老跟他講,這個條件也不是無限期的,是五年,你能守住五年,你學成了,就放開了。結果我們恩師很老實,真的依據這三個標準,從頭開始學,只聽李炳老一個人的,其他任何人都不聽,只看李炳老指定的教材。他發現,半年這效果有了,為什麼?心清淨了。不准看其他書,眼睛給矇住了;不准聽其他大德的,耳朵給矇住了;你只能專學他一個人,心清淨了,清淨心就生智慧,學得就快。所以我們恩師感覺到這個利益很殊勝,他又延長五年,本來李老給他要求是五年,他又要求延長五年,總共十年堅守這個原則。 

  到後來他遇到了一位也是講經說法的大法師,演培法師,跟他講,你這三個條件,過去我跟諦閑老法師學習,也是這三個條件。諦閑長老是天台宗的祖師,民國時代的高僧,跟印光大師齊名,民國三大高僧,諦老、印老、虛老(虛雲老和尚)。然後我們恩師就恍然大悟,原來這三個條件不是李炳老的發明,是自古以來祖祖相傳的師承的條件。學法沒有師承很難學成就,靠自己東學一下、西學一下,東看看、西看看,學了一輩子,最多就是一個佛學家、儒學家,他不能斷煩惱、不能成聖賢,他要有師承。就是老師親自指導你,你很容易就能夠入境界,這三個條件重要,師承。 

  不過這樣的條件,確確實實對現代人來講太難了,誰能忍受這樣的條件?在古時候比較容易找,因為古時候人心地老實厚道,妄想比較少、比較清淨,他能夠堅持。這五年叫「五年學戒」,跟一個老師學,這是師承,現在確實難找了。所以我們恩師學成以後出去弘法,常常感到在這個世界上弘法力單勢薄,沒人跟他合作,太難了,一個人很辛苦。常常回去見到老師李炳老,勸老師多培養幾個學生。講多了,有一次李炳老就很嚴肅的說,你去給我找學生!我們恩師自此以後再也不敢提了。因為什麼?太難找學生了,誰能找到像我們恩師那樣老實的人?所以,老師難找,學生更難找,能符合條件的學生,老師看作是寶。 

  我們自己也覺得很幸運,跟著恩師學習,一直聽他老人家講的,真的從頭到尾沒有聽其他大德講課,一直就是聽他老人家一個人講。我是十八年前就跟恩師,聽他的經教,那時我還沒大學畢業就開始了,就聽他老人家一個人的。為什麼?因為老人家常常在經教裡面講這個師承的問題,我們自己就很謹慎,保護自己清淨心。因為老師不可能勉強你,像過去李炳老,李炳南老先生要求恩師這樣的情況,現在恩師也不可能要求大家,知道要求會起煩惱、會起逆反,不能要求,只能靠自己幹。所以我這十八年來就還算是堅持這個原則,真的其他大德都沒聽,就專聽他老人家的,真的是從零開始,一張白紙,自從學習聖賢教育,就一直都聽他的,聽到現在。 

  現在是開始複講他老人家的,也講了將近四年。所以,老人家過去跟李炳老學十年,堅持這個原則,我要堅持二十年才行,現在都十八年了,再堅持兩年就二十年了,真的有好處。我的根性遠不如恩師,所以我用雙倍的努力。未來的社會污染更重了,所以我們想想,將來下一代的弘法接班人,真的是在這樣一個污染的社會裡頭,要有所成就,要比我這一代、比恩師那一代,更需要付出多倍的努力。我們堅持二十年,說不定下一代得堅持三十年,他的根基才牢。在這樣一個污染的社會,像暴風雨似的,暴風雨很大,你那個樹根扎得深、扎得牢,你才能夠跟風雨抗衡。 

  李炳老底下又有解釋說,「孔子有教無類,門人或以教不得其人,不免徒勞,甚或濟其為惡,故惑之」。這是李炳老把他自己的心得跟我們分享,他解釋這章說,孔子有教無類,弟子們「或以教不得其人,不免徒勞」,弟子們看到教育也是不容易,為什麼?得不到好的學生,那就徒勞無功。這不得其人,其人,什麼樣的人才能夠學得成就?剛才講的,要有誠敬心,對老師有十分的誠敬,信老師,絕沒有對老師有絲毫的懷疑,將老師看作聖賢一樣。佛在《阿難問事佛吉凶經》裡有講到,弟子事師如同事佛。弟子對老師要看作像佛一樣,這樣的十足恭敬,他才能學成。 

  印光大師講得好,「一分誠敬得一分利益,十分誠敬得十分利益」,沒有誠敬心的,就是老師教也是徒勞,沒用。所以弟子們看到互鄉童子這樣的人,學不成的,大概是這個人的地方沒有禮教,不懂得恭敬人。教他,不僅教不成他,反而濟其為惡,會讓他學了點聖賢道理,他會裝飾一下自己,掩蓋自己的惡,那是什麼?如果掩飾自己惡,就是「增一辜」,又增加了惡。特別是學習聖賢之道的人,李炳南老先生過去講過,他沒學什麼經教,人還算好,看得過去;學了之後,眼睛長到頭頂上去了,瞧不起人,自以為是了不起了,這是濟其惡。所以門人惑之,他們這個疑惑有道理,為什麼孔子要教他。 

  可是孔子的存心,他沒有分別執著,「孔子則只注重其人當前求進之誠心」,這個人當下,今天有來求學的誠心,那就教他,不管他未來會不會保持,給他種善根。善根種進去了,將來有一天會成熟,成熟的表現是什麼?就有十足誠敬心,而且有恆,他不變了,他就能成就。所以「故許其潔己以進」,這是允許他來潔己以進,就是他把自己修治好,恭恭敬敬來求學,這個可以。假如他不恭敬來求學,當然就不要教他,他當下都沒這個心,教也沒用;潔己以進,才教他。「至其受教以後,是否故態復萌,則不能保證」。人習氣重,他來聽你講了一課,聽的時候很歡喜、很振作,要去改過了,回頭了。之後走出講堂了,可能習氣開始現行,故態復萌,這個就不能保證他了。做老師的要是整天想著這個問題,操心操死人了,不能想,當下我們就好好教他,能學成,他就成;學不成,種善根,總是沒有白教。所以,如果老想著這個人可不可教,思前度後,這就是「否則世間可教之人無乃太少乎?」可以教的人就太少了。所以這是我們應該學習的地方,推廣聖賢教育,當下人能接受多少就給他教,認認真真的教;明天他不想學了,明天就算了,不學,我們也沒有遺憾,也不會有絲毫的煩惱。 

  這裡講「子曰下兩段文,『唯何甚』。是不論過去」,這是互鄉童子來求學,雖然他過去沒有禮教、沒有基礎,但是他現前這一念心是來誠敬求學的,就給他教,不論過去。「『不保其往』是不論將來」,「往」是他走了以後,能不能保證他會不會故態復萌,我們也不論,就論當下。我們不僅說教育人需要用這個存心,做任何事都要有這個存心。譬如說我們做這件事情,這個是好事,可是過去有人做過沒有成功,可是當下需要做,我們就要做,不要想過去怎麼樣;未來這個事能不能成功,我們也不需要想,當下這一念善,純善,這就好。教人也是如此,做事也是如此,一個人即使是過去十惡不赦,幹盡了壞事,他有一念悔改的心要向你學習,你就誠心誠意教他,這是仁愛心。 

  蕅益大師註解裡講的,「卓吾云:天地父母之心」。天地是仁愛,父母是慈愛,仁愛之心、慈愛之心,表現在你不論他過去犯了多少罪惡,當下他願意悔改,你就不要捨棄他。也不要想,他這個人習氣很重的,你現在教他,將來還會故態復萌,還會重操舊業,還一樣造惡事,你教他沒用。也不要想這個,就是一念真純的愛心去教他,這個心是真,孔子用的是這個心,真的是不捨一人。有這種真誠愛心,才能夠做聖賢教育事業,你才能做得好。 

  今天的時間到了,我們先講到此地。有講得不妥之處,請大家多多批評指正。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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