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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 ...

2012-12-28 16:46| 发布者: 清珠| 查看: 386756| 评论: 0

摘要: CAZ140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57-007-0001 尊敬的各位大德、朋友,大家好!我們今天開始學習《論語》。 《論語》這部書是孔夫子跟他的弟子們講學 ...
第六十八集

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鍾茂森博士主講  (第六十八集)  2010/7/29  香港佛陀教育協會  檔名:57-007-0068 

  尊敬的諸位仁者,大家好!請坐。我們繼續來學習《論語》,今天我們看第九篇,「子罕第九」,第一章: 

  【子罕言利。與命。與仁。】 

  罕是稀少的意思,言是直言。《說文解字》裡面講,「直言曰言,論難曰語」。言、語兩個字,它的意思稍有差別,言是指很直率的直言,並沒有用其他的,像比喻、像含蓄的說法,它不是這樣講,是直言。論難叫語,這是辯論,所以我們講「論語」,這個語有問答、有辯論這樣的一個意思。按照這樣的解釋,語和言就不同,有問有答叫語,無問而自己直說的就叫言。在《論語》當中我們看到,有很多孔子的教誨都是回答弟子們的提問,應該說是大部分都是回答弟子的提問,所以《論語》裡頭以答問為主,也有孔子自己直接說,無問自說。可是我們看到《論語》當中所記載的,孔子所說的利、命、仁這三樣就很少了,所以叫做『子罕言利,與命,與仁』。當然在弟子們提問的時候,孔子也會講到利、命、仁,只是他沒有直說。像在答問當中就很多,譬如說「顏淵問仁」的時候,在《論語》裡面問仁的很多,孔子有不同的答覆。 

  這裡講「罕言」,不是說不言,孔子還是會說到利、命、仁。譬如說在「里仁篇」裡面講到,「仁者安仁,知者利仁」,這是孔子自己說的。這個「仁者安仁」,就是仁者他天賦仁厚,他無所希求,所謂心安理得,所以他的心安在仁上,他不想別的;「知者利仁」,智慧的人能夠行仁,而對自己也有利,所以行仁是利人也利己,這叫知者利仁,智慧的人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很歡喜的去行仁,這裡就講到仁、講到利。另外,《論語》裡面也有「放於利而行,多怨」,如果是為了利益而去行,就是功利的這種思想,就多致招怨。因為利是人之所必爭,大家都爭利,自然就會起怨恨。如果利讓給別人,自己不要,那就何來怨?這裡也談到利的問題。 

  在「堯曰篇」,孔子《論語》當中最後一篇,第二十篇,這篇裡面講到,「不知命,無以為君子」,這講到命。君子樂天知命,這個命有天命的意思,天命到底是什麼?是因果,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一飲一啄,莫非前定,這叫知命。君子知命,所以他淡然無求,知道該來的就來,不該來的,想也沒用,這是知命。另外一個意思,這個命是講使命,君子的使命是什麼?是為這個世間弘揚聖賢教育,令一切大眾都能夠得聞正法,而能夠離苦得樂,這是君子的使命,教化眾生。 

  雖然孔子也有直言利、與命、與仁的,但是畢竟是不多,所以這章是講到孔子「罕言」,可見孔子並不是輕易的來說利、命、仁。那我們問,為什麼孔子不輕易說?根據《朱子集註》當中,他引用程子的話,這是他的私淑老師程頤。程子說,「計利則害義,命之理微,仁之道大,皆夫子所罕言也」。程頤先生講,如果講到利,我們計較利,利是人之所必爭,我們要是計較的話,必定會損害他人的利益,損害他人利益就害義了,這就不義。所以孔子講,「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喻就是心裡懷有的,君子心裡懷有的是道義,而小人心中想的是利害、功利。孔子為什麼少言利?利,已經大家都在想了,你還再講的話,那想得就更多,所以就不講,目的是不要讓我們往利上去想、去計較。 

  這一點,你看孟子做得很好,孟子去見梁惠王,梁惠王是一國之君,見到孟子來了(這是一位很有道德學問的人),立刻就問他,向他請教說,「叟不遠千里而來,亦將有以利吾國乎?」您老人家從千里之外來到此地,對我們國家有什麼利益?你看,梁惠王開口就講利。孟子跟他講,「王何必曰利?亦有仁義而已矣」,你何必去講利?你真正講仁義,這就是最大的利。你爭利,仁義失去了,那就失去大利了,為什麼?得仁義者得民心,得民心者,國家就能穩定,這不就是大利嗎?這是孔子之所以少言利的原因。 

  談到命,「命之理微」,微是微妙、精微,不是一般人可以能夠理解的,這道理太精微了,我們講是高深莫測。這個命是講天命,《中庸》一開頭就說,「天命之謂性」。天命之謂性,講的是宇宙的本體、宇宙的起源。宇宙怎麼來的,生命怎麼來的?這個是宗教裡一直在探討的問題,科學家也一直在探索,都沒有能夠得到一個答案,而佛法確實把這個答案講得非常清楚。儒家也講,但是講得並不詳盡,只是略略透點意思,所以這個理就顯得很微妙、很精微,一般人就確實不懂,這個要詳詳細細的說才能說明白。「天命之謂性」,天是什麼?不生不滅的自性,就叫天。命是什麼?命是在不生不滅的自性中忽然起念頭了,有個動相,在佛法裡稱為叫無明業相,業相是動相,動的。 

  現在量子力學的學派,這是物理學裡頭最前沿的理論,講到,宇宙任何物質,分析到最微細就是振動,就不是物質了,就是一種動相。像現在太空物理裡面提出來的「弦理論」,說物質由基本粒子組成,而基本粒子是由弦的振動產生的,就像琴弦一樣的振動。這個琴弦是比喻,不是說真有根琴弦在那裡,真有根琴弦,那還是物質。物質是由基本粒子組成的,基本粒子是由振動產生的,振動沒有實質、沒有形體。那到底是什麼動?諾貝爾物理學獎的得主普朗克,德國的科學家,他說得好,這個動是意識心的波動,念頭的波動,這跟大乘佛法講的就一致了。在不生不滅、本不動搖的自性當中忽然起了波動,這就叫無明,這叫業相,進而就產生能見相和所見相,所見相是境界,能見相是自己。 

  所以生命怎麼來的,宇宙怎麼來的?生命是能見相發展出來的,宇宙是所見相發展出來的。能見、所見本來是不二,是一,是動相產生的。這一動,產生了能、所,這就是佛法裡稱為阿賴耶識出現了。所以宇宙怎麼來的?是阿賴耶識變現的。沒有動,就不會有阿賴耶,沒有阿賴耶就不會有宇宙,不會有現象,是本自清淨、本不動搖、本不生滅,這叫天命之謂性。天是不動的自性,命是起了動,動相產生了,兩個加在一起,和合成阿賴耶。阿賴耶是依自性而起,因動而生,所以叫天命之謂性,這個性就是阿賴耶識,做整個宇宙的本源,宇宙是這麼來的。 

  真正如果是心不動,起心動念都統統放下,宇宙就消失了。像禪宗永嘉大師說,「夢裡明明有六趣,覺後空空無大千」,大千世界整個宇宙怎麼來的?你在夢裡夢出來的,因為你作夢的心在動,念念在那裡作夢,一念接一念,這就產生了幻相。當你醒了之後,念頭不再動了,空空無大千。我們了解這個事實真相,還有什麼執著的?對現前的任何人事物,任何的境界,不必起心動念,知道它真的是假的、空的,無所有、畢竟空、不可得。你放下了,你就得大自在,你就回歸本性,你就作聖人了,這個真的叫知命。「不知命,無以為君子」,真正知命,不僅是君子,你就成聖人了。這個道理極其精微,孔子講得少。為什麼孔子講得少?不是孔子不知道,孔子是聖人,他知道,但為什麼要說得少?因為學生接受的能力不行,真正能接受這個精微道理的,眾弟子中只有顏回一人,顏回能得孔子的心法,真正是孔子的傳人,其他人沒入境界。沒入境界,說了也不懂,所以就罕言,就少說點。你看子貢也講,「夫子之文章,可得而聞也。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不可得而聞,不是孔子沒有講,因為講了你也不明白,所以是你沒有聞,並不是孔子沒講。你聽不懂,就叫不聞。 

  「仁之道大」,剛才講利和命,現在講仁。仁的道,這個「道」有道理的意思,有真諦的意思。這個道理,這種真諦,還有行仁的這種方法,都用大字做代表。「大」不是大小對待的大,有大有小,那個大還並不是很大,相對的。真正的大,是絕對的大,沒有相對的,那才叫真大,「大」是讚歎。夫子一生所追求的就是仁的境界,而自己仍然覺得自己沒有達到境界,他老人家講,「若聖與仁,則吾豈敢?」他不敢去擔當,他只是在不斷的力行仁道,把自己當作是一個學仁、求仁的聖賢弟子而已,只居學位,不敢居師位,不敢做老師。你看他,「三人行,必有我師」,他只是做為一個學生一樣,這是表演那種謙敬、好學。 

  仁的境界確實太高遠了,凡夫達不到,為什麼達不到?我們要知道,因為凡夫有分別執著,分別執著把這個本來是大的、圓滿的境界進行分割,縮小了。分別執著是這樣的一個功效,把本來無量無邊的境界劃分成自己這個小小的區域,是自己分別執著才能夠領會到的區域。就好像坐井觀天一樣,一個青蛙坐在井裡,看到上面這井口這麼大的天,牠以為天就這麼大。外面有隻小鳥飛到井邊告訴牠,天是無限大的。青蛙說,你別騙我了,我明明看到天就是這麼大。他不曉得仁之道大,就好比天一樣,我們所能夠想像出來的,就好比是一個井口那麼大的天,這是我們自己有分別執著;假如你跳出分別執著,從井裡跳出來,然後你就承認,真的,聖人跟我們講得沒錯,天果然是無限大的。一定要自己放下分別執著,才能夠入這個境界。但是凡夫,確實一般人沒有這個根性,你說誰能放下分別執著?難。所以夫子罕言,說這個道理就說得少,而是著重在讓我們在現前生活環境裡面好好的修道德,做君子,就不錯了。 

  但是佛法傳入中國以後,中國人對於孔子的思想、孔子的學問領會得就加深很多,擴展很多,所以佛法的教學充實了中國傳統文化,沒有佛法,真的難以體會夫子的心法。因為夫子罕言,說得少,不像釋迦牟尼佛說得多,你看釋迦牟尼佛講了四十九年,天天都在講。孔子的話不多,蒐集在一起也就是那幾本經典;可是釋迦牟尼佛的經典,三藏十二部,《大藏經》精裝本,印出來的我們這裡協會有一套,精裝本這麼厚一冊,一百二十一冊,說得詳細。說得詳細,我們才能夠理解夫子之道,要不然真的沒指望能夠理解。所以中國儒釋道三家文化互補的,相輔相成,相互補充、相互提升,光學一家不夠,要學,三家一起學,這才能夠真正了解中華文化的精髓。 

  下面我們看蕅益大師,這是佛門高僧,他註解《論語》,他怎麼說?「卓吾云」,這是引用李卓吾先生的話,「罕言利,可及也。罕言利與命與仁,不可及也」。李卓吾先生講「罕言利,可及也」,可及就是可以領會,我們能懂。因為凡夫心裡總是把利擺在很重要的位置上,一跟你講利害,你就懂了。夫子罕言利,就是前面講的,為了不讓我們太多的想利。至於「罕言利與命、與仁,不可及也」,這個「不可及」就是不好領會,利要是跟命、跟仁合在一起講,就不容易理解了。我們要淺顯一點,大概理解怎麼理解?講到命,這是講自性的道理,這是實相,講到宇宙生命的本源。講到利,利就是因果,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這是因果。我們想要得利,必須修善;想要避免惡報,那就得斷惡。這是跟你講利,你能夠領會。可是你要知道,因果的道理就是自性的道理,因果跟自性是不二的。過去淨土宗十二祖徹悟禪師,這是大徹大悟的人,最後導歸淨土,念佛往生。他說過一句名言,「善談心性者,必不棄離於因果;深信因果者,終必大明乎心性」。也就是說,真正明心見性的人,善談心性的道理,他對宇宙人生真相全部通達明瞭、知道宇宙人生怎麼來的,他一定是講因果。因果好懂,自性的作用就是因果,你先明白因果,最後你必定能夠明心見性。所以聖人教誨,因果教育是非常的重要,不能夠離棄。一般人,講到因果,因果背後是命,就是自性,這個不可領會,但是對因果能領會,就在因果下手,真正斷惡修善,心地純淨純善,他很容易就悟入自性,這個修學過程就是仁,行仁。 

  所以利、命、仁是一體的三方面,我們用體、相、用來講,命是體,自性是體;相,相是因果,一有相它就有因果。因果怎麼來的?因為你起心動念,有阿賴耶識,它就有因果,因果相續不空、循環不空、轉變不空,這是相。只要有念頭,相就有了,因果馬上就產生,隨著宇宙和生命同時產生,這是相。用是仁,從體起用,就是性德流露,這就是行仁。所以利、命、仁是一體三方面。對一般人來講,最好是講利(講因果),懂得因果,他不敢作惡,最後慢慢他也能夠回歸到仁上來,最後也能夠明心見性,知道命了。 

  下面蕅益大師又引方外史先生說的,「言命言仁,其害與言利同,所以罕言。今人將命與仁掛在齒頰,有損無益」。這個又點出另外一層意思,也很深刻。方外史講,夫子為什麼少言利、命、仁?講利,像程子講的,「計利則害義」,這是有害處的,太多講利就變成很功利,很功利就失掉了道義,這個害處我們能夠明白。可是講命和仁,不應該有什麼害處,害處在哪?這裡講,如果講得多了,就有害處,所以要講少一點,「罕言」,罕言不是不言,是講得少,點一下。老師看到你將悟未悟之時,給你一點你就通了、就證了自性,這可以講;你沒到那個境界就講,這叫洩露天機,這也有害處。方外史講,「今人將命與仁掛在齒頰」,就是掛在口上,這就有損無益,只有害處、無益處。 

  像佛法裡面參禪的,參禪的沒開悟,老是講那個開悟的境界,口頭禪,口頭禪有損無益。清涼大師是唐朝華嚴宗的第四祖,他註了一部《華嚴經疏鈔》,是偉大的一部著作,註解《華嚴經》的。這個《疏鈔》裡面就講到,有解無行,增長邪見。如果我們對於這些自性的道理好像明白了,有解,好像明瞭了,聽老師講了之後,好像若有所悟,不是真悟,不是真解,只是文字上的解。他沒有付諸於行動,他沒有行仁,口頭上說要仁,行為上不仁,這個會什麼?增長邪見,變得邪知邪見,我們所解的那些全都變成邪見,而且人會愈來愈虛狂,這就是《弟子規》上面講的,「不力行,但學文,長浮華,成何人?」真的是有損無益。大道理確實我們也應該學,學了,重要的是要付諸於行動,落實到我們自己生活行為上來,在自己生活行為上去參、去悟、去用,才能得到真實益處。 

  江謙先生在補註當中,他補充來解釋說,「孔子所言,皆利也、命也、仁也」。這是真正明白了孔子的教誨,他這樣說。孔子所說的,其實就是講利、講命、講仁,歸納起來就是這三樣,我們歸納的是體、相、用,真的涵蓋一切。什麼是利、命、仁?「仁即心性,利、命即因果」,他是這樣講法,也可以。因為仁是心性,這是從仁之體上來講,仁的體就是心性;相上就是因果,因果是利和命。這個命就不是《中庸》裡面講到的「天命之謂性」的命,這裡講的命,是「一飲一啄,莫非前定」那種命,命運,那是因果。心性和因果就是一體的兩方面,「除卻心性、因果,復何言乎?」整個宇宙就是本體和現象,一切現象不離本體,一切現象都是本體所生所現,心性是本體,因果是現象,除了這兩樣,沒別的說了。「以學者機感之殊,則見有常言、有罕言。子貢所謂『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是不聞也,非不言也」,這是為什麼在此章我們看到「子罕言利,與命,與仁」。這個話是學生寫的,說他的老師很少講到利、命、仁,那是什麼?這個學生對於老師心法還沒有證得,沒有得老師真傳。 

  像江謙先生講的就正確,老師所講的,「皆利命仁也」,除了利命仁,沒別的說了。為什麼學生還說子罕言利命仁?這裡就說出來了,那是因為學者(就是學生),這些弟子們根機不同,所以他們所感召的境界不一樣,對老師教誨領受的程度不一樣。他們所領受的,比較容易領受的是「夫子之文章」,文章是表面上的,我們能看得見的,像夫子的言語、夫子的行為、夫子的作品,這都是文章之類,可以看得見、摸得著的。大家以為夫子常言這方面,常常講這些方面,而講到心性的道理就講得少。像子貢,剛才我們也舉了這個例子,子貢講,「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子貢沒有真正得到夫子的心傳,所以他對於性與天道,聞如未聞。夫子不是說沒有講性與天道,性與天道是講到宇宙人生的真實相,宇宙起源的問題、生命的由來,這是大道,真正把這個道給通了,你就成聖人了。但是子貢說不可得而聞,這說明什麼?不是夫子沒講,這裡講,「是不聞也,非不言也」。夫子天天其實都在講,我們沒聽出來,我們還以為夫子沒講,其實是自己沒聽明白。 

  真正會聽的,就入境界了。像我常常舉出顏回的例子,顏回在《論語》裡面只問過兩個問題,一個問仁,一個是問為邦。就是怎麼樣治理國家,怎麼樣修道,為仁就是修道。當顏回問仁的時候,孔子怎麼答覆他?「克己復禮為仁。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焉。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顏回聽了,他就入境界了。一般人聽到這個話,沒懂,沒入境界,以為夫子只是在講我們的行為要處處想到禮,克己復禮,要按照古聖先賢教誨去認真的落實。這也沒錯,這屬於什麼?禮是夫子之文章,可得而聞也,禮是看得見的、可操作的,這個好理解。但是在這樣可操作的修學當中,有的人就入境界,有的人就沒入境界。 

  克己復禮,我相信也不是專對顏回講,肯定對所有弟子都這麼要求,你看六藝當中,第一個就是講禮。為什麼顏回入境界?你怎麼知道顏回入境界了?夫子後面那句話就帶有玄機,他說「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焉」,這就是玄機,禪機在裡頭,誰悟了?夫子講「一日克己復禮」,是哪一日?不是昨日,不是明日,正是今日。今日幾點鐘?不是上一小時,也不是下一小時,正是這一小時。這一小時幾分幾秒?不是過去那一刻,也不是下面那一刻,就是當下這一刻,這叫今日今時今刻,你克己復禮,就在當下,天下歸仁。你明白了嗎?這叫頓法,當下歸仁,念頭一轉,宇宙跟著轉了,為什麼?這是講到命,就是講宇宙的起源,宇宙怎麼來的?念頭所生的,沒有念頭就沒有宇宙的現象;只要有念頭,就有宇宙的現象,同時產生。 

  所以當下念頭一轉,你能念頭上克己復禮,就是當前這一念,沒有過去念,也沒有未來念,就是當下的念。什麼時候只有當下這一念?這一念克己復禮,這一念所現的宇宙、天下歸仁,這不就是性與天道含在其中了嗎?一般人確實沒聽出個道道來,沒入境界,他就說「子罕言利,與命,與仁」,「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他就說出這個話來。「是不聞也,非不言也」,江謙先生揭祕了,不是孔子沒說,是我們聽不懂,聞如未聞、見如未見,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心不在焉,你的心沒安住在當下,粗心大意就跑掉了。只有顏回,真正好學就在這裡,抓住當下,時時刻刻領會聖人教誨,所以他入境界。下來我們看第二章。 

  【達巷黨人曰。大哉孔子。博學而無所成名。子聞之。謂門弟子曰。吾何執。執御乎。執射乎。吾執御矣。】 

  這一章也很有味道。『達巷黨』,古註裡面對於「達巷黨」到底是什麼意思有不同的理解,有的念「達巷,黨」,有的念「達,巷黨」,句讀有稍微不同,但是到底該怎麼樣認定,已經沒有辦法考據。這個基本的意思應該是有這麼一種黨,黨是種類,這麼一類人,「達巷黨人」,這人說這個話讚歎孔子。這個人到底是誰?先儒有的說是項橐,就是那個神童,我們前面有提到過,七歲的神童,孔子都拜他為師,就是項橐;有的人說是甘羅,眾說不一,這也很難考定。總之有這麼一個人,這個人一定是很有智慧的,很明瞭夫子的為人,他對孔子有這麼一段評論。 

  在《論語集解》裡面,這是何晏所註,他引鄭玄(鄭康成)的話說,「達巷者,黨名也。五百家為一黨」,這個黨是五百個家就稱為黨,我們現在說黨派,這是一種政治團體,過去是五百家就叫一個黨。「此黨之人美孔子」,這個黨的人讚美孔子。「博學道藝,不成一名而已」,他讚歎孔子博學,他的學問、他的道德、他的技藝,都是非常的優勝,不成一名,就是無法給孔子做個定位。因為我們一般講,某人如果是數學很好,他是數學的世界之冠,我們稱他數學家;某人物理很好,就是物理學家;某人寫詩很好,是詩人;某人學哲學很有智慧,哲學家,總有個名堂,他總有個專長。孔子,不知道應該叫他什麼。你說他是哲學家,他是哲學家,但也不只是一個哲學家,掛一漏萬;你說他是教育家,對,他也是教育家,但不只是教育家;你說他是政治家,他也是政治家,但又不只是政治家,不成一名,你拿一個名稱去稱呼他,這已經掛一漏萬了。 

  這是達巷黨人對孔子的讚美,說『大哉孔子』,這個「大」,不是大小對待的大,都是讚美的話,讚美到極處,拿不出一個什麼樣的形容詞來形容了,就講個大字,是讚美孔子的完美,聖人真的是無所不知,無所不能。孔子,我們在《論語》裡面看到,他是「志於道,據於德,依於仁,游於藝」,道、德、仁、藝,這個藝是技藝的藝,不是道義的義,是一門藝術,技藝。道、德、仁、藝都很圓滿,真是博學多才,所以『博學而無所成名』。這個「無所成名」,就是不能夠以某一個專家的名號來稱呼孔子,所以只能用一個「聖人」,找不到其他的稱呼了,只能稱孔子是聖人,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當時孔子在世,已經有人這樣讚美他。 

  孔子聽到這樣的讚美,『子聞之』,真正聖人謙虛,絕不敢自以為是,聽到別人這樣讚歎他,他就和自己的弟子說,『謂門弟子曰』,跟這些門人講,『吾何執?執御乎?執射乎?』這是講,我當專執在哪一藝上?這個執就是專長,我在哪一方面是專長的?我應該在哪方面專學?你看這個「執」字,它表示的意思並不是說學成了,而是還在求學、還在努力的這個學位上,他沒到圓滿,這是謙虛。這六藝當中,我們講禮、樂、射、御、書、數六種,君子必學的技藝,學藝是為了修義、行仁、立德、養道。孔子在這裡舉出六藝當中的兩種,一個是御、一個是射,御是駕馬車、射是射箭。說「我應該專學哪樣好,是專學駕車好,還是專學射箭」? 

  說這個話,都是話中帶話,如果我們不仔細留心聽,往往讀過去好像覺得,孔子怎麼說得有點不鹹不淡的,什麼意思?沒明白。這真的要細細去體會。夫子講,我到底專學哪樣?最後他選擇說,我執御,我選擇駕車。什麼意思?這個學,要知道,執很重要,執就是專一、專精,所謂「一門深入,長時薰修」,這就是執的意思。我們要學一樣本領、學一門學問,如果不專,很難學成。六藝當中,要知道,學的方法一定要有專精,不能雜,在一個時間裡面只能學一樣。譬如說現要我要學射,我就專學射箭,其他統統不學,射箭學成,圓滿、畢業了,我才能改換第二個題目,這叫專精。同時學,肯定很難成功,心是散亂的,不定,所以求學很重要的就是專精。 

  夫子講,這裡說『吾執御矣』,我就選擇專學駕車,在六藝裡面駕車是最好學的,像現在我們開車,開車很好學。夫子其實他六藝無所不精通,這裡說他自己執御,這是很自謙,很謙虛。謙虛裡面,其實也啟示我們,要真正學一樣學通了,一藝通,六藝皆通,六藝百工無所不通。這個通,要通到自性才行,如果沒通到自性,當然你只學一樣就會一樣,第二樣就不會,沒通。一通百通,通了之後,才真正博學多才,這才擔得起達巷黨人對他這樣的稱譽。 

  在皇侃註疏裡面,他有一個《論語義疏》,南北朝的皇侃,所以我們稱《皇疏》。《皇疏》說,「言大哉孔子,廣學道藝,周遍不可一一而稱,故云無所成名也。猶如堯德蕩蕩,民無能名也」。達巷黨人讚歎「大哉孔子」,這是極其的讚美,他的學問之廣,道藝之精深、周遍,不可一一而稱,你說他是哪一藝的專家,都不可以這樣講,所以講「無所成名」。正如堯帝的德行,孔子說是「蕩蕩乎」,蕩蕩也是極其讚美之詞,讚歎這個德行太廣大了,蕩蕩好像昊天無極。堯之德如天,「民無能名焉」,人民百姓都不知如何來形容他的德行,這是聖人。孔子跟堯也是一樣。雖然身分不一樣,堯是皇帝、是天子;孔子是士人,他是普通的人,他不是天子、也不是諸侯,大夫當過一段時間,當過官,後來也不當了,專門從事教育工作,這德行也是一樣,不亞於堯帝。所以孔子讚歎堯,達巷黨人讚歎孔子,都是一樣的,「無所成名」、「無能名焉」。 

  劉氏《正義》當中說到(劉氏是清儒,清朝的大儒劉寶楠,他有《論語正義》),「射御久為夫子所學,此時聞黨人譽己,恐門人弟子惑於美譽,專騖為博學,而終無所能,故就己所學射、御二者求之,只當執御,以示為學當施博而守約也」。這個講的意思也很好,射和御這兩種技藝夫子早就學會了,夫子為什麼還要說我執御矣,「我還要學這個」?他有用意,夫子講話都是在教誨、教學,都是為了啟發弟子。這時候達巷黨人讚歎孔子,孔子聽到了黨人對自己的讚歎,擔心「門人弟子惑於美譽」,對於這種好名聲有希求心。看到孔子博學,能夠得到這樣的美譽,大家都心動了,「是不是因為孔子能夠博學,才能夠有這種美譽?」其實不是,夫子就擔心弟子會有這樣的疑惑,所以說這個話,怕他們「專騖為博學」,好高騖遠,不腳踏實地從一門學起,不能專精就不能成就。要學,一定要一門深入,一門學透了,再學第二門,這個是學的方法,否則終無所能,學不成。所以夫子有這個開示。 

  就己之所學射御二者求之,射和御,夫子早就學了,從年輕到年老,都已經精通了,還說還在學,表示什麼?我沒學透、我沒入自性,就沒通。他對這兩者還只能選一樣,不能同時兩樣,所以他自己說只當執御。御是什麼?就是駕車,射箭和駕車他就選一樣。你看,他老人家不需要這樣只選一樣,他門門都通了,可是他還示現給弟子們看,做個好樣子,我現在只學一樣,這是「以示為學當施博而守約也」。為學,就是求學的過程中,施博,施是放下,不要學博學,應該守約,約是專精,一門叫約。這真是好老師,不讓弟子好高騖遠。一般弟子看到老師樣樣都通,自然就羨慕,就想多學,這個也學、那個也學,學到最後沒成就,為什麼?學的方法錯誤了。人家孔子學的時候,一門學完再一門,而且,門門通了他還回過頭來示現給你看,「我還在學一門,我就執御」,還揀最簡單那一門,告訴你法門平等、無有高下。你一個法門,即使再簡單的法門,你學通了,就一樣了。六藝就是法門,不讓你門門都學,先一門一門學,學了一門再一門,這叫守約,這個是夫子高的見地。 

  儒家求學要如此,要專精,佛家也是一樣。我們恩師教誨我們,選擇法門也是一定要一門,選一部經,一句佛號,你就念,你就鑽研,通了,最後一經通一切經通,一切法門無所不通,通到自性了。同時要學兩樣,難,你即使是上根利智的人,都會有障礙;如果不是上根的,決定不能成就。如果上根,還只學一門,像夫子這樣,他通了,還要選一門,那不得了!你在這一門就是大師,而且不僅這一門你是專家,你也是通家,樣樣都通,夫子正是如此。你看我們恩師,這五十多年教學,他也是極力提倡一門深入,他老人家講經都是這個特點,只是講一部,同一個時間只講一部,不會同時講兩部,講完一部再講第二部,這是求學的方法。不像現在學校裡面,孩子們讀書,好幾個科目同時學,一個學期考好幾樣試。一天,第一個鐘點上語文課,第二個鐘點上數學課,第三是上英語,一天下來上好幾門課,第一節課剛剛聽了,還沒吸收、沒消化,第二節課就上了,腦筋都轉不過來,一天下來腦筋就像漿糊一樣,糊裡糊塗的,什麼都沒學到。不懂得專精,不懂得守約,《三字經》裡講的「教之道,貴以專」,這個重要! 

  等我們都遍學之後,我們通了,通了怎麼樣?放下,還是堅持一門,我們只做一個專家。即使你已經做了通家,還是示現專家。像孔子一樣,「吾執御矣」,他說這個話,六藝他統統都通了,他就選一門,示現給你看。我們恩師這一生也是如此,他講過《華嚴》、講過《法華》、講過《楞嚴》,淨土五經一論就不用說了,大經大論統統講過,他現在,到最後就講《無量壽經》,就講一門。真正大德都給我們做這樣的示現,所以我自己看明白了,什麼時候明白的?到昨天才明白。恩師常教我們一門深入、一門深入,我確實講課基本上符合這個原則,學完一門再一門,講完一門再一門。回頭一想,自己已經講了一百多門,一百多個經典和專題,太雜了!往後怎麼辦?往後其他經典都不再講,專講一門就好了。 

  所以我昨天跟恩師匯報,自己下定決心了。恩師常常在講經當中教誨我們,其實我覺得都是對我講的。不老實、很想學,知識分子好奇心強,樣樣都想學,本來想講完四書,還要講《道德經》,憨山大師註解的,我註解都找好了;再看看蕅益大師有註解過《周易》,《周易禪解》,這個也解得很好,也很想講這個;有人還請我講《楞嚴經》;《法華經》也不錯,蕅益大師我最佩服了,他有《妙法蓮華經》的註解,我也想看看;「五經一論」更不用說了。都是夾雜!現在終於明白了,我跟恩師講(現在四書是恩師交待我講的),我《大學》講完了,《論語》講了將近一半,就把它講完,告一段落。底下《孟子》和《中庸》還講不講?不講了。專學哪樣?專學《無量壽經》,講完一遍再講一遍,講完一遍再講一遍,一生至少我這《無量壽經》十年下去不換題目。 

  你看,這個道理我也常常勸別人,要一門深入,輪到自己,真的明白起來不容易,到現在才真正明白。《論語》,我想今年內肯定能講完,講完之後,明年開始就一門深入,就是一部經典。相信一門深入、長時薰修容易入境界,你的心是定的,妄想分別執著容易放下,所以容易開悟。我們求學為了什麼?為了開悟,不是為了增長知識,知識沒有什麼太大的作用,對於自己解脫煩惱、了脫生死、成聖成賢,你說作用,不能說沒有作用,作用不大。關鍵在於你放下,心要有定才能開智慧,定在一門上,容易開智慧。當然以前講的也不能白費,為什麼?夏蓮居老先生,民國初年會集《無量壽經》的大德,他講過一句話,「廣學原為深入」。你廣學,儒釋道也學,其他什麼學問都學,學到最後,廣學為了什麼?為了深入,你最後明白了,廣學學到最後,不行!廣學是為了明白這一點,現在我終於明白了,就是怎麼樣?深入,就一門。過去沒有廣學,真的不肯深入,總想著廣學一點。當然過去都是扎根,這是基礎,我們將近四年,都是在儒釋道德行的根上用功夫,所以我們講的經典基本上都是講德行類的、戒律類的,把自己的德行根基扎穩了,選擇一門深入,目標在見性、在開悟,這一生有可能真正成聖成賢,否則真的沒指望。 

  蕅益大師對這一段的註解說,「卓吾云:謂門弟子之言,不敢自安之語也。然黨人則孔子知己矣」。你看,蕅益大師也很謙虛,他也述而不作,處處都引用前人的註解,李卓吾先生的話。李卓吾先生的話,他這裡引用,也就代表他的話,就是蕅益大師的意思。孔子講(孔子聽到達巷黨人的讚歎),「謂門弟子曰」,謂就是對這些弟子們講,講底下的話,「吾何執?執御乎?執射乎?吾執御矣」。這個話是「不敢自安之語」,這是夫子好學,學不厭,他不會覺得「我已經學成了」。「學成了」,這個想法叫自安、自我滿足,自我滿足就不肯再學了;唯有不知足,就是學不知足、學不厭,他才會繼續努力的奮發學習,這是夫子好學的表現。聖人之所以成就,就是好學而來的。所以孔子讚歎顏回好學,只有顏回好學。「然黨人」,達巷黨人就是孔子的知己,達巷黨人對孔子的評論,確實如此,是真正知道孔子的人,所以評論得沒有過,不是在恭維孔子,確確實實是切實的評論,是孔子的知己。 

  這裡看到,聖人絕不會自己讚歎自己,顏回是說「願無伐善」,他不自己讚歎自己的善,誰讚歎?別人讚歎,這可以。達巷黨人在這裡也等於是配合孔子教學,他讚歎孔子。孔子自己怎麼能讚歎自己?讚歎自己,顯得太傲慢、太自大了。達巷黨人配合他,目的都是為了讓弟子們生起信敬之心,相信老師。知道老師是聖人,雖然現在還沒有到達老師的境界,對老師的境界並不了解,但是相信,對老師誠敬,弟子們因為有這個信敬心,他就得利益。所以達巷黨人跟孔子兩個人一表演,讓弟子們得利益,讓我們後輩、後學得利益,互相這樣一讚歎,推動了聖賢的教學。佛門裡面也是如此,有一句古話說,「若要佛法興,除非僧讚僧」。我們希望聖賢教育興起來,一定要僧讚僧,僧是什麼?專門從事聖賢教育工作的人。互相之間讚歎,既是勉勵對方,更是讓求學的人能夠對這位老師生起信心。 

  下面江謙補註裡面講,「射者目注一的,御則有六轡(音佩)如組,兩驂如舞之妙用焉,則是執無所執也。無所執故能大,故博學而無所成名也。《易傳》時乘六龍以御天,龍者變化不測之象也,即此執御用之註腳」。這註解本身也挺深的,需要講解一下。江謙先生講,「射」,射箭是「目注一的」,的就是靶子、箭靶,眼睛專注在一個箭靶上,這才能射中。這跟御車不同,「御則有六轡如組,兩驂如舞之妙用焉」。六轡如組、兩驂如舞,這兩句話出自於《詩經.大叔於田》這篇。這個轡,六轡的轡,是駕馭牲口用的韁繩,馬的韁繩。駕車的時候有四匹馬、車轅外側還有兩匹馬,等於說六匹馬,就有六個韁繩。駕車的人駕著六馬的車,前面四匹馬,兩邊兩匹馬,這六個馬的韁繩拿在手上,駕車的技藝非常的嫻熟,馬匹走起來很有節奏,很協調,不會亂,這是形容駕馭的人駕車的嫻熟技藝,所謂得心應手。「兩驂如舞」,驂就是兩邊的馬,如舞,跑起來像舞蹈一樣的整齊,簡直就是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這是妙用。駕車,真正學通了,這裡頭有妙用,「則是執無所執也」,妙用是什麼?執等於沒有執,就好像你駕馬車,駕馭這六匹馬,好像沒有馬,就是執無所執,那才叫出神入化。 

  像「庖丁解牛」這個寓言裡面講,庖丁是宰牛的屠夫,宰了一輩子牛,對牛的骨骼、裡頭的這些器官構造,閉著眼睛都知道,完全都明明瞭瞭,所以在切牛的時候遊刃有餘,目無全牛,牛對他已經不是牛了。當然用解牛這個比喻不好,殺生,咱們不要用這個,用駕馬車這個好。駕著六匹馬,心中無馬,眼睛也沒馬了,完全就是那種出神入化的舞蹈,這樣駕馭的技術到執無所執,就通了,所以「無所執,故能大」。他心裡面已經沒有我在駕車這個我相,也不執著我駕的是馬這個馬的相,也不執著我現在怎麼個駕馭、用什麼技術,三輪體空。無所執,什麼執著都放下了,故能大。「大哉孔子」這個大,讚歎他放下了執著,把執著放下才能叫大。你心中還有個執著,即使你技藝再高,還不能叫大,還不是圓滿,還不是出神入化,還沒通,有執著當然不能通。沒有執著、沒有分別,這就通了,通到自性,自性裡面能生萬法,無所不通。因為自性裡本自具足一切萬法,你通到自性,一切萬法統統都通了。 

  「故博學而無所成名也」,這時候你真正叫博學。如果你有所學,學得再多,都不能稱為博學。為什麼?你有所學、就有所未學,有所知、就有所未知,有所能、就有所不能。一定要你無所執、無所知、無所能、無所學,這時候你通到自性,你叫博學。所以你看佛法裡面稱阿羅漢,阿羅漢的意思是什麼?無學,就是這個意思。無學是他沒什麼可學的,畢業了,執著都放下了,還有什麼可學?這是小乘聖果。所以「無所成名」,不能說他是某一個專家,也不能說他精通哪一樣技術,他樣樣都通。 

  《易傳》裡面講到,「時乘六龍以御天」,這個引用的是《周易》,《易經》。在《易經》裡面,我們知道《易經》是最初伏羲畫八卦,畫六十四卦,八八六十四,這是六十四卦,伏羲所畫。當時只是畫這個卦象,但是沒有什麼意思,意思一般人不懂。到了文王的時候,周文王在被紂王囚禁的時候,他作了一個「彖辭」,也就是稱為「易」,那時候稱為易,後來周公又作了爻辭。彖辭是對於整一個卦的意思的說明,爻辭是一個卦裡面有六爻,每一爻有個說明(周公是文王的兒子、武王的弟弟,也是聖人),這是有彖辭和爻辭。孔子又作傳,傳就是解釋彖辭和爻辭,這就稱為《周易》,周是周朝那個周,孔子也是屬於周朝,周朝末年。 

  孔子所作的傳,有所謂「十翼」,就是十個部分,有「彖傳」,就是註解彖辭的,文王的彖辭,他有「上經彖傳」、「下經彖傳」,還有「上經象傳」、「下經象傳」,還有「乾坤二卦文言」,還有「繫辭」(有「上傳」、有「下傳」),還有「說卦傳」、「序卦傳」、「雜卦傳」,總共這《傳》分為十個部分。「易傳」裡面,這個傳實際上是「彖傳」,是乾卦文王的彖辭的註解,這是解釋乾卦的。乾卦是第一卦,六十四卦裡第一卦,這裡面講到「時乘六龍以御天」,這個六龍,因為乾卦六個爻都是一橫,六個橫,這個表示六龍。「時乘六龍以御天」,這是表示駕馭著這個飛龍,乘著變化,龍代表變化,能駕馭著變化而成為大器,是講這麼一個意思。 

  回歸到我們的駕馭,就是駕車這個技藝來講,你看《易傳》裡面就講到精深之處。《詩經》裡面講的六匹馬、《易經》裡面講的六條龍,都是駕馭,駕馭馬也好,駕馭龍也好,你能夠駕馭這種變化的相,而心中又不為相所動,你才叫真正駕馭。如果我們心被相給動搖了,跟著它走,執著了,不是我駕馭它,是它駕馭我,我被它駕馭。駕馬車的人可能就有這樣的一個感受,我駕著馬車走,這樣好;不能是馬拖著我走,我自己都控制不住,這就不行。所以這裡用《易傳》跟《詩經》兩個一對比,講這個御(夫子說他六藝當中的御),這裡頭的學問深! 

  底下講,「龍者,變化不測之象也」,龍是代表變化,是什麼?我們眼前社會林林總總一切人事物的現象,都是「龍」,都在變化,無常變化,你沒有辦法預測,沒有辦法預先意料這種現象。換句話說,這就是我們生活,這就是我們日常面對的一切境界,一切人、一切事、一切物擺在我們面前,我們會不會被這些境界相所迷?會不會跟著進去、執著了?第一個執著就是你把它當作真的,這個執著一起來,跟著就是煩惱,就不是你駕馭它們,是被駕馭。所以「時乘六龍以御天」,這個就是「此即執御用之註腳」,註解夫子講的「吾執御矣」這四個字。我們就能了解,原來「執御」真正的深義在於什麼?面對一切境界不動心,外不受五欲六塵境界的誘惑,內不起貪瞋痴慢的煩惱,你這才叫駕馭。你能什麼?把自己駕好了,把自己御好了,你自己做得了主。要是常常在境界中動心,起分別執著、起煩惱,這不能做主,煩惱做了主。所以這個「御」意思極深,這才明白原來夫子修的六藝,真的樣樣都能夠幫我們入心性,回歸本性本善。所以真學起來,何必學多?一門就行了,一門深入,長時薰修,一樣通,樣樣都通。下面我們看第三章。 

  【子曰。麻冕。禮也。今也純。儉。吾從眾。拜下。禮也。今拜乎上。泰也。雖違眾。吾從下。】 

  這個也需要一下解釋。麻冕,『子曰:麻冕,禮也』,這個麻冕是古時候的一種禮帽,戴在頭上,通常是用麻做的,叫麻冕,冕是冠冕,帽子。在孔子那個時代,戴這種帽子的人,也有改用純製的,就是『今也純』,這個純是絲織品,就是也有用絲織品做帽子,不是用麻做的。絲織品比麻要貴一些,但是,麻做出來的帽子手工當然比較精細,做的帽子肯定比較好,相對來講,用絲做比用麻做手工要簡易,所以這裡講『儉』。儉是什麼?就是手工上的簡易。孔子講,『吾從眾』,一般眾人都已經改用絲來做禮帽,這個在手工上比較簡約,也沒有什麼其他的流弊,所以孔子也跟從著眾人用純,就是用絲來做帽子。這是什麼?隨俗,這是顯示出孔子那種不拘一格,雖然禮帽,按照禮來講,應該是用麻來做,但是改成絲沒什麼大妨礙,孔子就從眾,隨俗。 

  底下就不一樣了,底下說,『拜下,禮也』,拜下是什麼意思?就是臣子見君主的時候,應該在堂下就要禮拜,不能夠走到堂上才禮拜,在堂下,沒入堂之前就得拜,所以叫「拜下」,這是符合禮的。如果是升堂之後在堂上拜,這就顯得傲慢,三國時代的經師王肅在註解中說,「時臣驕泰,故於上拜」。就是說這些臣子,在當時孔子那個時代,周朝末年,禮崩樂壞,大家都不去遵禮而行,臣下顯得非常傲慢,驕泰就是傲慢,對君主也沒有那麼恭敬,都是上拜,上了堂再拜,沒有在堂下拜。所以夫子講,『今拜乎上,泰也』,泰就是驕泰、傲慢,對君上無禮。孔子怎麼做?『雖違眾,吾從下』,孔子事君盡禮。人家不遵禮,我還是要遵禮,雖然全天下的人都在違禮,我違眾,我是違背眾人的意思,跟別人做得不一樣,但是我還是從下,就是在堂下來拜,我不上堂拜,這是遵禮而行,事君盡禮。 

  你看,孔子這兩個做法有不一樣。兩個,按照禮來講,用麻來做禮帽的,但是夫子可以從眾,改用絲做禮帽,這可以開緣;但是關於對於君上的禮拜,按照禮來講,要堂下就得拜,大家都不這麼做,但是夫子不從眾、不隨俗,還是堅持在堂下拜,事君盡禮。你看,一個是從眾,一個是違眾,兩個做法不一樣。從這裡我們能看出夫子的原則在哪裡,只要這個禮,如果是從眾隨俗、要改變沒有什麼弊端,夫子可以隨俗從眾;但是如果有弊端,像在堂下不拜、上堂再拜的,這是縱容臣子的驕泰,孔子就絕不同流合污。 

  程子(《朱子集註》裡面引程子的話)講,「君子處世,事之無害於義者,從俗可也;害於義,則不可從也」,這是點出本章的精神之所在。君子處世,最重要的是為社會做好榜樣,學為人師,行為世範,所以自己一舉一動都要想到符不符合禮、符不符合仁義。如果不符合,要克己復禮,即使全天下的人都做違禮之事,我還要堅守正道,守死善道,絕不同流合污。除非這個是「無害於義者」,沒有什麼太大的弊端,像你做帽子,用絲做也行、用麻做也行,無所謂,這從俗可以,這個可以開緣。但是害於義的,這就不能從。所以禮跟戒律一樣,都有開、遮、持、犯,什麼時候該開,什麼時候要持,這很重要。 

  像夫子這兩條,就告訴我們如何開遮持犯,用絲做帽子,禮上雖然沒這麼講,但這是開緣,可以,因為方便,社會在進步,又沒有違反大的原則,這個可以開緣;但是拜下這條,在當時很多人都不這麼做,都違禮,夫子堅持原來的禮,不開。為什麼?因為,如果這個時候開了,就是犯了,就違禮、害義了,什麼義?君臣之義。君臣之義是君對臣以仁、臣對君以忠,忠裡面含有敬,臣事君如事天,在禮節上不能有絲毫的不恭。禮節上不恭,久而久之,心上就沒有恭敬,這就害義了。所以防微杜漸,一點點都不開,這是我們應該學習的,做人有原則。 

  蕅益大師註解中簡單,說「卓吾云:真是時中之聖」。時就是當時這個時代,孔子是當時這個時代的聖人,就是什麼?他懂如何來引導社會,真正「學為人師,行為世範」,他堅持原則,但是又不古板。如果說做禮帽也不能用絲做,只能用麻,就古板了;但又堅持原則,這是我們要學習的,我們要堅持禮的精神,這個原則不能改,怎麼做,隨俗。所以看到「時中之聖」,我們自己要去做,要去承擔,在現在這個時代裡面做孔子,這才是我們學儒的真正目標。 

  現在時間到了,我們就學習到此地,有講得不妥之處,請大家多多批評指正。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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