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选择 进入手机版 | 继续访问电脑版
设为首页收藏本站|简体中文

無量壽經專修網論壇

 找回密码
 注册(原因請填“阿彌陀佛”)

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 ...

2012-12-28 16:46| 发布者: 清珠| 查看: 364495| 评论: 0

摘要: CAZ140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57-007-0001 尊敬的各位大德、朋友,大家好!我們今天開始學習《論語》。 《論語》這部書是孔夫子跟他的弟子們講學 ...
第七十集

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鍾茂森博士主講  (第七十集)  2010/8/24  澳洲淨宗學院  檔名:57-007-0070 

  尊敬的諸位大德、諸位仁者,大家好!大家請坐。我們今天在澳洲淨宗學院一起繼續來學習《論語》。在學院的攝影棚裡面講課,感覺到非常的親切,因為末學第一次登攝影棚,就是在此地,在這個學院的攝影棚,那是在二OO二年六月,這一晃就已經八年有多了。時間也過得真快,想當初我第一次上攝影棚講課是非常的呆板、非常的緊張,面對著攝影機,笑又不是,不笑又不是,因為笑也沒有人反應,所以就覺得特別的緊張。現在八年過去了,在攝影棚裡面也練習超過一千三百個小時了,現在對著攝影機,即使沒人在面前,也都如入無人之境。 

  跟著我們恩師學習,自從二OO六年底我辭掉澳洲昆士蘭大學的工作,到現在也是將近四年了。在這四年當中,基本上都是在扎根教育上下功夫,在儒釋道這些基礎的經典裡面深入的學習。四書也是其中的一部經典,這是前年年底的時候,師父老人家在雲南給我下的指示,讓我學講四書,我立即答應。到現在已經一年多,講《大學》三十個小時,《論語》講到今天將會有一百四十小時,《孟子》和《中庸》還沒有講,這是一個比較長的課程。在學的過程中,感覺到確確實實受用很多,無怪乎祖師大德都說,儒和道是大乘佛法的基礎。像我們這次學習《論語》,採用李炳南老先生的《論語講要》,以及蕅益大師的《四書解》做為我們主要的參考依據,這兩位大德都是佛門的大德,一位是在家居士,一位是佛門高僧,蕅益大師是淨土宗第九祖,都是明心見性的大德。他們花了很多的心力來註解《論語》,可見得對這個基礎科目非常的重視。《論語》是孔老夫子言行的寫照,我們學習《論語》,最重要的是能夠體會孔老夫子的存心,學習一位聖人在待人處事接物當中他是怎麼做的,體會他老人家的境界,向他學習,來效法他,希望有一天也能夠像他一樣成為聖人。 

  《論語》我們講到「子罕第九」,《論語》總共二十篇,現在是第九篇,還沒講到一半。我們講得比較細,不僅採用李炳老和蕅益大師的註解為主,而且也參照了《朱子集註》,這是宋朝朱熹朱夫子的《四書集註》,尤其是在文字訓詁方面。因為《論語》是寫在二千多年前的,很多的文字都是古漢語,文言文,所以我們需要破字釋詞。《朱子集註》可以說在文字訓詁、破字釋詞這方面是最佳的一個參考書,因為朱熹朱夫子在四書上下的功夫非常深,他是四十多年都鑽研四書,四書也是他正式會集起來的。在義理方面,當然我們主要是依李炳老和蕅益大師。四書註解,尤其是《論語》的註解,古來是相當多,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體會、心得,所謂「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我們依師承,我們恩師的老師是李炳老,李炳老在《論語》上下的功夫也是極深的,都是幾十年用功,絕不亞於朱夫子。蕅益大師是咱們淨宗的祖師,他的見地完全是圓融的見地,把《論語》跟一乘了義的佛法圓融在一起,所以學《論語》跟學一乘了義的佛法沒有兩樣。我們今天來看「子罕第九篇」第七章,請看講義,第七章。 

  【牢曰。子云。吾不試。故藝。】 

  這一章,在有些先儒他們分段,把這章歸到前面一章,譬如說朱熹朱夫子把這章跟上一章合併。上一章(第六章)是「大宰問於子貢曰:夫子聖者與?何其多能也」,這一章比較長,一直講下來。上一章是講大宰以為孔老夫子之所以成為聖人,是因為他多才多藝,能力很好,學得很多,會的技藝非常多,他以為大聖人就是多能的人。孔老夫子就否定了這個觀點。子貢也懂得這個道理,「子貢曰:固天縱之將聖,又多能也」,這是講天將要給孔老夫子賦予聖者的使命,讓孔子成為聖人,但是「又多能也」,說明多能和成聖人這是兩個不同的問題,所以用「又」多能也。「子聞之」,孔子聽到這個話就說,「大宰知我乎?吾少也賤,故多能鄙事。君子多乎哉?不多也」。孔老夫子說,大宰他哪裡懂得我?我為什麼很多能?因為我小的時候家裡貧賤,所以必須要出來謀生,因此「多能鄙事」,鄙事就是小事,那些小的手藝、技藝。這是孔子謙虛的說法,他說這些事懂得很多,可是這些事跟我們修道沒什麼關係,跟君子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沒有關係。所以說「君子多乎哉」,就是說多能嗎?「不多也」。多不多能,這是其次,修道就應該是怎麼回事?是我們自己回歸到心性上。 

  像唐朝禪宗六祖惠能大師,他一個字不認識,書也沒讀過,沒有文化,他只能靠砍柴為生,養活他的母親,他就懂這個。可是他最後,在五祖會下明心見性、見性成佛,成佛,就是聖人,這是世出世間的大聖。可是他是不是多能?「君子多乎哉?不多也」,他並不是多能,甚至沒有文化,好像什麼都不懂,但是他能夠成佛。成佛究竟是怎麼回事?成佛就是回歸到自己的自性上,自性當中圓滿具足一切萬法,所以五祖為六祖印證的時候說,能夠識得本心,見自本性,就是丈夫、天人師、佛。這個跟你多不多能,或者認不認識字、有沒有文化,沒有關係,可是有人要向他請教的時候,他就能夠回答。 

  你看在《六祖壇經》上記載,六祖惠能大師得了衣缽往南方走,遇到了一位叫無盡藏比丘尼的,這位比丘尼一生受持《涅槃經》,可是她沒有開悟,遇到六祖,向他請教經裡的意思。六祖讓她念給他聽,她就念,結果六祖給她講這裡頭的意思,就讓她開悟了。結果當無盡藏比丘尼請問這個經裡面有些字怎麼讀,六祖大師說,我不認識字。「你不認識字,你怎麼懂得裡面的意思?」六祖說,「諸佛妙理,非關文字」,跟文字不相關。文字是你的能力,你能夠識得文字,這是你有這個能力,可是跟你能不能夠成佛、能不能回歸自性、能不能成聖成賢沒有關係。所以這段《論語》經文,是孔子為我們澄清了這個道理,讓我們懂得每個人都能夠成聖人,跟你有多少文化、學了多少知識、讀了多少書,沒有太大關係,這個是平等的法門。 

  怎麼樣成?最重要的,我們先要把自己品德的根基扎好。所以你看《論語》裡面,曾經曾子(曾參),這是孔老夫子的弟子,他向孔老夫子請教,孔老夫子跟他講,「吾道一以貫之」,我的道是一以貫之的,就是一貫下來的。這個一以貫之的道,是什麼道?曾子問完孔子,孔子跟他講了,他明白了。出來之後,弟子們問曾子,你明白什麼了?曾子跟其他的同學說,「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這是指出我們下手之處。夫子之道不能夠說只是忠恕而已矣,但是忠恕卻是能入夫子之道的,入門。 

  曾子有沒有體會到夫子真正的道?這個很難說,夫子沒有給他印證。可是夫子卻印證了顏回,顏回真正得了夫子之道。但是曾子至少懂得入夫子之道的門,那個門口在哪裡他懂得了,所以他講了兩個字「忠恕」,忠誠的忠,恕是寬恕的恕。什麼叫忠?「盡己之謂忠」。做什麼事,我們都盡心盡力,待人以誠懇、真誠,心地清淨,絕沒有邪思邪念,更沒有邪行,對人對己一片的忠誠,這是忠。恕是什麼?「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這是子貢向夫子討來這一個字的金丹,問有沒有一個字能夠終身奉行的,夫子就告訴他一個「恕」字。你能一生守著這個恕道,你不能成聖,也能成賢了。所以夫子之道非常高,甚至無法用語言能夠表達,甚至不能用思惟可以想像。正如《道德經》上講的,「道可道,非常道」,孔子之道,道不出來,但是我們門口可以找到,就是忠恕。 

  這就是我們恩師常常提醒我們的扎根,扎什麼根?就扎忠恕的根,用什麼方法扎?《弟子規》、《感應篇》、《十善業》,這儒釋道三個根就幫助我們扎好忠恕的根。有了這個根,我們再選擇一門深入,這一門可以是儒釋道任何的經典,鍥而不捨,你就能夠入三昧,你心就定了,定了你就開智慧,開智慧你就無所不知,你就無所不能。孔子是多能,多能固然是因為小的時候學的東西多,但是夫子說,學的東西多少,跟你能不能夠開智慧、能不能入道是兩碼事。但等到你開智慧了,你的能力是自性裡面透出來的,叫萬德萬能,那是無量無邊的,那才真叫多能。所以這是我們修學的路徑,先在忠恕這個根基上下功夫,這是我們能夠有希望入夫子之道的要門,不能夠好高騖遠,不能夠談玄說妙。 

  孔老夫子對學生很少談玄說妙,都是告訴你如何做人、如何做事,如何待人處事接物。以至於他的弟子子貢,這是跟他很久的弟子,子貢說,「夫子之文章,可得而聞也;夫子之言性與天道,不可得而聞也」。他講,孔老夫子的文章,文章是能表現出來,他的言語、他的行為,他的待人處事接物,他的生活方方面面,你能看得到,你能夠直接接觸到的,這個叫文章。章是表現在外面,文也是表現在外面的,叫文章,不一定是寫的才叫文章。寫的固然是文章,說的、行的都是文章,這個可得而聞也,這個我們能夠學得到。但是當夫子講到性與天道,性是什麼?本性、自性,天道就是講到宇宙的本體、生命的起源,這些大道理不可得而聞也。不是夫子不說,而是比較少說,為什麼?弟子們,能夠接受這種大法的根性,這些弟子少。夫子確實也有說,對誰說?對顏回說,顏回能接受,就對他說,其他人他一般不說,所以連子貢都「不可得而聞也」。當然,如果我們真正有這個根性能夠明白,夫子一定會對我們說,他怎麼會吝法?他一定對我們說。但是,如果他說了我們都不懂,當然他也就不說了。他所說的其實最後也是讓我們導歸到性與天道,但是大部分人的根性都是要在忠恕這個根基上來扎好,所以夫子談這方面談得多,這也是非常非常重要。可見得我們修學,不能不重視這個根本,如果把根本捨去了,而妄談性與天道,真的叫談玄說妙而已,不相干,這一生是沒辦法成就。所以修學,確確實實要腳踏實地。 

  今天我們要講的第七章,也是順著這條思路說下來的。『牢曰』,這個牢也是孔老夫子的弟子。根據三國時代何晏的註解,他有一個《論語集解》,他的《集解》引用了很多鄭康成的《論語》的註解,他引用鄭康成的話說,「牢」就是孔老夫子的弟子子牢。又,子牢他名字叫琴牢,琴是鋼琴的琴,琴牢,他是衛國人,字子開,也字子張。我們看到《論語》當中也有「子張問」,那是同一個人。這一章是子牢講的話,他引用孔老夫子講的話來講,他說『子云』。他說孔子自己說,『吾不試,故藝』。這個試,根據先儒註解,何晏的《集解》,以及北宋時代邢昺的《論語註疏》,他們都是講的這一個道理,他講的這個「試」就是為國家所用,叫試,就是你出來做官,為國家服務。孔子當時確實為國家出來做官的機會很少,你看魯國,他是魯國人,魯國國君曾經任他做過大司寇,這是很大的官,相當於宰相,可是也只是做了很短一個時期,然後就不能再任用他。然後孔老夫子周遊列國,也很希望在哪一個諸侯國得到重用,好施展他的政治抱負,他的政治抱負是希望將周公之道推廣到全天下,可是沒有一個諸侯國敢任用他。所以孔子是「吾不試」,是講到這樣的一個事情。他說我既然不被諸侯所用,所以才會多技藝,這個「藝」就是技藝,就是你的能力。因為沒有被國家任用,不能夠替國家服務,所以只好去學多一點技藝,像六藝裡面的禮、樂、射、御、書、數這些技藝,孔子確實樣樣都精通。 

  但是孔子在這裡又提醒我們,不是說你一定要學這麼多技藝才能成聖人,只是我剛好有這麼一個緣分,這也是不得已,我不能夠為國家而任用,所以我只好多學技藝。但是多學技藝,絕對不是你成聖成賢的必要條件,這一段意思主要是告訴我們這一點。否則我們看了之後,「只能像孔子那種多才多藝的人才能成聖人,我是沒指望了」,真的沒信心了。像我們學儒也是,學儒的人都說要講究學六藝,禮你得學,學《周禮》,你看十三經裡有三禮,你都得學;樂,音樂,彈琴、唱歌你都得學;射,射箭;御是駕馬車;書,你寫文章;數,你推算,孔子對《易經》非常精通,他能推算。那我自己問問自己,我這六樣沒有一樣通的,這就麻煩了,如果真的是一定要通達這六藝我才能成聖人,我這一生是決定沒指望。好在孔子說了這段話,讓我的心就踏實了,原來成聖人跟你多才多藝沒什麼太大關係。 

  當然,這個技藝不是說我們不要學,還是能多學就多學,會多一樣,就能夠多幫助人,這當然是好事。可是你要知道,能不能成聖人,跟你學不學沒有關係,像六祖,一個大字不認識,一樣能成佛。這讓我們非常的有信心,真的,這一生只要我們想去成聖人,努力去做,一樣能做到。孔老夫子不是說「仁遠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這個仁,人字旁一個二字,仁愛的仁,仁是聖人的境界。什麼境界?二合一了,這就是仁。哪個二?自他是二,自己跟別人是二。自己跟別人不二了,這二合一,一體了,那你就成聖人。這個境界遠不遠?是不是很遙遠?孔老夫子說,「我欲仁,斯仁至矣」,我想要實現這種仁的境界,這個境界當下就現前。難不難?不難,只要你肯,就不難。難就難在這個欲字,「我欲仁」這個欲,就是你肯不肯、你願不願,願不願意把自己自私自利放下,願不願意把你自己的名利、享受、貪瞋痴慢這些東西放下,這些東西障礙了你仁的境界。你要肯把這些放下,就不難,當下仁的境界就現前,當下你就轉凡成聖。所以成聖不難,像六祖惠能大師,他不難,他放下了,不僅說自私自利、名聞利養、貪瞋痴慢放下了,連妄想分別執著統統都放下了,這一放下,他就是天人師,就是佛。所以孔子跟我們說這段話,他的深意在此地,成聖的這條途徑是平等的,多能的人能成聖人,一個字不認識的人也能成聖人,就是看你肯不肯放下。這個思路再順下來,到第八章就更為精彩了。我們來看看第八章。 

  【子曰。吾有知乎哉。無知也。有鄙夫問於我。空空如也。我叩其兩端而竭焉。】 

  這一段,孔子講得就更加究竟圓滿。這段可以說是《論語》當中最為精彩的一段,為什麼?這一段把孔老夫子的心法全都給我們展現出來。根據近代楊仁山先生他說的,楊仁山也是通儒、通佛、通道,他有註解《論語》,他有個《論語發隱》,有《孟子發隱》;有《道德經發隱》;當然他對佛學的造詣就更為深厚,他寫了一個佛教的《三字經》,他創立了金陵刻經處,在民國初年流通很多的經書。這也是一位,即使是沒有開悟,我們不曉得是不是有開悟,即使沒開悟,他也是有很大成就的大德。楊仁山先生讀到這一句,他就合掌念了一聲「南無大空王如來!」別人在他旁邊聽到之後很驚訝,怎麼你讀《論語》突然就念了一個佛名,怎麼回事?楊仁山先生就說,難道你以為孔老夫子跟佛有兩樣嗎?如果說孔老夫子和佛是二不是一,那孔老夫子也不能夠成為萬世師表了。換句話說,孔老夫子這個境界真的就跟佛境界相齊了。楊仁山講,這一章書,就是《論語》這一章,可以體現出孔老夫子全體大用。 

  我們來看這一章。今天我也非常的歡喜,為什麼?因為今天是七月十五,佛歡喜日。佛歡喜日,咱們來講萬世先師的心法,這是《論語》中最精彩的一章,又是回到我們淨宗學院,在我們的大本營來學習這一段,這是我剛登上攝影棚起步,學習講經典的起點在此地,你看都感召到一塊了,所以我今天也非常的歡喜,我們來認真的學習這一章。 

  我們先看《雪公講要》,這是我們師公李炳南老先生,他號雪廬老人,所以我們稱他雪公。他的《論語講要》,他引明朝大儒焦竑先生的《焦氏筆乘》,這是他讀書的筆記。焦竑先生是明朝嘉靖年間出生的,萬曆年間過世,他是江蘇南京人,他博學多才,是個大文學家,繼承了陸王心學。我們知道儒家在近代(宋朝以後)有兩大學派,一個就是以程朱為代表的理學,「程」是二程,程頤和程顥,二程是兄弟倆,都是進士,北宋年間的人;「朱」是朱熹,他是二程的弟子,這是好幾代以後,跟二程沒見過面,但是是二程的私淑弟子,他們講的是理學。陸王就是講心學的,「陸」是陸九淵,「王」是王陽明,陸九淵是南宋時期,跟朱熹同時代,陸和朱兩位大儒曾經有鵝湖辯論,這是很有名的,兩個學派的觀點在互相的碰撞。王陽明是明朝時代的,他做過大官,在學術上也是非常有成就。陸王他們主張是心學,這個跟佛法非常的相似,講到一切唯心;程朱的理學,講到宇宙是唯理,有一個理,我們要證得這個理,就什麼都通了。理學和心學,其實依我們來看,它們並沒有根本的差異,但是這兩個學派確實是旗鼓相當,時常有辯論。 

  焦竑是心學後起之秀,《焦氏筆乘》是他的代表作之一。這裡面他講到(他註解這一章裡面說的),「孔子言己空空無所知」。這是講到,這一章《論語》裡面講『子曰:吾有知乎哉?無知也』,孔子自己說,我有沒有所知的?我知道些什麼?「無知也」,我什麼都不知道。這個話很有味道,孔老夫子自己講他自己已經是空空無所知了,內心裡面空了,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存。底下《焦氏筆乘》說,「唯叩問者是非之兩端,而盡言之,捨此不能有所加也」,這後面是解釋《論語》原文裡面的『有鄙夫問於我,空空如也,我叩其兩端而竭焉』。這個「鄙夫」就是沒有知識的人,像那種鄉人、也沒有文化,什麼都不懂的人,他來問我。我本身自己是「空空如也」,空空如也這個意思很有味道。 

  第一個空是講什麼?孔老夫子已經證得一切法空,他知道萬法皆空。為什麼說萬法皆空?我們真是很敬佩孔老夫子當時他能懂這個道理,現在我們藉助科學就能明白了。我跟我們學院的幾位法師、同修,在上個週末,到悉尼聆聽了幾位科學家的演講,他們就是用現代的科學為我們講到這個宇宙的真相。其中有一位學者就談到說,我們這個宇宙萬物,現在我們都了解,都是由分子、原子構成的,分子、原子也是由更微小的粒子構成,像原子裡頭有原子核,原子核外面圍繞著電子、原子核裡面又有中子和質子,中子和質子又是由夸克組成。夸克和電子,這是被認為最小的物質單位,所以叫基本粒子,不能再小了,再小就不是物質了。 

  科學家們再去探測,到底夸克和電子這些基本粒子裡面還有沒有東西?他們發現還有,是什麼?是一種振動,太空物理學裡面有一種叫弦理論,英文叫String Theory。這個理論說什麼?基本粒子就是由像琴弦一樣的振動組成的,這種振動已經不是物質了。因為最小的物質就是夸克和電子,再小的就不是物質了,它就是動,就像琴弦一振動產生了音符,這個音符就好比是基本粒子,一動就有粒子產生,一個一個的像音符一樣誕生出來,然後這些音符組合成物質,基本粒子組成原子,再組成分子,再組成我們這些萬物,乃至整個宇宙都是,最根本的,就是由振動產生的。所以他們講,整個宇宙,好比是一個巨型的交響樂曲,由這些琴弦的振動發出的音符組合而成,實際上什麼都沒有,真的叫空空如也,為什麼?它只有動,什麼都沒有,它根本沒有實體的物質。物質怎麼產生的?就是動而生的。 

  量子力學現在已經在理論上給我們證實這一點,量子力學的奠基人Max Planck,普朗克博士,他是德國著名物理學家,獲得了諾貝爾物理學獎,他是跟愛因斯坦齊名的。普朗克就說過,我幾十年的研究證明,這個宇宙當中根本沒有物質,物質到底是什麼?物質就是振動而產生的能量,形成了物質。這跟弦理論就是異曲同工的。普朗克博士還講,這個動是來源於哪?他說我們必須承認,這個動是來源於意識、意念,是因為意念的動,這種能量而產生了物質。這跟大乘佛法裡面講的「一切法由心想生」,你看,不就完全一樣了嗎?量子力學,尖端的物理學,現在證明了早在二千五百年前所說的真理。沒有動就沒有物質,只有動才有物質,動的時候,這些物質它本身也不是真正的物質,所以孔老夫子在這裡講「空」。空是什麼?完全只有一個振動,哪有實體的物質? 

  我們這個人身,你說他是個物質,鍾茂森看得見、摸得著,是個形體,沒錯,你們看得見、摸得著。但是他怎麼組成的?你要知道,他是由全身這些細胞組成的,細胞又是由分子組成的,分子又是由原子組成的,原子又是夸克和電子組成的,夸克和電子就是振動產生的。所以整個鍾茂森的形像在你面前,就是一個振動的組合,除了振動,什麼都沒有。所以你看到的相叫假相,這個相是什麼相?當體即空,了不可得的相,空是講這個意思。孔老夫子他明白了,釋迦牟尼佛也明白了,所以他見到眼前一切境界事物,他能如如不動,他不會被境界所迷惑。佛法裡面講到物質現象的產生,還有精神現象的產生,就講得比孔老夫子更為的詳細,並不是說境界有高低不同,只是講得更為周詳,讓我們更好懂。 

  孔老夫子講空空如也,你聽了之後也是糊裡糊塗的,到底他講什麼東西?你也不明白。可是釋迦牟尼佛大乘經典就講得詳細,你能夠明白。他講物質怎麼產生的,這個宇宙怎麼來的,生命怎麼來的。馬鳴菩薩《大乘起信論》裡面有這樣的經文,無明不覺生三細,境界為緣長六粗。這個宇宙,生命最根本的起源叫無明,明是智慧,智慧一失掉,這叫無明。無明會產生什麼現象?無明就是不覺,如果你一念無明起來了,立刻覺悟,那還行;可是你不覺,不覺就生三細,什麼叫三細?三細相,第一個無明業相,第二是無明的轉相,第三是境界相。 

  業相就是一種動,這就是弦理論裡面講的弦的振動,量子力學科學家講的意念能量的動。這種動,最初的時候什麼都沒有,這一動,它就產生相,業相、轉相、境界相就產生了。轉相又叫見分,這是精神現象發生了。境界相就是所見的,能見相和所見相,所見的是物質現象,精神現象、物質現象,這一對現象同時產生,由動那裡出生的。這不是跟量子力學、跟弦理論講得完全一樣嗎?這個動就產生基本粒子,基本粒子組合成為物質。這是三細相。「境界為緣長六粗」,輾轉相生、組合,因緣愈來愈複雜,產生我們現在所見到的大千世界、宇宙萬象,最初就是三細相而已。所以精神也好、物質也好,都是什麼?動相產生的。 

  所以聖賢的心法不是唯物論、也不是唯心論,唯物論是講境界相,境界相不是真的,物質世界是從動產生的;也不是唯心論,唯心是講精神現象,精神現象還是動相產生的。這個精神是指什麼?妄想分別執著就是你的精神現象,現在我們講心理活動,這些統統都是無明業相動而產生的,所以是空。本來沒有,因動而起,起了,它本質還是空,它還是個動相,什麼都沒有。所以他講到空,這是空相,這是講到事實真相。不是讓我們消極,什麼都空掉,不要了,事也不做,該去孝順父母也不孝順,該做的這些本分義務也不盡,這些完全理解錯誤。這個空不是講你不去做事、不去履行義務,而是讓我們懂得宇宙真相就是如此。我們做事還得做,做事而不執著,為什麼不執著?它空,你執著它幹什麼?待人處事接物,我們盡心盡力,行忠恕之道,但是絕沒有一念的佔有、一念的控制、一念的自私、一念貪瞋痴慢這些煩惱,這些都沒有,你用的就是智慧。 

  所以孔老夫子這裡講「空空如也」,第一個空是講宇宙的真相,是空相,現在物理學所承認的,所印證的這個空相,第二個空就更進一步了。我們知道萬法皆空,但是又不能執著這個空相,你要執著空相,你什麼都不做,該幫助人也不幫助了,反正是空,那你沒有發出你的仁愛心,就墮到了什麼?空執裡頭,小乘阿羅漢往往就犯這個錯誤。他們自己成就了,他們明白宇宙一切法皆空,他們自己也不願意出來度眾生,反正眾生是空的,何必要度?他不肯出來,沒有發起大乘心,他做到了無住,而沒有生心。《金剛經》裡教我們無住還要生心,「應無所住,而生其心」,所以把那個空相也要空掉。第一個空是把「有」的相空掉,第二個空,把「空」的相也要空掉,不執著有,也不執著空,所以叫如,空空如也。這個「如」就講到實相的妙理,非有非空、從容中道。知一切法空,而又生起大菩提心、大菩薩心、仁愛心,幫助一切苦難眾生,不捨一切眾生,而成就圓滿菩提,這是空空如也,這是本性全體大用的體現。 

  下面就講它的用,這個「空空如也」四個字,把孔老夫子的心法就勾勒出來了,我們要明白了,你看看孔老夫子怎麼用,我們要學。他怎麼做?這裡我們再看《焦氏筆乘》裡面說的,唯叩問者是非之兩端,而盡言之,捨此不能有加也。當有人來叩問孔子的時候,向孔老夫子請教,你看孔老夫子講到這個叩字,很有意思。叩就使我們想到叩鐘,那個鐘本身不會響,你叩它一下,它就會響,大叩則大鳴,小叩則小鳴,不叩則不鳴。有人來問他的時候就等於叩鐘,你不叩,他就不會響;你一叩,他就給你「叩其兩端而竭焉」,給你說盡了。這個竭就是盡的意思,把這些道理,理事、性相、因果給你講得很透徹、很明瞭、很究竟,這是竭的意思。這個兩端,叩其兩端,一講出來,你必須用兩端來講,善惡是兩端,正反、利弊、是非、好醜、高低、左右,你肯定說就說兩端。如果離開兩端,就不能說,因為什麼?能說出來的相都是相對的。愛因斯坦講相對論,這真是很符合宇宙的事實,我們看得見、摸得著的一切的事物、現象,都是相對的,離開相對,就沒可說的了。所以你一來問他,他就給你說兩端;不來問他,他空空如也。就像個鐘似的,你看鐘的心是空的,它因為心是空的,你去叩它它才能響;你把這個鐘用木頭、用那些泥土把它填滿、填實在,你再叩它,它就不響,響不起來。所以心要空掉它才能響,我們要是不能空,就沒辦法響,這個道理我們要懂。 

  所以孔子自己是空空無所知,有人來問,他就給他談得非常的圓滿,所以叫「唯叩問者是非之兩端,而盡言之」,把是非之兩端,是非是代表兩端,是也好、非也好,把它講得很清楚。捨此不能有加也,除了講這兩端之外,孔子也沒有什麼再要多說的了,為什麼?都講清楚了,話都說盡了,這叫「竭焉」,說盡了。說清楚以後,剩下,你這個聽者能聽懂多少就算多少,你要不要採用孔老夫子的意見你自己決定,孔老夫子絕對不會勉強你,說你一定要跟我學、照我的話來做,他不會這樣,這樣就是控制、佔有了,他沒有這個念頭,他只是把這個事情的兩端說得清清楚楚,你自己去採用。這個兩端,我們看到,孔子能夠叩其兩端,在《中庸》裡面,舜王,他也是個聖人,他也能夠「執其兩端」。《中庸》裡面就有這麼一段話,也是孔老夫子講的,「子曰:舜其大知也與」,大智慧,舜是大智慧,為什麼大智慧?他是聖人,聖人已經見自本心、識得本性了,智慧自然流露出來,這叫大智。這個大不是大小的大,說他的智慧比我們高,那個有高低對比的大、小,不是真的大,他這個大是形容圓滿,叫無所不知,這叫大智。 

  舜的大智表現在什麼?《中庸》上講,「舜好問而好察邇(音耳)言,隱惡而揚善,執其兩端,用其中於民,其斯以為舜乎!」孔老夫子把舜的智慧給我們做了一個形容,舜好問、好察邇言。他管理,他是天子,舜王管理百姓,要常常問問大家,還要仔細觀察一下。聽聽身邊的傳言,「邇言」,邇是近的意思,好察近處的言語,就是對他自己身邊能夠明察秋毫,而明察秋毫的同時,他隱惡揚善。有的人明察秋毫,不能隱惡揚善,一看,這個人怎麼犯這個錯誤,那個人怎麼幹這種事,心裡就非常的煩惱,然後到處去說,某人犯了什麼過失、某人造了什麼罪業,就變成什麼?造罪業,是非兩舌,「揚人惡,即是惡,疾之甚,禍且作」。所以明察秋毫,同時還要隱惡揚善,對待不好的人事,我們看到之後不說,好像沒有發生一樣,而把善的人事舉揚出來,讚歎好人,鼓勵人做好事。 

  像《了凡四訓》裡面講的舜在雷澤的故事,舜去雷澤,看到大家在打魚,大家都爭著要深潭厚澤,深潭厚澤的魚很多,大家爭著去搶那個好打魚的地方,那些年老的、體弱的爭不過,只好到淺灘急流的地方去打魚。舜看到這個情形不批評,以他的大德和地位,他要批評不是很容易嗎?大家都得服從。可是他不批評,他怎麼做?他自己主動把深潭厚澤讓給那些年老體弱的人,看到有人也學著這麼相讓的話,他就去讚歎,到處去表揚,讓大家效法。所以到了第二年,大家都能夠互相謙讓,沒有爭。 

  有一位同修在昨天他跟我講,他在一個道場裡面,這個道場他發現有一個人很不如法,常常做一些事情(他違犯因果的事情),讓他有點生煩惱,他說我該怎麼辦?是請他離開這個道場好,還是我應該怎麼樣去調整?我就把舜在雷澤的故事跟他講了(因為他是主持道場的一位護法居士),既然你主持道場,你是道場主,舜就是我們的榜樣。你看,隱惡揚善,以舜的能力和權力,他完全可以叫一個人走,他完全可以下令「這一些深潭厚澤給那些體弱的人、年老的人」,他不這麼做,他以身轉之,用他的身教來轉化這個風氣,最後全都給感化了。 

  所以聖賢教人,「行有不得,反求諸己」,看見不如法的現象,看見有人在犯錯誤,我們要批評嗎?不需要批評,只要給他做個好樣子,以身轉之,這就是舜隱惡揚善的妙法。我們只讚歎善法,看到人行善,我們讚歎,絕對不會批評那些惡人惡事。所以舜是什麼?執其兩端,用中於民。這個兩端,用舜的這個故事來講是指善惡,舜懂得善、也懂得惡,但是,雖然懂得善惡這兩端,他自己用中於民。怎麼用中?剛才舜在雷澤的做法就是用中,隱惡揚善,以身轉之,這就是用中,這就是舜的大智慧。舜叫「以孝治天下」,真正實現和諧社會、和諧世界,他對於百姓的心跟對自己父母是一樣的。 

  我們對父母也是,見到父母有過錯,不能夠去張揚,張揚的應該是父母、祖先的美德,「遠思揚祖宗之德,近思蓋父母之愆」,父母的過失,我們要為他掩蓋。《論語》裡面也講,「父為子隱,子為父隱」,隱什麼?隱惡,為什麼要隱惡?給他機會悔改。你把他的惡張揚出來,他就形成逆反、對抗的心理,他永遠不能改過。所以你給他隱瞞,給他機會,讓他悔過自新,這是慈悲,這是仁愛,這就是用中。舜對他父母就是這樣的,父母對舜,不僅是虐待,甚至是謀害,三番五次要把舜置之於死地,這樣的父母太少見了!可是舜對於自己的父母不僅沒有怨言,而且連怨恨心都沒有,這個隱惡揚善做到了究竟圓滿,不僅語言上隱惡揚善,心裡頭也是隱惡揚善,根本不想父母對我不好,沒這個想法,心裡不放這個念頭,只放什麼念頭?要對父母孝、對父母感恩,父母對我有恩德,他把我養大,這個恩德就無量無邊。所以只念父母恩,不思父母過,隱惡揚善,最後他也感化父母了。你看,他對父母和對百姓用的是一個心,都是什麼心?孝心,這就叫以孝治天下。「事諸父,如事父,事諸兄,如事兄」,對待任何人如同對自己父母一樣,把自己的孝心擴展出來,對待社會一切大眾、對待宇宙一切眾生,這個人就是聖人、就是佛,這是舜執其兩端。 

  孔子這裡「叩其兩端」,境界跟舜王沒有兩樣,他也是用中,只是他所用的地方不一樣,舜是自用,自受用;孔老夫子這裡是他受用,他是利益別人的,別人來問他,他就給你講清楚善惡、是非、好醜,講清楚了,讓你自己去選擇,行中道,他不會強迫你一定要怎麼樣做。正如舜王,不會強迫人一定要相讓。你強迫人去讓,他心裡不服氣,他不是出自於真心;你給他做個樣子,並且把對善和惡的態度都給人表現出來,見到善的我們就讚歎、我們不做惡的,大家就明白什麼叫善惡,然後你自己去行,大家也就自己跟著斷惡修善。為什麼大家見到、明白了善惡,就能斷惡修善?因為人性本善,人本來就有一種傾向性,就是好善好德的傾向。因為這是符合本性,所以你示其兩端,人們就懂得選擇。他不懂選擇是因為他不明白,你要把話給說清楚,把這個事,善惡的理事、性相、因果說清楚。特別是因果,因果你說清楚了,大家知道善必有善報、惡必有惡報,他就自動行善、自動斷惡了,你也就不用強迫他,所以因果教育就尤其重要! 

  我們聽說學院這邊同學們都在每天學習因果,悟全法師在這裡給大家講《太上感應篇彙編》,這太好了!真正你把因果講清楚了,這就是叩其兩端而竭焉。善和惡你都明白了,各有何因果你都懂了,竭是你要講得很盡、很徹底、很圓滿,大家就能夠斷惡修善,而斷惡修善到究竟,他就能回歸本性。所以淨土宗十二祖徹悟禪師說過這麼一句話,「善談心性者,必不棄離於因果;而深信因果者,終必大明乎心性」。你真正心性通達,你明心見性了,你跟大眾講什麼?講因果。就像孔老夫子這裡講的,「我叩其兩端而竭焉」,他就跟你講善惡、利弊,這就是講因果。講到盡,讓你深信因果,終必大明乎心性,你就能夠明心見性,你就能回歸到孔老夫子空空如也的心性境界上。所以無怪乎子貢說,夫子講性與天道講得少。不需要講這麼多,只要講因果,你可得而聞也,那些道理(就是因果的道理)給你講盡了,最後你也能明心見性,性與天道你也得到了。 

  我們再來看蕅益大師對這章的註解,《蕅益解》,「不但無人問時,體本無知;即正當有人問時,仍自空空,仍無知也」,先看到這裡。這是蕅益大師為我們開解孔老夫子的境界。孔老夫子不但沒有人問他的時候「體本無知」,這個體是他的心性,心性是宇宙的本體,這個心性本來是無知的,一無所知,正如佛經裡面講到「般若無知,無所不知」。般若是心性當中的智慧,這個智慧是什麼?就是無知,他能無知,就能無所不知;你有所知,就有所不知,為什麼?你的智慧正是被你所知的給侷限住了,這叫所知障。一定要把這個障礙去除,讓自己的心空靈寂靜,這個時候你安住於無知,這個無知是一個境界,心裡無一物的境界。心性本來就是這樣,六祖大師講的,「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你有知,就是塵埃,把塵埃去除掉,心性空寂,六根沒有辦法緣得到,所以稱為空寂。空是一無所有,寂是寂靜、清淨,一無所知。六祖惠能大師形容這個心性用了五句話,「何期自性、本自清淨,何期自性、本不生滅,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無動搖,何期自性、能生萬法」。前面四句,本自清淨、本不生滅、本自具足、本無動搖,是講它本體的樣子;後面能生萬法,是它的現象、它的作用,作用是大用無方。 

  孔老夫子證得這個心性了,當有人問他的時候,他就無所不知。所以「正當有人問時」,他無所不知,能夠叩其兩端而竭焉,跟你說得很究竟圓滿。蕅益大師給我們這裡還再點一下,「仍自空空,仍無知也」,這個我們就有點難明白了,怎麼回事?我們舉一個例子,大家現在看著這個電視的熒幕,這個電視熒幕裡面有後面黃山的背景,前面有一個人叫鍾茂森,坐在這跟大家講話,這不是現相了嗎?他滔滔不絕講兩個小時,這個本體好比是這個熒幕,熒幕所現的相,就是我這個人、後面有背景,這兩個小時這些現象。本體要是沒有現相的時候,它無知無相,這個我們好理解,上課之前,熒幕還沒有打開,這時候大家看到真的是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那我問一下,我現在在講課的時候,大家看到我了,請問這個熒幕上是真有東西嗎?真有東西嗎?你上去看看,能不能把鍾茂森拉下來?你是看到了鍾茂森,可是那個相是個假相,熒幕本身還是空空如也,還是無知,還是無相,就在當下,現相的同時它就是無相,現相與無相是不二,真空與妙有是不二,是同時,這個我們就容易理解了。心性就是這樣的,心性的本體始終是空空如也,始終是無知無相,但是它能現相,現宇宙萬法;現相的同時還是無相,還是空寂。它絕對不會這個相就落在這熒幕上不走了,真有個相出來了,沒有。凡所有相,皆是幻相,幻相的本體就是心性,就是空寂。 

  現在科學家們已經研究出一切現象的本體是振動,但是還沒有研究出振動的本源是什麼。振動的本源是不動,不動的是心性,心性是空寂的,本無動搖的,本自清淨。動的叫無明,本來沒有動,現在你忽然動了,什麼動了?念頭動了,心動了,除了心動以外,沒有別的動。所以一切現象都是你的心動產生的,你當下把心定下來,不動了,現象就沒有了,宇宙恢復到空寂,心性就現前了。所以永嘉大師開悟見性的時候說了一句話,「夢裡明明有六趣,覺後空空無大千」。夢,作夢是心在動,心不動怎麼會作夢?夢裡明明有六趣,心一動就作夢了,現前的境界就是作夢。六趣是六道輪迴,包括宇宙、十法界一切現象,全都是夢中境界,那是你不覺,無明不覺所生的現象。現在突然覺悟,心停了、念頭停了,不動了,就覺,覺後空空無大千,大千世界沒有了,心性現前。心性也不是相,是這種境界。 

  現在科學家還沒研究到這一層,只研究到,也不錯,研究發現原來宇宙萬象都是振動產生的,但是還沒有探測到振動怎麼來的,等他研究到這一點,也就開悟了。說老實話,要研究這一點,絕對不能用研究,佛法裡面所講的是參究。參是什麼?不能起心動念,不能分別執著,叫參究。研究是起心動念,在那思考,在那推理,在計算,全是動腦筋的,用的是第六識,用意念、用思考,心是在動的,動當中你怎麼能研究出那個靜的境界?你心都在動,怎麼能夠達到那個不動?必須你心靜下來,才能看到那個不動,夫子達到了,空空如也。這時候,有人來叩問的時候,他自己也沒動,心性本不動搖,誰動?那個問的人動,他起了個念頭,想要問。他動,這個心性能夠隨他的動而去現相,叫「應眾生心,現所知量」,心性是不變隨緣、隨緣不變,它自己本體不變,是不動。隨緣是什麼?有人來問,就是有人叩鐘,緣有了,隨著這個緣去幫助他,這叫度眾生;幫助他的同時,本心還是不動,所以隨緣而又不變。 

  我們學聖賢之道就要朝這個方向努力,現在雖然做不到不動,還要動,這個動要歸一。一是什麼?念阿彌陀佛,以這一個動代替其他一切動。念頭不動不行,佛說好,就讓你動,你就念阿彌陀佛,起心動念全是阿彌陀佛,只有一種動,其他什麼動都沒有,那就好辦了。不管什麼人來,你這個念佛的心都從來沒有停,那也近似的達到聖賢境界,雖然還不能夠完全達到,已經很近了。《大學》裡面有講到一句話,「心誠求之,雖不中,不遠矣」。如果我們的心是很真誠的、很誠懇的求之,求什麼?求聖賢境界,怎麼求?我們念阿彌陀佛就是一種方法,而且是最好的方法,你很誠懇的去念佛,全神貫注的,不打其他妄想,就這樣念,心誠求之。雖不中,雖然這個不是聖賢的境界,但是不遠矣,也不會很遠了。等到念得人我兩忘,連佛號這個念頭都自然脫落了,這個時候心性就現前。但是你不能去想它,你不能去期待它,你不能說「我什麼時候才能達到?」你不能有這些念頭,有這些念頭還是動念,起心動念,那都是障礙,它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這個妄想分別執著任運脫落,它這個心性才能現前,現前了之後,你跟釋迦牟尼佛一樣、跟孔老夫子一樣,空空如也,有人來叩問,你叩其兩端而竭焉,隨問隨答,全是心性流露。 

  底下我們再看蕅益大師解釋,「所叩者,即鄙夫之兩端。所竭者,亦即鄙夫之兩端」,這所叩是所問,鄙夫,我們現在講的凡夫,沒有見性的人。凡夫來問的,肯定是問兩端。如果你已經見了性,你兩端已經不存在,二就是一,一就是二,入不二法門,這個時候你也不需要去問了。鄙夫,這是凡夫,他有這個妄念,他來問,那你知道,一定問的是兩端,要不就是善、要不就是惡,要不就是、要不就非,好醜、高下、你我,等等。你回答他呢?「所竭者,亦即鄙夫之兩端」。夫子回答他,給他說無不盡,給他講得很究竟圓滿,還是講兩端。中道講不出來,講出來的就不是中道,「道可道,非常道」,可是我們通過聖人給我們所說的兩端的道理,我們要悟入真道、悟入真實。所說的是語言文字,可是要通過這個語言文字悟入實相道理。 

  實相道理非關語言文字,但是聖人教化又不能離開語言文字,所以我們就不能執著語言文字。就像《大乘起信論》裡面講的,「離言說相,離名字相,離心緣相」,你要離言說、離文字、離名字,甚至離心緣,離心緣就是不能想。所以當你問聖人,聖人給你回答,你就直下接受,不要去太多的想,思前想後全是落在你的第六意識妄念思惟當中,不是實相,變成了語言文字。我們現在聽《論語》,也要用這個方法,怎麼聽?不要去想,聽明白了,就明白;不明白,隨它去。不明白,你可以再聽,聽一遍不明白,聽兩遍;兩遍不明白,聽十遍;十遍不明白,聽一百遍,最後你就能明白。但是千萬不能想,愈想愈不明白,不想才能明白,為什麼?你心定了。 

  我自己也告誡自己,我講課怎麼講?該備的課,只是語言文字上的,先儒的註解我們是要把它準備出來,你不準備你沒有好說的,你得有東西說。可是我現在在課堂上說的,完全不是預先準備的。跟大家講,上了台,我們相信肯定有佛力加持,特別是坐在我們恩師寶座上,法王寶座,肯定是有三寶加持,聖賢、佛菩薩加被。所以想的,根本不是通過腦子的,真叫自己是不知所云。下了台,你再問我剛才講了什麼,我真的也不知道,這是事實。可是我們就把這個意思這樣講,才能講到究竟,藉助古大德先儒的註解,讓我們把這個意思體會得究竟圓滿,叩其兩端而竭焉。所以講也要這麼講,聽也要這麼聽,這才能夠開悟,這是我們恩師反覆叮嚀我們的。我一開始聽課的時候都做筆記,因為我是世間讀書人,做筆記習慣了,聽課都做筆記。後來老法師說,不要做筆記。我說不做筆記能行嗎,能記得住嗎?不用你記住,你記住的只是語言文字,就是讓你心空空如也,你才能夠入境界。所以學聖賢之道,跟學世間學問、知識、技藝不同,無怪乎夫子在前面一章講,「君子多乎哉?不多也」,你要不要學很多技藝、很多知識?可以不用,你只要做到你的心空寂,你就入道。 

  蕅益大師下面講到,「究竟吾何知哉」,到底我有什麼知的?究竟我知道些什麼?「既叩其兩端而竭之,則鄙夫亦失其妄知,而歸於無知矣」。所以孔老夫子講,「吾有知乎哉」,我有什麼所知的?我什麼都不知,我心裡什麼都沒有,這是真的。如果心裡有一樣,我只能知道那一樣,你再問我其他樣,我就說不出來了;但是心裡沒有,人家一叩問,立刻滔滔不絕給他講,講上兩個小時都不用喝水,竭焉。所以叩其兩端而竭之,講到他最後明白了,「則鄙夫亦失其妄知」,他明白了是什麼現象?他把他的妄知也放下了。「失其妄知」,失是放下,你的所知都叫妄知。 

  這一點,以前我聽恩師講都不服氣,我讀書讀了二十年,拿到了博士學位,知識應該挺豐富的,你說我都是妄知,甚至叫所知障。「你知道愈多愈不好,愈沒有辦法有智慧」,以前我聽這話有點不服氣,現在真明白了,是這樣。只是我們現在學到的知識,可以把它做為一種幫助眾生的技藝,一種能力,但是能不能幫助,要看你有沒有智慧。智慧怎麼來的?心要空,心要是空了,你以前所學的知識你能調動出來,「叩其兩端而竭焉」,別人來問,你就能夠該用什麼知識給他回答,就用什麼知識回答。但是最終目標是啟發他放下妄知,這是我們教導人最重要的目的。所以學聖賢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這是孟子講的,「學問之道無他,求其放心而已矣」。放心是什麼?就是讓你放下,把心放空了,把自己的妄知捨去。那個妄知就是妄想分別執著,你把這些妄想分別執著放下,你就有真知了。所以最後歸於無知,無知才是真智慧,無知從哪產生的?就是心空了,心空就有智慧,這就是孟子所說的「求其放心而已矣」,孔老夫子這裡也不例外。 

  我們再看江謙先生的補註。江謙先生是民國初年,也是一位大儒、大教育家,通儒通佛的。他是跟弘一大師一個時代的,他在南京建立的一所學校,請弘一大師,當時弘一大師沒出家,是李叔同先生,請李叔同先生到他那個學校當老師,江謙是校長。江謙最後也是念佛往生淨土的。他對《蕅益四書解》有一個補註,把蕅益大師的意思開解得讓我們非常容易理解。他講,「空空如也,即是鄙夫與佛平等之佛性。兩端,即鄙夫之虛妄分別知見也。竭則性相不二、自他不二,何有兩端?兩端既空,一亦不立」,這個完全是用大乘教義為我們解釋。 

  空空如也,這就是凡夫跟佛平等的佛性。孔子講鄙夫,佛法裡面稱凡夫,道理是一樣,凡夫跟佛不二,平等的,這是從性上講。從本體上來講,一切眾生皆有佛性,皆有如來智慧德相,不是說過去有、現在失掉了,不是。大家千萬不要以為,我因為有無明,無明不覺生三細,這一起妄想分別執著,我佛性就失掉了,不是。你起了妄想分別執著,佛性還在,佛性不會因為你有妄想分別執著就沒有了,不會的,它如如不動、本無動搖、本不生滅。只是你現在,但因妄想執著不能證得,因為你有妄想、有分別、有執著,這些是塵埃,把佛性給覆蓋住,你不能證得。不能證得,不是說它沒有,是有,你不能證得。就像一個大圓寶鏡,本來是放大光明,能照一切,現在上面落了很多塵埃,它照不出來了。鏡子有塵埃,照不出來,不是說它已經失掉了能照的功能,不是說能照的本性沒有了,本性還在,你把灰塵擦乾淨了它還是能照,只是現在有塵埃,照不出來。咱們就是這樣,跟佛就是這麼一點區別,我們有這些塵埃,有妄想分別執著,除此之外,真的跟佛平等平等,沒有區別。這講空空如也,是講佛性,講我們的心性。 

  兩端,就是鄙夫的虛妄分別知見,這就是妄想分別執著。虛妄是妄想、分別,知見是執著,這見思煩惱是執著。把這些放下了,這兩端去掉,心性現前,所以竭其兩端,竭就把這兩端放下。放下之後,「性相不二」,性是講我們的心性本體,相是宇宙一切現象。相有兩端,你看有凡夫、有佛這兩端,有善的、有惡的,有是的、有非的,有正的、有反的,等等,這都是兩端,凡有相,你肯定可以說出兩端。但是兩端跟那個一體的心性不二,沒有區別,性就是相,相就是性,相是性產生的,性是相的本體。「自他不二」,自是自己,他是自己以外一切眾生,包括人事物,宇宙一切現象,跟自己是一不是二。為什麼是一不是二?都是一個自性所現的,相雖有不同,唯是一性而生,所以是不二,它們是和合的。 

  我們現在希望修六和敬,一定要明白這個道理,我們本來是和合的,我們本來是一不是二,怎麼能不和?怎麼會產生衝突?產生衝突,更不能計較,要無私的幫助別人,為什麼?別人跟自己是一不是二,幫助別人不就是幫助自己嗎?右手幫助左手,不講條件,叫無緣大慈、同體大悲,它是一體。所以我幫助別人,就正如我身體上面不同器官相互幫助一樣,有矛盾了,也不能計較。像牙齒咬到了舌頭,有矛盾、有衝突,舌頭被咬到了,舌頭也不會想,「這牙齒真壞,我把你拔掉!報復你」,也不會這麼想。為什麼?一體。偶爾產生一下衝突,算了,不要去放在心上,化解一切衝突,從心上化解。 

  下面又說,「何有兩端」,你說有兩端,哪裡是真有?兩端就是空,一切相就是空相。剛才講到的,全是振動,都是空相,心性所生的。心性都是空寂的,它所生的相哪能夠是真的?空了之後,連這個空相也不立,連空相也空掉。那個「一」是講心性,一也不立,這個時候你大圓滿的智慧也就現前了。 

  今天我們就跟大家一起詳細的學習了孔子的心法,理解了這個道理,最重要的是在日常生活當中,待人處事接物裡面要去用,要去練習自他不二,要練習待人處事接物心中一句佛號不間斷、不夾雜,最後歸於空空如也的境界,你就能成聖人。 

  今天時間到了,我們就學習到此地,明天我們再一起學習。有講得不妥之處,請大家多多批評指正。謝謝大家。  



奉行
1

忏悔
3

顶礼
2

感恩

感动

赞叹

随喜

支持

刚表态过的朋友 (6 人)

本文导航

手机版|Archiver|我的收藏|無量壽經專修網論壇 ( 皖ICP备13015885号 )

皖公网安备 34020702000262号

GMT+8, 2019-8-22 04:44

Powered by Discuz! X2.5

© 2001-2011 Comsenz Inc.

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