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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 ...

2012-12-28 16:46| 发布者: 清珠| 查看: 364997| 评论: 0

摘要: CAZ140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57-007-0001 尊敬的各位大德、朋友,大家好!我們今天開始學習《論語》。 《論語》這部書是孔夫子跟他的弟子們講學 ...
第七十七集

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鍾茂森博士主講  (第七十七集)  2010/9/1  澳洲淨宗學院  檔名:57-007-0077 

  尊敬的諸位仁者,大家好!我們繼續來學習《論語》,請看「子罕第九」,我們來繼續看第二十七章: 

  【子曰。衣敝縕袍。與衣狐貉者立。而不恥者。其由也與。不忮不求。何用不臧。子路終身誦之。子曰。是道也。何足以臧。】 

  昨天我們講到上半段,上半段是孔老夫子讚歎子路,說他能夠穿著破舊的『縕袍』,而跟那些穿著『狐貉』皮衣的富貴人站在一起,但是不覺得羞恥,這是因為心放在道上,所以不以惡衣惡食為恥,孔子稱讚他。底下一段,有些先儒把底下這段分開為另一章,有的是合起來做一章,我們兩種分法都可以並存,意思有連貫之處,但是又有獨立。 

  『不忮不求,何用不臧』,這一句是《詩經》裡面的經文,出自於《詩經.衛風.雄雉篇》。孔子引用這兩句詩,不忮不求,忮就是害的意思,害人的害。根據馬融的註解,不忮害、不貪求,這樣的人怎麼會不善?這是馬融的註解。馬融是東漢時期的大儒,他是鄭康成的老師。這個詩就是說,我們沒有存害人的心,又不貪求,這樣的人怎麼會不善?一定會善。這個臧,何用不臧的臧就是善的意思。馬融的弟子鄭康成,在他註解《詩經》裡面,他有一個「詩箋」說到,不疾害他人,不求備於一人,這樣的行為何以是不善?所以這個不求,是指不求人。不害人、不求人,他自然品格就高尚,這個也是大同小異。清朝的大儒劉寶楠引《韓詩外傳》說到,「利是害的根本,福來以後便是禍,只要不求利,便無害,不求福,便無禍」。他這個求,也是解釋成跟鄭康成一樣,不求人,不僅不求人,什麼都不求,於人無爭,於世無求,也不求利,也不求福,這也是一種說法。當然,人到無求品自高,如果有求的心,必定也會帶來副作用的,求不求得到,看你是不是如理如法的求。像明朝了凡先生他那種求,他就是如理如法的求,他是按照善惡因果的定律來求的,積善因得善果,他這樣求,那就有求必應。如果能夠一無所求,品格就更高,離聖人也就不遠了。所以《詩經》這一句話有三種說法,馬融的,鄭康成的,以及劉寶楠的。 

  子路當時跟夫子學習,夫子常常教大家《詩經》,子路是對《詩經》這兩句最為欣賞,常常諷誦,『子路終身誦之』。當然他諷誦《詩經》,也就是照這個《詩經》的教導來學習。可是孔子底下說,『子曰:是道也,何足以臧?』孔子要求弟子還要再進一步,更上一層樓,不能夠停住在那裡。因為做人固然要做到不忮不求,就是不害人,也不求人,無所求,這個品格高。只是守著這一道,「是道也」,就是只是做到這一點,可以算是一個好人,但是不能夠解決大問題,也就是說還不能算得道,這個是一個基礎,可是不能只停留在這裡。所以,孔子期望子路不要停留在這個小的境界上、小的成就上,要由此提升,進修大道,所以說,何足以臧,臧是善,就是何足以為善。什麼何足以為善?就是不忮不求這個境界,你只做到不害人、不求人,那還不能夠算得上純善,還要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可見得孔老夫子他的追求真是志在聖賢,不是只做一個世間好人而已,好人還不夠,要做聖人。 

  蕅益大師註解說到,「詩之妙,在一用字。夫子說子路之病,在一足字。用,則日進。足,則誤謂到家,不知正是道途邊事耳」。蕅益大師在這裡畫龍點睛,把夫子的意思給我們講出來了。這兩句《詩經》,它的妙處,詩都有詩眼,就是關鍵字在哪裡,關鍵字是在一個「用」字,這是詩眼。「不忮不求,何用不臧」,何用不臧,意思是說,你如果能夠在不忮不求的這個基礎上用功,要繼續努力,這才是真正達到善了。所以我們讀《詩》,還要往深處去體會。子路讀了這兩句詩,只停留在基礎的境界,沒有深入,所以夫子說子路之病,他的毛病就在一個「足」字。所以夫子給他一點化,告訴他,不能只停留在原來境界上,不能以此為足。你得少為足,你就停在那,你不能再進步了,要繼續精進努力,不斷提升,所以「用則日進」,天天要求進步。《大學》裡面講的,「茍日新,日日新,又日新」,日新又新,天天進步,天天做新人。這是用字之妙,你用了,何為不善?不用,就不能算是圓滿的善。「足」就是子路的毛病,得少為足。「誤謂到家」,誤以為自己功夫已經到家了,到達了《詩經》所說的最高境界。這是個誤會,其實你只是在入門階段,還遠著,「不知正是道途邊事」,剛剛是上路,到家還早著呢。這是夫子提醒子路,更是提醒我們後學,一定要不斷精進努力,不能夠稍有點成就,就止而不前。下面我們來看第二十八章: 

  【子曰。歲寒。然後知松柏之後凋也。】 

  歲寒,就是一年到了冬天,特別是一年年底最冷的時候,這個時候才知道松樹和柏樹是最後凋零的。普通的樹木在初冬的時候就掉盡了葉子,枝條什麼都枯乾了,唯有松樹和柏樹,在嚴寒的時候,最多只是受一些凋傷,但是它能一直挺到第二年春天,又開始生出新枝,到那個時候,葉才會落下來,所以松柏是後凋的。這顯然是個比喻,歲寒是比喻亂世,最艱難的時期,考驗最大的時期。這種時期,其實我們每一個人都會遇得到,或者是戰爭時期,或者是災難時期,或者是個人在低谷的時期,或者是你剛剛立志想走上聖賢教育之路,就遇到種種的挫折、障礙、不順。這些是難免的,而且也會常常發生,所謂不如意事十常八九,常常會有。松柏是比喻君子,君子在亂世的時期,在低谷的時期,在挫折的時候,他不會變節,不改變操守,不墮青雲之志。而小人在這個時期往往會變節,不能堅持。 

  雪公《論語講要》裡面引「何晏註」,這是三國時代何晏,他註解《論語》中說到,「喻凡人處治世,亦能自修整,與君子同。在濁世,然後知君子之正,不苟容也」。凡人,是一般普通人,普通人在治世、太平盛世的時候,很穩定的時期,很順的境界裡面,當然自己修身立德比較容易,跟君子相同。但是在亂世、在濁惡的世間,在困難逆境當中,就比不上君子了,君子不會變節,君子守著正道。所以往往在這個時期,才真正體現一個人他的操守、他的心地是不是純正。 

  劉寶楠引翟灝《四書考異》裡面說到,他是說孔子說這個話,『歲寒,然後知松柏之後凋也』,是在什麼時候?是在陳地絕糧的時候。《考異》就是《四書考異》,引《莊子.讓王篇》,《莊子》裡面有這麼一篇記載,是孔子說的,「天寒既至,霜雪既降,吾是以知松柏之茂也。陳蔡之隘,於丘其幸乎」。這是孔子自己的話,天寒地凍的時候,天氣冷了,霜雪已經降了,冬天都到了,這時候我才知道松柏,松樹、柏樹依然茂盛,它不會凋零。然後引出下文,這是夫子所表達的意思,說「陳蔡之隘」,這個隘是有窮困的意思,在陳蔡,陳國、蔡國交界的地方,孔老夫子在那裡挨了七天餓,跟弟子們絕糧七日,這是被兵圍困,後來才被解救出來。孔子不以為苦,不覺得這個是不幸,反而他覺得這是很幸運,他說「於丘其幸乎」,丘是孔子自稱,他名字是丘,他說對我來講,何其有幸!幸運在哪?如果沒有陳蔡絕糧,就無法體現出我求道的真心。我沒有經過考驗,我不知道自己真心到底到什麼程度;沒有經過考驗,我不知道操守是不是可以真正能夠堅持到底。經過這麼一劫,考驗出來了,自己知道自己境界在哪,別人也知道孔子了,所以孔子反而感覺到幸運。 

  這使我們想到,在《金剛經》裡面佛有講到他過去的一個故事,他在過去生中做過忍辱仙人,被歌利王割截身體。歌利王翻譯成中文的意思就是暴君,看到釋迦牟尼佛前身,這是忍辱仙人,他的前世忍辱仙人,在樹林裡打坐。當然這有個緣起,他帶著妃子們出來打獵,妃子們見到忍辱仙人在樹林裡面修菩薩行,很讚歎,都圍過來向他請法。歌利王看到妃子們圍著一個男人坐在那裡,心裡就生起妒火,他是暴君,拿著劍過來說,你在幹什麼?為什麼要調戲我的宮女!忍辱仙人說,「我沒有調戲,是她們來問我佛法,我跟她們解答」。說你在修佛?「是的,我是在修忍辱」。那我給你一刀,你能忍嗎?「我已無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能忍」。歌利王就給他一刀,鮮血就噴出來了,看你能不能忍?再一刀!就這樣一刀一刀的,把他的身體的肉等於是一片片削下來,肢解了,叫凌遲處死。從始至終,忍辱仙人沒有生一個怨恨心,不僅不怨恨,而且生起感恩心、慈悲心,他發願,「將來我成佛時,第一個要度你」。 

  為什麼他會感恩,對這樣的人還感恩?是的,正如孔子這裡講的,「歲寒,然後知松柏之後凋也」,忍辱仙人在修忍辱行,忍辱的境界到哪裡了?沒人檢驗,不知道,歌利王來給他檢驗。所以他知道自己忍辱這一關就過了,他修圓滿了,真正修得忍辱波羅蜜了,波羅蜜就是圓滿。所以來考試的人是我的老師,他對我一檢驗,我合格了,我應該感恩他,知恩報恩,所以發願將來成佛第一個度他。他這麼做,當然要背因果,因果是什麼?到阿鼻地獄去了,歌利王到地獄,忍辱仙人生天了。你看,這不是恩人嗎?寧願冒著自己墮地獄的危險來給你考試,何其大的功德!這是恩德。所以忍辱仙人對他哪能夠生怨恨?只有感恩,就像松柏感恩歲寒一樣,像孔子感恩陳蔡絕糧的困境一樣,沒有這些考試,豈能夠知聖賢的境界?所以我們修行人不用迴避困境,往往在困境當中,你提升得最快,別人也真正了解了你的修行境界,對你就會油然而生敬意。 

  蕅益大師在註解當中說,「王安石詩云」,王安石我們知道,是宋朝的宰相,當過宰相,後來給罷了官。他也是個文學家,他有一首詩說,「周公吐握勤勞日,王莽謙恭下士時,假使當年身便死,一生真偽有誰知?」蕅益大師講,這四句詩「可與此節書作註腳」。這首詩大概的意思是講人品是有真偽的,你從跡象上來看,未必能夠看得出來。他這裡舉出兩個人,一個是周公,一個是王莽。「周公吐握勤勞日」,周公是周朝初年的大聖人,文王的兒子,武王的弟弟,他輔佐武王滅紂興周,建立了周朝。武王的兒子後來繼承了王位,稱為成王。武王過世得早,周公於是就輔佐年幼的侄兒成王,所以當時由周公攝政。周公常常是把成王抱在自己的膝上,叔侄二人一起臨朝。周公他是一位非常賢德的人,是聖人,孔子最佩服的。其中他的一個美德是非常謙虛。這裡講的「吐握勤勞」,這是講到他愛才,當聽到有賢士來找他的時候,他可能正在吃著飯,一聽到有人來了,立刻把飯從嘴裡吐出來去接見,然後那個人走了再回來繼續吃,吃到半路又有人來了,又把飯吐下來又去接待,「一飯三吐哺」,這是有記載的。還有他洗頭,古人頭髮很長,可能很長時間才洗一次,洗頭是個大事,洗頭、沐浴的時候,把頭髮已經搞濕了,聽說有人來找他,他立刻把濕的頭髮一捲就去接待,這是握髮,「一沐三握髮」,一次沐浴可能要去外面接見三次,這是說明他愛才,這是「吐握」。辦公非常的勤勞,夜以繼日,真正是鞠躬盡瘁。 

  因為周公德高望重,朝野都敬服,做為一個臣子,他的威德比主人都還要高(他的主人就是成王),那必定就會有謠言出來。當時周公他有兩個兄弟,就是武王的兩個弟弟,這兩個人一個叫做管叔,一個叫蔡叔,他倆圖謀不軌,對周公嫉妒。所以他倆就散布謠言,說周公欺侮幼主,想要篡位,結果引起了成王的疑心。周公知道之後,立刻就辭掉了自己的相位,躲到了一個鄰國。結果有一天,天忽然降大風,打大雷,成王他有一個金匣子,這個金匣子是武王在世的時候生病了,周公曾經寫了一個文疏,禱告上天,希望願以自己的身來代武王死,希望把壽命給武王,讓武王長壽。他把這個文疏就裝在那個金匣子裡面,沒有人知道,成王也不知道。結果這一天大風大雷,就把那個金匣子給擊開了,成王就看到周公當年寫的文疏,告天的一個文疏,這才知道周公是忠臣,所以就把他重新迎請回來,讓他恢復了相位。周公於是幫助成王平定了管叔、蔡叔的叛亂,使得周朝危而復安。這是講到周公。王安石這句詩是感嘆,說如果周公當年沒有來得及,就是沒有這個機會表示他的忠心,譬如說這個金匣子從沒有被開過,或搞不見了,周公自己又死了,那成王的疑心肯定是沒人給他澄清,後世怎能夠知道周公是個好人、是聖人?那只能成為歷史的冤案。 

  第二句詩是「王莽謙恭下士時」,也有說是「未篡時」。我們知道漢朝王莽篡位,這個人為人奸詐。因為自己是國舅,所以自恃權勢,當了相國,然後就有篡位的野心。這個人也很有心機,想篡位先要收羅民心,所以對所有的人都非常謙恭,所謂是禮賢下士,結果到後來真的篡位了。在他沒有篡位之前,歷史上記載,天下各個郡縣裡面稱頌王莽功德的人,共有四十八万七千五百七十二人,在當時那真的是很大的一個數目字了。可見得王莽他也很有能耐,他收羅民心,真的是人心所歸了。後來他就篡了位,自立為君,改國號為新。後來被南陽劉文叔起兵平定了王莽的叛亂,誅滅了王莽。王安石這裡嘆說,他的詩說,「假使當年身便死,一生真偽有誰知?」如果是王莽早死了十八年,死在他篡位之前,沒人知道王莽是個大奸臣,都會認為他是個忠臣,跟周公沒兩樣。 

  這是用這首詩來感嘆,也是說到「日久見人心,路遙知馬力」的道理。所以人是好是壞,古人講要蓋棺論定,棺木蓋上了,你才能給他評一生之功過。實際上,確確實實一生之功過,有的人也可能被冤枉。譬如說如果周公早死了,後來也沒人給他平反,他本來真正是忠心耿耿的,被人誤會、被人懷疑,難道天的報應就不公平嗎?我們如果懂得三世因果,也就不會覺得不公平了。這一世的果報肯定有前因,即使這一生被人冤枉,那是什麼?肯定過去生中有冤枉過別人,這一生是還債來的,要受這個果報。所以天的報應非常公平,是看三世的,不是看這一世。我們自己只要力行好事,不需要去問別人會對我什麼樣的評價。如果還希望別人對我有好評價,這是有求的心。人有所求,心就不那麼真了。真心是無所求的,不管結果如何,我一味做下去,只要這是好事,我立定目標,就一直做下去。真正的好事是什麼事?不為自己,只為眾生的事,那就是好事。如果為眾生裡面還夾雜著為自己,為公裡面還有為私著想,這個心就不純。換句話說,也就不那麼真了,不那麼正了,因地不真,果招迂曲。往往是我們因地上,心中、心源隱微處那個念頭,如果還有為自私自利,那個果報也就不真了,往往就會出現被人誤會的情形。 

  你看像周公,那是百分之百真心,純善,沒有為自己著想,他為武王向天禱告,願代他死,真的這是沒有想過以後,他當時就是這個念頭,這一念真心必定得天的護佑。所以成王後來看到金匣子裡面的這個文疏,是偶然嗎?不會是偶然的,肯定有上天、祖宗的加持護佑。所以我們行好事,只問自己是不是真心就行了,不必有任何擔心、憂慮。有擔心、憂慮,換句話說,私心還沒放下。這是我們存心,雖然是極細微,但是都要去細細的體察,默默的檢點,一定要使自己的心地純淨純善而後已。下面我們看第二十九章: 

  【子曰。知者不惑。仁者不憂。勇者不懼。】 

  這裡講到的是「三達德」,達就是通達,聖人的德行通達了。「知、仁、勇」,在《中庸》裡面說,是「天下之達德也」。這裡講的『知者不惑』,這個「知」是通假字,通智慧的智,「知者」就是有智慧的人,有智慧,什麼事都能明白,看得清清楚楚,他不會迷惑。普通的人不是智者,叫迷者、惑者。他為什麼會迷惑?原因是在於他有患得患失的心,有這個患得患失的妄念,往往他自己就迷惑了自己。當我們把自私自利、把得失放下了,我們就會有「知者不惑」,智慧就能生起來。為什麼?智慧本有,你看問題自然能看得清楚,那不是你學來的,也不是人教你的,是你自性中本有的德能流露出來。你只要把自私自利放下,把你的執著放下,你就會有智慧。放下的愈多,智慧就愈高。你放下了執著,你就有阿羅漢的智慧;放下了分別,你就有菩薩的智慧;如果把起心動念都放下了,那你跟佛的智慧沒有兩樣,你就是佛。這個智慧是本性中具足,本覺本有。 

  『仁者不憂』,仁者他心只想著眾生,他是個公心,沒有私心,視一切眾生跟自己一體,所以他起心動念就為眾生著想,所以他所做的事情都是利益眾生,這是仁者。仁者就不會有憂慮,他自己都放下了,他只想著眾生,他有什麼好憂慮?絕不會為自己的名聞利養、得失、享受而憂慮,也不會憂慮自己前程,「將來我要怎麼樣、我會怎麼樣」,沒有這個憂慮。他「我」都沒有了,還有「我怎麼樣」嗎?不僅不會為自己憂慮,說老實話,他也不會去為做好事、做利益眾生的事而憂慮。有的人也會問我,「我想做這個好事,但是現在種種因緣好像又不成熟,該怎麼辦?」我說你這個就不用憂慮,因緣成熟了,你就去做;不成熟,就不做。成熟是什麼?眾生他福報現前,因緣會推動著你去做,你只要有這個願心就行了,「我要幫助眾生」,那等著因緣來找我。有因緣,那我一定全心全力把它做好;沒有因緣,我絕不攀緣。所以,連做事做不做得成功,也都不憂慮,為別人的事也都不憂慮,那就不憂了,心永遠是樂觀的,處在法喜當中。 

  『勇者不懼』,勇是勇敢的人,他辦事就不怕困難,毫無畏懼。我們講見義勇為,義是什麼?應該做的。凡是應該做的,我們就去做,也不管會不會做得成功,所謂「但行好事,不問前程」,「但問耕耘,不問收穫」。像孔老夫子在那個亂世當中推動周公之治、周公之道,別人說「你肯定做不成」,做不成也做,知其不可為而為之,這是大勇者,甚至冒著生命的危險,也絕不放棄,這是真正的見義勇為。 

  我們現在看到這世間最缺乏的是倫理道德因果的教育、聖賢的教育,我們就得見義勇為,自己什麼都可以放下,要發心幫助這個世間。在教育上,一個我們要大面積的推廣傳統文化教育,希望讓大家都能夠明道德、知因果,這可以消災免難,這是解決災難之根本方法。災難,人心所感的,用教育轉化人心,這就化解災難了。什麼災難都是,天災也好,人禍也好,都可以用教育轉化人心來化解。除了我們要不遺餘力的推動全民的教育之外,還要重視培養後人,教育需要一代一代傳下去。我們的恩師今年八十四高齡,他常常說,「不孝有三,無後為大」,聖賢教育不能斷在我們手上,一定要往下傳。在前年,我在香港遇到了江逸子老師,他來香港看望我們恩師,他們是師兄弟,江老師比我們恩師要小。江老師見到了我非常愛護,他是我長輩,見到我之後,跟我講第一句話就說,你現在就要著手培養傳人。我當時聽了很納悶、很愕然,江老師怎麼會對我說這個話?我現在只是個學生,我自己還沒成就,就想到培養傳人,這好像太遙遠了?可是老人家這個話,確實把我從沒有想過的問題提起來了。這讓我想到一句古話,叫「十年樹木,百年樹人」,培養真正繼承人,可不是三、五年可以成就的,它是需要三十年、五十年。我現在今年三十七,真的現在就應該著手,培養三十年我就六十七了,都奔七十了,人生七十古來稀,自己還能不能活過七十,不得而知。 

  這個事情如果有人做,那我們應該全心全力幫助他;沒人做,我們也希望提醒,因為我自己現在人單力薄,做不來,只希望真正發大心的大德長者他們能來做,培養後代。從什麼時候開始培養?最好愈小愈好,四、五歲的,五、六歲的,六、七歲的,這就是最好的年齡。培養個三十年,等到他們像我這個年齡,他們的境界比我要高出很多。我們不希望自己當什麼精神的領袖、教育的泰斗,這個我們不敢想,我們希望下一代人有這樣的人才,我們只是做一個墊腳石,為下一代人做個鋪墊,使聖賢教育從我們恩師那一代過渡到我們底下一代。恩師是比我大四十六歲,我現在是三十七,我現在能夠培養一個小孩,等到他也長到三十七了,我也到我們恩師那個年齡了。所以我們講護法,真正的護法,首先第一個,護持下一代,要有後人。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如果說聖賢教育斷在我們手上,那真正是太對不起恩師,太對不起老祖宗!希望有識之士,我們要想到這一點。我現在沒有結婚,沒有兒女,倘若我結婚了,那我的兒女也是差不多六、七歲的年紀,希望你們跟我年齡相仿的、有兒女的,就要著手準備。假如從這麼早就開始,完全用聖賢教育的理念培養孩子,這培養出來肯定是大師級人物。 

  我們看看密宗對活佛是怎麼培養的?恩師跟我們講經裡面講過,他曾經問過章嘉大師,說活佛轉世是不是真的?章嘉大師告訴他,有的是真的,有的不一定可靠。不過,如果真正把一個孩子,不管他是不是真的活佛轉世,這個孩子放到這麼好的一個環境裡面教,遠離污染,隔絕世緣,在最好的老師教導下,帶著他成長,讓他把這些經典背得滾瓜爛熟,教導他,跟他講解,身教、言教帶動他,他將來也會成為活佛。活佛是教出來的,為什麼?人人本性是佛。如果說活佛,每個人都可以做活佛的,本來是佛,看你怎麼教?你要用教佛的那個教育來教他,那肯定成佛;你教他成凡夫,就成凡夫,完全是教育塑造一個人。 

  所以講到見義勇為,現在可以說最迫切的一個就是推動全民教育,這是橫向的;還有一個豎向的,培養傳人。兩者比起來,我感覺到培養傳人更重要,無後為大,培養後代是更大的使命,而且需要更大的耐心,這個功德也是第一大。只要正法能夠不斷,眾生就有福。正法是世間的明燈,苦海的明燈,正法一定要有人來弘揚,「人能弘道,非道弘人」。正法不是在經典裡面,經典,人未必讀得懂,未必願意讀,讀懂了未必能做得到,需要有一個真正的聖賢來帶動。假如這世間出十個像孔子一樣的人,像釋迦牟尼佛這樣的人,這真是,不要說和諧世界了,簡直就可以成為極樂世界了。有這些佛菩薩在世間來教導眾生,那是眾生之大幸。 

  我們來看蕅益大師的註解,「卓吾曰:使人自考」。這四個字又給我們消歸自性了。智、仁、勇三達德,我們首先要求自己,要求自己做到。自考就是自己反省、自己檢查、自己落實。不能想著,我推廣聖賢教育,我先教別人,先教小孩子。自己沒做到,根本不會有教育的效果。你教人家智仁勇,首先你自己做到智仁勇。所以聖賢教育首先是要求自己的,自己做到了,就有榜樣的力量,你是帶動人做到,不是靠把嘴去教人、命令人做到,不是的。人家即使是被你命令了,你有這個權、有這個勢,他是口服心不服,「勢服人,心不然」。你得自己做到,你說也行,不說也行,都有同樣的教育效果。 

  下面引「方外史曰」,方外史也是蕅益大師同時代的人,比蕅益大師稍微早一點,他說,「三個者字,只是一人,不是三個人也」。智者、仁者、勇者這三個者,這裡講得很好,不是三個人,是一個人。一個人同時具備智仁勇三達德,所以同時就具備了不惑、不憂、不懼這三種德行。我們讀《論語》,這裡面有時候我們讀了以為是三個人,就會搞混淆。像前面我們也講過「仁者樂山,智者樂水」,仁者喜歡山,山是很莊嚴,很定;智者樂水,水是很活潑。這個仁者、智者不是兩個人,是一個人,這是蕅益大師都給我們把這意思說透了。所以你做到了智者,你自然也是仁者、也是勇者。你有仁,你心地仁愛慈悲,你自然就能夠有智慧,自然就大勇無畏。慈悲的人是勇敢的人,他是無我的人,所以他勇敢。所以這三即是一,一即是三,全是自性中本具的性德,只要你恢復自性,這些統統具足。下面我們來看第三十章: 

  【子曰。可與共學。未可與適道。可與適道。未可與立。可與立。未可與權。】 

  這裡孔子給我們說了修學的境界,說得很明顯,第一個是學,『可與共學』;但是『未可與適道』,第二個道;第三『可與適道,未可與立』,這個立;最後第四個是最高的了,『可與立,未可與權』。所以學、道、立、權四個境界,層次分明。 

  首先講這個學,我們修道首先得學,聽講,讀聖賢書,求學問。求學問、聽講,這是第一步。這第一步的人很多,現在我們看到傳統文化愈來愈普及,學習經典的、學習古聖先賢的教誨的很多,即使跟著我們恩師學習的人,那也很多很多,無以數計的,聽網路的、聽光盤的,很多很多,這是屬於大家共學。現在因為科技的發達,用遠程教學、用媒體,共學並不是難事。過去,共學都是有一定條件。譬如說你跟孔子學習,孔子弟子三千人,這是一個非常大規模的私塾學校,就跟一個老師學。當時只能是口授,一沒有教科書,教科書也很簡單,有是有點,《詩經》、《尚書》那種,但很少,天天只是聽聽孔子講。而且三千人,孔子我們不知道他的聲音有多宏亮,不用麥克風,能不能夠讓三千人都聽得很清楚。過去釋迦牟尼佛可以,這經上記載的,譬如說他在耆闍崛山中,他講經有兩萬人聽,《無量壽經》兩萬人,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佛有神通力,比我們現在麥克風還強,他不用很大聲喊,還是很柔和的聲音講出來,你聽起來就好像他在你耳邊跟你講一樣,每個人聽到都是這樣,很清楚,這是殊勝的能力。但是孔子有沒有這個能力,我們沒有看到記載,但是他也很可觀,三千人,弟子三千,也是不小的一個數字。但是比起現在來講,現代人更有福報,你看現在聽我們恩師講經的人,那肯定不止兩萬人,也不止二十萬,也不止二百萬,也甚至不止兩千萬,這沒有統計過,但是數目字一定是很可觀的。有非正式統計,說是聽眾過億,為什麼?聽光盤、聽網路,所以共學的人很多。 

  這是第一個層次。當中這些人裡面,有的學得比較好,他能夠入到第二個層次,入道。「適道」就是修道,適就是往,往著道上修。求學的人多,修道的人相對就少了,這就是要真幹的人。真幹的人畢竟只是一部分,這是講的修道。 

  修道的人多,「可與適道,未可與立」,就是未必能夠立道,這個立就是學成功了。你看孔老夫子十五歲有志於學,三十而立,到了三十歲他就學成功了。這個成功是什麼?至少他的境界,可以在任何時候都不會被動搖,順境、逆境都始終保持著修道那種志向。佛門裡面講,「八風吹不動」,順境他不會起貪愛心,逆境他不會起瞋恚心。就像一棵大樹他立起來了,可以經受風雨的吹打、考驗,境界風吹他不動搖,這是他立了。在佛法修學上面,真正講立,那是證得阿羅漢果,他出三界,不是凡夫了。在圓教裡面講,七信位菩薩,這個人才叫立。 

  下面說,「可與立,未可與權」,縱然是立了,學道學成功了,但是他沒有到登峰造極,沒有到達圓滿,他不能夠行權。行權就是什麼?隨機變化,靈活應用。像孔老夫子三十歲就立了,到了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六十耳順,七十從心所欲不踰矩,這個時候他就真正行權,那是到了圓滿,他有權巧方便的智慧,這屬於權智。在佛法修行裡面講的智慧,一個是實智,一個是權智。實智是什麼?你得到空性的智慧,你知道萬法皆空,你在一切境界裡面不動心,你不會再生死輪轉了,你出三界了,這是實智。權智那可是大菩薩、法身大士的智慧,與一切眾生同事、和光同塵而不受染污,而能方便教化一切眾生。這是修行四個階段。 

  這四個階段,怎麼樣一層層提升?這個要訣就是我們恩師在講席當中常提到的六個字,「看得破,放得下」。你看破一分,你就能放下一分。修行的層次,這四個層次來講是大分,小的,再細分,那是很多的,無量無邊。像《華嚴經》裡面分五十二個位次,十信、十住、十行、十迴向、十地(信有十個位,住有十個位,行有十個位,迴向十個位,地有十個位),上面還有等覺、妙覺,五十二位。再細分,那是無量無邊。在這些境界當中不斷的提升,那個要旨就在於看破、放下。譬如說你看破了,知道什麼?一切法皆空,你就能放下執著。那你要真知道,不能夠聽聽,以為自己聽明白了,其實那個未必知道。因為什麼?你沒放下,沒放下說明你還沒有真知道,你沒有真看破。所以你真正放下了,說明你真看破了。放下了執著,你就證得阿羅漢果,你就立了;再放下分別,那你就證得菩薩果位了;放下妄想,這起心動念都沒有了,你就證得佛果位。所以,都是看你放下多少而已。對我們凡夫而言,首先要怎麼放?先從身外物放起,對於身外的名利、五欲要放下。放下了之後,你才可以入門;沒放下,門都沒入。我們恩師講,你要放下十六個字,你就到大門口了,哪十六個字?自私自利,名聞利養,五欲六塵,貪瞋痴慢。你放下十六個字,到大門口,還不能算入門。再入門,你得放下身見、邊見、戒取見、見取見、邪見,這個見煩惱,證須陀洹果,小乘初果,圓教初信位菩薩,這就入門了,開始讀小學一年級。然後二年級、三年級往上讀,五十二個年級,圓滿畢業。就像上樓梯似的,你得放下底下一層,你才能走上第二層,你第一層不肯放下,你肯定上不了第二層。 

  蕅益大師註解當中說,「連說三個未可,正要他勉到可處」。所以夫子這裡他講這個話,不是反面的、打擊我們積極性的,說你這個人可以跟你共學而已,不能跟你一起修道的;可以跟你修道,也不可能跟你一起立;可以跟你立,不可以跟你一起行權,這都好像反面上講。實際上孔老夫子講的這個話,他真正的含義是勉勵你,這是激將法,激你上路。首先讓你來共學,我們一起共學、一起學習,好比說學習《論語》,《論語》學什麼?學孔子。你既然學《論語》,就得學做孔子,不是說聽聽這《論語》,了解點常識,還能夠背上幾句,跟人家顯示顯示,錯了。要學就學做他老人家,做現代的孔子,他給我們做個好榜樣。那我們現在先在文字上學,這叫共學,你聽講,我們一起討論,這都是共學。但能不能適道?那要看我們能不能真正斷自己的毛病習氣。《論語》裡面講到很多的德行,像剛才講到的智仁勇三達德,這就是我們的目標。是不是真幹,那要看你是不是能放下自己的那些毛病習氣。共學,幫助我們知道自己有什麼毛病習氣,知道我們跟聖人的差距在哪裡;然後適道,就是你得修,知道哪個是毛病,把它改過來,這叫修行;不斷的改、不斷的改,天天改過自新,天天在進步,最後有一天你就學成功了,你就是立了。至少我們要做到孔老夫子三十歲那個境界,立定聖賢志向,任何的境界考驗都不動搖、不退心,這才叫做立。這是最起碼的立,那是你一定得放下十六個字,才能夠辦得到。那自己放下了,不斷的再提升,慈悲心愈來愈增長,度眾生的方便、智慧也隨之增長,你就能行權了。立是得到根本智,權是方便,後得智。權實二智都圓滿,你就畢業了,你就真正到無學的地位,這個無學是大乘無學。我們這一章講完了,下面看第三十一章,最後一章: 

  【唐棣之華。偏其反而。豈不爾思。室是遠而。子曰。未之思也。夫何遠之有。】 

  這個『唐棣之華』,唐棣是一種植物,俗稱叫紅栒(音旬)子,屬於薔薇科的,落葉小喬木,這麼一種植物。這個唐棣的花,夫子引用了兩句詩,先是用唐棣之花做比喻。這個花當時就有了,孔夫子引用這個詩到底出處在哪,現在不得而知,叫做逸詩,找不到出處。前兩句,『唐棣之華,偏其反而』,沒有特定的意義,主要是引出下面兩句。這個「偏」,根據《朱子集註》裡面說的,偏當作翩翩起舞的那個翩字。這個「反」,當作翻字講,換句話說,這個花搖搖擺擺,像在風中翩翩起舞一樣,翻來翻去,搖動的樣子,這兩句詩是形容這個花的動態。 

  底下講,『豈不爾思,室是遠而』。豈不爾思的爾,爾通常是指一個代名詞,代表什麼?這詩文裡面沒有說出來,朱子他也說「亦不知其何所指也」,不知道指什麼。所以後儒,後來的這些大儒們他們就各有各的說法了。到底指什麼?根據《何晏集解》,這是三國時代的何晏,他的《論語集解》當中說,這一章經文是連著上面一章,就是「可與共學,未可與適道」這一章,接下來講,應該這兩章合為一章,這是何晏的意思。所以後面這一章,其實是解釋前面「未可與權」的道理,這順著下來講的。根據他的意思是講,唐棣之華它是反而後合,他說這個反字就是開的意思,花開了然後又合上,跟其他的花不一樣。這是比喻行權,我們善巧方便,有時要開,有時要合,開合有度,很有智慧,這是講行權的道理。所以下面講,「豈不爾思,室是遠而」,就是如果你好好的思考,思考什麼?思考開合之度,那麼這個行權之道也就不遠了。因為孔子前面講說,「可與立,未可與權」,權這個境界應該是最高的,實際上你要懂得開合,這也就不遠了,你也就能達得到,這樣講下來,這是一種說法。 

  但是雪公的意思,他說這種說法不如朱子和蘇東坡兩個人的講法更為貼切,所以雪公也主張把這一章單列為一章,單獨講。根據蘇東坡的意思,「蘇氏以為」,這是《雪公講要》裡面講的,蘇氏就是蘇東坡,這是宋朝的文學家,很有名的,也是學佛的,不過學佛沒成就。「詩的意思是思得賢人而不能得,孔子論其未思之故,能思,則賢人何嘗在遠」。蘇東坡的意思,他說,孔子所引用的這個詩的意思,豈不爾思,思什麼?思得賢人,像周公非常希望得到賢士、得到好的幫手,這是他朝思暮想的。如果我們思得賢人而不能得,什麼原因?孔子論其未思之故,孔子說,這是因為你還沒有真正的思。所以你看,《論語》裡面講到的,『子曰:未之思也,夫何遠之有?』你想得到賢人而沒得到,是因為你沒有思,就是你沒有真想;真想,必定能得到。你是什麼?想一下,後來又不想了,不能夠一條心貫徹到底。如果你真想得到賢人,你首先自己要做個賢人,為什麼?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你自己不想做賢人,你想得到賢人,你那個想是假想、妄想,不是真的想。就像袁了凡先生他講到改造命運,你想得到功名富貴,如果你真想得到,你就要按照這個方法修,如理如法的修,你也能得到,想功名得功名,想富貴得富貴,想兒女得兒女,命自我作,福自己求。但是你要求,得求得如理如法,如果你不是這樣求,說明你不想。所以你看《了凡四訓》最後就講到,他引用《孟子》說,「王之好樂甚」,如果君王真正喜歡音樂,他應該懂得與民同樂,這是他真正喜歡音樂。用這個比喻,講什麼?我們真正希望我們的命好,我們就應該好好修德,否則那就是成為妄想。所以蘇氏這裡講到的思,是思賢人,得到賢人。如果真正能思,「夫何遠之有」,就是說「則賢人何嘗在遠?」賢人並不遙遠,其實你只要是一個真正賢明的君主,賢人自然會投靠你;你要不賢明,賢人就在你旁邊,你也認不出他來。這是講到這個「豈不爾思」的爾是指代賢人。 

  底下又說,「朱子以為,孔子借這四句詩表示『仁遠乎哉』之意」。朱子把這個爾字當作仁字,說這爾是指代仁的。反正這詩裡面說這個爾,沒有所指,沒有特指,那就仁者見仁,智者見智,蘇東坡以為是賢人;何晏,前面剛才講到,以為是行權之道;朱熹朱夫子把它做為仁,因為《論語》裡面在另外一章孔子講過,「仁遠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仁的這個境界,那是聖人境界,當然跟何晏所講的行權之道,應該是相同的境界,都是聖人的境界。這個境界遙遠嗎?是不是高不可攀?夫子講,「我欲仁,斯仁至矣」,我想要得到仁,我想要入這個境界,這個境界當下就現前,就得到了。這是講的頓法,你一念回心,你就回歸到仁體上,仁的體就是自性,你就明自本心、見自本性了。怎麼回歸?你放下就行,放下妄想分別執著,你就回歸了。放下,說難也難,說容易也容易。為什麼難?多生多劫的習氣,要放下,說來容易做來難。放不下,就是因為還沒有明白,沒有徹底明白,一定要徹底明白,你才能肯放下。所以聽經很重要,多聽,聽到明白了,自自然然放下了。為什麼說容易?這個事情你只求自己,自己分內的事,沒有求人。而且說老實話,你放下了,你並沒有什麼失去的,放下的只是你那個妄念,你什麼都沒有失去。放下之後,你發現你自己本自具足;你放不下,反而障礙了自己的性德,本來具足的,現在你好像都一無所有,你很可憐。所以人要回歸到仁的境界,沒有別的,放下,先從自私自利、名聞利養、五欲六塵、貪瞋痴慢開始放起,這叫真正的思,就是你真想這麼做。這個「真」要緊,如果你真正是發了心要這麼做,那恭喜你,你會很快做到。這佛法裡面都講過,「初發心即成正覺」,你只要真發起這個心,保持初發心不變、不退,你成佛都有餘。但是你不能夠退心,退了心,說明你那個心不真。真心是不變的,變了那是假的心,妄心。 

  這是《雪公講要》裡面舉出三家註解,是各抒己見。實際上從漢朝到宋朝,這些學者們各有各的見解,都沒有定論,到底孔子說的豈不爾思,思什麼?我們只能是存疑,也不必一定要有個定論。雪公有一個折中的方式來講解這一章《論語》,也講得特別好、特別圓融。他講到孔子的「未之思也」這個思字,思什麼?這個對象,我們不需要去執著,各人有各人的見解,什麼對象那個不要緊。雪公講的,「所思的對象無論多麼遙遠,一思便在眼前,學得這個字(就是思字),修道便有大用」。所以雪公把注意力集中在這個思字,不要集中在思什麼,思什麼那個對象無所謂,思字是最重要的,這個是重點。這一個講的確實比先儒講的見地又高一層。所思的對象不管是什麼,你想好的也行,想不好的也行,你只要真正的在那裡思、在那裡想,你就能想成功,這是佛法裡講的「一切法由心想生」,就是這個道理。 

  這一切法,善法也包括在內,惡法也包括在內。譬如說你一心為善,一心幫助人,你的心地愈來愈善良,你就能到天道去,你就真正成為善人。如果你一心做殺盜淫這些惡事,天天就想這個,最後也想成功了,你就到三惡道去受生,你就真正成為這個惡人。你想什麼,就得什麼,就成什麼,那你為什麼不想佛?你一心想佛,你將來必定往生不退成佛,都是你想出來的。所以「學得這個字,修道便有大用」,知道整個宇宙怎麼出來的?我的這思裡面產生的。這個思就是你的念頭,你因為有念頭,這宇宙就變現出來了。這個宇宙是好還是不好,完全是你自己念頭決定的,你的念頭好、念頭善,你的境界就善;你的念頭要是不善,這個境界裡面就很多災難,天災人禍很頻繁。 

  我們懂得這個道理,重要的你要能夠轉變,轉我們自己的思、我們的念。我們想希望幫助世間消災免難,怎麼幫助?從自己轉念頭開始,把自己貪瞋痴慢全部斬除乾淨。《楞嚴經》上講,貪心感得的水災;瞋恚心感得火災,像火山爆發、全球變暖,這都是火的緣故,瞋恚心,一個人一瞋恚,發脾氣,你看就直冒火,溫度就上升了;愚痴感得風災;傲慢不平感得地震。所以這些天災,不是什麼自然災害,全是人為的,這一點我們要認識清楚。只要把自己貪瞋痴慢的煩惱放下,這個世界就恢復太平了。你要相信自己的力量,你不能不相信。如果說靠我這一個人這樣想,能想成功嗎?我力量那麼有限,全球六十幾億人,我這六十億分之一,我能做點什麼?你看,你這樣一想,也給你想成功了,你真的不能做什麼,一切法由心想生。像我們昨天講到的那個小鳥要救森林大火的例子,你看小鳥這麼小,沒想到牠能不能救大火,牠只想救大火,沒想到會不會成功,結果牠成功了,一心想成功的。 

  我在前一個禮拜六到悉尼,聽幾位專家的講座。其中有一位是美國非常有名的心理學家和演說家,在美國很有名,人們稱他為The father of motivation,他非常能夠激勵人。他在講座當中引用了科學的研究成果,告訴我們,人如果持之以恆的、鍥而不捨的想一樁事情,你就能想成功。如果這個世界原來沒有一樣東西,你一直在想,「我要把這樣東西實現!」你就能夠創造這樣東西。我們縱觀人類的歷史,科學怎麼發展?都是人敢想。原來沒有飛機,人就敢想,我要飛到天上怎麼樣?後來就能發明飛機。有人想著,這個大海對面是什麼樣子的?我想過去看看,就想著發明輪船,就能夠航海,就能夠周遊全世界了。你能夠敢想,就能夠創造,這不就是一切法心想生嗎? 

  我們現在要化解災難,我們也要敢想,自己勇於承擔,我能做到。古諺語有所謂的「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天下興亡,這個世界興還是亡,是太平還是多災多難,誰的責任?我的責任,一個匹夫,匹夫就是一個平民老百姓,指誰?不是指別人,是指自己,就是我,我的責任。為什麼?這個天下是我的天下,不是人的天下。夫子講,「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你要使天下歸仁,自己的事情,你有這一分擔當,那你就有聖賢的根機。你不敢擔當,你這一生不可能成為聖人,聖人都是以天下為己任。而明白了這個大道,知道如何去改造世界,使世界更美好、更和諧。所以「學得這個字,修道便有大用」,這真是大用,你想成佛都能想得到。 

  你看六祖惠能大師見到了五祖,見五祖的時候,他只是個二十四歲的年輕人,什麼都不懂,又沒文化、又不識字,南方人,廣東人,我老家人。過去唐朝時代,廣東那是屬於南蠻之地,最不開化,野蠻的地方。六祖跑到五祖會下,五祖問他,「你來做什麼?」六祖回答,「我來作佛的」。你看人家敢想,一個二十四歲的什麼文化都沒有的人,他竟然敢想成佛,了不起!我們誰入佛門想說我成佛來的?有沒有這樣想過?你真正這樣想,你就能辦得到,六祖就是這樣辦到的。五祖見他回答,「這口氣好大!」給他個考試,打壓他,說「你這獦獠還想成佛?」獦獠就是過去侮辱南蠻子的話,你這南蠻子還想成佛?你看惠能大師怎麼回答?說「人有南北,佛性何分南北?」你看看,人人本來是佛,佛性上平等的,沒有南北之分,北方人、有文化的人能成佛,沒文化的人、南方人也能成佛。六祖大師那真是成為一位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佛,沒有文化,大字不識,他也能成佛。所以他敢想,想作佛,這就是菩提心。曇鸞大師在《往生論》的註解裡面講,說你「願作佛心,即是願度眾生的心」,這就是菩提心。如何願作佛心?你願往生極樂世界的這個心就是願作佛心。所以你一心求生淨土,這就是無上菩提心,你就一定作佛。 

  下來我們看蕅益大師註解,「此與『思無邪』一語參看」。思無邪,是夫子講的,「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詩經》裡面都是思無邪的。「便見興於詩的真正學問,亦可與佛門中念佛三昧作註腳」。這《詩》真正的學問,思無邪,我們思想裡沒有邪念,純淨純善,這是真正學問。嚴格的來講,什麼是邪?十法界裡頭,除了佛以外,其他全是邪,這嚴格來講,你只有念佛才叫思無邪。所以這是佛門中念佛三昧作註腳。我們真正做到思無邪,沒別的,從早到晚、從晚到早,一句佛號不令間斷,或小聲念、或默念,若或妄念一起,當下就要教它消滅,就是這樣,這叫思無邪,這叫念佛三昧。 

  下面又說,「卓吾云:人之所以異於禽獸,全在思。人之所以可為聖賢,全在思。故力為辯之,不但為一詩翻案而已」。所以人或做禽獸,或做聖賢,都在你這個思,你這個念頭。如果我們一念邪、一念惡,那就與禽獸無異,那就是三惡道眾生;轉惡為善,轉迷為悟,你就是聖賢,全在你這個念頭。中峰國師講得好,但有迷悟之差,沒有聖凡之彼此。聖與凡沒有什麼兩樣,就是一個迷、一個悟,全在你的念頭。你念頭能夠轉迷為悟,你就轉凡成聖。所以夫子這裡講,「未之思也,夫何遠之有?」是力為辯之,不僅是為《詩經》翻案(為一詩翻案,翻案就是說把它的意思說得正確了),不僅這樣為一詩翻案而已,而且告訴我們全體聖賢的學問。 

  今天時間到了,我們第九篇到今天也就講解圓滿了,明天開始學習第十篇。今天講得不妥之處,請大家多多批評指正。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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