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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 ...

2012-12-28 16:46| 发布者: 清珠| 查看: 364038| 评论: 0

摘要: CAZ140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57-007-0001 尊敬的各位大德、朋友,大家好!我們今天開始學習《論語》。 《論語》這部書是孔夫子跟他的弟子們講學 ...
第八十集

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鍾茂森博士主講  (第八十集)  2010/9/4  澳洲淨宗學院  檔名:57-007-0080 

  尊敬的諸位仁者,大家好!請坐。我們繼續來學習《論語》,請看「鄉黨第十」,我們今天看第九章: 

  【鄉人飲酒。杖者出。斯出矣。鄉人儺。朝服而立於阼階。】 

  這一段是講到孔子跟鄉人(就是鄰里鄉黨、同鄉的人)聚會,所謂與民同樂。『鄉人飲酒』,是大家在一起聚餐,酒是助興的。『杖者出』,杖者就是持拐杖的人,都是老年人。根據《禮記》「王制篇」和「內則篇」裡面說的,「六十杖於鄉」,人到了六十歲,在鄉里走,就可以拄拐杖,所以杖者就一般比喻六十歲以上的人,屬於老年人。在「三禮」裡面,像《儀禮》有「鄉飲酒禮篇」,《禮記》裡面有「鄉飲酒義篇」,皆講鄉人飲酒的禮節。在這樣的宴會當中,必須要尊敬老人,會上有年齡最長的,就一定要請他坐上席,坐在上首。所以鄉人聚會,夫子都抓住這樣的一個機會來教育,教育大家禮儀、教育德行。鄉人在一起,當然大家聚會興高采烈,喝酒也有喝醉的。醉的時候,當然難免就會失態,可是如果有老人在會上,即使是自己喝醉了,都要安靜,不可以胡來,這是「酒禮」裡頭所規定的。如果是老人不離席,沒有離開,在座的其他人都不敢動,一定要「長者先,幼者後」。所以等到杖者出,出就是退出去,離席,孔子『斯出矣』,這個時候才隨之退席。這一節是講鄉人飲酒宴會的時候,大家毫無拘束,但是也不能夠違犯禮儀。所以孔子是又講人情,但是同時又不失禮儀。 

  底下一節說到,『鄉人儺』,這個儺(音伊)就是在當時驅除疫鬼的一種風俗,疫是瘟疫,民間都相信瘟疫是有一種疫鬼在興風作浪引起的,所以儺就是驅除疫鬼的一種風俗。根據《雪公講要》裡面講的,他引皇侃的《論語義疏》說,這個風俗在周朝就開始,按照《周禮》有夏官,這種官叫方相氏,他自己化裝戴著四個眼睛,金黃色的,然後披著熊皮,拿著戈這種長矛,拿著盾,率領一百人一起作儺儺之聲。所以鄉人儺,這個儺字它其實是個聲音詞,是在這種禮儀當中,官員帶著人一起用這種叫聲來驅趕疫鬼。當這種風俗在鄉裡面開始的時候,孔子這裡是『朝服而立於阼階』。朝服,就是穿著上朝的禮服。立於阼階,就是立於祖廟的東階,東邊的。為什麼孔子要這麼做?根據《邢疏》,邢昺的註疏,邢昺是北宋時期的一位經學家,他說,「所以朝服者,大夫朝服以祭,故用祭服以依神也」。因為朝服也可以用來做祭祀時候的禮服,穿著這種禮服,依神就是令神明依之而安定。因為孔子在這種驅鬼的儀式上,擔心一驅鬼就怕驚嚇到自己的祖先,所以他必定是穿著這種祭祀時候的禮服,站在祖廟的東階,使先祖神明得到安定,是這樣的一個存心,是安神的。 

  當然這是一種說法。雪公也講,到底事實是不是如此,這也無法考證,反正總是說出個道理來了。這種與民同樂的風俗,從周朝相傳到現在,是促進官民和諧的一個很好的方式。像清朝就有元宵節燈會,官員也出來與民同樂。孔子當時他是魯國的司寇,是宰相,所以他非常重視跟人民百姓一起聚會交流,交流情感,促進和諧。所以這個儺,實際上是一種風俗,至於說是不是那麼嚴格的要遵守古禮,這個不得而知,但是確實可以做為跟民眾交流的一個非常好的方式。 

  《朱子集註》當中也這麼說,他說,「阼(音坐)階,東階也」,這是祖廟的東階。「儺雖古禮而近於戲」,就有點像遊戲,是一種民間慶祝、慶典這麼一種活動。像我們民間現在還在慶祝的春節、中秋、元宵等等這一些節日,都可以做為促進和諧的一個很好的方式。孔子也利用這種活動來促進教育,你看他是在這樣的一個遊戲活動當中,「亦必朝服而臨之者,無所不用其誠敬也」,這是給大家做個榜樣,表演一切恭敬。 

  《蕅益解》當中也講到,「亦是愛禮極思」,極就是圓滿,他這種對於禮的愛敬,可以說是這種心已經圓滿了,連遊戲也都不違禮,這是用身教來教育民眾。所以夫子提倡以禮治國,自己先做到好榜樣,所謂正己而後化人,自己行正了,自自然然就能夠教化百姓。如果自己行得不正,自己都不守禮,很難有說服力,哪怕是玩樂當中都不失禮儀。這是講到第九節,一個是飲酒,一個是鄉人的遊戲活動,都是那種誠敬心。下面我們來看第十章: 

  【問人於他邦。再拜而送之。康子饋藥。拜而受之。曰。丘未達。不敢嘗。】 

  這個『問人』的問,叫做聘問,也就是說託人來向在他國的朋友問候,或者是付託一些口信。這種情形,因為孔子自己沒有親自到『他邦』(就是另外一個國家)去看望朋友,而只是託人問候,所以就『再拜而送之』。送誰?是送這個所託付的人。再拜,就是拜兩次,這個禮非常的隆重。這樣的拜,實際上是請這個受託人,把這種誠摯的問候帶到他邦的友人,所以這個拜雖然是對著受託人(這個使者)在拜,但是這個使者不需要回禮,因為拜的不是他,而是去遙拜在他邦的友人。這可見得孔子那種誠敬之意。 

  底下說『康子饋藥』,康子是魯國的大夫季康子,他饋贈孔子藥物。孔子也是『拜而受之』,他接受了。然後他就說,『丘未達,不敢嘗』,丘就是自己自稱名字。有的念法因為為了避諱,夫子是我們的至聖先師,所以我們不直接稱呼他的名,雖然這個文字裡面是他自己自稱名,但是我們就不稱他名,稱為他「某」,說「某未達」,實際上就是指孔子。但是現在我們也避免麻煩,就直接按照原字來念那個音。孔子自己說,我未達,這個未達不是說孔子不知道藥的性質,而是什麼?他還沒有了解人家送他藥的時候,他應該用什麼樣的禮,他還沒有完全通達,對這個禮還沒通達。 

  根據《雪公講要》裡面講的,按照古註,這裡講的「拜而受之」,它沒有講到再拜,只是拜,那就是一拜,沒有兩拜。可是按照《禮記.玉藻篇》裡面講的,如果別人饋贈酒肉,就一拜,沒有兩拜,只一拜。酒肉是食品,藥物因為是內服藥,也屬於食品類,所以孔子這裡是拜而受之,只一拜,跟前面託付人問候的時候「再拜」就不一樣,這裡只一拜,都是按照禮的。而且按照古禮,如果人給我們饋贈食物,我們必須當著別人的面去嘗嘗這個食品,讓別人生歡喜,我嘗了你給我的這些食物,你就可以說不虛此行。可是藥物又不是普通的食品,這藥不能亂嘗的,所以孔子在這裡就說,我還沒有通達,要是食品我就要嘗,但是藥我是不是要在你面前嘗嘗看?這個我還沒有通達,還沒有找到依據,所以他說「不敢嘗」,就是不敢嘗那個藥,是這麼個意思。所以,可見得孔子真的是,即使是對非常小的禮儀都一絲不苟,而且是「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這麼一點小禮,他要是沒有通達,他就說沒有通達,所以「我告訴你我不敢嘗,那我不是失禮,我是真不會,我先向你通報」,這也是對饋贈人季康子的尊重。當然,季康子可能更沒有通達,孔子都沒有通達,他就更沒有通達。說這個話,其實都是教學,都是教季康子要處處守禮。下面我們看第十一章: 

  【廄焚。子退朝。曰。傷人乎。不問馬。】 

  這個『廄』就是馬廄,馬住的房子,那個馬欄。『焚』,就是失火被燒掉。這時候孔子剛剛退朝,知道馬廄遭到了火災,他回來之後就馬上問,有沒有傷著人?而沒有去問有沒有傷著馬。根據《邢昺註疏》來講,『不問馬』這三個字,其實是記錄的人多餘順手把它記錄下來的,這句本來也可以不記,「孔子退朝,曰:傷人乎?」就完了,意思很明顯,弟子們還要記一個「不問馬」。當然這麼一記錄,後儒也就就此有個解釋。 

  根據《朱子集註》當中說到,「非不愛馬,然恐傷人之意多,故未暇問。蓋貴人賤畜,理當如此」。這個說法也說得通,他是說什麼?孔子問人不問馬,不是說不愛馬,而是更愛人,對人非常的有一種仁愛心,家裡馬廄起火了,立刻問有沒有傷到人,你看那種慈悲心。這是擔心,恐就是擔心傷人的這個意思多。因為想到傷人這個問題,就沒來得及想其他的,就未暇問,沒有工夫去問有沒有傷到馬,本來馬廄是有馬的。朱子這裡講是(蓋就是語氣助詞)貴人賤畜,對人更加重視,對畜生就稍微輕視一些,這理當如此。 

  根據《雪公講要》這裡講到的意思,當然這是古註,有人這麼認為貴人賤畜,可是也有的人不以為然,或者是按照古禮不需要問馬,也有人這麼講。蕅益大師這裡沒有註解。可是我們來看看楊仁山先生有一個《論語發隱》,楊仁山是清代末期、民國初年的一位在家居士大德,他建立了金陵刻經處,在南京,這是首開大量印刷佛經的先河,對佛法有很大貢獻。他也非常通儒,他有一個《論語發隱》這部書,這是很小很小的小冊子。這是挑一些主要的,可能先儒有誤會的那些章句,或者是有一些意思沒有發明出來,楊仁山就把這些章節調出來,把自己的心得講出來,叫《論語發隱》。 

  他對這一章有一個評論,他說,「當知廄中本自無馬,馬從朝中駕車而歸」。他這麼講很有道理,為什麼孔子不問馬?因為馬廄中已經本來就沒有馬,為什麼?因為孔子退朝肯定是駕著馬車回來的,馬是跟著他一起回來。「孔子見廄已焚,只問傷人一語,絕無詰責之辭」,孔子見到馬廄已經燒了,他只問有沒有傷人,但是絕沒有去苛責、責備肇事者,這是他的那種寬容大度。「門人見其不動聲色,異而記之」,弟子們見到孔子這麼樣的鎮定自若,燒了馬廄居然不追究人責任,這麼的寬宏大量,非常的訝異,也非常佩服,所以把這個細節給記錄下來。「後人妄添『不問馬』三字,遂使意味索然也」,這「不問馬」三個字,實際上是畫蛇添足。為什麼?把原來的意思反而沖淡。這裡主要是講孔子寬宏大量,不追究人責任,只問有沒有傷人。加個「不問馬」,你看引起了像朱熹朱夫子那樣的解釋,說「貴人賤畜」,這不僅沖淡了原意,反而讓孔子那種品格還沒那麼高,因為聖人存心是平等的,對人、對畜都是非常平等的慈愛。 

  你看佛法裡面講的,一切眾生皆我父母,皆是我過去父母、未來諸佛。所以,普賢菩薩十大願王第一個是「禮敬諸佛」,這個諸佛包括已成的過去佛、現在佛,也包括未來佛。未來佛是現在一切眾生,包括馬,包括這些動物畜生,我們要平等的禮敬。所以「不問馬」三個字,顯得好像讓人有個誤會,以為孔子對人尊重,對馬就不尊重,這個反而是使意味索然也,這種講法也是非常有道理的。所以我們真正體會聖人存心,他是真誠的、清淨的、平等的、慈悲的,而不會有貴賤的分別。因為一切眾生皆有佛性,既有佛性,皆當作佛,怎麼能夠分別、生高下貴賤之心?所以這一章主要講孔子寬宏大度、不苛責,這個應該是它的原意。下面我們再看第十二章: 

  【君賜食。必正席先嘗之。君賜腥。必熟而薦之。君賜生。必畜之。侍食於君。君祭。先飯。疾。君視之。東首。加朝服。拖紳。君命召。不俟駕行矣。】 

  根據《雪公講要》裡面的講解,『君』就是國君,『賜食』就是賞賜給孔老夫子食物,這個食是熟食,可以馬上吃的,孔子『必正席先嘗之』。正席是把這席位擺正,一擺正,心也就端正,油然生起恭敬心,然後先嘗之。這個嘗是吃一點,嘗味道,這表示非常歡喜、非常恭敬的接受君主的惠賜。你看,跟剛才我們講到的古禮都是一樣的,像季康子送藥那個時候,按照古禮本來應該先嘗,但是藥是不同,所以孔子說未敢嘗。但是賜食,必先嘗之。 

  『君賜腥』,「腥」就是還沒有煮熟的那些肉,『必熟而薦之』,孔子就必定把它煮熟,「薦」就是先獻薦於祖先,先把這個食品去供祖先,而不是自己馬上食用。國君賞賜我們的這些食品,不僅自己要得到恩賜,也不能忘本,把這個榮耀還要歸於祖先,所以在這裡講的先薦祖。我們問,為什麼君賜熟食就先自己嘗,賜生食把它煮熟了又先供祖先,為什麼要分開兩個不同的方式?雪公的《講要》裡面有個解釋說,國君賜的熟食從外面帶進來,一路上可能會有灰塵、有污染,所以就不敢供祖先。但是生食就可以煮熟了,這很乾淨,然後就供祖先,這也很有道理。你看,這麼細節的行為,可以看出孔子那種對祖先的恭敬。 

  『君賜生』,生就是還活著的這些動物,孔子必畜養之,這個畜就是把牠留起來養著,而不是馬上把牠殺掉吃了,孔子絕不能這麼做。根據《禮記.玉藻篇》說,「君無故不殺牛,大夫無故不殺羊,士無故不殺犬豕」。國君無緣無故,就是沒有理由的時候,不能夠殺牛,大夫就不能夠無緣無故殺羊,士就是士人、讀書人,無緣無故不能殺狗和豬。什麼叫做有緣故?這個緣故都是在祭祀的時候,殺了做為祖先的祭品。所以這個宰殺,都不能夠非時宰殺,非時宰殺是嚴重違禮的,佛門更是犯大戒。 

  江謙補註裡面就講到,「君賜生必畜之,此即孔子之護生戒殺」。你看,這就很明顯,如果國君賜給他已經殺了的這些肉,他就吃;假如還是活生生的,必定是養著牠,這是護生,不願意殺生。我們講到《論語》,我們看到江謙先生還有一段補註非常好,就講祭祀是否要殺生的問題。雖然儒家它不禁殺,不明文禁止,但是從這些細節當中我們就可以得到啟示,孔子本人肯定是一位護生戒殺之人,仁者。仁者豈能戕害生命?即使是祭祀用的牲畜,江謙先生做了個考證,說這種牲畜都是做象征意義的貢品,不一定要殺的。 

  我們曾經講過《論語》當中,「子貢欲去告朔之餼羊」,餼羊就是專門來供祖、祭祀的供品,那個羊。子貢為什麼提出要把祭祀時候用的羊去掉?根據鄭康成的註解,餼羊,餼就是生的、活生生的,活生生的羊用來祭祀,不是殺了的羊,活生生的羊。所以,子貢不解為什麼用活生生的羊來祭祀?祖先也吃不到,那不如把牠去掉,不用這個供品。但是孔子告訴他,說你愛羊,我愛的是禮。這個禮必須要有個東西做表法,不是讓我們殺生,而是讓我們用這個活生生的羊來,等於說供一下,做個表法就好了,不是讓你殺掉。後人是假藉「祭神之名,充口腹之欲」,自己愛吃羊,所以他就說祖先要吃,就把羊給殺了。其實按照古制,祭祀的這些動物都得要生的、活的,不能宰殺。所以祭祀不能夠用肉食,那只是個表法,最好就用素食。因為我們現在懂得三世因果,如果用血食供養祖先,只會加重祖先的罪業,你給他加殺業,這是害了他,並不是給他帶來任何利益的。所以祭祀的時候,江謙先生提倡用素食,用潔淨的蔬果來做祭祀是最為合理的。這是補充講一講,祭祀的時候也要戒殺。 

  下面再看底下一節,『侍食於君,君祭,先飯』。這個侍食,侍是侍奉,這是魯國的君王邀請孔子一起聚餐。雖然跟國君一起進餐,孔子是做為臣子,所以叫侍食,就是侍奉在君主旁邊,等於陪著吃,隨時都要進行服務。君祭,先飯,在古禮上面講,吃飯前我們都先要行祭食之禮,前面我們講到,這就是不忘本。我們今天有這飲食,我們把這飲食的少許,譬如說飯拿出七粒,我們祭這些天地鬼神,祭我們的祖先,供奉他們,普同供養。當君主在行祭食禮的時候,先飯,孔子就先為君主嘗嘗食物,君主現在正忙祭食,他就先代君主嘗這個食物。按照古禮,侍君的時候,在君主身旁侍奉他吃飯,我們一定要先嘗嘗食物,看看食物可不可口,甚至如果有人想要暗算國君,說有毒,我嘗了之後先做一個試驗,確實沒事,才能夠讓君主來享用,這都是對君主的忠心。所以每一樣禮節我們要懂它的精神,這個儀式當然隨著時代的變化肯定會有出入,會有不同,但是精神不能變。你掌握了精神,每一樣禮你都可以靈活運用。這是表示忠誠的禮。 

  下面,『疾,君視之,東首,加朝服,拖紳。君命召,不俟駕行矣』。這個疾就是孔子染上疾病,國君來探視他。東首,因為孔子臥病在床,不能夠完完全全行臣見君之禮。因為按照古禮,臣見君的時候,必須穿朝服,面向北方,北方為尊。所以君是坐北朝南,面南而立,面南來臨朝;臣子是向北方,面向北來覲見君王。可是孔子現在有病臥床,只能是什麼?東首,就是頭向著東方,頭向著東方,右側而臥,那就是面朝著北,所以只能是躺著來見君。又不能夠立刻起來穿朝服,所以加朝服,就是把朝服當被子一樣蓋在身上,表示已經穿上朝服。拖紳,就是束著朝服的那個叫紳帶,拖在上面,也表示把朝服穿上了。從這裡我們看到,孔子雖然在疾病當中,病得很重,起不了床,但是這個時候,尊君之禮都沒有絲毫的疏忽,真正是克己復禮,處處都不違禮,這是真正的聖賢。 

  「君命召,不俟駕行矣」。國君命令召見他,孔子立刻就動身,這是《弟子規》上講的「父母呼,應勿緩」,國君呼,也應勿緩。這個「俟」是等,不等那個車備好,自己已經先走了。鄭康成註解裡面說到,「急趨君命,行出,而車駕隨之」。為了趕時間,君命不敢怠慢,所以急趨,就是馬上急急趕路去赴君命。行出就是往外走,步行往前走,駕車的人才把車趕上來。可見得他對於國君的召喚,真的是一絲毫的怠慢都沒有,這個不是刻意造作的,真正的自然,他有這樣的一種忠心、敬心,表現出來的行為就是這樣。所以我們慕賢當慕其心,我們要學禮,最重要是在聖人存心處來學,而不是只做個形式,做個形式不可能長久,你肯定會有違反,你肯定有懈怠的時候。你像重病的時候,你還能不能夠一絲不苟的來行禮?真正有這種為禮而獻身的精神,就能做得出來。 

  佛家重視戒律也是這樣,古大德勸勉我們,寧為護戒而死,不犯戒而生。所以戒律看得比身命還要貴重,你有這樣的心,你就絕不會犯戒。確確實實,戒是護我們的慧命,慧命比身命要貴重得多,身命這一期終止了,還有下一期,生生世世捨身受身,永無休止。可是慧命卻不容易成長,要得到佛法的滋養才能夠成長,但是要遇到佛法那可不是一件容易事!人生難得,佛法難聞,善知識難遇。所以知道「無上甚深微妙法,百千萬劫難遭遇」,你就肯不惜代價來深入學習佛法,為了護持佛法,怎麼護持?自己真正做,這就是護持,以身護法,為了護法不惜身命。你有這樣的存心,你能持之以恆,鍥而不捨,你這一生決定成就聖賢。下面第十三章: 

  【入太廟。每事問。】 

  根據《雪公講要》,他引鄭康成的註解,鄭康成說,「為君助祭也。太廟,周公廟也」。『入太廟』,做什麼?太廟是周公廟,那是供奉周公的宗廟,周公是魯國的始祖,是文王的兒子、武王的弟弟,大聖人!孔子最佩服的就是周公。魯國每一代的國君都是周公的後代,所以用太廟供奉周公,祭祀他,入太廟是祭祀。這些臣子、大夫也要陪同國君助祭,所以一同入太廟。這一章是記錄孔子入太廟時候的情形。『每事問』,就是認真的學習,因為太廟裡面有很多祭祀用的器具,還有祭祀時候各種禮儀,應該站哪裡,東西放置在哪,那都不容錯誤,處處要一絲不苟,否則叫失敬。如果是心生怠慢,那就是對祖先的褻瀆、不敬,這樣的祭祀就不能感格祖先的神明。所以入太廟每事問,是記錄孔子認真學習,不恥下問,事事認真,處處恭敬,這樣的一個行持。 

  前面第三篇,這是《論語.八佾第三》裡面的第十五章,跟這一章有非常相同的部分。第三篇第十五章是這樣說的,「子入太廟,每事問」,底下說,「或曰:孰謂鄹人之子知禮乎?入太廟,每事問。子聞之曰:是禮也」。這一章我們前面講過,這裡略略提一下,因為兩章有相同的部分。「子入太廟,每事問」,這是孔子到太廟裡面,認真學習。「或曰」就是有人說,「孰謂鄹人之子知禮乎」,誰說鄹人之子知禮?鄹人之子就是指孔子,因為孔子的父親曾經在鄹邑,鄹是一個地方,在鄹邑裡頭做過官,所以鄹人之子就是孔子。誰說孔子知禮,他入太廟,每事問,什麼都問,什麼都不懂的意思,那他怎麼能說懂禮?結果「子聞之曰:是禮也」,孔子說,每事問,正是禮。如果不懂還不問,那就是非禮,所以這是認真學習。 

  前面這一章跟這裡的這一章有相同部分,但是雪公認為這個不屬於重複,兩章它的意思有不一樣。雪公引《皇疏》,這是皇侃的註疏,「前是記孔子對或人之時,此是錄平生常行之事,故兩出」。前面在「八佾第三篇」,剛才我們念的那一章,是記錄孔子對或人,就是對某一個人,某人說他,怎麼你還知禮,入太廟還每事問,孔子對他的一個對答,這是只是這麼一次,有這麼一次的情形,不是說每次進太廟都有人來說他,就有這麼一次有人說他,他就有一個回答。這裡記錄的「入太廟,每事問」,是他平生常行之事,所以孔子每一次入到太廟裡面都認真虛心學習,因為要學的禮太多。祭禮是非常複雜的一套禮儀,所以孔子一絲不苟的來學習,請教這些專家們學禮,這是記錄他平常好學那種態度。所以這是兩出,屬於記錄兩樁事,不是一樁事,不算是重複。 

  確確實實,孔子,蕅益大師註解裡面講的,「不知便問,是孔子直心道場處」。直心道場就是真誠心、率直的心,沒有歪曲的,心中沒有其他雜念,這就是直心。心裡雜念多,心就不直,心就委曲。孔子心無雜念,到了太廟就是一心學習,不知就問,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所以他並不以不知而為恥,不恥下問。這才是孔子真正令人佩服的地方,是我們應該學習的。不要覺得不好意思,問人好像就比人低了。沒什麼不好意思,聞道都有先後,本性都是平等的,有先覺、有後覺,先覺覺後覺,理當如此,沒有什麼心理障礙。所以要虛心多向善知識、方家請教。下面第十四章: 

  【朋友死。無所歸。曰。於我殯。朋友之饋。雖車馬。非祭肉。不拜。】 

  《雪公講要》裡面引《論語集解》,這是何晏註的。「孔安國曰」,孔安國是西漢經學家,「重朋友之恩也。無所歸,無親昵也」。『朋友死,無所歸』,這是講孔子的朋友去世,沒有親人給他辦後事,「無親昵也」,就是他沒有親人,沒人給他辦後事,他的屍骸沒有歸所,所以孔子說『於我殯』。什麼叫殯?停柩待葬叫做殯。棺木叫柩,停在家中,等待下葬,沒人辦這些後事,夫子說「於我殯」,就是我來替他治喪,包辦他的喪事。這是什麼?重朋友之恩,對朋友這種恩義、情義非常看重。孔子是非常有道義的人,所以勇猛承當這些事情,叫見義勇為。當然這是因為朋友沒有家屬,不能為他做後事。假如他有家屬可以給他做後事,孔子也就不會多事。 

  底下說,『朋友之饋,雖車馬,非祭肉,不拜』。這是朋友的饋贈,雖然是像車、馬,車(音居)就是車,以前的音念車(音居),馬車都是比較貴重的,像現在有人給你一部汽車,那都很貴重,這種禮物。但是,不是祭肉(就是祭祀祖先的供品,一般會分給親友),即使是非常貴重的禮品,朋友饋贈給我們的,而這個禮品又不是祭肉,孔子接受的時候不拜。唯有是什麼?接受祭肉的時候才會拜,為什麼?因為祭肉所帶的意義非常厚重,這是朋友祖先的恩賜,所以必是拜而受之。朋友的饋贈還不如祭肉那麼厚重,雖然車馬價錢上比肉要貴得多,但是象征的意義不同,所以用的禮就有輕重不一樣。朋友給的這些貴重的禮品,不拜,也是避免人家說孔子重利這樣的一個譏嫌,所以夫子重義而輕利。這一章是講夫子交朋友之道,這五倫裡面父子、兄弟、夫妻、君臣、朋友,朋友是一倫。朋友如何來對待,夫子在這裡也給我們做了一個很好的表法。我們繼續看下文,第十五章: 

  【寢不尸。居不容。見齊衰者。雖狎。必變。見冕者與瞽者。雖褻。必以貌。凶服者式之。式負版者。有盛饌。必變色而作。迅雷風烈。必變。】 

  我們先看第一小節,『寢不尸,居不容』。「寢」是睡覺的時候,「尸」不能做死屍的那個屍來講,古體字也有這樣的一個字,像簡體字一樣,只有一個尸字頭,底下沒有一個死字,不做死屍講。這怎麼講?古代的時候祭祀,孫輩、孫子輩往往會穿著祖先的衣服,在那裡正襟危坐,端坐在那,做為祖先的神的一個象徵,然後代表祖先來受供,這叫尸,這是尸的意思。所以寢不尸,就是睡覺的寢室裡頭,行動就可以隨意,這是臥室,就不必端坐如尸,就不用那麼樣的拘謹,這是這樣講法的。 

  居不容,雪公他引《經典釋文》以及《唐石經》(唐朝《石經》)裡面的講法,這個容,其實都是客字。因為容字和客,客人的客,那個寫法很相像,可能是古人抄錯。雖然是我們有這個存疑,跟古文的經典比起來,這個字可能錯了,但是我們也不改,我們只是註解的時候講,這個應該當客字講。這是尊重經典,不能夠隨意自己篡改經典,這個例子一開,將來就不得了。張三看了,這個字我看不懂,我就把它改了,李四又看不懂,又改,改到最後,經典都面目全非,所以只能在旁邊做個註腳,不能改動原文,錯就讓它錯下去。這裡註解中說到,居是不客。孔子居家,比較安然自若,他不會以客禮,對客人的待客禮來對待家人,跟家人相處非常自然,很和諧,不要太講究這種客禮。太過講這種待客之禮,就反而疏遠,一家人就不需要太拘於禮節。你看,夫子雖然講禮,但是禮用起來很活,對象不同,所以他掌握運用都是可以變化的。 

  《蕅益解》裡面提到,「吉祥而臥,故不尸」。吉祥臥就是右側臥。如果我們看到寺院裡面有臥佛,臥佛都是右側臥,右手擺在上面,身體稍微蜷縮,這叫吉祥臥。這個為什麼是吉祥臥?對自己的身心都有好處,所以要慢慢的習慣於這種睡姿。我自己晚上睡覺也是這樣右側臥,一開始當然不習慣,睡到半夜自己不自覺的就改換體位了。所以要學、要練,要有一段時間,習慣了之後,你的睡眠會更加安定,而且作夢也會少,睡眠效率高。我們現在懂得生理結構,心臟、重要的器官在左邊,如果是左側臥的話壓迫這些器官,晚上可能會做惡夢,睡得不安穩,右側臥比較安穩。 

  江謙補註裡面講到,「右脅著席而臥,謂之吉祥」,這就是右側臥,這叫吉祥。「臨終吉祥而逝,生淨土之瑞相也」。像近代的弘一大師,你看他往生之後有個照片,真正是右側吉祥臥,睡姿非常標準,躺著走的。佛當年走的時候,也是吉祥臥而走的,生淨土之瑞相。「平時習慣如此,亦令氣脈流通」,這樣睡姿確實對身體有好處,慢慢建立習慣。我自己就有體會,如果偶爾左側臥的話,往往會出現一些亂夢;右側臥,即使有夢,夢境都比較吉祥。 

  下面,『見齊衰者,雖狎,必變。見冕者與瞽者,雖褻,必以貌』。齊衰者就是穿喪服的人,前面我們講到喪服有五大類,最重的喪服那是叫斬衰,第二是齊衰,這是代表穿喪服的人。「冕者,一說,指戴冕的大夫」,大夫們都是戴著禮帽,冠冕。「一說,冕與絻同」,第二個絻字其實也是喪服。這是特別講把自己的冠帽脫掉,用布把頭髮和髮髻包起來,這叫絻。這兩種說法都說得通,第二種說是喪服,就跟前面齊衰是說到一處了。「瞽者」就是盲人。所以這一節的意思就是說,孔子看見穿著喪服的人,齊衰者,雖然親狎,狎就是很親近的人,親朋好友,有時候在一起無話不談,也可以不拘小節。但是如果他們穿著喪服在行喪,這是遭遇變故,孔子見到他們必變,變就是容色就會改變,不能再跟他嘻嘻哈哈,不能再不拘小節,還是要對他非常敬重,這是表示對他的同情和安慰。見到冕者和瞽者,我們用戴官帽的人來講,戴官帽的大夫,或者是一個盲人,見到之後,孔子雖然是褻見,這個褻就是不是非常正式的跟他相見,可能是走在路上,忽然瞥見了,但是這個時候必以貌,就是一定是以適當的禮貌來對待他。至於說瞽者是盲人看不見,你對他行禮他也不知道,怎麼辦?雪公這裡講,「但盡其在我」,只要我要這麼做,我是對自己負責,我守這個禮,我不是讓他知道不知道,我只要對得起自己,問心無愧,這就好。而且你這樣對他一恭敬,那分敬意、那種心念就已經發出去了,實際上他也能夠感知,這是心力的磁場發出去了。 

  下面一小節說,『凶服者式之,式負版者』。「凶服」,就是喪服。這個「版」,負版的版,這是國家公文圖籍。這個「式之」的式,同車字旁一個式,就是蘇東坡蘇軾的軾,車字旁。這是古代的車輛,就是車身的前面有一條活動的橫木,那叫軾。這個橫木是便於乘車的人扶手的,也便於他們扶著來鞠躬行禮。這一節是講,孔子在乘車的時候,看見穿著喪服的人,就一定以手扶在橫木上,微俯前身,做鞠躬的樣子,這表示同情。負版者是拿著國家公文圖籍的這些人,屬於公務員,對他們所拿的這些公文圖籍,也要行式禮,扶著這個車橫木,也向他們做鞠躬的樣子,這也是表示尊敬國家。所以,譬如說我們聽到奏國歌的時候,或者升國旗的時候,我們都要作禮。一般來講,很多國家升國旗都行注目禮,聽著國歌行注目禮,肅然起敬。不管在哪一個國家,聽到他們的國歌,看到他們的國旗,我們都要行這種禮,這是表示對他國的恭敬。 

  下面這一小節是,『有盛饌,必變色而作』。這個盛饌就是夫子應邀作客,到別人家吃飯,人家準備了非常豐盛的菜肴,饌就是飲食,菜肴非常豐盛,這是主人非常熱情,做那麼好的菜招待孔子。而且孔子在別人家作客,主人端菜來了,這時候孔子必變色而作,變色就是一下就生起那種又歡喜、又感恩、又驚歎的表情。歡喜什麼?主人對我這麼熱情、友好,感恩他給我忙了一天,做這麼好的飯菜;驚歎,他做的飯菜這麼好、這麼豐盛、這麼可口。這種表情,實際上就是對主人的一種反饋。你看,這種禮其實都是表示敬意的。 

  所以根據《孔註》,這是孔安國的註解,「作,起也」,這是孔子本來在主人家席地而坐,過去是沒有沙發的,沒有這些桌椅板凳,都是席地而坐,雙膝跪在地上,坐在腳後跟上。主人端菜來了,他立刻就直起身,這叫作。必變色而作,就直起身來了,雙膝就跪在地上,是「敬主人之親饋也」。你看,這些我們都要學習,這是人與人之間交往,不能說主人做得那麼辛苦,飯菜做得那麼好,一片熱情,你冷淡淡的,看到這些美味佳肴,一個表情都沒有,像木頭人一樣,那主人就覺得很失望,心裡很難過,所以這是打擊人的積極性。這些都是為人處世之道,要有個反應,不能夠像個木頭人。 

  下面,『迅雷風烈,必變』。這個迅就是迅疾,雷就是說非常快速的一個巨雷,風烈就是風非常猛烈,這種都是反常的氣候。這種反常氣候,必定是代表著天地間有變故。孔子敬天地,在這種情形下必變,變就是,第一個,容色變了,本來可能笑容滿面,忽然聽到打雷,立刻就嚴肅起來;另外,自己的身體也要變,譬如說躺著睡覺的時候,晚上聽到打雷了,應該坐起來,默禱天下太平,人民消災免難,用自己的那種虔敬心去感格天地。 

  根據《禮記.玉藻篇》裡面講到的,遇到迅雷、烈風、驟雨這種異常天氣的時候,雖然是在晚上都要起來,穿好衣冠,好好的坐在那裡默禱,這是古人對天地的虔敬之心。我們現代人真的這方面非常缺乏,現在你看天災人禍這麼多,如何去化解、去改善?夫子這個做法就是很好的一個做法,自己一定要生起對天地鬼神的虔敬,不可以褻瀆、輕慢。這一章是記錄孔子居家的時候、作客的時候,以及在平常,或者在變故的狀態下,他的這些禮容。下來我們再看第十六章: 

  【升車。必正立。執綏。車中不內顧。不疾言。不親指。】 

  這個綏,『執綏』的綏(音隨),就是設在車上的繩子,是給人拉著可以上下車比較方便。這個『升車』,就是上車。古時候是馬車,沒有bus,是馬車,上了馬車,必定是什麼?端身『正立』。這裡講「執綏」,就是一般駕車的人會把綏,那個繩子遞給乘車者,讓他容易上車。上了車,就非常的安穩,正立在那裡,而且執綏,拉著繩子。好比現在我們上公共汽車,如果沒有座位,我們上了車之後正立端身,然後扶好那個把手,或者是那個鐵桿,保持自己的威儀,所以時時處處都是主敬存誠。你看這些行為雖然是很細微,你就可以看見夫子日常的用心。 

  『車中不內顧』,不內顧就是不往後看,只往前看,不往後看。因為往後看,往往後面的人就會不安,你會讓人起心動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就好好的往前看。『不疾言』,這是不驚擾別人,講話最好就不講,實在要講,也是慢慢的講,特別是不要跟司機講話。你坐車的時候,司機在全神貫注的駕駛,你跟他講話讓他分神,會出事故。『不親指』,就是不用手在那裡指指點點,這是避免讓人覺得迷惑,到底你在幹什麼?你是什麼意思?因為車在走動,盡量大家都安穩。所以,這也是修定。 

  聖賢之道講究行門主要是修定,定是從哪來的?從戒來的,所謂戒定慧。你看這一篇記錄的禮,包括「三禮」裡頭所記載的這些禮儀,全是戒律。你持戒的目的是為了得定,其實定本自具足的,本來就是定的,自性本定。你證得自性,你就得到大定。但是我們沒證得自性,心都在浮動當中,那就用戒、用禮來規範我們的心,讓我們心逐漸定下來,這是最大的善事。所以什麼叫善?你不作惡就是善。所以戒,它的內涵就在於斷惡修善。你看看這裡講的不內顧、不疾言、不親指,就是教你不怎麼樣、不怎麼樣、不怎麼樣,沒教你怎麼樣,教你不怎麼樣。內顧、疾言、親指,這些做法不是自性的性德,你不這麼做,你就回歸自性。所以你持這個戒,你就回歸到定上來,定是本來具有的,動是本來沒有的。你看很多的禮都是禁止,那就是讓我們把心收回來,收了心,心就定了,定了就能開智慧。 

  《雪公講要》這裡也講到,不內顧、不疾言、不親指,也都是處處為別人著想。不內顧,是不讓人有不安;不疾言,也不想驚擾別人;不親指,不讓人迷惑。這都是替人著想。所以戒,最終就是為人,斷自己惡,那就是為人。好,這裡我們講完第十六章。最後,本篇第十七章: 

  【色斯舉矣。翔而後集。曰。山梁雌雉。時哉時哉。子路共之。三嗅而作。】 

  這個應該是念嗅(音菊),三嗅而作,因為它這個字是古音字,待會我們會說到。這一章,『色斯舉矣,翔而後集』,這是兩句詩文。這兩句詩出自於哪裡,沒有辦法考證,不是出自於《詩經》,是屬於逸詩,不知道誰是作者,也不知道出處。這兩句詩是弟子記錄的時候,先把它寫出來,借這兩句詩,為了引出下面的意思。往往詩都有這樣的一種寫法,像賦、比、興,這個興,就是先講出兩句,興起後面的意思,這是屬於「先經起義」法。 

  根據《論語集解》以及清儒劉寶楠《論語正義》,這些註解當中說的,色就是指顏色,是人的顏色,他的面色;舉就是起飛,鳥起飛,那是什麼?當鳥見到人面色不對,態度不友善,立刻就飛走,色斯舉矣是這個意思。翔而後集,這個翔是飛翔,在天空裡回旋飛翔一段時間之後,又落到了樹木上。這個集就是鳥,一群鳥又落到樹枝上。這就引申為止息的意思,就是鳥飛了一段時間,觀察、看到沒什麼危險,就落到樹上棲息。這兩句詩文是比喻人事對於進退都要合乎時宜,是這個意思。 

  我們來看下面一節,『曰:山梁雌雉,時哉時哉』。這個曰,是孔子講的話,山梁是山澗上的橋梁,雌雉,雉就是野雞,雌就是母的,一個母的野雞。這個話是講孔子經過山梁,經過那個架在兩個山之間的、山澗上的那個橋梁的時候,看見那個母的野雞悠然自得,於是就感嘆,這個野雞能得其時,時哉時哉,是講牠們能得其時。當然,孔子這種感嘆都是藉物喻人。 

  底下子路,大概子路跟著孔子,聽到夫子這樣的一種感嘆,『子路共之』,這個共應該是念共(音拱),第三聲,是拱手的意思,就是拱手作揖。這個『三嗅而作』,這個字現在我們念嗅(音秀)字,口字邊一個臭。根據古註,這個嗅字,「據集註」,就是《朱子集註》,引劉聘君的意思,當作「狊」(音菊)字。所以這個字實際上通假,真正的那個字是上面一個目字,下面一個犬字,它的音念狊(音菊),意思就是鳥張起翅膀這個意思。也有一個意思,根據《劉氏正義》,劉寶楠的《論語正義》,說這個狊字,上面一個目,下面一個犬,「從目從犬」,根據《說文解字》,這是講犬視,像狗一樣的看。狗牠看東西,往往是忽然之間提起神來看東西,這往往是什麼?有了驚嚇,牠會驚視,這是犬視的意思。因為這個狊字跟那個臭字,臭字上面是個自己的自,那個寫法非常的相像,後人不知不覺就寫了那個臭字。到了唐朝以後,甚至還加一個口字,就是那個字已經愈變愈不一樣了,那我們現在也不必改,但是要把原意講出來,是應該作狊字講。 

  所以這兩句話的意思,「子路共之,三嗅而作」,根據清儒江聲他有一個註解,他說,「子路以夫子歎雉之得時,肅然改容,竦手上共。雌雉見之,疑將篡己,遂三振翅而起」。子路看到他的老師見到那個母的野雞得時了,就是感嘆牠時哉時哉,妳得到時機了。子路其實不知道有沒有完全明白老師的意思,但是聽到老師讚歎,必然是肅然起敬,所以肅然改容,容色就變了。竦手上拱,甚至子路會向那個野雞來拱手,給牠作禮。雌雉見之,這個野雞見到子路向牠拱手,當然牠不知道來者善不善,於是振翅而飛走了,三振翅,「三嗅而作」。這個嗅,兩個意思都可以講,一個是犬視,突然被驚嚇了,牠看了,然後兩個翅膀拍了三下就飛走了。這種講法雪公比較讚賞,應該這樣講。 

  這一章我們看起來到底什麼意思,鬧不明白,這裡頭含有很深的意味,真正是淺人看淺、深人看深,就跟禪門裡面很多時候那種機鋒話,那種動作都一樣。譬如說歷史上記錄的一指禪,有人向他請教佛法,他就豎一個手指,什麼話都不說,結果有人就開悟了。這是什麼?不以音聲來作教義,動作也是教義,所以這一章記錄裡面的深義,我們自己要好好體會,看能不能體會出來。特別要注意「時哉時哉」,這四個字含義深遠。 

  根據《劉氏正義》,劉寶楠的《論語正義》,「引劉氏逢祿」,劉逢祿《論語述何》這部書說,「孟子曰,可以仕則仕,可以止則止,可以久則久,可以速則速,聖之時者也。鄉黨篇記孔子言行皆準乎禮,而歸之時中。禮以時為大也」。這裡《論語述何》引用了孟子的話,說君子可以出仕的時候就出仕,出仕是做官;可以止則止,什麼時候把官辭掉就辭掉。孔子當年就是這樣,他任魯國大司寇,看到魯君沉迷於酒色,齊國送來女樂,魯君也就不上朝了,立刻就辭官,周遊列國,可以止則止。可以久則久,可以速則速,你讓他久處官位也可以,讓他馬上離開也可以,他總是看時節因緣。這個因緣不是從自己出發,而是從整個大局出發,看看我適不適合在這個大局裡面扮演這個角色,如果不適合就趕緊離開,這叫識時務者為俊傑。所以聖人識時務,知道進退的學問。 

  這裡是孔子跟子路師徒二人藉野雞做比喻,孔子說出來,子路把它表演出來。孔子說這野雞很懂得時務,子路立刻來一次示範,一拱手,那野雞立刻就飛了。那是什麼?野雞見來意不善,立刻離開了,然後看到來意並沒有什麼太不善的,就止在樹上。所以這是可仕則仕,可止則止,可久則久,可速則速。這野雞當然只是個比喻,人不能只跟野雞比,這是用這樣的一個表法。所以,「鄉黨篇」這裡所記錄的孔子的言行,皆準乎禮,都符合禮。而歸之時中,所以這一篇到最末一章講到聖人識時務,這說明什麼?孔子一生倡導禮,但是最重要的禮以時為大,是讓我們有智慧,看清楚時務。這個智慧哪來的?當然也是守禮而來的。禮是戒,因戒生定,因定開慧,你不守禮,你怎麼可能有定?怎麼能夠開慧?你怎麼能夠識時務? 

  我們再來看蕅益大師的註解,他說,「也是實事,也是表法」。子路跟孔子在這裡他做的這個事情,看到野雞,子路一拱手,野雞飛走了,這是真的是有這個事,但這也是表法。表什麼法?底下說,「只一時哉時哉四字」,這是本章的章眼所在,關鍵字在這裡。這四個字時哉時哉,「便將鄉黨一篇血脈收盡」,這是剛才講到的,整個「鄉黨」一篇都講禮的,在這裡收,用一個「時哉時哉」。「而實從時習中來,故得時措之宜,名為時中之聖也」,這個實從時習中來,這個實是一種智慧,從哪裡來的?時習中來,這就是《論語.學而》一開篇就說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這個時和習,習就是你實踐,你真幹,學了你就得落實,這叫習。時是什麼?時時刻刻,無時不學,無時不習,沒有一刻停止,這叫時習,這你自然有智慧了,所以你得時措之宜,知道應怎麼樣進退,這叫時中之聖。 

  「三鳴而作,正色斯舉矣之證,正舉集皆時之驗」。三鳴而作,應該是《論語》原文的「三嗅而作」,牠這個野雞看到子路拱手,振開翅膀就飛走了,這是什麼?色斯舉矣的證明。前面本章一開端,就用「色斯舉矣,翔而後集」這兩句詩來興起。色斯舉矣,就是子路一拱手,容色改變,鳥就立刻起飛,就舉矣,這就證明了。「正舉集皆時之驗」,舉集,舉是飛,集是落到樹上,這就是孟子前面說的,可以仕則仕,可以止則止,可以進就進,可以退就退,可以飛就飛,可以止就止。「皆時之驗」,無不合時宜,處處合時宜,這是用野雞作表法。實際上,都是聖人的智慧。 

  下面,「雉者,文明之物。雌者,述而不作之象」。蕅益大師精通易學,他對《周易》非常有研究,《易經》是儒家十三經之一,孔子親為註解的。《易經》是註八卦、六十四卦,文王批八卦,周公註六十四卦,孔子又進行發明,寫了很多像「繫辭傳」,他有十傳,專門註解《易經》,《周易》。蕅益大師有一個《周易禪解》,把《周易》跟佛法又聯繫起來做註解,都是精彩絕倫。所以蕅益大師也是個易學專家。在這裡他把子路向野雞拱手,野雞飛走,然後落到樹枝上,這樣一個卦象來進行開解,所以會算卦的人一看到這個卦象,立刻起卦,他就能夠把裡頭的深義給我們發明出來。蕅益大師說,雉是文明之物,那是講文化;雌的母雞,這個雌是述而不作。因為母一般要跟著公的,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雌就是述而不作,不自己獨立創作,這個卦象。 

  「山梁者,既非廟堂,亦非窮谷,乃不行於天下,而行於後世之象」。講的這個卦象,山梁,用山澗中的橋梁來做表法,這個不是廟堂,廟堂是朝廷裡頭,夫子當時在朝廷裡面沒有得志,他想做官做不到。亦非窮谷,但是他也不會隱居山林。當時很多隱士曾經勸過孔子隱居,你再怎麼樣改造世界,你改造不了,但是孔子沒有聽他們的話,繼續留在這個世間,沒有隱居,所以沒有到窮谷。「乃不行於天下」,雖然當時他的道沒有行於天下,但是能「行於後世」。所以,蕅益大師把這個卦象給我們解出來了。 

  「按家語,孔子嘗自筮,而得賁卦,愀然有不平之狀」。《孔子家語》裡面講的,孔子是精通《易經》,他曾經講過,說如果「加我數年,五、十以學易,可以無大過」。他希望多個五年、十年來學《易經》,可以無大過,沒有大的過錯,所以他常常用《易經》。其實,《易》是為君子謀,趨吉避凶,《易經》幫助君子斷惡修善,從而趨吉避凶。他自己會起卦,筮就是起卦。這個嘗,是有一次,他自己起卦得了個賁卦,「愀然有不平之狀」,賁卦是六十四卦之一。下面說,「謂丹漆不文,白玉不琱。質有餘,則不受飾。今賁非吾兆,以其飾也。蓋孔子是時,易學未精耳。後於雜卦傳云:賁,無色也,則得之矣。離為雉,艮為山,故云山梁雌雉,時哉時哉」。孔子起了個卦,在他還沒有精通《周易》之前,他得的賁卦,他說這是「丹漆不文,白玉不琱」,他感嘆自己生不逢時,沒有遇到好的機會來施展自己的抱負。所以「質有餘,則不受飾」,自己裡頭很有學問,是質有餘,但是不受飾,沒有辦法施展。「今賁非吾兆,以其飾也」,但是孔子很有志向,他不相信這是我自己的徵兆,他覺得自己是肯定可以施展的,所以他很著名的話,叫「知其不可為而為之」,他還在努力。這是「孔子是時,易學未精耳」,還沒有精通易學,所以說這個話。 

  等到後來他精通了,「於《雜卦傳》云」,這是孔子註《易經》的一個傳,就是註解《易經》的,他說「賁,無色也」,賁所含的意思是無色,「則得之矣」。無色,不是講的白色,什麼色的,沒有這個色,這個就很深了。得之,就是他得到了,自己保持空無的狀態,而順應其時,有緣就出來施展抱負,利益眾生,沒緣也能自得其樂,進與退都不妨礙,這叫得之,他自己已經空無了。如果你自己還有一點,那你覺得有進有退,有生逢時的時候,有生不逢時的時候,那應該還有個我執在。我都沒有了,誰生不逢時?這是真正得道了。這裡講的卦象「離為雉,艮為山」,這是所謂的離艮卦,所以講「山梁雌雉,時哉時哉」,這是屬於批這個卦象的卦辭。 

  最後,我們很快的把江謙補註讀一下,「色斯舉矣,翔而後集,而其本性不動也」。你看像那個雞飛,所飛的那只是什麼?那個能動的,本性是不動的。「不動而隨緣,故曰時哉時哉」,所以孔子得道了,他就知道自己本自不動而隨緣,有緣就出來,那就逢時。沒緣呢?沒緣也逢時,逢到沒緣的時,始終是不亦悅乎。「賁之有色,相也。其無色,性也」,以前說有色的那是有相,只看到相,沒有看到性,現在看到性了,就說無色。「賁,無色也,猶《心經》言,色即是空,不待色滅方為空也」。色是物質,物質這些相雖有,它生也好,滅也好,都不妨礙性空,性是本不動搖、本自清淨,叫性空。「以色是因緣和合,虛妄幻現,故謂之空」,所以當色即空,當體即空。夫子證得這個大道了,所以他也就泰然。 

  好,今天我們時間到了,「鄉黨第十篇」我們就講到此地。這次回到澳洲很歡喜,跟大家一起學習,明天我們還有一個「修行與生活座談會」,然後就下山回香港。謝謝大家!有講得不妥之處,請多多批評指正,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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