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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 ...

2012-12-28 16:46| 发布者: 清珠| 查看: 371701| 评论: 0

摘要: CAZ140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57-007-0001 尊敬的各位大德、朋友,大家好!我們今天開始學習《論語》。 《論語》這部書是孔夫子跟他的弟子們講學 ...
第七十八集

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鍾茂森博士主講  (第七十八集)  2010/9/2  澳洲淨宗學院  檔名:57-007-0078 

  尊敬的諸位仁者,大家好!我們繼續來學習《論語》,今天我們開始看第十篇「鄉黨第十」,這一篇實際上按照《雪公講要》裡面講的就是一章,就是一個大段。它主要是講孔老夫子日常工作、生活的禮儀,他的行為記錄。先儒根據不同的事類進行分段,因為這麼一大段,要分開一小段一小段才好講,所以我們也進行一個分段。我們這個講義上是總共分十七段,按照《朱子集註》裡面講是分十八段,十八章,分法不同,這個沒關係,我們把意思都講到。 

  「鄉黨第十」,這個鄉黨就是鄰里鄉黨那個鄉黨。根據鄭康成的註解,「一萬二千五百家為一鄉,五百家為一黨」。這個鄉和黨都是社區,黨比較小,五百家,一個鄉也就是二十五個黨,一萬二千五百家。當然這裡的鄉黨是比較普通的一個意義,就像我們講的鄉里、家鄉。根據《朱子集註》當中說的,「楊氏曰」,楊氏是宋朝程頤的弟子楊時,這是程門四大弟子之一,他在註解當中說,「聖人之所謂道者,不離乎日用之間也。故夫子之平日,一動一靜,門人皆審視而詳記之」。楊時先生他講到,他說聖人,就是孔子,「之所謂道者」,這個道不可須臾離也,我們日常生活無不是道,只要你覺悟了,那都是頭頭是道;如果不覺悟,那就是頭頭是迷。所以這個道不離開我們日用平常,也就是道是生活,生活就是道。所以我們看到夫子平日,他在一動一靜,就是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動靜起止,都顯示出道,看你會不會觀察,會不會學習。門人就是孔子的弟子,這些弟子們很善於觀察學習。他們審視,你看,審視是仔細的觀察、觀摩,把孔老夫子的日常言行還記錄下來,記錄得很詳細,就是我們看到的「鄉黨第十」這篇,讓我們通過孔子的行為舉止去體會聖人的心行,也是這些弟子們用心良苦。我們學到前面九篇,大部分是記錄孔子的言語,通過他的言語來學習他的存心。這一篇我們主要通過孔子的行為、他的威儀,來學習他的存心。 

  下面朱子又引「尹氏曰」,這個也是程氏的弟子,這是程頤的弟子尹彥明,他說,「甚矣孔門諸子之嗜學也!」甚矣是非常的讚歎。孔門諸子,就是孔子的學生們、弟子們。嗜學就是好學。「於聖人之容色言動,無不謹書而備錄之,以貽後世」。這些弟子們對於聖人,就是孔老夫子,他的容色言動,容是容貌,色是他的儀容,他的語言動作,都非常謹慎的記錄下來,記錄得很完備,以貽後世,給我們後世學人參考。這個是弟子們的慈悲,如果不是他這麼詳細的記錄,我們對孔老夫子的品行,總是覺得有點模糊,不知道怎麼去學習。「今讀其書,即其事,宛然如聖人之在目也」,我們讀到這一章書,看到夫子所做的種種事,無論大小,這一篇裡面記錄的,有他吃飯的,有他穿衣服的,有上朝的,有在鄉下、鄉里跟大家與民同樂的,種種的行為都記錄得非常詳盡,「宛然如聖人之在目」,好像孔老夫子就在我們眼前做表演一樣。 

  「雖然,聖人豈拘拘而為之者哉?」雖然,就是話鋒一轉,這些聖人的言行舉動的確是我們學習的榜樣,可是聖人本人他哪裡會很刻意的去做這種表演?拘拘就是拘謹的,有刻意的意思。這一些言語行為都是聖人性德自然流露,他不是刻意的。底下說,「蓋盛德之至,動容周旋,自中乎禮耳」,盛德,盛大的美德,這就是自性中本有的性德,聖人已經證得自性,性德流露出來,他的動容周旋,這就是日常舉動,容貌、舉止、威儀、穿衣、吃飯,日常生活自自然然符合禮,中乎禮就是符合禮。通過這些行為,我們就了解性德是什麼樣子的。「學者欲潛心於聖人,宜於此求焉」。學者是誰?我們,我們希望潛心學習聖人,向聖人學習,要學做聖人,這才是我們學儒的真正目的,那就要從這裡,在這個地方,什麼地方?從他的容色言動、動容周旋、日用平常,乃至他的起心動念那裡學性德。性德我們現在迷失了,性德是人人本具的,其實不用學它就本有。但是現在我們確確實實迷失了,就是性德不起作用,被我們的煩惱習氣蓋覆住了。所以我們要修,我們學就是修德,性德要靠修德來彰顯,你不去修,性德恢復不出來,修德有功,性德方顯。怎麼個修?孔老夫子就是我們最好的榜樣。以前我們的恩師剛剛學佛的時候,拜章嘉大師為師,章嘉大師勸他要學習釋迦牟尼佛,釋迦牟尼佛是創教人、是聖人,你學佛那得向他學習。我們學《論語》也得向孔子學習,學得跟他很像,像久了,你就是了。這是我們講一個題目,鄉黨第十。下面我們看這一篇的經文,先看第一小節: 

  【孔子於鄉黨。恂恂如也。似不能言者。其在宗廟朝廷。便便言。唯謹爾。】 

  這是一小節。根據《雪公講要》,『孔子於鄉黨』,就是孔子跟鄉里的父老鄉親們在一起的時候,『恂恂如也』。根據註解,「恂恂如,王肅註為溫恭」。王肅是三國時代的經學家,比何晏要早一點,何晏註解裡面,何晏有一個《論語集解》,常常引用王肅的註解。這個溫就是溫和,恭是恭敬,如字是語氣助詞,沒有意思。這個意思就是說,孔子在鄉黨,跟鄉里的父老鄉親在一起的時候,言行都溫和而恭敬,『似不能言者』,似就是好像,好像不善於說話,本來孔子是很會說話的,但是在鄉里他好像不會說話,總是表現得非常溫和恭敬,那麼樣的安詳,那麼樣的謙虛。因為跟父老鄉親在一起,你不能夠擺架子,你跟他們要一致,所以他說話也很少。 

  下面又說,『其在宗廟朝廷』,如果是在宗廟或者朝廷裡面,那麼他說話,『便便言,唯謹爾』。這個便是善辯的意思,他在宗廟或者朝廷裡頭講話,確實講得非常的清楚,該辯論的時候也非常善辯。但是,雖然說善辯,說話又非常謹慎,真是叫謹言慎行,絕對不會說錯話,尤其是在宗廟朝廷,這是最重要的地方。宗廟,根據《白虎通》解釋,宗廟是什麼意思?這個《白虎通》,它是東漢的時候漢章帝,當時在朝廷當中召開了一個「白虎觀會議」,由文武百官一起參加,這個會議的目的是將這些儒家的各種經典的意思確定下來,這好像做一個標準的經學研究的這麼一個章程,這麼一部書。會議之後,這個會議的成果由當時的史學家班固寫成一個《白虎通義》,就是《白虎通》。班固我們知道他寫過《漢書》,沒寫完,是他父親開始寫《漢書》,父親是班彪,然後班固接著寫,還沒寫完,他的妹妹班昭最後把它完成了。《漢書》是父親到兄妹,三人一起合寫的。所以,《白虎通》成為儒家主要經典的一個非常重要的註解。它解釋宗廟,「宗是尊,廟是貌」,合在一起,就是「象先祖的尊貌」,往往這種地方是祭祖行禮的地方。朝廷是政府議事的地方。這兩個地方都是威嚴的,所以孔子在這些地方說話既明辨又謹慎。我們繼續看下面一章: 

  【朝。與下大夫言。侃侃如也。與上大夫言。誾誾如也。君在。踧踖如也。與與如也。】 

  這裡是第二章。剛才我們看到那章是孔子在鄉黨,父母、家人、宗族所居住的地方,孔子主要表現出溫和而恭敬;在朝廷裡面說話就善辯而謹慎。這裡就接著說,『朝,與下大夫言,侃侃如也』,就是孔子在朝廷裡面跟下大夫說話,下大夫就是地位比自己低的人,跟他們說話顯示和樂的樣子,侃侃就是和樂。『與上大夫言,誾誾如也』,跟比自己地位高的大夫在一起,誾誾是中正的意思,在他們面前顯示出很中正的樣子。從這裡我們看出孔老夫子不同的儀容,他的那個存心是上敬下和,對上恭敬,對下和樂、和睦。下面又講到在君王面前,『君在』,君就是諸侯的國君、君主,這是一國之君,君在視朝的時候,『踧踖如也,與與如也』。根據馬融的註解,這是漢朝的大儒,「踧踖,恭敬之貌。與與,威儀中適之貌」。所以在國君面前,孔老夫子表現得非常恭敬,恭敬但是又不是諂媚,而是很有威儀,說話很得體,從容中道,一點不造作,非常誠懇,態度既恭敬而又自然。這是說到孔子在朝廷當中,他的言語、禮容,可以說是恰到好處,這都是聖德流露。再下面一章,第三章: 

  【君召使擯。色。勃如也。足。躩如也。揖所與立。左右手。衣前後。襜如也。趨進。翼如也。賓退。必復命。曰。賓不顧矣。】 

  這一章是『君召使擯』,就是魯國的君主,孔子是魯國人,國君召使他擔任擯職。這個擯,是專門接待外國國賓的,是個禮儀官,就像我們現在講的外交官。因為孔子非常懂得禮儀,所以魯君讓他出來接待外國的貴客。孔子奉詔的時候,接受國君任務,這個時候,『色、勃如也』,色是臉色,臉色勃然變得非常肅敬,接受領導的工作非常嚴肅認真,非常恭敬謹慎,不敢有絲毫怠慢,不敢馬虎,這是勃如也的意思。『足、躩如也』,足是腳步,躩是快速,快速的走。像《弟子規》上講「父母呼,應勿緩」,領導呼,也要應勿緩,現在領導派工作了,立刻急忙走上前來,不敢有絲毫怠慢。你看這個威儀,真正是把《弟子規》表演得淋漓盡致。 

  後面講到孔子接受了使命,就開始去接待外國的賓客。外國國君來訪,怎麼樣接待?這底下就告訴我們。兩君相見的禮儀是這樣的,賓主兩方都有陪同的人員,賓主都是國君,都有大臣陪伴,大臣叫「副」,副使,副手那個副。賓客那一方這個副使叫「介」,介紹的介。主方,主人這邊的副使叫做「擯」,各分為三等。擯的三等叫做上擯、承擯、末擯,就是上、中、下。介的三等叫上介、承介、末介,這是屬於賓那一方的來訪人,那國君帶來的。 

  在主人歡迎賓客的時候,主國的國君在大門之外等候,他就站在東邊,面向南方。陪同國君這三個副使,上擯、承擯、末擯,就依次向南排列下去,他們這樣從北向南排列,面向西方,就面對著這邊。賓國的君主他們來跟主國的君主相見,在大門前九十步下車,下車之後,賓國的君主是站在西邊,面向北方,就跟主國的君主面對面,然後同來的副使上介、承介、末介,就從賓國的君主面前依次向北排列,這樣排過來。我們主國就向南排列,所以兩國國君面對面,兩邊的副使也是面對面,這是按照《周禮》。排列完成之後,主君先傳話,請問賓國國君的來意,這個話叫「求辭」,也叫「傳辭」,國君的話由自己的三個副使上擯、承擯、末擯一個傳一個,然後由末擯去傳給賓國的末介,末介傳給承介、承介傳給上介,上介再傳給賓國的君主,一個傳一個這麼傳過去。等這個傳辭傳完了,主國的君主就開始迎接賓國的君主,這麼一個禮節。在傳辭的時候,孔子是負責做副使,這裡沒有說他是做上擯,還是承擯,還是末擯,做哪一級別的,但是這個工作都是差不多。你看他是這裡講『揖所與立,左右手,衣前後,襜如也』。這個揖,就是孔子接受傳辭的時候,他從上面一位那裡接過傳辭,然後轉身向右傳給下面一個副使。傳辭的時候,他就要向右邊的人拱手作禮,這是揖,揖所與立,所與立就是站在他右邊的那個人,他是接受和傳下去兩邊都得作揖。接受的時候先要拱手作禮,從這裡接受了,然後傳到下面一個,也得拱手作禮,所以叫左右手,先向右,再向左。拱手的時候,襜如也,就是「衣前後,襜如也」,這個衣前後是什麼?就表示他拱手的樣子,叫前俯後仰,一鞠躬,所以那個衣服也就隨著前後有拉動起來。襜如也,是形容那個衣服飄動但是不亂的樣子,很有威儀。 

  下面又講到『趨進,翼如也』,我們可以在腦海裡面想像一下,當時兩君見面的那個盛況,孔子在當中做這樣的一個擯官。在傳辭的時候,或者是其他的時候,都會有可能趨進的時候,趨就是快步向前。像《弟子規》上講的,「進必趨,退必遲」,走上前的時候快步走,這個趨就是快步走。走上前,但是這裡講「翼如也」,雖然是走得很快,但是身體保持著端直恭敬,不是搖擺,他非常的正,這是講翼如也。這個翼,也可以當作敬字講,就是很恭敬的樣子。下面,『賓退,必復命,曰』,到迎賓儀式完成了,送客,送客之後,這是賓退了,當賓客已經走很遠了,就不再回顧、不再回頭了,必復命曰,這是禮成了,於是孔子必定是回到自己的君主那裡,復就是回到君主那裡復命,向君主回報,說『賓不顧矣』,說賓客已經走了。你看,這不就都是《弟子規》上面告訴我們的「出必告,反必面」?就是這個意思,這都是《周禮》。對父母如此,對君主也是如此,對領導都要這樣,每做完一件事,不論大小,必復命曰,這個事已辦完了,請您放心。我們繼續看下面第四章: 

  【入公門。鞠躬如也。如不容。立不中門。行不履閾。過位。色。勃如也。足。躩如也。其言似不足者。攝齊升堂。鞠躬如也。屏氣似不息者。出。降一等。逞顏色。怡怡如也。沒階。趨進。翼如也。復其位。踧踖如也。】 

  剛才我們看到那一章是孔子奉詔招待外國貴賓的那個禮儀,這一節就是記錄孔子上朝的禮儀。從這些言行動作,我們都能夠體會到孔子那種誠敬之心,真是處處恭敬,正像《禮記.曲禮》曰「毋不敬」,這個禮,是敬而已矣。人心中真正有真誠的敬意,他自然禮就做得一點不會缺少。如果缺禮、失禮,那就是心中敬意不夠,甚至還沒有敬意。所謂誠於中而形於外,你內心是什麼樣的心,自然就會有什麼樣的外表行為。孔子這裡是『入公門』,公門就是君主之門,國君朝廷的門。天子和諸侯的門都有好幾重的,這個公門到底是指哪一重,也沒有辦法考證,我們可以想像,入哪一重都是這樣謹慎恭敬。所以這裡講『鞠躬如也』,入公門的時候,肅然起敬,就像要鞠躬的那個樣子,非常謹慎。『如不容』,如就是比喻,好比無處容身了。你看那種戒慎恐懼、謹慎的樣子,都是形容給我們,勾勒出來孔子的那種樣子。 

  『立不中門,行不履閾』,中門就是門的當中,一般公門都很大,那我們現在譬如說進政府大樓的門,進一個大的禮堂的門,門比較大,我們不要立在當中。有時候門可能有好幾個,中間應該是大的門,兩邊還有小的側門,孔子往往是從側門入。如果你到寺院裡面就比較能夠看到,你看寺廟的大雄寶殿,這個門它分三部分,中間那個是比較寬的大門,兩邊有一個側門,我們都應該從側門進,因為中門是什麼?中門是住持走的,那是大德、尊者他們通行的地方。過去朝廷的門也是這樣,天子或者國君從這通行,為人臣的應該避開立在中門,這是表示恭敬天子和國君,恭敬主事者、領導人。閾就是門檻,或者叫門限,在傳統的房屋我們都看到會有門檻,你看最明顯的,寺院的那些建築,每一個殿都有個門檻,門檻還挺高的。古時候的門檻一般都是用木頭做的,一條橫木,就是隔開屋裡和屋外,所以這叫內外之限,叫門限,我們入門的時候不應該踩在門檻上面走。你看寺廟的門檻那麼高,那個大殿門檻那麼高,你一踩起來,好像比佛都高了,這個太不恭敬,應該跨過去,就是不履閾,《弟子規》上講的「不踐閾」,不踩上面。一方面表示自己恭敬,要謙虛,不敢踩在門檻上面,另外一個方面,也是怕門檻被踩髒了。雪公《常禮舉要》裡面都有寫到很多這些細節的禮儀,我們都可以參考。 

  下面講『過位,色、勃如也,足、躩如也,其言似不足者』。過位,就是指經過君主的空位,我們想可能是朝廷有好幾道門,每一個門可能要過一個位。當夫子經過君主的空位的時候,雖然君主不在那個位置上,但是孔老夫子經過的時候,臉色,剛才已經講過了,「色、勃如也」,就是勃然變為肅敬,腳步這是「足、躩如也」,也就加快,加快兩步,就是不敢懈怠、不敢拖拉,走快兩步經過君主的位置。這個地方也不是說話的場所,所以其言似不足者,就是真有必要說話的時候,都是盡量的節儉,好像這話都沒說完就趕快離開了。其言似不足者,是這樣的意思。所以,雖然君主不在,都好像君主在的樣子。你看看,夫子對於君主的那種忠敬之心,我們就可以看到。在宗廟裡面祭祖、祭神也是這樣的,所謂「祭神如神在」。 

  下面是講他升堂了,就是走上朝廷去面見君主的時候,『攝齊升堂』,這個是念齊(音資)字,不是念齊(音其)字,這個齊就是古人的衣裳在下段有一個邊緣,因為古時候人穿的衣服都有比較長的袍子,像裙子一樣拖在地上,因為要上台階,有長袍、長裙就不方便,容易絆倒,這一絆倒就很失威儀。所以攝齊升堂,就是要把自己的長袍邊緣提起來,把下面的邊緣提起來,叫攝齊。升堂,走上台階拾級而上,非常的肅敬,『鞠躬如也』就是表示非常的嚴肅恭敬,就是好像要鞠躬的樣子。我們可以想像,就是像上樓梯,身體稍微往前傾,一步一步踩得穩穩的。『屏氣似不息者』,就是把呼吸屏起來,收起來,好像不能呼吸一樣,就是提上一口氣走上台階。大家可以從這個動作當中,我們就能夠體會到夫子當時那種莊敬,這些都是我們應該學習的,從這些走路、動作裡面學那一分恭敬心,這是上殿去見君主。 

  公事辦完,要下殿了。『出』就是出來,『降一等』,見了君主回來之後,出來下殿,也要下台階,降一等,就是走下第一台階,這個時候『逞顏色,怡怡如也』。逞顏色,就是面色開始舒展一點,沒那麼嚴肅了,剛才見君主的時候是非常嚴肅、非常恭敬,現在是稍微放鬆一點了,怡怡然就是放鬆的樣子,有點緩和了。『沒階』,沒階就是台階一步一步的往下走,走到最後,走到底了,踩到了平地上。『趨進,翼如也』,踩到平地上,這時候已經離開君主很遠了,步履就可以快起來了,趨就是走路可以快一點了。剛離開的時候不能快,叫「進必趨,退必遲」,退得慢慢退,不能一陣風似的就跑走了,那讓君主就很生氣了,「你是不是好不容易完事了,趕緊就跑掉,不想見我?」讓他生煩惱。退得慢慢退,退到很遠的時候,才加快腳步。這個時候因為已經離開了朝廷,走路比較輕快了,翼如也,就好像有點小小的飛翔的狀態,走得很輕盈。『復其位,踧踖如也』,這個復其位,就是剛才講到的,我們剛才看到孔子上朝的時候,會經過君主的那個位置,現在下朝同樣還是要經過那個地方,踧踖如也,再經過那個地方,還是那樣的恭敬,又是像剛才講到的,「過位,色、勃如也,足、躩如也,其言似不足者」,臉色勃然生起了肅敬,腳步又加快,好像說話都不敢說,就好像君主在一樣。踧踖如也,剛才我們看到第二小節,也是恭敬的樣子。這一章是記錄孔老夫子上朝的禮容。我們再看第五章,下面一章: 

  【執圭。鞠躬如也。如不勝。上如揖。下如授。勃如戰色。足蹜蹜如有循。享禮。有容色。私覿。愉愉如也。】 

  這一章是記錄孔老夫子出使外國時候的禮容,去外國,代表國君出使。『執圭』,圭是一種玉,很名貴的玉。國君一般派使臣到外國出訪,這是正式的出訪,往往會授予使臣圭玉,這種玉是做為信物,這個玉在就代表國君在。出訪到那個國家,那個國家國君看到這種玉,他也知道你是真的代表國君來的,這是一種信物。孔子出使外國的時候,在去行聘問禮的時候,聘問禮是到了外國,把這個玉呈上給對方的國君請他看。這個時候他表現得也是非常的謹慎,『鞠躬如也』。鞠躬就是很謹慎的樣子,像要鞠躬的樣子,《弟子規》上講「揖深圓,拜恭敬」,人即使沒有鞠躬,但是已經表現出要鞠躬那時候的心態,那種謹慎恭敬的樣子。『如不勝』,這是說孔子捧著這塊玉,要呈上給對方的國君,非常的謹慎恭敬,好像捧不起這塊玉的樣子。玉是很輕,雙手捧著都好像捧不起來,這個不勝,就是好像你都力量支持不住那個樣子。下面說到,『上如揖,下如授』,這個上如揖,是升堂去面見對方君主,把這個玉交給對方,叫授玉,授給他看。如揖就是恭敬像作揖那樣子。 

  根據蕅益大師的解釋,「上如揖,下如授」,是「上階如揖,身微俯也」,就是他先要上堂見君主,上台階,跟剛才上台階一樣,像鞠躬作揖那個樣子,身體微微前俯,也是這樣把自己的長袍邊緣提起來,屏氣穩重的走上台階。下如授,「下階如授,身稍直也」,這是蕅益大師的解釋,就是下台階的時候,已經禮成,把公事辦完了,下台階如授,身體就可以稍直一點,授是給人東西,身體可以直一點了,不用向前微俯。這是形容他的儀容。這是蕅益大師的解釋。 

  雪公卻是引劉寶楠先生,清朝的大儒,劉寶楠又是引鄭康成的註解說到,「下如授」是講到下堂的時候,就好像在授玉的時候,就跟你上堂授玉的時候那樣不敢忘禮,那個謹慎的心態就好像剛才上堂把這個玉呈給君主,就是授玉那個時候的心態是一樣。『勃如戰色』,這個勃如戰色,根據日本竹添光鴻的解釋,竹添光鴻是在日本幕府時期,也就是我們中國的清朝末年時期,他是一位著名的漢學家,他有註過《論語》,有註過《左氏春秋》,還有註過《毛詩》,三個註解。竹添光鴻在《論語會箋》裡面,就是他註解《論語》的那部書裡面說,他以為「戰陣之色,表示敬慎」,就好像打仗一樣,打仗當然是非常的敬慎恐懼,唯恐自己有馬虎,有犯錯誤、犯過失,當時是非常關鍵的時刻,所以不敢有絲毫的怠慢馬虎,這是戰色。有的先儒說,戰色是恐懼、戰慄的那個戰,孔子應該是勇者無懼,他不會有恐懼,所以戰色應該是表敬慎更為好,這是雪公的見解。 

  下面又說到,『足蹜蹜如有循』,這個足是腳,腳步,蹜蹜就是走路的時候很小的步履,前腳跟右腳(左腳和右腳)就好像相互相接起來,就是小步急行,腳跟著地,不提起來,然後就這樣子一步一步往前走,小步走,這是蹜蹜如有循,如有循就是像循著一條直線走,那樣非常的莊謹。下面說『享禮』,享字就是獻的意思,就是獻禮,這是代表本國的國君向對方國君獻禮。行完獻禮之後,『有容色』,容色非常的莊嚴,這叫有容色。這個容,根據古註講,有「身容、手容、足容」,就是全身,不僅是容貌,全身都是顯得那樣莊嚴,因為這是代表國君,代表自己的國家。下面又說到『私覿』,這是已經完成了使命,出使的任務完成了,向對方也獻了禮,該談的事也談完了,回到自己居住的寓所,往往現在都有使館,回到自己的寓所。私覿,覿就是見的意思,私覿就是私下裡跟人家約見,『愉愉如也』。按照正式的禮儀,臣子出去外國是不能跟人私交的,當然這個私覿肯定不是跟外國私交,一定是受國君允許的,這是在允許的範圍之內,跟人家相見,愉愉如也,就是非常輕鬆、非常愉快,因為這不是代表國君了,不是代表正式,是私下的,譬如說朋友見見面,在國家允許的範圍之內,他的禮儀、儀容就非常的輕鬆。這是講到孔子在外國出使,他的禮儀。 

  我們繼續看下面一章,這下面一章是講孔老夫子怎麼穿著,聖人真的是什麼都很講究威儀,穿衣吃飯,樣樣都符合禮,都有規矩,不會亂。我們這些人沒有學過禮的,那是吃也不知該怎麼吃,穿也不懂怎麼穿,進退應對那就更不符合禮儀了,所以一定要學習。下面這一章講到: 

  【君子不以紺緅飾。紅紫不以為褻服。當暑。袗絺綌。必表而出之。緇衣羔裘。素衣麑裘。黃衣狐裘。褻裘長。短右袂。必有寢衣。長一身有半。狐貉之厚以居。去喪。無所不佩。非帷裳。必殺之。羔裘玄冠。不以弔。吉月。必朝服而朝。】 

  這個需要對一些字詞進行破釋,否則很多字可能我們都不認識。這個『君子不以紺緅飾』,君子就是講孔子,實際上這也不光是專指孔子,按照禮,就一個符合禮的人,他都是這樣來穿著的,這是指《周禮》。紺(音幹,去聲)和緅(音鄒,平聲)都是顏色,紺,根據《雪公講要》,「紺是深青而含赤色」,赤是紅色,就是深青紅色。「緅是深青而帶微黑」,有點黑色的,這兩個都是紅的、黑的,這種顏色都屬於所謂的祭服,就是祭祀用的。「紺緅飾」,飾就是衣服的領口和袖口上的邊緣,在古衣上面都繡著一個邊,袖口、領口都有邊,這叫飾。孔子穿的衣服,這裡講「不用紺緅二色飾邊」,這個邊緣不用這兩種顏色,「因為紺飾是齊祭之服,緅飾是喪祭之服」,是祭服才會用這兩種顏色來鑲邊的。這是根據《雪公講要》,他也是引用孔安國的註解。 

  下面又講到,『紅紫不以為褻服』,這個褻服是內衣,也可以通指私居日常穿的衣服,家居的便服。這個褻服,孔子不用紅色和紫色。為什麼?根據古註講,「皇疏朱註都以為紅紫不是正色」,《皇疏》是皇侃(南北朝的大儒)他有個《論語義疏》,《朱註》就是朱子的《四書集註》,他們都這樣以為,說紅色、紫色不叫正色,按照古禮,這不是正色。「紅紫不以為褻服」的意思就是,「褻服尚且不衣,正服當然不用紅紫」,就是連內衣、連私居的衣服,我們都不要用紅色、紫色,因為這不是正色,正服,正式的,譬如說上朝的服裝那更不能用紅色、紫色。孔子也曾說,「惡紫之奪朱也」,所以不用。惡是厭惡,紫色奪去了朱色,朱色是鮮紅色。所以,他既然有這個話,可見得孔子對於紅色、紫色都並不以為然,大概這也是一種古制。但凡穿衣、吃飯,夫子都循禮,絕不違犯禮,這是講到顏色的取捨。 

  底下講冬夏春秋,這是四季該怎麼穿衣了。『當暑』就是正當暑天,『袗絺綌』,這個袗(音診)字作單字講,就是單獨的穿什麼?穿絺綌。這個絺綌,實際上就是葛所做的布料,比較的薄,比較的涼快,暑天要穿涼快的衣服。這個絺(音吃)就是細葛做的衣服,這個綌(音細)就是粗的葛做的衣服,這是用這些葛布做的單衣。『必表而出之』,根據孔安國的意思,這表而出之,就是穿在外面再加一個上衣,表就是穿在外面,表而出之。「劉寶楠舉禦覽引鄭註說」,這是雪公引劉寶楠的,劉寶楠舉出《禦覽》裡面的這部書又引鄭康成的註解,這一個引一個,說到,「表即是表衣」,出就是出門,表衣就是外衣,出門的時候穿的。根據雪公的《講要》當中說的,表衣就是指裼(音西)衣,就是指我們現在看到像我們恩師有時候夏天穿一個坎肩似的,很薄很薄的一個沒有袖的那種,穿在外面,套在外面的那種衣服,那叫裼衣,套在葛衣外面,就是再穿一個坎肩,北方人說坎肩,沒有袖的,就是無袖的外衣,所以叫表衣,表而出之。 

  雪公又講到,「古人穿衣,先穿親身的內衣,次加外衣」,有一件外衣,在夏天外衣就是剛才講的葛布做的衣服,涼快。這層外衣,春秋叫袷(音莢)褶(音蝶),袷褶就是雙層的外衣,就像我們現在講的風衣,風衣往往是雙層的,外面一層,裡面還有一層裡子,這個叫袷衣。夏天叫絺綌,這就是剛才講的,比較涼快的葛布做的衣服。「冬天是裘」,裘就是皮衣,「又次加裼衣」,這個裼衣就是剛才講的沒有袖的褂子,套在外面,叫裼衣。「又次加禮服」,然後再穿上你正式的禮服,你上朝的時候穿朝服,祭祀的時候穿祭服,這是教我們這樣穿衣服。又說到,「此處表衣,與下文緇(音資)衣、素衣、黃衣,都指的是裼衣」,下文講到緇衣,緇是黑色的,素是白色的,黃是黃色的,不同顏色,不同的時候、不同的場合穿著,這都是裼衣,穿在外面。在家裡穿就不需要穿裼衣,出門的時候就要加上外面這層,叫裼衣,就是無袖的外衣,所以叫「必表而出之」。 

  底下又講,『緇衣羔裘,素衣麑(音泥)裘,黃衣狐裘』,這個三種材料做的三種衣服,裘是皮衣,所謂「緇衣羔裘」,因為「羔裘是黑毛羊皮,與黑色的緇衣相稱」,所以叫緇衣羔裘。「素衣麑裘」,「麑裘是小鹿皮,毛色近白」,白色的,「與素衣相稱」。這是講到外面的裼衣應該套在皮衣外面,冬天的時候加一個裼衣,加的裼衣的顏色要相稱,不對稱就又不好看了。狐裘是黃毛狐皮,與黃色的相稱,所以穿狐裘的時候也套黃色的裼衣,或者叫表衣。根據「《皇疏》說,緇衣羔裘是諸侯視朝的衣服」,上朝的時候穿比較淺黑色的朝服。「諸侯視朝與群臣同服」,諸侯和群臣穿著衣服是相同的,顏色相同,「孔子是魯臣,所以也穿此服朝君」,去朝見君主。「國家如有凶荒,國君穿素服」,群臣隨之也穿素服,「孔子是魯臣,也穿素服」,這個素服就是麑裘,比較白的。在年終的時候,「舉行蜡祭報功」,蜡祭是年終的時候祭百穀神,祭農神、祭百穀,這叫蜡祭。「象物色黃落,魯君穿黃衣狐裘,孔子為臣,助蜡祭,也隨君穿黃衣狐裘」。年終的時候蜡祭祭祀百穀,穀物是黃色的,我們也穿黃色,孔子為魯君助祭,做為助祭的臣子,所以跟君主穿的衣服顏色相同。這是講到這三種顏色的衣服。 

  下面經文上講,『褻裘長,短右袂』,褻裘是家常便服,做得比較長,就可以保暖,所以叫褻裘長。「孔註」,就是孔安國註解,「短右袂,是右手的袖子較短」,這個家居的衣服,左右手的袖子不一樣長,右手袖子比較短,便於做事,勞務比較方便,這都是古時候的衣服。底下又講『必有寢衣』,這個寢,其實睡眠的時候,寢衣是睡眠時候的被子,它不是衣服,這個小臥被長度是『一身有半』,就是大概一點五倍,身長一點五倍。這樣睡眠的時候因為被子比較長,可以折起來,折成一個被窩,睡也比較舒服,不會透風。有的古註,包括朱熹朱子的註解,說這個寢衣就是睡衣,這個睡衣如果是一身又半,那太長了,這個不太合理。所以蕅益大師在註解裡面講的,這個寢衣就是被子,他同於我們雪公所講到的。雪公也是引漢儒的註解,這不應該是睡覺時候的睡衣,要不然就太可笑了。 

  我們繼續看下文,『狐貉之厚以居。去喪,無所不佩。非帷裳,必殺之。羔裘玄冠,不以弔。吉月,必朝服而朝。』這個狐貉就是狐皮和貉皮,貉跟狐狸有點相似,比狐狸還更加名貴,牠的皮。古時候富貴家穿的是狐貉的皮衣,這很保暖,又輕又保暖。狐貉之厚,厚的是暖和的,那部分用來做坐墊。我們坐在椅子上,它有一個小墊子,用這些皮做的,當然這是接待貴賓才用的,這是接待貴賓。所以狐貉之厚,皮很厚的那一部分用來做坐墊,這個居就是座位的意思,放在座位上。 

  「去喪,無所不佩」,這個去就是除去,就是除了在服喪期間不能佩戴這些玉、這些飾物之外,在服喪期滿,不服喪的時候,就叫去喪,無所不佩,就是什麼都可以戴了。古人身上都戴著一些飾物,裝飾品,這些裝飾品往往都有表法的意思。男子戴得最多的是玉,這代表什麼?我們要像玉石那樣,玉潔冰清,要有高尚的品格,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有這種意思。所以按照《禮記.玉藻篇》上面說,「君子無故,玉不去身,君子於玉比德焉」。所以君子都要佩戴玉,沒有理由,沒有特定的理由,譬如說服喪期間就不佩玉了,不是這些原因,那我們的玉是不能離開身。常常佩戴著它是提醒自己,「君子於玉來比德」,我們的德行要像玉一樣,要完好無瑕。《禮記》上面也講到「孔子佩象環」,這個象就是象牙,象牙上面有紋理,這就表示什麼?表示文章,文章是自己的德行、自己的學問,可以表現出來的,所以象牙是白的,這是名貴的,佩著象牙,表示自己要有文章,你的德行、你的學問拿得出手,讓我們能看得上,就是這個意思。環就是圓環,表示我們的德行、我們的學問是循環無有窮盡,要日日新,不能夠自滿。還有,「凡帶必有佩玉,唯喪否」,我們所戴的這些飾物,必定有佩玉,有玉石,除了在服喪期間外,這都是《禮記》上講的古禮。所以,這是講到「去喪,無所不佩」。 

  「非帷裳,必殺之」,非帷裳,這個字念裳(音常),帷裳這兩個字合在一起講,就是我們看到古代的人上朝的時候,或者祭祀的時候穿的禮服。非帷裳就是指除了這些禮服以外,其他的衣服,必殺之,這個殺字,有的現在音都念殺(音沙),古音是念殺(音曬),什麼意思?就是衣服縫合的那個縫合口,那個叫殺。根據王肅的註解,剛才講到的三國時代的經學家,他註解說,「衣必有殺縫,唯帷裳無殺也」。所有的衣服都要有一個縫口,只有天衣無縫,天人穿的衣服是沒有縫口,那我們看,這衣服都有縫合的地方,這是一般的衣服。但是除了禮服以外,禮服你不能見到那個縫口,也就是在做禮服的時候,那個裁縫要特別的細緻,真正要做到像天衣無縫那樣,這是按照古禮。皇侃的《註疏》裡面也講,「殺謂縫之也」,就是縫口。 

  這裡說明夫子在衣服穿著方面都非常講究古制,遵禮而行,真正是一絲不苟。儒家也講究三千威儀,對於這麼一點點細緻的東西都能一絲不苟,我們可想而知,對大的那些行為、大的這些禮儀,孔子更加嚴謹的遵守。所以我們要復興聖賢教育,從這裡我們體會,不能夠忽略小事、小節。我們從這裡看到很多的細節,當然現在可能不適用了,過去的禮服我們現在也不穿了,衣服也變了,顏色現在也都是你喜歡穿什麼就穿什麼,大紅大紫隨你便了。但是現在問題是,從經文當中我們要體會它的精神所在,是告訴我們於小節處都不可忽略。你有這樣的一種存心,你才能夠真正恢復聖教,所謂「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 

  儒家講的禮,佛家講的戒,講的威儀、講律儀,都是一樣。佛家講律儀也講不少,特別是出家人的禮儀,你看剛出家的沙彌就要守十戒、二十四門威儀,那個威儀已經相當細緻了。蓮池大師有輯錄《沙彌律儀要略》,弘贊律師,這是清朝弘贊律師,他對於蓮池大師的《沙彌律儀要略》做了一個《增註》,註解,註得很詳細。我們恩師講要落實四個根,這《沙彌律儀要略增註》是我們最好的教材。我們過去在二OO八年,在中國安徽廬江華嚴講堂,跟十多位法師在一起,我們也認真學習了《沙彌律儀要略增註》。蕅益大師他也有一個《沙彌律儀》,他是在蓮池大師輯錄的《沙彌律儀》基礎上,對於有一些蓮池大師疏忽的地方,進行了刪補修正。蕅益大師他是律師,他深入律藏將近三十年,他律藏讀過好幾遍,從頭到尾讀,他還摘錄了好像好多卷的律藏經文。很多人把蕅益大師也稱為律師,他對戒律研究很深,他所編輯的《沙彌律儀》,我們也應該拿來做為參考,他的比蓮池大師的更短一點,更精簡。 

  沙彌戒,戒和儀是兩個不同的,戒是戒律,儀是威儀。沙彌戒基礎上,出家人還要有比丘戒、菩薩戒。比丘戒有二百五十條,菩薩戒一般是用《梵網經.菩薩心地戒品》十重、四十八輕戒,這裡頭戒律、威儀相當的多,真正要學習,深入學習把它記住都不容易,你每一條都做到,那是很不簡單。在家的居士也受菩薩戒,他是受《優婆塞戒經》裡面的六重、二十八輕戒。恩師老人家讓我受了一個在家菩薩戒,說你講佛經,你得要受個菩薩戒,搭個縵衣上台講佛經,這樣更莊嚴。這裡二十八戒,這是六重、二十八輕,蕅益大師也有個註解。對於《梵網經》的十重、四十八輕,蕅益大師也有註解,《梵網經》不僅有註解,還有五重玄義,就是概要。如果想深入戒儀的同學,這些都是很好的參考教材。 

  佛門是講「以戒為師」,佛當年滅度之前,告訴阿難尊者,佛在世的時候,大家以佛為師;佛不在世的時候,要以戒為師。這個戒,最核心的就是佛所制定的戒律,那個是什麼?佛的行為,你把佛的行為記錄下來,那就叫戒律。因為什麼?聖人證得自性了,他性德自然流露,全都是最正確的、最完美的。我們凡人因為沒證得自性,迷失了自性,所以要向聖人學習,先效法他的行為,所以把他的行為記錄下來,做為我們自己的戒律。佛自己本身他需不需要這些戒律規範自己?不需要,他已經做到了,自然流露就是這樣,只是後人弟子們把他的行為記錄下來,稱為戒律。就像「鄉黨第十」這一篇裡面,弟子把孔子的這些行為記錄下來,這就是禮。證得自性,成聖人了,還需不需要這些禮儀規範?他不需要,但是他自自然然都合乎這禮,無不中禮,只是這些禮用來規範後人、規範初學的。我們沒成聖人,必須按照規矩來學,先學得有那個樣子,學像了,像久了,就是了,這是學戒、學禮的目的。所以學儒離不開學禮,學佛離不開學戒,沒有禮就沒有儒,沒有戒也就沒有佛了。這是談到學禮的精神、意義。 

  底下我們接著講,「羔裘玄冠,不以弔」,弔喪的時候,孔子不穿著羔裘,羔裘是羊皮做的皮衣。玄冠,玄是黑色,羔裘顏色也是黑色的,不穿著這些黑色的衣服來弔喪。為什麼?根據《孔註》,就是孔安國的註解,「喪主素,吉主玄,吉凶異服」。孔安國講,做喪事的時候要素,是用素色,就是白的,淺顏色,不能用大黑大紅這些顏色,這些黑的、紅的是吉色,所以吉主玄。吉和凶要異服,吉事的時候,婚禮這是吉,婚禮穿的服裝就不能跟喪禮穿的服裝一樣,這異服。現在確實,大家因為沒學禮,也沒有禮了,往往婚禮穿的顏色是古時候喪禮穿的顏色,你看婚紗都是白的,這個就是沒辦法。因為什麼?歷朝歷代建立政權,首先第一個事情制禮作樂,先要制定一套人們的行為規範,大家依循著這個禮,這樣大家就有規矩,不會亂來了。像周公當時制定的《周禮》,就是這個意思。禮的形式當然是可以改變,你要規定說白色是主吉的,黑色主凶的,也可以,你只要規定下來,大家就依循這個來做。但是你沒有規定,那人民百姓無所適從,所以你喜歡用什麼禮就什麼禮。像喪禮,有的是披麻戴孝,那是用古制;有的是穿的衣服上戴條黑邊,扎一個黑帶子,那是隨外國禮,就是說現在沒有一套正式的禮,所以只好隨便你怎麼用。所以我們很希望國家對這個方面重視,夫子非常講究禮治,以禮治國,以德治國,這個比以法治國就更為優勝。 

  夫子曾經講過,「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人民百姓他懂得道德,能守著道德,你用道德來引導,用道德來教育他,用禮來規範他,人民百姓就自己懂得什麼是羞恥,自己就歸於正,這比用法治、政治的手腕來統治人民要好。如果是「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用政治手段來引導、來統治,用刑法來規範,這是法治,確實治理得好,可以使人民百姓不敢犯罪。但是他免了罪,可是他無恥,他不知道什麼是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是有道德的,什麼沒道德,這就沒有恥心了,往往你法律一有漏洞他就鑽。所以禮治對法治而言,禮治更為好,應該把法治做為禮治的一個輔助,就對了。所以,國家制定一套完整的、人民群眾方方面面都可以遵循的禮,非常重要! 

  根據劉寶楠先生說的,「依舊禮,始死,弔者可用羔裘玄冠,然夫子於心未安,所以不用」。劉寶楠他找到了古禮,這是大儒,治學都非常嚴謹,力求是每一句都有出處。「羔裘玄冠,不以弔」,按照古禮,它沒有規定,說你穿羊皮的皮衣、戴著黑色的帽子就不能去弔喪,沒有這樣規定,弔喪的人也可以用這種服裝。孔子為什麼不用?這是因為夫子他心非常細膩,在弔喪的時候,不忍心穿著吉服,羔裘玄冠是屬於吉色,弔喪的時候他覺得穿這種顏色的服裝於心不安,所以他不用這種顏色。在這些方面,這是屬於禮的形式,是可以改變的。禮的精神、禮的實質和內涵不能改變,禮的實質是什麼?是德行、是恭敬,這個不能改。但是這些顏色的選擇,衣服怎麼穿,這些形式上可以改變,夫子在這裡等於給我們設立了新的一種禮。古禮雖然沒有,但是他這樣做,後後勝於前前,他這樣做確實又比過去古禮更為好,更能表達他對於喪者、對於死者那種敬意。所以對於制禮的人,制作禮法,這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可以參考。我們制的禮一定是更適合現代人,而且在精神上更能體現出來,後後勝於前前。但是保留它的精神不變,精神就是一個字,敬而已矣。《孝經》上講的,「禮者,敬而已矣」,敬人、敬事、敬物,敬祖先、敬鬼神、敬天地,毋不敬。 

  底下又說,「吉月,必朝服而朝」。這個吉月有不同的說法,根據孔安國註解,「吉月為月朔」,月朔就是一個月初一。也有的說,吉月是正月,就是一年的第一個月。《雪公講要》裡面講吉月,他就乾脆講成正月的第一天,就是元旦,大年初一。孔子因為在魯國曾經出仕做過官,在元旦的時候朝服而朝。在元旦的時候,他穿著朝服,這是禮服,去朝賀,給人拜年,這是朝服而朝,這個非常符合情理。這一章我們就學到這裡,這個是專門講孔老夫子怎麼穿著的,無處不合禮。下面我們再來看第七章,第七章比較短,第七章說: 

  【齊。必有明衣。布。齊必變食。居必遷坐。】 

  根據《雪公講要》,這個『齊』,就是齋戒的齋。在祭祀之前,君子必定是齋戒沐浴,清淨自己的身心,以至誠的心來祭祀,這才有感應,所謂至誠感通。『必有明衣,布』,這個意思按照古註講,「是用布做的親身衣」,就是穿的貼身的衣服。在沐浴之後「所穿的明潔之衣」,就叫明衣,也就是說,穿上新衣服,穿上新淨的衣服去祭祀。 

  底下說,『齊必變食,居必遷坐』。這兩句是講齋戒的時候,齋戒時期不論長短,你在齋戒過程中,必定是要變更平常的食物和居處。按照古註講,「變食,或謂不飲酒、不吃肉」,這是一種說法。這個變食,就是平常我們可能飲酒吃肉,在齋戒的時候,一定得吃素,不准飲酒,戒肉、戒酒。有的也說可以吃,但是按照嚴格的說法,雪公在這裡還是比較贊同不飲酒、不吃肉,因為這樣身才能更清淨,心也就更能清淨了。《弟子規》上也講,「居處變,酒肉絕」,絕就是你不能吃一點,一絲一毫都不能吃,酒肉絕。居處變,就是這裡講的「居必遷坐」,遷也是變遷。「遷坐,皇疏引范甯云」,皇侃《論語義疏》裡面引范甯的註解說到,「遷居齊室」,就是古人,像天子、諸侯要祭祀之前,都是要到齋室裡面居住。這是為了什麼?夫妻分房,不能有欲事,這樣讓心清淨下來,這是真正居處變的意思。當然也包含一切的享受都要放下,要專注、要清淨來祭祀,這才是對祖先、對天地神靈的恭敬。 

  江謙先生有一段補註,這個補註裡面講得很好,他把這段禮跟佛戒聯繫在一起,說明孔子和釋迦牟尼佛講的都一樣。雖然兩位聖者都沒見過面,但是真是英雄所見大略相同。江謙講到,「此即孔子齋戒之相,與佛所說齋戒相同」,這第七章所講到的是孔子齋戒時候的樣子,跟佛所說的齋戒完全一樣。底下說,「明衣謂新淨布衣」,佛家戒齋也是一樣,要穿新淨布衣。「變食謂不飲酒,不食葷肉。遷坐謂不坐高廣床座」。很多在家的居士都會時常受一下八關齋戒,受了在家菩薩戒的人,一個月有六齋日,就是一個月初八,十四,十五,二十三和月後末尾兩天,農曆最後月末兩天,這是六齋日,都得受八關齋戒。八關齋戒,實際上就是過一天一夜出家人的生活,讓自己身心清淨下來。 

  什麼叫八關齋戒?所謂一不殺生,當然也包括不吃肉,吃肉等於間接殺生。二是不偷盜。三是不淫欲,這裡講到的夫妻分房,連夫妻正淫都不可以,邪淫就更不可能了。第四是不妄語,就是包括不說假話、不兩舌、不惡口、不綺語等等,口業清淨。第五是不飲酒。第六不著香花鬘、香油塗身,意思是說身不能擦香水,帶香味的東西都不擦,洗澡也不要用那個帶香味的,像沐浴露,更不能夠戴什麼首飾、花鬘這些裝飾品,這是讓自己整個清淨下來。第七是不能夠看一些娛樂的節目,不歌舞倡伎,不往觀聽,不看也不聽,杜絕一切娛樂。第八不坐臥高廣大床。什麼叫不坐臥高廣大床?簡單講就是說要睡小床,小床按照佛制那是很嚴格的,廣五尺四,高一尺六,這才叫小床。但是,現在我們可以稍微開緣一點,就是你只能睡單人床,當然你要是嚴格就更好,杜絕你享受的心。最後,齋就是不過中食,我們現在通俗一點講,過了中午十二點不能再吃任何東西,甚至連帶顏色的液體都不喝,這叫八關齋。八關就是八戒,齋是不過中食,這樣身心就很清淨。我自己常常這麼做,一個月至少做六次,確實感覺到對身心的調理帶來好處。只要在佛前自受就可以了,最重要的是重實質,我們要努力去做到,對自己也是個鍛鍊,以戒為師,以苦為師。 

  今天時間到了,我們就講到此地。有講得不妥之處,請大家多多批評指正。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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