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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 ...

2012-12-28 16:46| 发布者: 清珠| 查看: 386732| 评论: 0

摘要: CAZ140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57-007-0001 尊敬的各位大德、朋友,大家好!我們今天開始學習《論語》。 《論語》這部書是孔夫子跟他的弟子們講學 ...
第八十三集

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鍾茂森博士主講  (第八十三集)  2010/9/8  香港佛陀教育協會  檔名:57-007-0083 

  尊敬的諸位仁者,大家好!大家請坐。我們繼續來學習《論語》,請看「先進第十一」,第十章,我們先把經文念一下: 

  【顏淵死。門人欲厚葬之。子曰。不可。門人厚葬之。子曰。回也。視予猶父也。予不得視猶子也。非我也。夫二三子也。】 

  這一章繼前面第七、第八、第九章一直說下來,都是講顏回去世之後的情形。這一章的要旨就是,孔子雖然在情感上非常的悲痛,因為顏回是孔子最得意的弟子,他得到了孔子的心傳,他這一死,道脈就沒有傳人了,所以孔子非常悲痛,可是談到葬禮,孔子卻堅持以顏回的身分來辦相應的喪禮。這裡,『顏淵死,門人欲厚葬之』,門人,是孔子的弟子們,也就是顏淵的師兄弟們,他們希望用厚禮來葬顏回,可是孔子不許可,『子曰:不可』,為什麼不可?因為這不符合禮。顏回並不是士大夫,他只是一位庶人,就是平民老百姓,按照禮不應該厚葬,只能按照庶人的葬禮來進行,再加上顏回家裡比較窮困,厚葬不合他的家境。雖然孔子不許可,但是也不能阻止,結果『門人』還是『厚葬之』。所以孔子就感嘆說,『子曰:回也,視予猶父也,予不得視猶子也』。他說,顏回待我如父,視予,予就是孔子自己,顏回把孔子看作是自己的父親一樣,師徒如父子,真正是師徒之間心心相印。可是就這個葬禮上來講,孔子講,我卻不能夠待你如子,予不得視猶子也。為什麼?因為,如果是孔子的兒子,孔子一定會按照他相應的身分來給他行葬禮,因為孔子是守禮的。但是畢竟顏回不是孔子的兒子,這個葬禮是由他的父親來做主,所以孔子雖然不許可,也沒辦法。後面他說,『非我也,夫二三子也』,這不是因為我不想依禮行事,而是你的師兄弟使然,他們堅持要這麼做,我也沒辦法。包括顏回的父親顏路也是孔子的弟子。 

  我們來看《雪公講要》裡面,有一段話講得非常好,他說,「《禮記.檀弓上篇》記載」,這是《禮記》裡面的一篇,「子游問喪具,孔子答以『稱家之有無』」。子游是孔子的弟子,他有一天向夫子請問喪具,就是喪禮裡面用的這些器具、用品。孔子就回答說,要稱家之有無,《弟子規》上講的「上循分,下稱家」。如果家裡富有,可以喪禮稍微用的用品要好一點,但也不能夠「踰禮厚葬」,踰禮就是違禮,超越了禮。如果是家裡面比較貧窮的,「無財則不可以備禮」,家境貧寒,如果用厚禮,這就不符合家境,這就背禮了,這是違背了禮。這裡說「無財則不可以備禮」,就是不能夠用厚禮來進行埋葬。「顏子家貧,又未出仕」,出仕是做官,顏回家裡窮,又沒有做過官,所以「厚葬便不合禮」,孔子就不許可。「實為愛之以德」,所以孔子愛自己的弟子,是愛之以德,不是愛之以情,這是一種理智的愛。如果是以情來論,孔子最疼愛顏回,厚葬他也會許可,可是這一許可,卻讓顏回落得個違禮的惡名,陷他於不義,這就不是真正愛他。所以真正愛他,愛之以德,讓他能夠保存最完好的名節。 

  底下又說,「奈因顏子之父顏路作主」,顏路做主要厚葬,「師徒雖如父子,畢竟不是父子,終於不能止其厚葬,所以自歉而又責備門人」。夫子自己說這個話,表示歉意,對於已經去世的顏回,九泉之下的顏回表示歉意。實際上是在責備弟子們,為什麼在孔門學習了這麼久,最後還不能夠依禮行事。之所以不能依禮行事的原因,就是被這種情感所束縛住。我們推行聖賢之道,是不可以拿聖賢之道當作人情的,要用理智。這使我們想到,很多的父母對自己的兒女,他們也愛,哪有說不愛兒女的父母?可是,如果沒有很好的教兒女道德、仁義、因果,這就等於害了他。雖然是在物質上給他豐富的供給,讓他很享受,可是,這是所謂的愛之不以道,則足以害之,這不是真愛他。真愛他一定是愛之以德,處處要導之以正,讓他守道德、遵倫理、明因果,長大了成為一個正人君子,不至於造作惡業,最後要遭受果報。 

  蕅益大師在註解這一段當中他是這樣說到,「卓吾云」,他引用李卓吾先生的話,「不是推干係。方外史曰」,這是另外一位,也是蕅益大師同期的人物,「孔子待回,厚到底。後之欲厚其子弟者,思之」。李卓吾先生講,不是推干係,我們看到孔子這裡講,「非我也,夫二三子也」,孔子講我很想依禮來埋葬顏回,但是我現在沒辦法,弟子們做主,這不是我的問題,是門人,是顏回師兄弟們他們做主。講這個話其實不是推干係,就是不是把這個錯誤推向別人,而是在這裡表明什麼是真正對顏回的愛。 

  方外史所講的,「孔子待回」,待就是對待,回是顏回,孔子對待顏回,厚到底了,厚待顏回。雖然孔子不主張用厚葬,但實際上這才是真正的厚待顏回。為什麼?待之以禮,待之以德,這才是真正的厚待。如果是以情,那就是溺愛,那不叫厚待。所以這裡提醒我們,後之欲厚其子弟者,思之,後就是後代的人、往後的人,那些欲厚其子弟者,就是希望厚待自己的兒女的人,給他們厚愛的人,要好好的想一想,什麼才是真正的厚愛。如果是不以道德做標準,這個愛反而是害了他。夫子你看在這裡非常講究原則,處處都依禮而行,絕不違禮。雖然心中最愛顏回,可是一定要講究原則,不能夠讓情感超過禮度。對子弟們如此,對自己也是如此,每個人都愛自己,愈愛自己,愈要遵從道德。 

  在上一篇,「子罕第九篇」裡面也講到關於葬禮的問題,這是子路要做主,當孔子重病的時候,他們想到將來要為孔子厚葬,夫子也是嚴厲的批評子路。從這裡也看到夫子那種堅守原則。我們把那一章的《論語》經文再念一念,「子疾病」,孔子得了重病。「子路使門人為臣」,子路是孔子的弟子,他資格最老,看到孔子得了重病,就想到將來為孔子做後事的事情。因為孔子那時候不是大夫,他沒有做官,所以不應該享有厚葬,可是子路卻做主,要厚葬孔子。在厚葬的葬禮裡面,是有臣子,像大夫家有家臣,家臣要一起來參與葬禮。孔子沒有家臣,所以子路讓門人為臣,門人是夫子的弟子們,讓他們充當家臣。 

  「病間曰:久矣哉,由之行詐也」,病間是孔子病慢慢好了,知道子路這樣做,孔子就說,這個曰是孔子曰,「久矣哉,由之行詐也」。久矣哉,是孔子自己說,我已經沒有當大夫很久了,子路怎麼可以用大夫的喪禮來給我治喪?由就是子路,子路叫仲由,仲由的這個行為是欺詐。批評得很狠。「無臣而為有臣,吾誰欺,欺天乎?」我本不該有家臣,現在子路做主,讓弟子們充當家臣,無臣而為有臣,這是欺詐。吾誰欺,你是欺騙誰,是欺天嗎?底下又說,「且予與其死於臣之手也,無寧死於二三子之手乎!」況且,我與其死在家臣的手上,不如死在這些弟子們手上,所以弟子們不需要充當家臣,就是這個意思。「且予縱不得大葬,予死於道路乎?」況且我雖然不能厚葬,做為一個庶人、平民老百姓的葬禮,那我也不至於死在道路上,我總是有一個葬處。孔子說這個話相當的犀利,批評子路批評得非常狠。從這裡我們也看到,批評得狠,正表明了孔子對原則的掌握是一絲不苟的。所以,這說明什麼?我們應該如何對待老師。對待老師,我們愛,那也要愛之以德、愛之以禮,這才是真正厚愛老師。像子路這種情況,他是出於情感,往往一出情感,理智就沒有,反而對老師的這種愛就偏了,不曉得可能這麼一做,往往損害了老師的名節。 

  所以蕅益大師在評論這一章《論語》中說到,「子路一種流俗知見,被夫子罵得如此刻毒」。這是世俗流俗知見,真正學聖賢之道的人,不可以有這種知見。然後蕅益大師又評點了當時的情形,「今有禪門釋子,開喪戴孝,不知何面目見孔子?不知何面目見六祖?不知何面目見釋迦?」這是講的出家人,禪門釋子學佛,首先我們目標定在了生死。什麼叫了生死?你對生死很明瞭,知道人根本沒有生死。所以在佛門裡面就不講究這種披麻戴孝的喪禮,跟世法就有區別。所以出家人不以世法來治喪,應該怎麼樣?以佛事相送。所以,一般佛門裡面為出家人送終,都是念佛,給他做法事、佛事,給他送行,而且不可以像世人那樣講究喪禮的排場,鋪張浪費是絕對不允許。為什麼?鋪張浪費不符合出家人的身分。出家人是沒有家,四大皆空,沒有財,這裡講的無財而厚葬,就不合禮。儒家講都講不過去,更何況用佛門的道理來講,那更講不過去。所以說,不知何面目見孔子?儒講不過去,佛就更講不過去了,不知何面目見六祖(六祖惠能大師)?不知何面目見釋迦牟尼佛? 

  這是講的喪禮,我們再引申,其實種種的禮都是如此,不一定是喪禮而已。這是強調凡事要依禮而行,對人的敬愛表現就用禮來表現,過猶不及。譬如說我們對人敬愛太過了,這跟不及是一樣的。禮是掌握一個度數,禮度禮度,沒有度數的禮,那就不成為禮,沒有禮也就不成為敬。我講一個很簡單的例子,譬如說我們見到恩師,大家見到都非常的激動,上來咚咚咚就磕頭,往往有時候場地不適宜,環境不許可,恩師老人家說不拜不拜,那我們就應該聽從,就不拜。如果一定要拜,那就是違禮。第一個,你就違了師長的願;第二個,確實不適合拜的時候拜,這也是違禮。通過這些小事,我們處處都要想到真正對老師的恭敬那就是一切依禮而行。所以儒家講,「不學禮,無以立」。我們再看底下第十一章: 

  【季路問事鬼神。子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曰。敢問死。曰。未知生。焉知死。】 

  這一章有很深的意思,所以我們要花一點時間,多講一講。『季路』就是子路,子路他『問事鬼神』的事情,事是事奉,事鬼神就是祭祀鬼神。他向夫子請教,夫子給他回答,說『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意思是說,你不能夠事奉人,怎麼可能事奉好鬼神?這是從反面來講。從正面說,就是你能夠事奉好人,你自然就能夠事奉好鬼神。你想知道如何事奉鬼神,那你首先應該學習如何事奉人。然後子路又問,『敢問死?』子路你看他對老師都非常恭敬,這個敢字,就代表著他很謙虛,下對上請問問題。他這裡講,我斗膽再問一下,這是敢問,冒昧的再問一句,就這個意思。問什麼?問死了之後的狀況。子路對人的生命,他的思考很深,覺得人從生到死,那死了之後還有沒有狀況?講到這個比較深入的問題了。孔子怎麼回答?『曰:未知生,焉知死?』就是你尚未知道生的狀況,你怎麼可能知道死後的狀況?換句話說,你要了解生時的狀況,才能了解死後的狀況,死後就是來世。這個話用我們熟知的諺語來講,「欲知來世果,今生作者是」,今生做的是你生時的狀況。你知道你生時的狀況,你就知道你來世什麼狀況。你不知道你現在生時應該做什麼,你做了不少的這些惡因,那你來世就會有惡果。為什麼會做惡因?你不知道那是惡,不知道那個會有果,所以才會造作。所以,這裡夫子的回答帶著禪機,讓我們自己去參,好好的去悟。 

  孔子對於生前死後的狀況其實都非常的清楚。他在這裡沒有對子路說得那麼清楚,是有原因的,讓子路好好的去參悟。一下說得太明白,就把人的悟門給堵上了,他就不能悟。現在提你一句,讓你自己回去參。何以知道孔子對於生前死後以及鬼神的情形非常了解?我們看到《雪公講要》裡面,他引了程樹德《論語集釋》,這是近代的程樹德老先生,他編註了《論語集釋》這部著作,可以說也是《論語》的一個註解的集大成。《論語集釋》裡面又引康有為《論語註》,康有為,清朝末年他參與了戊戌變法,他也是通儒通佛的,他有個《論語》註解,裡面說到,「易曰,原始反終,故知死生之說。精氣為物,遊魂為變,故知鬼神之情狀」。這段話出自於《易經》。這個「易曰」,易就是《周易》,孔子有註解《周易》,所以這個話是孔子自己寫的,他對於死生和鬼神的情狀非常了解。 

  這裡講原始反終,原和反就是探究、推原、推理這樣的意思。原始反終,就是講探究事物發展的始終。聖人對於萬事萬物考察得都很細緻,對於生之前、死之後都探究得非常的明瞭,所以這裡講「原始反終,故知死生之說」。大家注意,這裡沒有講生死,而是講死生,生死就是這一世從生到死。如果死生,那就是一個循環的,死了以後還會生,這說明是一個輪迴的過程。說到生死,這只是一段;死生,那可是輪轉不休,聖人了解這種情形。精氣為物,遊魂為變,故知鬼神之情狀。這是講到死生之後,死了以後是什麼情形?人的靈魂出體,佛法裡面講神識,民間講靈魂。其實這個靈魂並不靈,人斷氣了之後,這個神識離開身體,它到處飄動,所以夫子這裡講是遊魂更為確切,它到處遊蕩,尋找投胎的因緣。這裡講的精氣為物,精氣就是父精母血,我們講受精卵,受精卵是物質的,它是生命的載體,生命最初的狀態。以這個為物質的基礎,遊魂投進受精卵裡面,這就成為一個生命。這個變,它是在變異,因為它是在不斷的成長、不斷的變異。本來遊魂是在前一世身體裡頭的,現在出來了,又投到下一世,入胎了,這也叫變異。然後生老病死,都在變異,死了以後又去投胎,輪迴不休,這是鬼神的情狀。這個鬼神,就是特別指我們的神識。在沒有投胎之前,我們飄蕩在虛空當中,就是鬼神。實際上,這個就是佛法裡面講的中陰身,人斷氣之後,一般四十九天之內會投胎。四十九天之內這段時間遊蕩著的,這是中陰身。這是鬼神的情狀,夫子非常了解。 

  《易經》又有一段話說,「又曰,通乎晝夜之道而知」,底下又說,「原始反終,通乎晝夜,言輪迴也。死於此者,復生於彼。人死為鬼,復生為人,皆輪迴為之」,先看到這兒。又曰,就是《易經》裡面又說到,通乎晝夜之道而知,這個晝夜就好像陰陽,陽間和陰間。通乎晝夜之道,那實際上就是在陰陽兩界當中輪轉。所以底下這個話是康有為的評論,原始反終,通乎晝夜。這個原始反終,剛才講到的,我們對生命的始終探究得要清楚,通乎晝夜,就是對於冥陽兩界我們也要通達。這個實際上是講到輪迴,我們的神識是在捨身受身,所以這裡講,死於此者,復生於彼。在這邊死了,所謂死,就是把我們的肉體放下,這肉體已經不能再用了,像一件穿了很久很久的衣服,幾十年的衣服,它破了,不能再用了,於是把它放下,脫下來;然後再離開到另外一個地方受生,復生於彼,在那個地方又得到了一件新衣服,又開始新的生命。人死為鬼,復生為人,人死了之後做鬼,這個鬼就是中陰身,中陰身在四十九天之內必定投胎,一般是這樣。投胎有六道裡面投胎的,這裡專門指投胎到人道,復生為人。這是輪迴為之,說明有業力在推動,它輪轉於各道。六道除了人道以外,下面的有地獄、餓鬼、畜生這三惡道,上面有阿修羅、有天道,這是六道。六道是我們眾生業力感召的,我們為什麼能投胎做人?前世修過五戒十善,用儒家的話來講,你能夠有道德、守仁義,你有仁義禮智信五常,你有孝悌忠信禮義廉恥八德,這你才能跟人道感應。如果沒有五常八德,不講倫理道德的人,這個人就不配做人,他就肯定不能到人道來。如果五戒十善非常的好,可以達到接近滿分,非常的慈悲、非常的喜捨,這樣的人他能夠生天道,這比人的境界就高。如果是貪心重,那就感應到餓鬼道;瞋恚心重,感應到地獄道;愚痴重,感應到畜生道。所以輪迴是業力牽引,這業力就是我們平常身語意造得多的是哪些方面。 

  康有為這裡又說,「若能知生所自來,即知死所歸去。若能盡人事,即能盡鬼事」。如果我們能夠知道生從哪來的,就能夠知道死應該歸到哪去。所以夫子講,如果生你不知道從哪來,你就不可能知道死歸哪裡去,未知生,焉知死?生,我們從哪來?從輪迴中來,肯定是上一期的生命結束了,然後在這一生投胎。知道這個情形,我們就知道下一生我們還要去投胎。到底到什麼樣的地方、什麼樣的境界去投胎,就是看業力。所以這句話實在講就是,「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來世果,今生作者是」,你得要知道。你不知道現在這個狀況,你怎麼能夠推斷過去的狀況和未來的狀況?貫穿其中的道理,就是個因果報應。所以底下又說,若能盡人事,則能盡鬼事。人和鬼都是六道中的眾生,每一道大抵狀況都是不外乎因果,所以你能夠盡人事,當然也能盡鬼事,你能事人,也能事鬼。乃至六道、十法界,所有的眾生都不離開因果。 

  下面康有為又說,「孔子發輪迴遊變之理至精,語至元妙超脫。或言孔子不言死後者,大愚也」。孔子其實是深信有輪迴,他是聖人,聖人是無所不知,他對這個事實狀況其實非常的明瞭。他也把這個道理發明出來,發輪迴遊變之理,這個遊變是遊魂為變,就是輪迴,這個道理發明得非常的精微,而用的語言又非常的元妙超脫,非常的簡練,把這道理講出來。儒家講這個講得非常的簡單,佛家講得就非常的豐富,簡說和繁說其實都講的同一個事實狀況。當然講複雜一點、講豐富一點,容易讓我們明瞭,所以佛家的教育,確實更能夠讓我們大家非常方便了解事實真相。但是我們從這些經文裡面看到,孔子也絕對看到有生死輪迴。所以有的人說,或言,就是有人說,孔子不言死後者,說孔子不講死後的狀況,這是一個大大的錯誤,大愚也,這是一個愚見。 

  「蓋萬千輪迴,無時可免。以為人故只盡人事,既身超度,自證自悟,而後可從事魂靈。知生者能知生所自來,即已聞道不死,故朝聞道夕死可也」。萬千輪迴,無時可免,萬千是萬千劫,換句話說,無量劫的輪迴,我們都經歷過,沒有出離過。你看,這麼長時間都在輪迴當中,沒有脫免出來。以為人故只盡人事,既身超度,這是告訴我們,如果我們能夠明白這個道理,立志希望超脫、超度,這是什麼?在六道輪迴覺悟了,知道這生生世世輪迴不休,太苦了。即使做了人,人是善道,善道裡面還是有苦。像人必定受八苦,生、老、病、死,這是每個人免不了的。還有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五陰熾盛,你所愛的偏偏離開你,人也好、物也好;你不喜歡的它偏偏來,天天見面;你所求的得不到,這常常有,人都是不如意事十常八九,這都是苦;還有五陰熾盛,五陰熾盛是身體、精神,身心所受到的煎熬、煩惱、痛苦。那個八苦,每個人都要遭受,不管你是總統,還是平民老百姓,都離不開。所以人覺悟了,要發心出離六道,不要再生死了。不再生死叫了生死,了生死就是證悟。這個證悟是什麼?你明白了生死本來沒有,就證悟了。為什麼說本來沒有生死?因為一切法皆空,我們現前所遇到的一切境界叫幻相,就像我們作夢一樣,「夢裡是明明有六趣」,有六道,「覺後空空無大千」,覺悟就是證悟,知道這個輪迴、這個六道完全是假象,是因為你自己有執著變現出來的,這執著的意念它會變現境界。 

  你看現在量子力學家,他們已經探索出來了。普朗克博士,這是量子力學的創始人之一,諾貝爾物理學獎得主。他就講,他說這個世界根本沒有物質存在,所謂的物質是意念在不斷的累積、連續產生的現象,是你的意念造成的一切物質現象。所以,一切的境界就是你的意念所生出來的。如果你有執著的意念,你就生出六道輪迴,把執著放下,六道輪迴就沒有了,那你就是了生死了。所以本來就沒有生死,本來就沒有六道,你只要把你的意念轉一轉,不要再執著,你就脫離六道;如果你再把分別放下,你這個意念就非常純淨;再把妄想,就是念頭都全部放下,沒有意念,沒有意念就沒有十法界。所以你真正這樣的證悟,然後你可以事魂靈,事魂靈就是你可以度他們。自證自悟是自度,事鬼神、事魂靈,那叫度眾生,如果你不能自度,你就不可能度他。首先你得自度,你首先得了生死,然後你才能把這個道理跟別人講清楚,別人真明白了,他也了生死。你看,就是這樣而已。 

  知生者,能知生所自來。夫子講的未知生,什麼叫知生?就是你知道生從哪來,即已聞道不死,你知道生從哪來,你就懂得死往何去。你既然知道你生前有一個地方來,那證明這個身體不是你原來的自己,你也知道你死後往哪去,你也知道你這個身體死了,你沒死。所以真正的你是不死的,那個會死的是個身體,而身體不是你。你把這個道理搞清楚,你也算聞道了,所以聞道就不死了。你明白了,明白了這個身體不是自己,自己是不死的,只是不斷的換衣服、換身體而已。換身體就是換衣服,換的衣服好還是不好,那看你自己的業。所以夫子曾經講過,「朝聞道,夕死可矣」,早上明白這個道理,到晚上死也沒關係。說老實話,你什麼時候聞道,什麼時候死都可以。現在聞道,現在都已經晚上了,我們現在晚上八點二十分,現在你明白了嗎?你要真明白了,現在災難現前你也不用害怕,為什麼?你知道人根本沒有生死。為什麼你會恐懼?因為你以為真有生死,你害怕死,所以你會有恐懼。你真正明白道理了,沒什麼可恐懼的。而且自己要是一生修善業,你知道自己一定會到善的地方去;你一生都在念佛、學佛,像佛那樣的去慈悲度世,你求生淨土,你氣一斷,你就到極樂世界去了,你不只不怕死,你還很歡喜死,早點去那個好地方。 

  「孔子之道,無不有死生鬼神,易理至詳」,孔子講的這些道理,其實都有講到死生和鬼神,雖然講得不算是很詳細,但都提及,而在《易經》裡面講得是最為詳細。「而後人以佛言即避去,必大割孔地而後止。千古大愚,無有如此,今附正之」。後人就是以後學儒的人,往往對於孔子的學問一知半解,所以常常以儒闢佛,攻擊佛,聽到說佛,馬上就離開,不願意去講佛。實際上佛跟儒講到的根本不矛盾,而且往往是佛講到的道理更加的發明了儒家的道理,佛家講得詳細,儒家講得簡單。你看儒,孔子教學,真正全職教,是周遊列國以後,六十八歲回到家鄉魯國,到七十三歲,教了五年,這是全職做老師來教的。那時候他一邊教學,一邊還寫書,留下像《詩經》,這是他整理的,像《易經》是他整理出來的,寫出來的,只有五年教學,當然畢竟這個教學內容就有限了。可是釋迦牟尼佛教學是四十九年,將近是孔子的十倍的長度,所以佛講得就豐富、就詳細。所以往往儒家的很多道理,我們光學儒不明白,學了佛之後就明白了。所以清朝的大儒都講,「吾學佛,然後知儒」,這確實是這樣的。如果是據儒而闢佛,不要佛法,那實際上大割孔地而後止,就是對孔門的學問,反而是更不能夠通達了。你把佛割去了,你等於把孔門的學問也割去了。儒和佛本來就是分不開的,都是聖人的教誨,都是關於宇宙人生真相的教育,怎麼能夠強行把這兩者分開?它們是水乳相融,分不開的。所以要企圖把儒和佛割開來,那是千古大愚,無有如此,這是最大的、最愚痴的人。所以康有為在這裡給我們附錄,將這個道理給我們導正。 

  底下雪公又引程樹德老先生,他有個按語,就是有個評論,「鬼神死生之理,聖如孔子,寧有不知?此正所以告子路也」。談到鬼神、死生的道理,孔子當然是非常了解,寧有不知,就是哪裡能夠不知道?孔子講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未知生,焉知死?實際上這個話已經給你透露出很明白的道理,這是正所以告子路也。我們聽要會聽,孔子講話是點到即止,已經點得很清楚了,不能會錯意。後來真的有一些儒者就會錯意了,以為什麼?孔子否認有鬼神,否認死後還會輪迴。這個完全就理解到反方向了。 

  底下程樹德老先生又說,「昔有舉輪迴之說問伊川者,伊川不答」,伊川就是程子。有人曾經用輪迴這個學說來請問程子,伊川先生答不上來,因為程子他也是批評佛法裡面的輪迴這些學說。「所以不答者,以輪迴為無耶;生死循環之理不可誣也」。為什麼答不出來?這是兩難,因為如果說輪迴是沒有,生死循環的道理不可誣也,不可以把它歪曲。因為《易經》裡面明明就講到,「精氣為物,遊魂為變,故知鬼神之情狀」,這就是孔子承認有生死循環的道理,那就好像矛盾了,跟程子所說的矛盾。程子說沒有輪迴,這好像不行,所以他不能答出來。「以為有耶,與平日闢佛言論相違也」。如果說輪迴是有,平時程子,還包括朱子,他們也闢佛,批評佛教裡面講到的輪迴的言論,這又相違背,所以這等於騎虎難下,因此他就不回答,答不出來。「此宋儒作偽之常態」,這批評得很厲害,是康有為先生批評的。所以程朱理學固然有它偉大的貢獻,但是對於佛法的批駁,卻是因為他們還沒有深入去學習,對宇宙人生真相並沒有完全明瞭,因此他們講的批駁佛法的話,就難免變成偽說。 

  「至康氏乃發其覆,此如大地中突聞獅子吼,心為爽然,洵孔氏之功臣也」。這是程樹德先生的評論,程樹德是近代的大儒,他評論康有為,康氏發其覆,把孔子真正的道理又發明出來。覆,本來被覆蓋下去,現在又把它發明出來,給夫子所講的人生真相重新導正。這裡比喻這種發明,如大地中突聞獅子吼,獅子吼是比喻振聾發聵,很震憾的言論。千年以來被誤解的孔子的學說,現在重新導正過來了,心為爽然,聽了非常的爽,讚歎康有為先生真正是孔氏功臣。 

  當然程朱理學解釋這一段話,他們避開輪迴的學說,而是就道理來講,也都是可取的,我們也看看《朱子集註》裡面的說法,我們是非常客觀的,取其精華,去其糟粕。程朱所講到的不符合真相的地方,我們不取,我們取他符合、講得很有道理的地方。《朱子集註》裡面它解釋這段話說,「問事鬼神,蓋求所以奉祭祀之意」,這事鬼神就是講祭祀鬼神。「而死者人之所必有,不可不知」,死對於每一個人都是必有的,人不可能不死,所以不要害怕死,你害怕死也不能不死,不如坦然面對,而且多加學習和了解。你要忌諱,你等於是掩耳盜鈴,自欺欺人,到死的時候那就變成手忙腳亂,那就很麻煩。不如先了解清楚,所以不可不知。「皆切問也」,子路對這個就很想了解,所以他非常關切此事。切問,就是問得非常的切中要害,敢問死,敢問事鬼神這種情形。 

  夫子的回答耐人尋味,我們看《朱子集註》裡講的,「然非誠敬足以事人,則必不能事神」,如果不是用誠敬心,我們也就不能夠事奉人。譬如說事奉父母我們要用誠敬心,事奉領導也要用誠敬心,所以誠敬是事人之道,這也就事鬼神之道。如果對人沒有誠敬心,那對鬼神也不可能有誠敬心。所以用誠敬心事人、事鬼神都是一樣的,這就是我們事鬼神的原則,用誠敬。所以祭祀一定要誠敬,包括我們祈禱,我們做法事,那都是要誠敬心。一分誠敬得一分利益,十分誠敬得十分利益,這個利益並不是說鬼神給我們帶來什麼利益,不是,是我們自己因為有誠敬心,我們自己的靈性、我們的德行得到了提升。 

  底下又說,「非原始而知所以生,則必不能反終而知所以死」。這就是剛才《易經》上講的原始反終,原始是探源,探究生之始的狀況,最開始的時候,我們是什麼樣的狀況。人的本來面目是什麼?父母未生前是本來面目,這要探究。如果不能夠探究這個,也就必不能夠反終,對於死後的狀況我們也不能夠探究明白。朱子這裡他講的道理,其實也隱含著生死是個輪迴的過程,要不然不可能說,我對生前的情況探索明白了,對死後的情況也能了解,它肯定是個輪迴的過程,才能夠這麼說。「蓋幽明始終,初無二理,但學之有序,不可躐等,故夫子告之如此」。幽明始終,幽是鬼神,明就是陽間的人,始終,始就是講出生乃至生前,終就是死後。幽明始終都沒有二理,初無二理,就是本來沒有兩個道理,是一個道理。所以你懂得這個道理,你兩頭都明白了,生也明白,死也明白,事人的道理也明白,事鬼神的道理也明白,是一個道理。要學這個道理,要學之有序,要循序漸進,不可以躐等,躐等就是跳級。所以夫子告之如此,是因為讓子路先從基礎學起,事鬼神之道,是在事人之道的基礎上,你學會了事人、事奉人,也就學會了事奉鬼神。明白了生的狀況,也就明白死的狀況,學習要循序漸進,因為道理是一個。這是就基礎、就切近的來入手學習。 

  底下《朱子集註》又引「程子曰」,程頤先生,就是他的私淑老師,他說,「晝夜者,死生之道也。知生之道,則知死之道;盡事人之道,則盡事鬼之道。死生人鬼,一而二,二而一者也。或言夫子不告子路,不知此乃所以深告之也」。這個晝夜,就是講幽冥界和陽間,就是死生之道,你看,程子這裡他也承認有鬼神,承認人死了會變成鬼,不是什麼都沒有,這已經有承認輪迴了。所以有時候他批駁輪迴這個學說,這也是有點自相矛盾。知生之道,則知死之道,為什麼?道理是一樣的。盡事人之道,則盡事鬼之道,事人與事鬼,沒有兩個道,是一個道,什麼道?誠敬之道。所以死生人鬼,說是有兩頭,道理是一個,所以一而二、二而一者也,生死實際上不是二而是一,說出來有二,實際上是一,這生死是不二的。為什麼說不二?因為生死之相,相上有二,講到理體那是一。我們用靈魂來講,靈魂它就是一個,就是這個神識在不斷輪迴,生也是它,死也是它,作人也是它,做鬼也是它,所以是一而二,二而一。換句話說,就根本沒有生死。說人也好,說鬼也好,都是這一個神識,都是這一個自己,這是從靈魂上來講。講到靈性這就更高了,靈性是什麼?超越靈魂,靈魂是有分別執著的,靈性沒有分別執著,這是宇宙眾生共有的,這是同一個性。如果你證得這個性,你就跟一切眾生合而為一,一體。所以這裡說,或言夫子不告子路。有人認為夫子講這一句是不想告訴子路,這是錯誤的,夫子怎麼可能說知道這個道理不肯說?夫子是誨人不倦,教誨人他不疲不厭,怎麼可以說不告訴子路?肯定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而這一句話,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未知生,焉知死?已經說盡了,悟不悟是你自己的事情,他已經說盡了。所以一般人沒聽懂,就不知此乃所以深告之也,這已經得很深入、很明白了。這是程子這個話也講得很有道理。 

  再看蕅益大師註解裡面講,「季路看得死生是兩橛,所以認定人鬼亦是兩事。孔子了知十法界不出一心,生死那有二致?正是深答子路處。程子之言,頗得之」。這是蕅益大師一段評論,非常的精彩。季路,就是子路把死生看成了兩樁事,是兩面、兩頭,不知道死生是一不是二。所以他誤認為死生是兩樁事,就認定了人鬼也是兩樁事,實際上人和鬼都是這一個神識,叫「遊魂為變」,一會變人,一會變鬼。怎麼個變?當然是業力所牽引,這個夫子就沒說,但是讓我們自己悟。所以人死了變成鬼,鬼又去投生,人又生了,死和生你說豈是兩樁事?對一個靈魂來講是一樁事,都是這樣的一個輪迴不休的循環過程。 

  「孔子了知十法界不出一心」,孔子對於輪迴的狀況非常的了解,而且他也了解十法界同出一心,一心變現的十法界。這十法界就是指六道,再加上四聖法界,四聖是聲聞、緣覺、菩薩、佛,十法界全是一心所變現。在十法界裡面受生,我們講的有生死。十法界裡面都有生死,六道的眾生有分段生死,四聖法界已經沒有分段生死,就是不輪迴,但是他有變易生死,那是什麼?念頭此起彼伏,他還有念頭,所以有變易生死。所以說十法界裡頭有生死,可是生死也沒有二致,就是是一不是二,是一而二、二而一。生死到底怎麼來的?佛跟我們講得最清楚,因為我們有念頭,所以就有生死。你看,念頭起來了就生,念頭滅了就死,是念頭生滅使然。十法界裡全是由念頭而變現的,沒有念頭,十法界都消融,沒有了,那就是一真法界。所以,夫子答這兩句話,回答子路,深答子路,這個深,裡頭的深義,子路不曉得聽不聽得懂,聽懂了,他當下悟入,那就是「朝聞道,夕死可矣」,他就了生死了。聽不懂的,聽不懂的還以為夫子不告訴他,心裡還生悶氣。所以學儒也講究悟性,悟性怎麼來?悟性是從清淨心來。如果心裡面念頭很多,特別是執著很多,那就悟不出來。 

  所以,為什麼後儒有的人他對於死生、輪迴的這些事情,他就不相信,對於夫子的這些道理他悟不進去,為什麼?執著,心裡有成見,他心裡已經形成了一個概念,一個想法,然後帶著這個想法來學習《論語》,學習夫子的教誨,學到的都變成他自己的想法,不是夫子的想法,不是夫子的意思。所以是我們學的人戴著有色眼鏡看,你戴著黃的眼鏡看,你看到外面也是黃色;戴著藍色的眼鏡,你看外面也是藍色,自己被自己的有色眼鏡給污染了,看不到真相,悟性就沒有了,悟門堵住。為什麼?就是被成見、被自己的執著給障礙了。所以要學儒,你也要放下成見,放下分別執著。孔老夫子這一句話點到,你當下就能悟入。蕅益大師這裡也讚賞,「程子之言,頗得之」。剛才我們看到程子之言,他說到生和死、人和鬼,是一而二、二而一,這就是相當有悟性,從夫子的話他能悟入,他不會認為夫子怎麼不跟我們講死的道理、鬼神的道理?不是這樣,已經講了,看你能不能悟。蕅益大師把程子的話繼續給我們引申,告訴我們,十法界,一而十、十而一,不光是人和鬼的問題,人和鬼是兩界,實際上有十個法界,都是一,十法界同出一心,沒有二致,這悟得就更深。 

  下面我們再看江謙先生的補註,他補註得也很妙,「知本性無生無死,然後知生知死。知本性非人非鬼,然後能事人事鬼。一切眾生,皆有佛性,一切人鬼皆當願其成佛,此事人事鬼之大道也」。這個評得好!我們知道本性無生無死,你知道這個本性,你才能知道這一切現象的生死到底怎麼回事。本性是體,一切的宇宙眾生、萬物都是相,相由性而生,性是沒有生死。六祖惠能大師講的自性,「何期自性本自清淨,何期自性本不生滅」,本不生滅就是沒有生死;「何期自性本自具足」,每個人都有,每一個眾生具足;「何期自性本無動搖」,它沒有生滅,也不會動搖,不動,會動的就不是自性,自性不動,但是它能夠生出那個能動的,它不生滅,它生出來的是生滅的相;最後講到,「何期自性能生萬法」,這個萬法就是一切現象,一切現象有生有滅,但是它的本體是不生不滅的。你知道這個道理,才叫真正知生知死。知生知死,知道一切相,一切相就是性所變現的。你知道自性,所以一切相也都知道了,像六祖惠能大師就完全通達了。佛法性相、理事、因果講得就太周詳了,所以不學佛,怎麼能夠真正把儒的道理悟透? 

  「知本性非人非鬼,然後能事人事鬼」,人和鬼都是從相上講。相,林林總總,那是太廣泛了,這一切相是不可計數的,全是本性所變現的。本性它無相,所以非人非鬼,你說它是什麼?什麼都不是,這是禪宗裡面講的「說似一物即不中」,你說它像個什麼,這已經離了中道。為什麼?本性無相,六根都接觸不到。它的作用非常的廣大,能生萬法,人也是它生出來的,鬼也是它生出來的,一切宇宙現象也是它生出來的。你明白本性了,所以你能夠事人事鬼,就是你能夠知道如何事奉一切眾生。事奉眾生,佛法裡稱為度眾生。一切眾生皆有佛性,佛性就是本性,本性人人有,只是我們覺不覺悟,知不知道。你要真正知道自己有本性,證得這個本性,你就成佛了;沒證得,你就叫眾生。可是,雖然是眾生,具足了佛性,不比佛要少一點,不會少,完全是平等。既然有佛性,他就一定作佛。所以我們要願一切人鬼眾生,都願其成佛。這是菩薩大願,「眾生無邊誓願度」,這就是「事人事鬼之大道也」。所謂這個大道,就是菩薩四弘誓願,「眾生無邊誓願度,煩惱無盡誓願斷,法門無量誓願學,佛道無上誓願成」。要度眾生,先度自己,我們發願是度眾生,立志。可是下手處,自己斷煩惱,煩惱斷盡,你這個眾生才能度盡。 

  這一章,其實結合佛法,我們對孔子的意思就非常的能夠體會到。所以真正學儒,一定要兼學佛,不學佛,想要了解儒,基本不可能。孔子自己已經說得很明白,顏回死了之後,就已經沒有弟子可以傳夫子之道,一直等到佛法傳進中國來,這才有指望重明,重新把夫子之道發明出來。我們再看下面第十二章: 

  【閔子侍側。誾誾如也。子路。行行如也。冉有。子貢。侃侃如也。子樂。曰。若由也。不得其死然。】 

  這是講到孔子的四位弟子,第一個是閔子騫,他們四個人都事奉在孔子身旁,除了閔子以外,還有子路、冉有、子貢,這是四大弟子。在孔子身旁,這些人都非常的尊師,事奉老師如同事奉父親一樣。這裡講到『閔子侍側,誾誾如也』,這個誾(音銀)誾如也,誾誾是講方正的樣子。閔子騫,我們知道他是大孝子,最有德行的人,除了顏回之外,那就是閔子騫,論德行。他的氣質非常的方正、正直,一點邪曲的習氣都沒有,人正大光明,這叫誾誾如也。『子路,行行如也』,行行,這個不念形,念夯。行是什麼?剛強的樣子,子路很驍勇,他是出身於貧寒,年輕的時候打獵,身手不凡,是一位很難得的武將,所以他有那種剛強的、果敢的氣質。『冉有、子貢,侃侃如也』,侃侃是非常和樂的樣子,所以四個弟子各人表現、氣質不太一樣。雖然各有不同,但是都非常坦率的顯露出他們的性情,沒有絲毫的造作,沒有絲毫的虛偽。所以這裡說『子樂』,孔子看到了這些弟子們,也非常的高興,這些弟子們確實都挺像樣的。然後他又說了一句,『曰:若由也,不得其死然』,這個由就是仲由,仲由字子路。老師稱呼學生可以直呼其名,所以這裡講「由」,跟父母叫孩子一樣,都可以直呼其名。但是一般人、朋友之間,乃至君主,都不能夠稱名,只能稱他的字。 

  若由也,根據《皇疏》,就是皇侃的《論語義疏》,說若字前面這個曰,到底為什麼要說這個話,孔子為什麼會說這個話?這個沒有特別的說出一個道理,所以這個是存疑。不得其死然,就是講子路這個人非常的勇敢,可是有時候會比較魯莽,太過剛強,不懂得通權達變,所以很有可能不得其死,可能會死於橫禍。這也確確實實,老師看學生看得很準,這個預言也是真的預得很準。我們知道子路後來在衛國做官,衛國作亂的時候,有臣子叛亂,結果子路當時就死於兵亂。 

  根據鄭康成的註解,這裡講的子樂的樂字,他說,「樂各盡其性」。這是為什麼夫子快樂?因為各盡其性,這四個弟子每個人的性情都能夠顯露無遺,所以孔子因之而樂。根據劉寶楠《正義》說,劉寶楠是清朝的大儒,他的《論語正義》說,「凡人賦性剛柔不齊,惟各盡其性,斯有所成立,可同歸於善也」。所以孔子他看到各人的稟賦、性情有剛有柔,像冉有、子貢就比較柔和,子路就比較剛強,各人有不同,可是都各盡其性,沒有絲毫的造作,而且都有所立,每個人都有成就,都同歸於善。所以夫子看到學生都能夠成就,很高興。真的,老師最歡喜的就是看到學生們的成就。 

  《朱子集註》裡面也講得很好,他說,「子樂者,樂得英材而教育之」。君子有三樂,其中一樂就是得天下之英材而作育之,得到一個真正的人才,一個好的弟子,將來能夠傳他的法,老師是最快樂的,甚至比有了兒子還快樂。有了兒子未必傳他的法,有一個真正的好學生,能傳他的法。 

  《皇侃疏》,皇侃是南北朝的經學家,他在《義疏》裡面講,「不得其死然,謂必不得壽終也」,就是講子路。「後果死衛亂也」,衛國有兵亂的時候,子路確實因為非常的剛強,看到那些作亂的人,他就自己上去要阻止,但是寡不敵眾,所以被這些叛軍亂刀剁死。其實他不必要這樣去以死來阻擋,因為什麼?他可以回頭來再想辦法,可是他當時就非常的莽撞。夫子雖然對於子路將來的事情不了解,但是就看子路現前的性格,大概也就預期到將來會有什麼樣的結果。這人有智慧,從一個人的言行舉止就能夠卜其禍福。「袁氏曰:道直時邪,自然速禍也」。袁氏說,道直,子路這個人是個很直率的人,他可以為了真理而犧牲自己的身命。可是,當時那個時代確實所謂邪的東西很旺,正的東西反而少。這個時候,如果還是這樣的直,不懂得通權達變,那自自然然就會很快遭到禍患。所以聖人他懂得通權達變,在什麼樣的時代要用什麼樣的做法。所以孔子曾經講過,可與立者,未可與權。子路他能立了,他的道德學問已經有成就,這叫立,但是未可與權,他還不能夠通權達變,他不懂得進行一些權巧的處理。 

  我們再看看朱子他還有一句說到,「或云:上文樂字,即曰字之誤」。這是有的人說,子「樂」,這個字應該是曰字,就是子曰,這個曰字出現了兩次,那實際上一次就行了。因為在這裡這個子樂,可能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孔子為什麼會樂?有些人跟下面「若由也,不得其死然」連不上,他覺得連不上,所以這個樂字,應該不能當快樂講,應該是個曰字。因為樂跟曰有時基本同音,這也是一種說法,可以存疑。這一章我們就講到這裡,這都是評論弟子們的。 

  今天時間到了,我們也就學習到此地,明天我們繼續來跟大家學習。有講得不妥之處,請大家多多批評指正。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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