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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 ...

2012-12-28 16:46| 发布者: 清珠| 查看: 392149| 评论: 0

摘要: CAZ140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57-007-0001 尊敬的各位大德、朋友,大家好!我們今天開始學習《論語》。 《論語》這部書是孔夫子跟他的弟子們講學 ...
第六十四集

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鍾茂森博士主講  (第六十四集)  2010/7/20  香港佛陀教育協會  檔名:57-007-0064 

  尊敬的諸位仁者,大家好!請坐。我們繼續來學習《論語》。請看「泰伯第八」,我們從第七章開始看。上次我們講到這章,還沒講完,先把這章來讀一下。 

  【曾子曰。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仁以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後已。不亦遠乎。】 

  這章每每讀起來,總感覺到一股正氣生起來。曾子講這個話,之所以有這種感染力,因為他本人做到了,他教導我們也像他一樣去做。這個『弘』是講自己見識學問一定要廣大,這是從好學中得來。真正好學是天天不間斷,時時刻刻都不間斷,絕對不會墮自己青雲之志,志在聖賢。不管是在通達的時候,還是在窮困的時候,志向都不改,這是講到「臨大節而不可奪其志」。這個『毅』就是講自強不息,哪怕是普天下之人都不去行仁道,我還是要堅持,這就是毅力。他之所以有這分堅持,正是因為他有這種使命感,他負起重大的責任、任務。什麼任務?在天下推行仁道,弘揚聖賢教育。而這條路很遙遠,一生要堅持,所以這裡講『仁以為己任』、『死而後已』,這是真正一個士人所做的事業。 

  在古代,一般有四類工作,所謂士農工商,「士」就是講讀書人,士人,「農」是農民,「工」是工人、工匠,「商」是商人。農工商都屬於生產營利的人,而唯獨士人不生產,他做什麼?他的事業就是全力在學道,學好了,他就去弘道,這是他的志向。所以這種人在社會上最受尊重,他不為名、不為利,就一個目標,志於道。他自己修德立身,為世間人做好榜樣,他的工作就是教學,把聖賢的道理教給大家,他做老師的,所以人們尊重他。他做老師,他也不收學費,天天教學教得很辛苦,一天上好幾個鐘點課,一分錢學費不收,全是義務。有想學的心的那些人,他們自己自動聚集。士人也不會去招生,因為聖賢的學問是師道,師道有它的尊嚴,就是「只聞來學,未聞往教」。他不會去招生,你不請他、他自己去教,不會這樣做。只有你來求學,你有求學的心,你才能學到;你沒有求學的心,我怎麼樣去教,教不進去。學者要有誠敬心,所謂「一分誠敬得一分利益,十分誠敬得十分利益」,這就是師道。 

  士人不收任何學費,也不要出名,也不要利養。有的人是富家子弟,家裡有條件,他還能供養一下老師;如果是沒有條件、家裡貧寒的,老師不僅不收他的學費,甚至會倒貼幫補他。因此,老師真正受世人敬仰,他這個德行做出來了,不做出來怎麼可能服人?所以古代,士農工商,把士人排在第一位,跟現在不同。現在最尊重什麼?有錢人,商人有錢,現在是倒過來了,商擺在第一位,過去商擺在最後,不一樣。說老實話,現在真正的士人也沒有了,上哪找以仁為己任、死而後已的人?真有這樣的人,自然大家尊重他,肯定會把他推到第一位,現在沒有了。現在學校裡的老師,他們都是要工資的,而且真的都要錢、都講錢。我過去在大學裡教書,也受了這種污染,出去一堂課講一個小時,他們至少給我六千塊錢我才願意幹。你看這都是賣,士人都變成商人,所以不受人尊重,這也沒話說。現在放下了,把那個工作辭掉,真正來學做士人,所以教學一分錢不收。我也不要錢,錢已經對我沒什麼用處了,我連銀行賬戶都關掉了,沒用。我跟恩師學習經教,因為我自己沒有工作、沒有收入,跟著恩師當然也沒辦法給繳學費,恩師也不需要。甚至老人家有時候還給我一個紅包,讓我有點零用錢,還幫補我。 

  現在做這個工作,還真有點像士人的工作,以仁為己任,也是立志死而後已。一日不死,一日不休,天天就幹這個,幹得很來勁。天天,你看現在每個晚上兩小時,逢二、四、六、日再加兩小時,一天二到四小時講課。在以前,大學沒這麼多課程,我一個禮拜就上六個小時課。過去在大學裡面很自在,禮拜六、禮拜天肯定是放假,一個星期上兩堂課,每堂三個小時,上完了,你愛上哪上哪;還有寒暑假,寒暑假加起來有三個月。工資也不錯,工資很高,而且可以到處旅遊,我參加很多學術會議,都是公家給錢。現在真的跟過去沒得比,現在是沒有星期六、沒有星期天,天天都是工作日,星期六、星期天還特別忙,上四個小時課,又沒有錢。人家看,「你這是何苦來?」這是什麼?人各有志,過去雖然是在大學教書,不能稱為士人,沒有資格叫士人。你看士人,這裡講的以仁為己任、死而後已,這才叫士人。現在有點像個士人的樣子,在學著做士人,所以心裡面很歡喜,真正有點體驗到「學而時習之,不亦悅乎」的味道。 

  生活現在也很簡單,每天吃兩頓飯,都是早餐自己做,午餐是協會供給,晚餐也就不吃了,因為往往是晚上都要上課,也沒工夫吃飯,也用不著吃飯,慢慢習慣了就斷掉了。雖然生活很簡單,住很小的一個套間,天天生活是特別有規律。不規律不行,你得趕著那個時間點,天天重複同樣的工作,但是不覺得枯燥、不覺得乏味。為什麼?淺嘗到一點法喜,夫子講的樂在其中、顏子的不改其樂,真有點體會了。這種體驗,覺得那種快樂真的超過世間的名聞利養帶來的快樂,簡直是不能比。名聞利養的享受只能叫刺激,帶給你的是讓你有一種虛榮的感覺;但是學習聖賢教育裡頭得到內心的充實、喜悅,完全不一樣,味道不同。兩種味道比起來,那真是古人講的「世味哪有法味濃!」真正嘗到這個味道,真的不會停止了,叫欲罷不能,停不下來了。那肯定我們想到,這樣下去,死而後已是必然的,不到死都不會停。 

  就像我們恩師一樣,你看他幹了五十多年,從學佛,二十六歲學佛,到明年整整六十,一個甲子,他還是樂此不疲,天天也上課,現在八十四高齡,天天上課不斷。有時候我們做弟子的會勸導他老人家,「別太累了,可以歇一天講一天」。「不行,這是我快樂的源泉!」停不下來,真正是死而後已。這個死而後已,不是說他覺得很苦,忍著那個苦一直到死為止,不是,他樂!他樂,他才能夠做到長時的、長期的堅持;如果沒有這種樂,要堅持確實是不容易。所以,以仁為己任這個樂,不是世間人可以能夠體會到的,而你真正得到這個樂,你就不會停止。 

  曾子本身給我們做個好樣子,雪公在《講要》裡面就提到他一生行孝道。這是前面的一章《論語》就講到了,本篇的第三章,他對弟子們講,「啟予足,啟予手」。他臨終之前讓弟子們把棉被打開,「看看我的手腳,全身完好無缺」,這是他「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得來的,一輩子行孝道,真正做到了身體髮膚不敢毀傷。所以他說,「而今而後,吾知免夫」。臨終的時候才說「免夫」,免就是說以後可以免了,不用再做了,到了生命的盡頭,死而後已,這是他行孝一生。 

  曾子也是非常講禮的,在生死關頭也絲毫不失禮。記載裡面就講到他在病重的時候,魯國的大夫季孫子為了表示對曾子的敬意,你看大夫們都很敬重曾子,前面的一章,第四章,孟敬子去探望他,季孫子也問候他,給他送來一張大夫專用的竹蓆。曾子不是大夫,按禮來講,他不能夠用大夫專用的竹蓆,這是違禮的。可是他得了重病臥床不起,人家給他鋪上,他睡在上面不知道,結果被他的一個侍童看到了,指著這個蓆子問他的學生,「這是大夫用的竹蓆嗎?怎麼這麼光澤、華美!」他的學生就講,「你別說別說」,想瞞著老師,因為這個竹蓆肯定是比較舒服,做學生的想讓老師重病了睡得好一點。結果那學生想制止侍童這樣講,還是被曾子聽到了。曾子聽了之後非常吃驚說,「這個蓆子是季孫賜給我的,但是它是大夫用的蓆子,我現在要把它換下來。我現在已經坐不起來了,沒有力氣換蓆子了」。於是他就讓兒子幫他換蓆子,他兒子對他說,「父親,您病情這麼重了,身子不便移動,等明天天亮了再換吧!」曾子對兒子說,「你愛我不如侍童愛我!君子愛人是用德,小人愛人才只顧眼前的舒服。趕快把這個蓆子給我換下來,讓我能夠守禮而終就足夠了」。他兒子只好遵照父親的指令,給他換去了蓆子。結果把曾子抱起來,換好了,準備要讓他躺下去,沒等身子躺穩,曾子已經去世了。你看,在臨終的時候還守禮。最後他沒有違反禮,他走也走得安詳,這真的叫死而後已,一生做到了仁、做到了孝、做到了禮。所以他老人家講這句話,自己是給我們做出好榜樣來了,感動力就強,讓我們看了之後,就讓我們生起效法的心,生起浩然正氣。 

  現在,士人簡直是鳳毛麟角,到哪裡找?打燈籠都找不到。與其希望別人做士人,不如自己做,自己真正要做到以仁為己任,就是我們現在講的要有使命感。我在二OOO年,我還在美國教書的時候,跟母親從美國飛到新加坡拜訪恩師上人。老人家見到我來很歡喜,在他的小寮房,在小圓桌上,那圓桌只能坐三個人,很小,請我們(我和母親)吃湯麵,晚餐是湯麵,他不吃晚餐,陪著我喝水,我們倆就吃湯麵,那湯麵是很稀的,就是非常清淡的晚餐。之後大家一起聊天,我向恩師請問,我是抓住時機趕快請教,我問老人家,我簡單的報告了一下我的近況,「現在博士畢業了,在美國的大學教書,我們應該怎麼樣來學習?」恩師對我語重心長的說了一句話,「要有使命感!」二OOO年說的這個話,十年前,印象非常深刻。 

  什麼使命?以「仁」為己任,要有這個使命感。我們為什麼要來到這個世間?學為人師、行為世範,要來做這個事的。在這個世間,我們自己成就,還要弘揚聖教,幫助社會大眾一起成就。最重要的,自己先立志。這個「弘」,我們也可以解釋為弘大的志願。正如佛法裡講的,菩薩四弘誓願,第一就是「眾生無邊誓願度」,這是我們修學的推動力;第二是「煩惱無盡誓願斷」。因為有立志,所以斷煩惱就天天不間斷,每天我們就做反省、改過的功夫,天天不離聖賢的教誨。在我跟恩師認識十多年來,真的基本都做到天天不離經教。雖然不離經教,還是有很多煩惱習氣;要是離了經教,真的就不是人了,自己都已經沒法想像自己會成為什麼樣的人。古人講,三日不讀聖賢書則面目全非,那是在古代的社會,還比較清淨,沒那麼多污染;現在,一日不讀聖賢書則面目全非,我真正是有很深的感受。 

  這一段時間讀聖賢書,深入經教,天天聽經,進步比較快;好了,有一段時間停下來了,可能會很忙,或者種種原因,聽得少了,立刻就「掉價」,退步,比原來的起點還差;然後要重新用聖教洗刷自己的這些過失,改過、懺悔,再慢慢上來。這修學是進進退退,為什麼進進退退?因為力度不夠,到現在我才深感覺到這一點。現在我基本上一天有十個小時不離聖教,就拿今天來講,我講課就四個小時,還有聽我們恩師兩個小時,這就六個小時;完了自己還讀經,我讀《無量壽經》一小時;還拜佛,基本拜一個小時,你看這就八個小時了;然後還備課,備課得有四個小時。十二個小時這樣幹,還勉強能夠看看自己的樣子,不至於面目全非。現在這樣專職幹,還是有習氣,不能夠完全克服,念頭裡。雖然身體不造作惡業,口裡也不說那些惡語了,我除了講課以外,其他時間基本不講話,惡行、惡言基本斷了,惡念還有,貪瞋痴慢疑等等的這些惡念降伏不住。所以你看,沒有大劑量的薰習,成就不容易,惡念一起來的時候,立刻就要把它對治,放下。但我相信,這樣功夫用得久了,雖然自己業障習氣重,還是會有一天能夠把這些習氣降伏住。先斷惡念、執著,最後把分別斷掉、妄想也斷了,你就成就了,你就是聖人了。所以這個講毅力,「弘」講的是志向。毅是真正鍥而不捨,在修學當中起起伏伏,但是不退心、不氣餒,屢戰屢敗,還要屢敗屢戰,降伏自己的習氣,就好像跟千萬敵人做鬥爭一樣,你要不戰勝它,就被它戰勝。格物的功夫,格就是格鬥,跟自己物欲、煩惱、習氣格鬥,把這些念頭格除盡了,我們的心地才恢復純淨純善。 

  蕅益大師註解當中說,「弘、毅二字甚妙,橫廣豎深,橫豎皆不思議」。蕅益大師讚歎曾子用這兩個字,弘毅。弘是講弘大,弘大是講在橫面上的、空間上的廣,廣是廣大無邊,橫遍十方。豎是講時間上的,豎深,豎窮三際,過去、現在、未來。這個深,講到念念不離聖教、念念好善好德,這跟佛法裡面講的,菩提心裡面的深心是一個意思,深心就是好善好德。「橫豎皆不思議」,這不思議是無邊的、無際的,涵蓋整個宇宙一切時空,這講我們的志向廣大、修行功深。下面又說,「但死而後已四字,甚陋」。蕅益大師評價得很中肯,讚歎曾子說的「士不可以不弘毅」,講得好,但是「死而後已」講得就不夠那麼好。這是因為曾子所學有侷限性,他學的是世間的學問,世間學問到他這種地步,可以說很圓滿了。這世間只講一世,從生到死而已,所以他只講死而後已,已就是停止了。實際上死還不是已,死了還沒停止,這一生死了,還有來世、生生世世,生生世世都不已,這才是真正的弘毅。 

  所以菩薩四弘誓願,發的願可不是一生一世,是盡未來際,無量無邊劫都是這個誓願。剛才講到「煩惱無盡誓願斷」,這是講到修行的功深;「眾生無邊誓願度」是講到志向之廣大。「法門無量誓願學」,這也是講弘,所以學問、見識要弘大;「佛道無上誓願成」,這也是講毅。四弘誓願頭兩句和後兩句,各講一個弘毅。佛道無上誓願成,佛道是佛,中國人講聖,「聖道無上誓願成」,這個聖是出世間大聖。盡未來劫,不成聖道我不罷休,這個叫做弘毅。所以哪是死了以後就停了?這四個字用得不好。蕅益大師在這裡把這個意思往上提升,所以佛法幫助儒家提升。 

  他講,「孔子云:『朝聞道,夕死可矣』,便是死而不已」。所以,曾子還沒到孔子的境界,孔子能說出「朝聞道,夕死可矣」,曾子沒有真正體會。什麼道?這個道就是自性真如之道,《中庸》裡面講的,「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知道不生不滅的本體了,這個本體就是我們的性,靈性不滅。我們的肉體會死,肉體是一個暫時的,也不是自己,身體不是我,它只能說是我所有,像一件衣服一樣,它老了,不能再用了,就把它換下來,再換一個新衣服,但是我們的自性是不滅的。所以你真正了解自性才是自己,這叫聞道,你就不會執著身了,那夕死可矣。聞道之後,立即死都沒有問題,為什麼?根本沒生死。你已經了解生死的是這個身體而已,我們真正的自性不滅,不生不滅,那叫了生死,了是明瞭,你真正明瞭了,哪有生死?自性是如如不動,本自清淨、本不生滅、本自具足、本無動搖、能生萬法,這是我們真正的自己。所以孔子聞道,他也就超越生死,所以「死而不已」,這個死是講身體,身體死了,他求道還是不已,不停止,生生世世常修聖道,直至圓滿成大聖而後已。 

  「又云,『未知生,焉知死』,便是死生一致」,這個話是孔子對子路講的。子路有一天心血來潮,向夫子請問,「敢問死?」死的學問很少聽夫子講,他突然想了解了解死了以後是怎麼辦。夫子回答他,「未知生,焉知死?」你生的學問還沒弄清楚,還想弄清楚死的學問?換句話說,死的學問比生的學問更大,那是輪迴。真正什麼在生死?只是你肉體在生死,你捨身受身而已,還有一個不死的,不死的在哪?就在你那個生死的身中,在你那個能生死的身體當中有一個不生不死的。你才了解原來死生一致,生死都不二,為什麼不二?因為根本沒有生死,這個身體你看到有生死,但是它的性是不生不死。真正你能做到生死一致、生死不二,你就超越生死了。所以這是什麼?出世間的學問。 

  生死與不生不死都是一、不是二,這叫「死生一致」。比方說,菩薩有能力重回生死來度眾生,在六道裡面度眾生,他要示現生死。釋迦牟尼佛也是這樣,他示現有生有死。可是你看他有生有死,他是不生不死,生死和不生不死不二,他住在不生不滅的涅槃境界,而幻現出一個生死的身相。實際上你說他真有生死嗎?沒有,那是幻現的假相,他的性如如不動。如果這個很難理解,我們舉一個比喻,像諸位現在都在看這個銀屏,看到這個形相,鍾茂森在這兒講課。我們的講課兩個小時,剛才鍾茂森出生了,現出來在銀屏上;兩個小時之後他死了,離開銀屏。你看到這兩個小時,譬如說這兩小時是鍾茂森的一生,他有生有死,那是你看到的相,那個相是假相,不是真相。 

  你看到的是什麼?實際上是屏幕上那些電流把光子顯現出來,你的銀屏上顯現出一個由無數的光子形成的圖案,就像電視機,是電子打在螢幕上。你現在看的是投影,投影是光子打在銀幕上,銀幕才是你真正看到的。銀幕有沒有生死?銀幕沒有生死,它一直都在那兒,兩個小時之後銀幕上不顯現影像了,可是它還在,它沒有變化。我們用銀幕代表不生不死的自性,用我這個鍾茂森的人來代表生死的身相,你就了解了。你看到他生死,他實際上沒有生死,自性如如不動。自性雖然能現相,像銀幕現出這個相,但是不會隨著那個相而變化,不會隨著那個能生死的相而去生死,它不會變化,本不生滅、本無動搖。而它上面,即使現相的時候,跟您講,它還是自己沒有相,還是清淨的。我鍾茂森不會一下蹦到那個銀幕上,沒有。你看到的那個只是個假相,銀幕還是銀幕,你去摸一摸,它沒有增加一點,也沒有減少一點,不增不減、本自清淨,雖然現相,也是清淨,不現相也是清淨。你看本自清淨,但是它能生萬法,什麼相它都可以現,隨著你的心,隨著節目內容它會現相。節目是哪來的?我們的心變現出來的,宇宙萬法是我們的心,我們的阿賴耶識種子現行,每一個種子現一個相,就是這樣而已。 

  你真正明瞭了,這叫聞道。聞道之後,夕死可矣!真的,你還會害怕死嗎?實際上就根本沒有死,這叫死生一致。孔子入了這個道,曾子還沒有,「故知曾子只是世間學問,不曾傳得孔子出世心法」,他沒有得到孔子真正的出世心法。誰得到了?只有顏回得到了。蕅益大師講,「孔子獨歎顏回好學,良不誣也」。孔子說這個話的時候,顏回已經去世了。有人問孔子說,你的弟子裡面誰最好學?孔子說,有弟子者顏回好學,「不遷怒,不貳過,不幸短命死矣,今也則亡」,說現在沒有了。你看孔子講這個話曾子在,孔子有三千門徒,他誰都不讚歎,只讚歎顏回好學。孔子了解弟子,每個人的境界他了解,誰真正得到他的心法?真的只有顏回,「良不誣也」,這是講的實話,沒有騙你。顏回不僅得孔子世間學問,也得孔子出世心法,所以講到儒家,這兩個人都是聖人,孔顏二人,師徒二人都證得這個境界了。什麼境界?不生不滅境界。曾子還沒證得,但是已經很難得了,他是世間的聖賢。但是還沒有出世,也就是說,他沒了生死,沒出三界六道,像他這樣的人,一定是在人天善道,不會墮落惡道去。 

  江謙補註就講到,「橫遍十方謂之弘,豎窮三際謂之毅。上求佛道、下化眾生,謂之重。死而不已,謂之遠」。江謙老人家把弘、毅、重、遠四個關鍵字做了個解釋,解釋得很好,這是根據蕅益大師的理路下來的。蕅益大師可以說得孔顏心法,江謙先生也得到了,江謙是跟蕅益學,可以說江謙是蕅益的私淑弟子。江謙是民國時代,蕅益是清朝初年,相隔好幾百年,但是都成就了,江謙先生最後念佛往生淨土。他講到,這個弘是講橫遍十方,剛才我們提到了,弘大、寬廣無邊。「豎窮三際謂之毅」,毅就是講時間上,三際是過去、現在、未來。所以弘毅講什麼?就講的自性。 

  所以「士不可以不弘毅」就是講立志回歸自性,這就是菩薩四弘誓願。這個士人,就不光是對世間人講了,要力求出世,這是士人。所以你看佛法裡面出家人,出家人叫比丘,比丘是梵文,翻譯成中文叫乞士,乞是乞討,士就是士人。因為這些修行人出家,過著非常清苦的生活,他們一天只吃一頓飯,去乞討,討來的飯食,做乞丐;但是他們有道德、有學問,是士人,他們專門做弘揚佛法的工作,自己修行,然後普度眾生,他們是士人,所以叫乞士。他們也真正是做到弘毅,他們的目標是為了回歸自性。所以修行人,這是士人,以回歸自性為我們的最高目標。「上求佛道,下化眾生」,這是我們修行的宗旨。上求佛道是自度,下化眾生是度他,自度度他、自覺覺他,到了圓滿,這就成佛,所以這個使命重,沒有任何使命比這個更重。「死而不已,謂之遠」,江謙先生用蕅益大師講的死而不已。死而後已還不夠遠,死而還不已,生生世世不已,盡未來際無量劫不已,這叫遠。你看這樣一解釋,把原來曾子的話提升了。我們來看下面第八章。 

  【子曰。興於詩。立於禮。成於樂。】 

  這章孔子講了三條。我們來看《雪公講要》裡面,他引用《集解》,這是三國時代何晏的《論語集解》,《集解》又引包咸的註解,這是東漢的經學家。「包曰:興,起也。修身當先學詩,禮所以立身、樂所以成性」。這講到學習主要是這三方面,一個是詩、一個是禮、一個是樂。『興於詩』的興當「起」字講,就是最初下手處要先學《詩》。為什麼學《詩》?《尚書.舜典》裡面說到,「詩言志」。換句話說,學《詩》是為了要立志,學貴立志,要學,你首先得立志,所以要先學《詩》。什麼叫志?根據「《毛詩序》說」,《詩經》是大毛公所會集,他在每篇詩前有一篇序。《毛詩》有「大序」、有「小序」,它這個大序裡頭說,「在心為志,發言為詩」。所以詩以言志,《詩經》裡頭其實是表達內心中的志向。孔子刪訂的《詩經》,三百篇《詩經》,一言以蔽之,思無邪,每首詩講的都是正念、正見,所以讀了詩之後,真正讓人發起學聖賢、學君子的志向。這個志向,孔子講「志於道」,道在人間來講是倫常之道,五倫關係是大道,這是就人與人之間關係來講;就整個宇宙來講,這就《中庸》裡面講到的,「率性之謂道」,率性就是順著自性,也就是你能夠回歸自性、你能順著性德,你才是真正證道。這都是詩所言之志,所以「興於詩」是先要立志。 

  「禮所以立身」,所以『立於禮』;「樂所以成性」,就是『成於樂』。什麼叫立於禮?詩和禮要同時學,為什麼?《中庸》裡頭說到,「發而皆中節,謂之和」。這講我們的情,情會發出來,喜怒哀樂之未發叫中,發了之後要中節,這叫和。中節,就是要用禮做為度數,詩一般都是任情而發,沒有感情很難寫詩,所以「詩發乎情,而止乎禮」。所以禮和詩要同時學,這才能夠達到中,中和。「發而皆中節,始得溫柔敦厚之旨」,這就是聖人要學中和,得到溫柔敦厚之旨,旨是精神。精神是什麼?溫柔敦厚,不暴力也不哀傷,溫良恭儉讓的聖德才能養成。所以學《詩》最高的境界在志於道,但是道必須要用禮才能夠成就。 

  《禮記.曲禮篇》裡面說,「道德仁義,非禮不成」。道德仁義,最高的是道,德仁義都是講德,要用禮來成就。所以孔子教導顏回一生克己復禮,復就是回歸、遵守,一生遵守禮。禮是性德,自性中性德流露的,聖人不用學禮,他自然做出來的就是禮,你把他的這些行為記錄下來就是禮,因為他是性德流露,自然而然。我們凡人迷失了性德,就要用禮來規範自己,按照性德的規矩來做,做得自然了,你也就回歸性德,這叫克己復禮,克服自己原來那些毛病習氣,回歸禮。所以這是講「立於禮」,要學聖道,非禮不立、非禮不成。 

  「成於樂」,樂是音樂,學詩、學禮還不算完備,還要學樂以成其性,這是養我們的性情。在「樂記篇」裡面,這是《禮記•樂記》,是一篇很重要的文章,說到,「樂者,天地之和也,禮者,天地之序也」,這是講到禮和樂的關係。音樂,天地之和,和有調和的意思。美善的音樂像天地所調和出來的旋律,十分的和諧,真正聽進去了,可以入天地人合一的境界。像記載裡面講的,舜王那時候製作的韶樂,你看孔子,「在齊聞韶,三月不知肉味」,真正聽進去了,吃什麼味道都感覺不到了,整個人身心跟天地合而為一,真正的樂有這樣的效果。「禮者天地之序」,序是秩序,天地中講究秩序,你看日月星辰非常的有規律,早上,太陽按時就起來,到黃昏它就下山、月亮就起來,非常的有規律。還有現在我們了解的,太陽系九大行星各行其道,各有各軌道,互相不會亂,一亂就會碰撞,就麻煩了。規矩不亂,這就是禮,天地自然界本來就是守禮。所以人能夠學禮,也能夠回歸自然,與天地合一。《皇疏》,這是皇侃的《論語義疏》講到,「必須學樂,以和成己性也」,這個性是講性情。我們必須要學音樂,這才能夠跟天地融為一片,才能涵養自己的性情,成就自性之德。所以「成於樂」就是為了成就自己的性德,成己性。所以你看,詩、禮、樂都是幫助我們回歸自性的,這才是真正聖賢學問。 

  不過談到樂,我自己本人就是外行,雖然小的時候學過一些鋼琴,大了都忘掉了,對於樂也沒有什麼敏感度,很可憐。不像孔子那時候,他們真正有好的音樂,那個樂真正調和身心、性情,可以使我們跟天地融為一體,那是聖人作的樂。現在既沒有聖人,而且想找聖人的音樂也難了,現在孔子作的樂、甚至舜王作的韶樂,流傳下來的早就已經變調了,很不容易。要學六藝(禮、樂、射、御、書、數),前面兩個就是禮、樂。學六藝是為了成就自己的道、德、仁。孔子講,「志於道,據於德,依於仁,游於藝」,學六藝是為了成就道德仁。我們現在六藝只能是什麼?像我這樣的,只能選擇一樣,選書,書就是經典,我們認真學習經典,只能學這一藝,其他的也找不到真正的好老師。 

  所以這裡頭聖賢的學問,很可能就跟過去的不一樣,有沒有失傳我們現在不敢說,除了書以外,書是經典的記錄,這個可以保存得很好。禮是要人與人之間傳的,你記錄在書上,你也未必會習禮,未必會行得出來,樂也是。射、御現在也不談了,書、數,數也是非常難找到真傳,所以我們只能夠在書上下功夫,鑽研聖賢的經典,在經典上悟入,也行,這是什麼?沒有辦法的辦法,當然要費的工夫肯定多。你看這裡講到孔子當時是教人學詩、學禮、學樂三管齊下,那個快;我們現在只能在一門下,沒有輔助的,但是相信只要肯用功,還是能夠入道。這是講到詩、禮、樂三門是孔門共學的學科,是聖人之學的基本修養,必須要學習。 

  蕅益大師解釋中說,「讀詩而不能興,讀禮而不能立,習樂而不能成,何用詩禮樂耶?」讀到蕅益大師的解釋,我們最重要的反觀自己,我們讀詩,讀《詩經》,能不能興起聖人的志向?能,你讀詩才管用。讀了之後,只是在文辭上欣賞欣賞,而沒有真正發起志向來,讀詩不能興等於沒讀,何用?你讀也沒用。「讀禮而不能立」,也是如此,《禮記》都在,三禮,這些經典在,可是我們能不能立?能不能夠掌握其精神?禮,我們要掌握精神,而能夠從習禮當中去領會聖賢的精神、存心。樂,我們習樂,現在,一個是很難再找到真正的、古聖先賢所創造的樂章,很可能失傳了;即使給你找到了,我們能夠習樂,能不能成,就是成己性?可不可以用這個樂成就我們自性之德?如果不能,「何用詩禮樂耶?」這個事情難在哪?難在找不到真正的老師,聖賢的老師找不到。所以,這些詩文、禮文、樂章是存在典籍上,但是「人能弘道,非道弘人」,這些道要靠人去弘揚,沒有真正入境界的人來傳這些詩禮樂,詩禮樂就斷掉了。雖然有這些文字在,但是沒有人能得真傳,所以難! 

  我們這一代,現在是等於補習傳統文化,從小就沒怎麼學,現在補習。補習,關鍵是有好老師,現在好老師也難得,找不到了。我很幸運遇到恩師,這真正是好老師,可是他也不能夠教我詩、不能教我禮、不能教我樂,我跟他學,學的是經典。能不能成就?只要你有真誠心,你有真正的志向,還是一樣可以成就。關鍵還是我們要有真誠心,誠而能夠感通,至誠感通,因為,我們要相信聖賢的性德人人本具,每個人都不缺少,本來就有。但是我們現在不能通到自性,中間有障礙,如何突破這些障礙?這些障礙都是自己內心當中的障礙,總的來說就是妄想分別執著,要去突破它,唯有用至誠,至誠感而遂通。 

  你可以在「經典」這一門下功夫也能通,通到自性,一通就一切通。你通到自性了,詩也通、禮也通、樂也通,六藝都通了,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為什麼?因為自性中本具萬法,一定要自己通。通的關鍵是自己十足的真誠心,而且對老師十足的恭敬心。我對恩師,那是把他看作聖人,這是我講心裡話,我把他看作佛一樣。別人看他不是佛是別人的事,我心目中他就是佛,什麼佛?阿彌陀佛,這是我內心裡真是這樣想的。聖賢教我們至誠感通,一切法由心想生,你這心裡頭想他是什麼,他對你就是什麼。所以,我想他是佛、我想他是聖人,他對我就是聖人,那我可以直接得到聖人的教誨,也可以通。你要是看他是凡人,你只能得到凡人的教誨,你想,得到聖人的教誨好,還是凡人的教誨好?你才明白為什麼古聖先賢教我們尊師重道,尊師,講得最明顯的,佛經裡面的《阿難問事佛吉凶經》上講,弟子事師如同事佛,「視之如佛」。把老師看作佛一樣,你真正得到佛的教誨,你心想生的。 

  這種虔敬之心自己真得利益,一分誠敬得一分利益,十分誠敬得十分利益,你就能通。當年孔子學琴、學音樂,他跟師襄子學習,這是他的老師,師襄子是一位樂師。老師教他琴(教他彈琴),彈一首曲子,孔子學會了,學會之後,師襄子說,你可以學第二首了。孔子說,我還沒有真正領會到這個音樂的內涵。所以繼續努力的鑽研,每天就在那裡彈奏。彈奏了一段時間,老師跟他講,你可以改換一個新的課程,學另外一首曲。孔子說,不行,這首曲我還沒有得到樂裡頭的志,作樂人的心志是什麼我還沒得到。然後他又繼續的演習,天天練,天天沉浸在這裡面。過了一段時間,老師問他怎麼樣了,他說,我已經得到這個作樂人的心志,但是還沒有真正感通。就是看不到這個人是什麼樣的為人,還繼續努力。又過了一段時間,孔子忽然就悟了,在樂上悟入,他登高望遠,非常的振奮,跟他老師講,「我已經得到其為人」,說這個人長得是什麼樣子的、他有什麼樣的氣勢、氣質,「這個人除了文王以外,還有誰?」師襄子聽了之後非常的感嘆,他說,你所彈奏的這個樂章正是「文王操」,是聖人所作,是文王。你看孔子從樂當中就能悟入,感而遂通。他怎麼感通?十足的誠敬心,悟入到自性當中,一通一切通。 

  從這裡我們看到孔子從樂悟入,他只能從一樣來悟入,他不能同時學兩樣,這樣很難悟。詩書禮,他是學了一樣再一樣,心專就能入。你看孔子就學這個「文王操」,老師都說「你畢業了,你可以去學第二首」,他都不要,就專在這一門上面,為什麼?他覺得沒通,他不改換題目,真正是一門深入、長時薰修,所以他入得就深,他的成就超過他的老師,老師未必有他的這種水平,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所以,我們求學不能抱怨「我沒有老師」,還是要看自己是不是有十足的誠敬心,而且方法就是一門深入、長時薰修。我們現在學經教就是一門深入到底,直至證得自性而後已,這是最快速的。這章講到這裡,下面第九章。 

  【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這『民』就是民眾,老百姓。『由』,在古註裡面有多種講法,大同小異,有講是「用」的意思,有講是「從」的意思,也有講「行」的意思。可使民眾由之,就是用之、從之或者行之,不可使其知之,就這個意思。之,「由之」和「知之」這個之字指的是什麼?李炳南老先生講的是政治和教育。當然政治和教育兩者密不可分,《禮記.學記》上講,「建國君民,教學為先」,所以教育本身也是政治,幫助你治理國家。把人民教好了,這國家就太平,所以政治,實際上最重要就是辦教育。教育當中,最重要的倫理、道德、因果的教育,這三種教育可以把人民教好。在古時候用禮樂來做教育,以禮治身、以樂養心,用禮樂施教、用禮樂施政,所以自古以來,中國稱為「禮樂之邦」。 

  在「季氏篇」裡面,就是《論語.季氏》,「孔子曰:天下有道,則禮樂征伐自天子出」。孔子講,天下有道,禮樂、征伐,征伐是討伐,就是用兵,都是要天子來決定,天子為政他就是用禮樂。《禮記.中庸篇》引「孔子曰:非天子,不議禮、不制度、不考文。雖有其位,苟無其德,不敢作禮樂焉。雖有其德,苟無其位,亦不敢作禮樂焉」。這就是講到要為政施教,必須要有天子之位的人,做領導的人,國家領導人,還要有聖人之德的,他才能夠制禮作樂。議禮、制度、考文等等,這都是屬於制禮作樂,必須有位,還要有德,德、位相配,這樣他才有資格來制禮作樂。如果光有位、沒有德,不敢作禮樂。為什麼?沒有德,沒見性,作的禮樂肯定偏頗;有德而沒有位,也不行,你沒有這個資格。像孔子,他有德,可是他沒有位,他不是天子、不是領導人,他只能建議,建議天子制禮作樂,建議諸侯復興禮樂,自己不敢創作,所以他自己說「述而不作」。 

  禮樂是六藝當中頭兩個,禮和樂跟道德仁是息息相通的。因為藝,我們剛才講志於道、據於德、依於仁、游於藝,所以六藝都是通道德仁,而禮、樂又是六藝中的頭兩種,更為重要。所以,把禮樂,好的禮樂,就是跟道德仁相應的禮樂,施於政治,就能使國泰民安;如果施於教育,就能夠教出聖賢君子,所以禮樂重要。禮就是我們講到的制度、規矩,樂就是藝術。我們看看現在這個藝術裡頭,善方面多,還是不善的方面多?如果真正是在藝術內容上面把好關,用孔子「思無邪」這三字原則,把藝術全都進行審核,好的、真正能夠啟發人善心的這些藝術節目,才能夠允許播放出來,這就能夠真正實現和諧社會。如果大家都在接受不良的藝術節目的教育,殺盜淫妄、暴力色情這些節目,就把人民教壞了,社會怎麼能和諧?所以禮和樂是施政、施教的關鍵,自古以來對這兩個都是非常重視。你看皇帝,特別是開國皇帝,建立新王朝,馬上要做的就是制禮作樂。如果沒有禮、沒有好的樂,這叫禮崩樂壞,就叫亂世;治世是真正有好的禮樂,所以它教導的人民每一個都是心地善良、淳厚。把人教好了,社會不就太平了?所以帝王就可以垂拱而治,他不用操心。 

  在古代,做官的是最輕鬆的。你看《四庫》,經、史、子、集這四部分,集部很多蒐集的都是古代當官的人寫的文章,寫的詩詞歌賦,他們有時間,常常去遊山玩水,跟一些老朋友在一起吟詩作對,他們有這個閒情逸致。為什麼?他們沒案子辦,這禮樂已經把人民教得很好了,所以他一天到晚很輕鬆、很自在。現在當官可真的不容易,壓力重,天天都是一大堆的工作,分工很細,但每個人都是這麼忙。不像過去,你看一個縣官什麼都管,叫父母官,民事的、刑事的案件,他都管、他都辦,經濟的、交通的、什麼方面的,就是一個官全部搞定,他還是那麼輕鬆,這說明確確實實教育效果好。古代的教育並不發達,為什麼它就能把人民教得這麼好?確確實實它依從夫子的原則,禮,它符合道德仁,樂也是思無邪。特別是對普通老百姓,樂的作用重要,就是藝術教育。在鄉間,老百姓沒有機會去讀書,但他的道德仁義從哪學?常常有來鄉村表演節目的,那些唱大戲的,戲曲裡頭,你仔細聽它的內容,都是忠孝節義。不好的這些藝術不能演,不好的書不能在社會上流通,禁書,那些書引人生起邪思的就禁止,國家把關。人心都淳厚,都很老實,都非常的善良,這樣的人民好教、好管。所以講到教育、講到政治,古代那一套真的是值得我們參考。 

  這裡講的,可使民眾由之,就是讓他們去行、去跟從,但是不可知之。為什麼不可知之?不是說不讓他們知之。禮樂是通向大道的一個方法,大道很難懂,雪公在註解裡面講到,「大道是寂然不動,感而遂通。不能以言語說使人知,但可使人先行而後知」。《道德經》上講的,「道可道,非常道」,真正大道沒有辦法用語言表達。聖人證得道了,但是他也說不出來,說了都不是真道,道可道、非常道。說都說不出來,你怎麼能聽得懂?所以一般老百姓聽不懂。不是說聖人不想為老百姓說,不是說帝王要搞什麼愚民政策,不讓他知道裡面的內涵,不是。因為大道確實難知難明,它是寂然不動,這是不生不滅的本體,本不動搖的,必須我們要用真心來感,才能通。 

  什麼叫真心?沒有妄想、分別、執著叫真心,換句話說,你怎麼能夠證得大道?離開妄想分別執著,心也寂然不動,你才能夠見道。這個不是每個人可以做到,只能是極少數的這些人,他們能成聖人,他們來制禮作樂、他們來教化百姓,所以,他們所制的禮樂肯定符合自性,與自性性德相應。但是你讓他說明裡頭的內涵,那個很不容易,所以不能以言語說而使人知,即使他有能力說,我們也未必能知。為什麼?會聽錯,我們有妄想分別執著,怎麼能聽得懂那個沒有妄想分別執著的聖人的意思?聽不懂。怎麼做?我們去力行就好了,依教奉行。現在不懂沒關係,你先去行,先行而後知,你做到了,你就知道。「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像一杯水,我告訴你這水有四十度、特性是什麼樣的。因為我喝過,我告訴你,給你形容了一大篇。你還是不懂,你還是不知,怎麼辦?給你喝一口,你就有體驗了,原來這水是這個感覺,它是多冷多熱,你說個四十度我還沒什麼概念,喝了之後就知道,是這個意思。冷暖自知,那時候你知了,為什麼?你喝了,你嘗到了。你沒嘗到之前,怎麼說也是不知。所以我們自己力行,行到了也就知道了,這是孔子教學的特別法,所有聖賢教學都是這樣。為什麼我們強調力行?不力行,真的很難體悟。這是講『不可使知之』的意思。 

  「程氏樹德《集釋》」,這是程樹德先生《論語集釋》,引《孟子.盡心篇》當中說,「孟子曰:行之而不著焉,習矣而不察焉,終身由之,而不知其道者,眾也」。這個眾是講凡庸之眾,就是一般普通的人,這裡講的「民」,就屬於眾之類。一般人很難體悟道,他能夠行聖賢之教,聖賢教導他,他去力行。譬如說制定的禮,我們去遵守,禮是什麼道理、它內涵是什麼,我們未必知道,我們能行之,你能行就有這個好的效果,你就能夠得幸福。可是為什麼得幸福、裡頭有什麼道理,不是每個人都知道。所以孟子強調我們「行之而不著」,不著是沒有明白,裡頭的道理不顯著就不明白。「習矣而不察」,行是講行禮,習是習樂,未必能夠察明。像孔子,他習樂真正入進去了,他體會這是文王所作,他能察,但是一般人有幾個像孔子?「終身由之」,就是終身去行,「而不知其道者」,很多。可是這個不妨礙聖賢立教,教化百姓,為什麼?道理不明白沒關係,你只要肯去做,你就得到好的效果。修如是因,必得如是果,等你得到了果,你也就明白了。我們學習聖賢教育,這個是關鍵。現在,譬如我們講《論語》,有時候講得很深奧的東西我們不明白,沒關係,先去力行,先修仁義禮智信、君子三達德,你就照做,克己復禮,做到最後你也就明白了。 

  蕅益大師註解當中說,「若但讚一乘,眾生沒在苦,故不可使知之。機緣若熟,方可開權顯實。不可二字,正是觀機之妙」,蕅益大師也跟佛法聯繫起來講。這個一乘是《法華經》上講的,因為佛在之前講過二乘、三乘。二乘是講小乘、大乘,這是二乘;三乘是聲聞乘、緣覺乘、菩薩乘,菩薩是大乘;到了講《法華經》的時候,佛給我們講,「唯有一乘法,無二亦無三,除佛方便說」。真正的實相、真理,只有一乘,一乘是什麼?人人本具佛性,人人本來是佛,這是一乘。沒有分什麼緣覺、菩薩、聲聞,小乘、大乘,沒有,個個都是,本來是佛,只要你一覺悟就是佛。但是這個話一般人聽不懂,也不相信,《法華經》上五千人退席,聽不懂的就退席了。所以佛不能夠只講一乘,這要應眾生之機。聽不懂了,你不能跟他講,所以你要教他們做,「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知是什麼?他成佛了他就知,不成佛之前還是不知。 

  你只說一乘法,很多眾生不能領會,他也就不能得受用,所以不可使知之,可以教他二乘、三乘,這是基礎。等到機緣若熟,看到眾生緣成熟了,他有善根福德接受一乘法了,這時候才開權顯實。權是二乘、三乘,實是講一乘,所以「不可」二字,不可使知之就是講觀機之妙。他為什麼不講?觀眾生機緣未成熟,機緣成熟了,佛一定講。佛慈悲,恨不得你馬上成佛。馬上成佛有一個特別法門,就是念阿彌陀佛求生淨土的法門,這個也是一乘法,而且一乘中的最殊勝、最方便、最容易的法門。但是「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我們念佛,這個很容易,誰都會念,但是有幾個能明白其中深奧的義理?你不明白沒關係,你照念,念到極樂世界你就明白了。這個道理,蕅益大師在《阿彌陀經要解》裡講,是諸佛所行境界,非九界眾生所能信解也,連菩薩都未必知。但是你真念佛,你念到一心不亂,到極樂世界你就明白了,你成佛了,這個就是我們的特別法門。孔子有他的特別法門,釋迦牟尼佛有成佛特別法門。 

  今天時間到了,我們就講到此地。有不妥之處,請大家多多批評指正。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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