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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 ...

2012-12-28 16:46| 发布者: 清珠| 查看: 363441| 评论: 0

摘要: CAZ140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57-007-0001 尊敬的各位大德、朋友,大家好!我們今天開始學習《論語》。 《論語》這部書是孔夫子跟他的弟子們講學 ...
第八十四集

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鍾茂森博士主講  (第八十四集)  2010/9/9  香港佛陀教育協會  檔名:57-007-0084 

  尊敬的諸位仁者,大家好!大家請坐。我們繼續來學習《論語》。請看「先進第十一」,第十三章。 

  【魯人為長府。閔子騫曰。仍舊貫。如之何。何必改作。子曰。夫人不言。言必有中。】 

  這一章是講到孔子的弟子閔子騫的一樁事情,我們看《雪公講要》裡面講的,他用《集解》,這是何晏的《論語集解》,裡面引鄭康成的註疏,「長府,藏名,藏貨財曰府」。『魯人為長府』,長府就是倉庫,專門收藏財貨,也包括武器,這樣的處所叫做長府,一般是在魯國的國君宮內有這麼一個府庫。魯人為長府,這個魯人,古註都有不同的說法。雪公李炳南老先生採用指魯君這種講法,所以魯人就是指魯國的國君。國君,這裡說「為長府」,這個為就是改建,改建儲存貨財和武器的倉庫。當然,這種舉動是有目的、有企圖的。什麼樣的企圖?《雪公講要》裡面就給我們講了一個背景。 

  根據劉氏《正義》,劉寶楠先生的《論語正義》裡面講的,魯國的國君當時是魯昭公,在昭公二十五年,魯昭公當時討伐他的大夫季氏。因為魯國一直以來是三家專權,季氏家是權力最大的,把持著朝政,可以說是上欺君、下欺民,這也是時間很久了。當時,魯昭公就建這種長府,府庫,以備季氏作亂的時候有所防備。季氏因為得到他的勢力很久了,當然,魯君即使是想要把權力收回來,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想以武力來制約季氏,當時並不成熟。所以,這裡經文講,『閔子騫曰:仍舊貫,如之何?』閔子騫是很有智慧的人,在孔門弟子裡面,他跟顏回、仲弓、伯牛四人是德行第一,有德行,也就自然有智慧。他這裡主張不要輕舉妄動,但是這個話又不便明說,所以閔子騫這裡講「仍舊貫」。這個仍就是維持原樣,舊貫就是舊事,對於倉庫我們不必大興土木來改建,基本維持原樣,加以一點修治就好了。所以說,『何必改作?』不要去大改了,何必要去改?說這個話,實際上都是暗暗的、很含蓄的提醒魯昭公,不要輕舉妄動。 

  我們再看《雪公講要》裡面,他有一段心得,他說,如果把魯人做為魯昭公講,這是可以理解、可以接受。但是,魯人也可以指魯昭公以後的國君,因為當時魯昭公曾經討伐季氏,結果舉事不成,反而被季氏逐出魯國。魯君被迫逃往齊國,在齊國逃亡,最後也死在齊國。魯昭王舉事不成,反而使得魯國的三家更加目無魯君。接下來,魯昭公的弟弟魯定公繼位,定公之後是哀公繼位,三家權力是愈來愈大,魯君也就愈來愈難以忍受。可能在後面,魯定公、魯哀公他們也曾經有想過討伐三家,但是都不成熟。我們在前面《論語.八佾篇》裡面,有看到「哀公問社於宰我」這一章,前面講過,就是魯哀公曾經向孔子的弟子宰我請問過,也就是關於是不是要討伐三家的問題。所以,魯人可能也是有指定公或者是哀公。 

  為什麼閔子騫這裡說「仍舊貫」?原因就是權衡局勢,魯君一舉一動都被三家監視。如果現在要有輕舉妄動,那一定會重蹈魯昭公的覆轍,不單舉事不成,反而會更為窘迫,局勢更為窘迫。所以閔子騫這裡就是建議不要輕舉妄動,維持現狀就好。這一句話可以說是,一則保護了魯君,第二也使魯國免於禍亂。所以孔子在這裡就讚歎閔子騫,『子曰:夫人不言,言必有中』,讚歎人,夫就是語氣助詞,這個「人」就是指閔子騫,就是閔子騫不講話則已,一講話就非常合乎中道,很契合時宜,就這個意思。我們看到,閔子騫之所以有這個智慧,他這個智慧是從慈悲心、仁愛心中發出來的。如果他的心中不是替魯君、替魯國的百姓著想,往往未必有這樣的智慧。所以人愈慈悲、愈有仁愛心,智慧就會愈高。這個慈悲、仁愛,當然根本在於孝道。所以,《論語》裡面第一篇,「有子曰:孝弟也者,其為仁之本與」,行孝悌是為仁之本。閔子騫是大孝子,我們在「二十四孝」裡面有讀過他的故事,他對父母能夠這樣盡孝,自然也就對百姓盡到仁愛之心,所以講的話都是有利於國家和人民。所以夫子讚歎他。 

  相比之下,宰我就比閔子騫要遜色多了。因為同樣的一個問題,閔子騫這裡的評論跟宰我(宰我也有一段這樣的評論)就完全不一樣。我們之前有學過,「八佾篇第三」,我們把經文念一念,「哀公問社於宰我」。這是魯哀公向宰我請教,這個社是土神,魯哀公這裡問社是指社主,就是祭祀的時候要祭土神。土神祭祀當中要立一塊豎木、木頭做為神的憑依,就有點像我們現在講的牌位一樣,這叫社主。哀公問社主,是問做社主牌位的木頭應該用什麼樣的木頭,問宰我。實際上,問這個話他裡頭有意思的。因為當時哀公也很想把三家除掉,但是這個話就不敢明說,三家把持朝政,他自己沒有實權,他就暗暗的請教宰我,宰我是孔門弟子,應該很有智慧。宰我的回答正好跟閔子騫就相反。你看,「宰我對曰:夏后氏以松,殷人以柏,周人以栗。曰:使民戰栗」,這是宰我的回答,什麼意思?夏朝,夏代用的木料是松木;殷人以柏,就是殷朝的人(指商朝),用的木料是柏樹;周朝用的是栗木,然後宰我又說,「使民戰栗」。栗字隱喻戰栗,戰栗就是恐懼的意思,就是使人民恐懼。這個意思就是肯定回覆魯哀公,應該討伐三家,把這三家誅滅掉,使民戰栗。 

  孔子聽到這個話就非常的不滿意,所以「子聞之曰」,孔子聽到宰我跟魯哀公這段對話就說,「成事不說,遂事不諫,既往不咎」。成事不說,成事就是已成了定局的事情,我們就不再說了。因為這三家專權的局勢已經很久,已經形成一個定局了,這種局勢要改變也不是那麼容易。如果硬要改變,那可能會給國家帶來大亂,所以這個不需要再說。遂事不諫,遂事就是這三家已經決定的事情,現在已經沒有辦法改變三家專權的局勢了,那就不需要再去進諫魯哀公,宰我去向魯哀公進諫,這是為時已晚了,不如不諫的好。既往不咎,這是指宰我說出這個話很不適當,但是已經說出來了,孔子就說,那就既往不咎,不要再追究宰我。因為宰我說這個話,就很有可能引來自己殺身之禍。這是宰我不會看時宜,雖然三家專權是不合禮的,權力應該收歸魯君才對,但是已成定局,那你就不能夠輕易的來改變,要改變,那會使國家大亂。你看宰我這個回答,跟閔子騫回答正好相反,而孔子對兩人的評論也相反,證明孔子站在閔子騫這邊。這是有智慧,看得清楚時宜,一定是要以國家安定、人民百姓基本能夠過上和平的日子為原則考慮,然後再來慢慢的改善這個局勢。 

  那如何來改善局勢,是不是一定要用武力才能夠改善?這就不一定,要看看問題根源在哪裡。像這個問題的根源,在於魯國很久很久沒有提倡禮義了,所以自上而下都不講禮,國君自己也不講禮,大夫也不講禮,人民百姓也就不懂禮,不知道什麼是正確的,什麼是不正確的,往往把這個定局就當作正確。要改善的方法一定要通過教育,讓大家明白怎樣才是正確的,這樣民心自然就歸到正的方面來,改善就比較容易。像魯君,最重要是要得民心,得民心者得天下。要得民心,一定要自己先行事合禮,處處守禮,處處以德行做為標準,這才能得民心。所以《大學》裡面講到,「有德此有人,有人此有土,有土此有財」,有了德行,自然就有人心,然後才有土和財,土和財就是你的勢力、你的資源,慢慢就收歸國有。 

  所以,蕅益大師在評論這一章經文的時候就講到,「哀公患三家之強暴,問於有若」。有若是孔子的弟子,魯哀公一直都是以三家強權為自己的憂患,所以他來問有若。有若就對答,「有若對曰,惟禮可禦暴亂」。你看看,這個話說到坎上了,關鍵就在於什麼?要提倡禮,用禮來抵禦暴亂。暴亂是指三家,三家專權是違禮,那你怎麼做?你要提倡禮治。禮治怎麼提倡?你要教育。所以《禮記.學記》上講,「建國君民,教學為先」,這可以抵禦暴亂。國家有動亂,你要改善,用什麼方法?教育。「此端本澄源之論也」,端是正,澄是澄清,就是正本清源,這個根本的議論說到關鍵點上。「今云戰栗以敬神明,似則似矣,然未能事人,焉能事鬼?未知敬止工夫,安能大畏民志哉?」所以,宰我這裡講得很不適當,為什麼?他說要使民戰栗,雖然他這個話是就神主牌位木料而言,說用栗木以敬神明,這個話是一語雙關,就是讓三家有恐懼而敬國君。這種話似乎是對的,似則似矣。但是,然未能事人,焉能事鬼?這個「人」是人民百姓。沒有真正為老百姓著想,你輕舉妄動了,那會讓老百姓遭殃。國家有動亂了,那只是百姓受到危害,這是不能夠事人。不能事奉人,怎麼能事奉鬼神? 

  蕅益大師,你看這樣一點撥,說到了要害處。這正是宰我為什麼發出這個議論,他根源沒對,他根源沒有想到為百姓,不是從百姓根本利益上出發。他雖然是為魯公著想,魯哀公想要收復政權,但是收復政權不還是為了百姓嗎?所以先要從百姓根本利益出發,你才能夠真正為國君。這就是蕅益大師這裡講的「未能事人,焉能事鬼」的深意。鬼,這裡是代表鬼神,要敬神明,首先得敬人。所以,未知敬止工夫,安能大畏民志哉?這個敬止工夫是自己的修養,敬是誠敬,止是你的志向,心止在哪裡?就是立志,志立在哪裡?要立在治國、平天下,立在使百姓能夠得到安定幸福生活這個志向上。所以孔子說,「修己以安人,修己以安百姓」,這是我們的志向。我們這個方面不好好用功,自己沒有修好,怎麼能大畏民志?畏就是敬畏,就是使人民敬畏。實際上,蕅益大師這裡講,「卓吾云:實是說他、諫他、咎他,亦是說哀公、諫哀公、咎哀公」。孔子講話非常巧妙,表面上是在批評宰我,實際上除了批評宰我以外,也在批評哀公。李卓吾先生,就是明朝大儒,叫李贄,繼承了王陽明先生的心學,他有一個《四書評》,評論,非常好、非常難得,一反程朱學派的論點,新的觀點來評議四書。蕅益大師引用他的話,在《論語》註解當中引用了九十四處,對他的學說很重視。所以,孔子看似說他,他是誰?宰我,說宰我、勸諫宰我、批評宰我,實際上也是說哀公、勸諫哀公、批評哀公。只是孔子不明說自己的國君,通過說弟子來啟發魯哀公。 

  從這裡我們看到,做為一個國家領導人,最重要的是自己修敬止功夫,自己修身。《大學》裡面講的,「自天子以至於庶人,壹是皆以修身為本」。你想要改善社會的局勢,讓社會能夠恢復到禮制,首先你自己要以禮修身,自己克己復禮,然後你才能大畏民志,才能夠使民心歸向。所以要收復三家的權勢,不是靠武力,是靠你的德行,靠收復民心。所以自己先做到,然後就是教育,治國、平天下,不外乎就是以修身為本、以教學為先。可是,魯哀公都沒做。這章裡面,閔子騫勸諫魯國國君,「魯人為長府」,閔子騫跟他勸諫,也是告訴他不要輕舉妄動。言下之意是什麼?讓他謀求其他改善的方法,不要用武力,靠武力反而把局勢弄得更糟糕。 

  這就讓我們聯繫到現代世界的局勢,像現在我們對恐怖主義、恐怖分子,以美國為首這些領導人,他們一貫主張什麼?用武力來壓制。對恐怖主義用武力壓制有效果嗎?我們現在這麼多年看來,效果並不顯著。用什麼方法?從這章《論語》我們得到啟示,要用什麼方法?領導人自己修身為本,然後以教學為先。我們希望這個世界沒有恐怖主義,一定要教,教導民眾,讓大家都能回歸到倫理、道德、仁愛上來。恐怖的反面是仁愛,有仁愛心,怎麼會做出恐怖主義的事?所以恐怖主義不是宗教,說哪個宗教教出來的。宗教都是教好的,都是教導人和平。像伊斯蘭教,伊斯蘭的意思就是和平的意思。但問題是,我們有沒有用這個和平的教育來教導大眾?我們自己每個人內心裡面是不是真正和平?和是沒有衝突、沒有對立,平是心平氣和,沒有煩惱、沒有欲望。內心裡有和平了,外面自然就和平,內外一如,境由心造。所以這才是真正的正路,教育的人首先自己達到了和平的境界,然後要用和平的教學,教導大家也達到內心和平。人人都知道什麼是正法,那邪法就沒有地方立足了,這叫大畏民志。人民都希望和平,但是因為教育不彰,所以會被少數人利用,導致不和平。 

  所以夫子在這裡讚歎閔子騫,「夫人不言,言必有中」。這個實際上是什麼?表面是讚歎閔子騫,實際上是給魯國國君、領導人一個啟示。所以《蕅益解》裡頭對這一章有個評論,就是「卓吾云,勸魯人也,非讚閔子也」。李卓吾先生也很難得,他都能夠切中要害,他說這是勸魯人的,魯人是魯君。夫子講這個話是勸導魯國國君,勸什麼?加強禮教,不要用武力去強攻。用武力去強行的改變局勢未必能成功,而且,即使成功,副作用很大,代價很高。這是啟發魯君用正確的手段,來使社會回歸到禮制,真正使民心改善,局勢自然改觀。所以這個話,確確實實是勸諫魯君,不是真正想要讚歎閔子騫,藉著讚歎閔子騫來進諫魯君。言語之巧妙,這使我們佩服得五體投地。特別是對政治領袖勸諫,那真的是要很高智慧,你不好明說,明說好像你的智慧比他還高,他未必能接受得了,你得要拐著彎來給他提醒。下面我們來看第十四章: 

  【子曰。由之瑟。奚為於丘之門。門人不敬子路。子曰。由也升堂矣。未入於室也。】 

  孔子在這裡評論子路,由就是子路,他叫仲由。瑟就是一種樂器,琴瑟。彈這個瑟琴的時候,一定要心平氣和,表現出那種悠閒自在氣質,這才能彈得好。這個琴不容易彈,因為你要有一定的修養,才能夠彈奏得好。所以古人說,這種瑟往往幫助人,你彈奏的時候,幫助人懲忿窒欲。忿是憤怒,欲是欲望,把憤怒、欲望能夠把它調和,調下來。懲是壓制它,窒也是壓制,壓制煩惱、欲望,把這心調好。你心調好了,你這個琴才能彈好,所以它可以正人之德。子路彈琴就比較差些了,技術不夠精良。在「集解馬註」裡面說,《集解》是《論語集解》,裡面引馬融的註解說到,「子路鼓瑟,不合雅頌」。鼓瑟,就是彈瑟這種琴,子路彈得不怎麼好,跟雅頌之音就不能合。雅頌之音是讓人心氣平和的,這是好的音樂,但是也要有好的修養的人,才能夠彈出那個韻味。子路這個人性情剛勇,比較急躁、魯莽,所以彈琴的時候當然也就欠缺和平的味道。根據《說苑.修文篇》和《孔子家語》裡面,就說到子路彈瑟琴的時候,都有一種殺伐之聲,殺氣很重。子路原來是打獵的,他有一種殺氣,彈起來一點韻味都沒有,沒有心平氣和的韻味。 

  所以孔子在這裡說,『由之瑟,奚為於丘之門』,丘是自己,孔子的自稱,他名叫丘。他這裡說,「在我們門中的弟子裡面,就仲由彈琴怎麼彈出這個音調,他怎麼能夠是我們孔門之內的弟子?」這個話也是批評得很嚴厲,老師批評學生,其實是愛學生,看到學生可以接受批評,所以是幫助他進步。我們如果是一同學習,聽到老師批評別人,應該採取什麼態度?不要想到這個老師這麼看不起他,那個人一定是很差勁,於是我們也看不起他,這就錯了。應該反求諸己,想一想,老師批評他,我有沒有這樣的缺點?有則改之,無則加勉,這就對了。不能夠看不起同學,看不起同學,實際上自己更差勁。六祖惠能大師講,「若真修道人,不見世間過」。見到別人有過錯,把它放在心上,自己生驕慢心,看不起別人,這是自己最大的過失。 

  我們看經文當中講到,『門人不敬子路』。門人是孔子其他的弟子,聽到孔子講子路、批評子路,於是就對子路不恭敬,生起驕慢心。當然,我們不知道是哪一個門人,應該是個別人,孔門三千弟子,難免有這種俗人,凡夫俗子,聽到老師批評學生了,自己就生驕慢,對子路也就不恭敬。子路是賢人,雖然沒做到聖人,但他至少是賢人,他的成就也相當了不起,怎麼因為彈奏不好就不敬人家?孔子知道了這個事情,所以他又說,『子曰:由也升堂矣,未入於室也』。孔子這裡又用了一個比喻來解釋,說,仲由(子路)的造詣已經到了升堂的階段。就好像我們到一個房子裡面,主人在內室,我們要到內室去,先要穿過廳堂。如果看古代的房子,那就更講究了,要過個中堂,然後進去內室。這是比喻說子路的境界已經升了堂,登堂了,但是還沒有入到內室,就差這一步。給子路把這話說回來,目的是什麼?讓弟子們不能夠不尊敬子路,這也是點撥其他的門人,批評他們不敬子路,這是錯誤的。孔子的弟子們每個人境界都不一樣,有的人入了門,就像進一個廳堂裡面,他入了門。入了大門,還要進到院子裡面,要上階,上個階梯,然後再登堂,最後入室。入門、上階、登堂、入室,這由淺及深,弟子們程度各別,孔子三千弟子裡面,這四類人都有。最難的當然是入室,誰入室?顏回入室,夫子最讚歎顏回。子路、子貢這都還沒有入室,但是他們也升堂了,這也不容易,很難得了,要再進一步,他就入室了。如果我們見到子路就生驕慢心,看不起人了,說老實話,別說登堂入室,門都沒入,還在門外。 

  要入聖門,我們恩師給我們開出個條件,就是放下十六個字。哪十六個字?自私自利、名聞利養、五欲六塵、貪瞋痴慢,這十六個字要放下,你才入門。貪瞋痴慢的慢,傲慢,如果有,也沒入門。當然,我們恩師講的標準更高,他說,把十六個字放下,你就到大門口了,再跨一步,就進去。這十六個字沒放下,大門口都沒到,你還在很遠的地方。這個是佛門的門檻,比儒家要高,放下十六個字,到門口。再進一步,你得放下見煩惱,斷身見、邊見、戒取見、見取見、邪見,要把這見惑斷了,你才能叫入門,你證得小乘須陀洹果了,那叫入門。佛經裡面講入流,入聖流。 

  蕅益大師《註解》當中說,「收之,則升堂。揀之,則門外。可參」,可參就是讓我們好好參。這個參不是想,參和想是不同的。想,是你用自己的第六意識思惟,在那推理、推敲、琢磨,思前想後,想出來的不是智慧,想出來只能叫知識。你想明白的,那是你第六意識心裡面作用,不是真智慧。智慧怎麼來的?不要想。不要想,就叫參。這個問題提出來了,我們一下不明瞭,怎麼辦?存疑,要不斷的讀誦。像禪宗裡面參話頭一樣,參話頭,問你一句話,「父母未生前,什麼是你的本來面目?」這個問題你不能想。你想,父母沒生我前,是不是我在娘胎裡做胎兒?你這一想、一推理,全錯了,全不是那樣,不能想。但是,這個話頭重複在心裡,叫參話頭。所以,《論語》每一章都可以做為話頭一樣參。蕅益大師給我們提個話頭,說「收之,則升堂。揀之,則門外」,你去參,不斷的重複這句話,忽然明白,這就悟了。參悟,唯有靠參,才能悟,靠想不能悟,反而把悟門堵上。我們這裡不是講禪,我們是講教,所以不管你明不明白,我們都把這意思給你說一說,透一透,你明白就明白了,不明白那就回去慢慢再參。收之,則升堂,是說夫子收了弟子,收了子路,子路是算孔門弟子,哪一類弟子?升了堂的弟子。可是,揀之,揀是揀別,揀別他算不算真正孔門傳人?不算,門外漢。所以,他這裡講「奚為於丘之門」,他不是我們孔門之內,這個標準就高了,門檻很高。 

  誰真正是門內,關門弟子?那只有顏回。除了顏回以外,其他人還不夠資格,這是夫子在《論語》裡面很明確說出來的。為什麼子路還沒到達入室的弟子,就是他還沒成為聖人?根本原因還是有放不下。要做聖人,沒別的,不是往外求,是把內心中種種煩惱放下就行。你放下就升堂、就入室,放下愈多,你入得愈深,升得愈高。佛法裡面講,放下妄想分別執著。放下執著的人,這種人出了三界六道,這個人才叫登堂入室之人。顏回達到了,子路沒達到,子路還是屬於門外漢,為什麼?生死未了,他沒真正大悟。把執著放了,還要繼續提升,那就放下分別、放下起心動念。放下了分別是菩薩,放下起心動念,成佛了。成佛叫圓滿,顏回還沒圓滿,所以顏回死的時候,夫子非常的悲痛。悲痛什麼?顏回,第一個他自己還沒有真正到成就,就已經壽命到了;第二個,最有希望能夠傳自己法的就是顏回,他一走,這法就很難再傳,所以蒼生就苦了,為此而悲痛。我們學習儒,也要努力去做孔子登堂入室的弟子,要立這個大志向,千萬不能得少為足,不肯進步。聖賢,每個人都能做得到,特別我們學儒,現在還能夠兼學以佛法來做為我們的修行指導,入儒的境界就容易了。我們再繼續看下面第十五章: 

  【子貢問。師與商也。孰賢。子曰。師也過。商也不及。曰。然則師愈與。子曰。過猶不及。】 

  這裡子貢向老師提問,他問兩個同學,子貢比較喜歡看人,他問,『師與商』這兩個人,哪個更為賢明?師是子張,商是子夏。子張和子夏兩個人誰比較高明?子貢問這個問題。夫子就回答了,『子曰:師也過,商也不及』。孔子對弟子們都非常了解,他講到子張(師)過之,子夏不及。子貢又問,『然則師愈與』,愈就是勝過,那是不是子張就更好?過了,是不是更好一點?勝,就是勝過子夏。孔子就跟他解釋說,『過猶不及』,你過了跟不及,這兩個都是平等的,兩個是一樣的。就好像走路,你要以到達目的地為準,你過了目的地,像我們開車在高速公路上走,沒到目的地,你在前面那個路口下車,這就不及;或者你過了那個出口,到下個出口,那就過了。過了和不及都是一樣的,都沒到目的地。所以過跟不及都一樣,這是夫子講求中道,要無過、無不及。 

  《朱子集註》裡面,他這一大段解釋也很好,我們提出來學習。他說,「子張才高意廣,而好為苟難,故常過中」。這是解釋為什麼孔子說子張「過」,他是才華很高,「意」是他的志向很廣,也包括他的興趣很廣泛,這是一個很能幹、很聰明的人。所以他做事好為苟難,喜歡挑難的做,就是喜歡挑戰自己,所以做起來往往會過中,這個度數就掌握不好了。「子夏篤信謹守,而規模狹隘,故常不及」。子夏跟他剛好相反,這兩個人性格是剛好不同。子夏是篤信謹守,這個人很老實,他什麼東西、做事都是中規中矩,非常的謹慎,他不會妄動。所以他的規模就顯得狹隘,比較小,心量也不那麼大。子張正好相反,他那個人意氣風發,有時候有點張狂,子夏跟他完全不同,他非常的謹小慎微,所以常不及。朱子下面又說,「道以中庸為至」。所謂聖賢之道,聖賢所追求的是道,這個道最究竟圓滿的境界,就是中庸。中庸是什麼?無過、無不及,這是中庸。「賢知之過,雖若勝於愚不肖之不及,然其失中則一也」。賢就是賢人,賢人他們有沒有過失?當然也有過失,沒成為聖人之前,都會有過失。那麼我們看到賢人,他們比那些愚人、不肖的人、這些凡夫俗子,可能會勝過他們,這些愚不肖之人不及。可是賢人如果過了,那都是一樣的過失,所以「其失中則一也」,失中是失掉中道,偏離了中道。聖人的標準是中道、中庸,失了中庸的標準,都是過失。一就是可以一視同仁,都是過失。 

  底下引「尹氏曰」,這是宋儒尹彥明講的,「中庸之為德也,其至矣乎!夫過與不及,均也。差之毫厘,繆以千里。故聖人之教,抑其過,引其不及,歸於中道而已」。所以,聖人的德是中庸之德。中庸的德叫「其至矣」,至就是圓滿,沒有超過中庸之德,聖德,那是什麼?圓滿的智慧處理事情,才能夠有中庸。所以過之和不及,均也,這是一樣,過跟不及是一樣的。「差之毫厘,繆以千里」,差一點就差,就不是中庸,就不是聖德了。所以,聖人教育我們都是「抑其過,引其不及」,如果我們過了,走過火了,他就把我們稍微抑制一下,讓我們回到中道;如果不及,他引我們往中道上靠攏,目的都是「歸於中道而已」。怎麼才能夠成為中道?我現在想要中道,能不能到達中道?我可以告訴你,你肯定到達不了中道,為什麼?中庸之德是性德,你要證得自性以後,這個性德自然流露,那就是中庸。如果你想要去行中道,你有這個想、有這念頭,已經不中。禪門裡面講的,「說似一物即不中」,你剛要想說一個東西,已經離開中道,為什麼?你起心動念了,一起心動念,就偏離了中道。中道講什麼?講自性。你有起心動念,你就離開自性,所以起心動念障礙了性德流露。你怎麼樣回歸中道?不起心不動念、不分別不執著,你就自然從容中道。這個境界我們知道了,但是不能執著,下手處就是放下,不斷的放下內心裡面的分別執著、起心動念而已,連那個中道也要放下。中道不放下,還是偏離。 

  下面我們看《蕅益解》。蕅益大師引卓吾先生,這是明朝李贄,他號溫陵居士,這是他在《四書評》這部書裡面寫的,他的評語,「然則師愈,子貢卻呈自己供狀。過猶不及,夫子亦下子貢鉗錘」。蕅益大師這裡引卓吾先生說,然則師愈,這是子貢的話,就是當夫子評論「師也過,商也不及」,這兩個人一個過、一個不及的時候,子貢就說了,然則,就是「那麼師勝商一籌了?是不是過了的人比較好?」講這個話,實際上已經把自己心中的意思暴露出來了,這是「子貢卻呈自己供狀」,他把自己內心的想法招供、招出來了。聖人真的是視思明、聽思聰,聽話都很會聽,你這一講,他馬上知道你心裡想什麼。子貢這個人有點比較喜歡自我吹捧,所以他藉用這兩個同學他們的特點來請問老師,其實心中有點想要老師肯定肯定自己。子貢也很會說話,子貢言語第一,所以他不直說,藉著兩個同學的特點來請問老師,然後就問問老師是不是子張比子夏要好,因為子張過之。實際上,子貢跟子張是一類人,都是過之。他自己的想法現在招供出來了。 

  結果,沒想到老師給他一句斷語,叫「過猶不及」,這是「夫子亦下子貢鉗錘」。所以老師在這裡就順著子貢的意思給他一棒。鉗錘,鉗子和錘子,那是比喻,比喻嚴厲的教誨。夫子給子貢一個嚴厲的教誨,我們講當頭棒喝,你這是過猶不及,別以為你自己了不起,實際上什麼都不是,你反正沒到中道,過失是一樣的。批評子貢,同時當然也是勸勉子貢要繼續努力,不能夠生滿足心,也不能夠生高下心,看不起那些不及者,你過者跟不及者是一樣的。這也是看出老師善教。學生善問,老師又善教,言語的藝術可以說在《論語》裡面都是登峰造極了。我們再看第十六章: 

  【季氏富於周公。而求也為之聚斂而附益之。子曰。非吾徒也。小子鳴鼓而攻之可也。】 

  『季氏富於周公』,季氏就是魯國三家之首的季氏家族,這個季氏就是指季康子。季氏權力最大,他擁有最多的土地。他擁有的土地甚至比周朝初年周公的土地還要多,比周公還要富有。我們知道,周公是武王的弟弟,輔佐周武王滅了商朝,建立周朝,武王把魯國這個地區封給周公,所以,周公是魯國的祖先。當然,我們可以想像魯國也不斷的擴大,而季氏的權力和他的地盤也隨之擴大,他比周公還要富有。周公是聖人,而且周公是魯國第一個國君,季氏比周公更富有,這本身都已經有問題了。然而冉求,這是孔子的弟子,『而求也為之聚斂而附益之』,冉求當時做了季氏的家臣,還繼續為季氏聚斂、斂財,增加賦稅,增加季氏的財富。附益之,就是再加上財富的意思。這個事情就使孔子非常的不高興,所以『子曰:非吾徒也,小子鳴鼓而攻之,可也』。孔子講,冉求不是我的弟子了。非吾徒,他不是我的弟子了,叫其他的弟子們,就是小子們,可以鳴鼓而攻之,鳴鼓就是公開的,就像打仗敲起戰鼓向他攻擊。這種筆法是孔子作《春秋》時候的筆法,他是責備賢者。冉求是位賢者,但是孔子對他非常深深的責備,實際上,藉著責備冉求來責備季康子。為什麼不責備季康子、直接責備他?第一個他是大夫,位很高;第二個孔子認為他不足以責備了,所以責備自己的弟子。通過責備弟子,來暗指季氏太不合禮法。 

  當然,冉求也有非常大的過失。在《禮記.大學》裡面,我們看到有這麼一句經文,「與其有聚斂之臣,寧有盜臣」。冉求做了季氏的聚斂之臣,為季氏聚斂財富,他已經比周公還富有了,還要為他聚斂,這冉求就很不如法。聚斂之臣不如盜臣,盜臣是偷家裡東西的,為什麼聚斂之臣還不如盜臣(盜臣好比是貪污的、偷盜的這些人)?原因其實也很明顯,如果我們聚斂、橫征暴斂,那會大傷民心、增加民怨,這個對於國家的危害比盜臣危害確實還大。盜臣也危害國家,但是還不如聚斂之臣,聚斂之臣使民有怨恨心。《大學》裡又說,「財聚則民散,財散則民聚」。季氏只顧自己斂財,而並沒有想到為百姓做好事,上欺君、下欺民,所以他財富是聚斂了,可是民心就散掉。季氏聘冉求做家臣,冉求居然還給他死心塌地的做這個事情,那冉求也不是良臣,所以夫子深深責備他。應該怎麼做?做為家臣,如果見到自己的主人不如法、不合理,應該勸諫他。勸諫他什麼?改過行善。這些財富要散,散來做什麼?幫助百姓。所以財散了,民心就聚合,這是國家安定和諧之道。要用財富多為百姓做好事,不是自己在那裡聚斂財富、貪圖享受。 

  蕅益大師的註解當中說,「卓吾云:攻求,正所以攻季氏」。攻求,就是攻擊冉求。冉求是孔子的弟子,所以孔子可以攻擊他,可以深深責備他。對季氏就不能這樣明說,但是通過責備冉求,而責備季氏。這都是對我們現世有很深遠的借鑑意義。《論語》裡面講的,「為政以德」,搞政治管理,最重要是德行。有德,就能夠有民心;有民心,自然國家就安定,財富自然也就充足。不能搞自私自利,置人民於不顧。所以孔子,你看每說一句話都有深遠的意義,可以警醒世人,這些話都是出於他仁愛之心。下面我們再看第十七章: 

  【柴也愚。參也魯。師也辟。由也喭。子曰。回也其庶乎。屢空。賜不受命。而貨殖焉。億則屢中。】 

  這是孔子評論他的六個弟子,首先講到『柴也愚』,這個柴是弟子高柴。根據《朱子集註》當中說的,「柴,孔子弟子,姓高,字子羔」,這是高柴。高柴比孔子小三十歲,字子羔。柴也愚,這個愚是評論高柴的個性。我們看《朱子集註》當中說,「愚者,知不足而厚有餘」。愚,就是愚直那個愚,愚直是什麼?為人有點呆板,人品是很好,厚有餘。知不足而厚有餘,這是什麼?他的智慧有時候不是很夠,有點呆板,或者反應比較慢,但是這個人厚道,厚有餘。《朱子集註》下面又說,「家語記其『足不履影,啟蟄不殺,方長不折。執親之喪,泣血三年,未嘗見齒。避難而行,不徑不竇』,可以見其為人矣」。《孔子家語》裡面就有記載,高柴其人是「足不履影」,他的腳不會踩到人家的影子上,這是對人的恭敬,也是一種禮。特別是比我們年長的、位高的,像父母、老師,我們不應該踩到他的影子上。你看《沙彌律儀》裡面就有講到這一條,弟子不能夠踩在老師、師父的影子上,這是不恭敬的,足不履影。啟蟄不殺,蟄是驚蟄的蟄,冬眠的蟲子,到春天打雷,牠就驚醒了。剛剛甦醒的這些小蟲子,不能夠殺牠們,這是仁愛心。儒家也講究這個,高柴也守得很好。你看,前面足不履影是屬於恭敬,啟蟄不殺是屬於仁愛。不殺,這是持殺戒,不殺生。方長不折,就是什麼東西都非常的愛護,譬如說長勢喜人的花枝,我們不把它折了,為什麼?愛護它。所以這三條,我們看到一個是敬師長、敬長輩,足不履影;啟蟄不殺,是敬有情的眾生;方長不折,是敬無情的眾生,毋不敬。 

  執親之喪,泣血三年,未嘗見齒。這是講喪禮,高柴也非常的嚴守這種禮。《弟子規》上講的,「喪三年,常悲咽;居處變,酒肉絕」。高柴守得很好,在行喪的時候,泣血三年,在三年當中常悲咽,他是發自內心的,心裡很對於父母有孝心、孝思。未嘗見齒,就是沒有笑過,笑會露齒,大笑的時候更會露齒,他沒有,這是真正很難得的、有孝心的人。避難而行,凡是有災難,或者是那種險難的地方,他不去,避開,為什麼?這屬於君子明哲保身之道。除非是去救人,必須要去,那一定要去。沒有什麼特別必要的事情,我們就要避開那些險難。這也是愛自己的身,因為身是父母所生,「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不徑不竇,這個不徑就是不走捷徑,做什麼事都是按部就班、有條不紊,他沒有想些花招去走捷徑,這人很規矩、很老實持重。不竇就是不從洞穴穿過,也就是絕不會走旁門左道,這個意思。這是《孔子家語》裡面記載高柴為人,可以見其為人矣,這個人是非常老實持重的人,所以柴也愚。 

  底下經文說,『參也魯』,參是曾參,孔子的另外一位弟子曾子,這也是相當有名的。你看《孝經》,孔子是對曾參講的,曾參也是位大孝子,「二十四孝」裡面也有他。根據《集解》,《論語集解》裡面講的,「孔曰」,這個孔是孔安國,西漢的經學家,孔子的後裔。他註解《論語》說,「魯,鈍也」,參也魯,「曾子性遲鈍」,這是曾子比較不太敏捷,叫魯鈍。但是曾子難得的地方是,他雖然不敏捷,他用功很勤懇,很有恆心。他的功夫用在什麼?我們看到《論語》中他給我們講,「吾日三省吾身」,每一天他都做反省檢點、懺悔改過的功夫。所以聖賢用功天天不間斷,天天都是反省自己。我們恩師現在提倡讓我們用三個根做為我們的功過格,天天做反省,這不就是「吾日三省吾身」嗎?這個三,我們現在應該可以落實在三個根上,天天對照自己,看看《弟子規》哪一條我沒做到,沒做到打個叉。《弟子規》一百一十三條,看看能做幾條,犯了幾條,犯了的,第二天要改過來,不能再犯;《感應篇》也是,《感應篇》一百九十五條,也是天天改,天天對照;《十善業道》亦復如是。如是天天改過自新,那你就能夠成為聖賢了。曾子,在《論語》中還講到,他悟明白了孔子之道,孔子有一天說,「吾道一以貫之」,曾子明白了,明白什麼?別人問曾子的時候,曾子說「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所以,曾子一定是一生篤行忠恕之道。忠是盡心盡力,做什麼事都盡心盡力,叫忠,「盡己之謂忠」。恕是什麼?「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這是恕。夫子教導子貢一生受持一個字,就是恕道,這樣一生可以無大過,一生能夠有大成就。曾子是這樣一個人,都是很難得的賢人。 

  底下說,『師也辟』,師,我們前面講到了,子張。這個辟,古人有多種講法,像馬融說這是邪僻。可是李炳南老先生講,這樣說邪僻不太準確,邪僻屬於反面的,貶義詞。子張是位賢人,他才智過人,但是還不至於邪僻,而且也沒有根據。所以,我們看到李炳南老先生贊同另外一些講法,這裡他引了黃氏《論語後案》這本書講到,「辟,偏也」。如果當辟(音僻)字講,可以做為邪僻,就有人字旁;如果當作偏字講,這就念辟(音畢),所以應該是念「師也辟(音畢)」。看當什麼意思講,辟就是偏頗。「以其志過高而流於一偏也」,孔子前面評論子張為人是過,過猶不及,他是過了,跟子夏正好相反,子夏不及。所以他志過高,有時候流於一偏,他就有偏頗了。《朱子集註》它講這個「辟」是「便辟也」,便辟是講話不那麼誠實。因為我們可以想像出來,子張才智很高,大概也像子貢那樣很能說話,辯才很好,但是話說多了,也可能有時候就缺乏一點誠信了。所以這裡講,「謂習於容止,少誠實也」,他在表面上功夫做得很足,容是容貌,止是舉止。容貌、舉止這方面修飾得非常好,但是,如果過於修飾表面,內心就少了誠實,這是朱子的評論。這些說法都可以並存。 

  下面又說,『由也喭』。由是子路,根據《集解》當中說的,「鄭曰」,鄭康成註解說,「子路之行,失於畔喭」,子路的行為比較粗卑,畔喭(音盼艷)是屬於粗卑。根據《邢疏》(邢昺,就是北宋的一位經學家,他註解《論語集解》,他有個疏),這個註疏裡面講,「字書,畔喭,失容也」,畔喭是屬於失去了禮容,就是失態了。「言子路性行剛強,常畔喭失於禮容也」,這是子路,他有時候會比較粗俗一點,不講究威儀,比較大咧咧的、不修邊幅的這種人,性格是很豪爽,可是有時候不太注重外表和舉止,很率真。 

  這裡提到的四個人:高柴、曾參、子張和子路四人,他們雖然都是賢人,但是各有各的不足,都沒有到達中道,還沒有到達聖人的境界,都有他們的習氣,孔子也就看得很清楚。 

  底下,『子曰:回也,其庶乎,屢空』,這個回是指顏回,孔子另外一個弟子,顏回是孔子最讚歎的學生。其庶乎,這個庶乎就是差不多的意思,差不多什麼?差不多成為聖人,顏回是最高的。這個屢空,我們看「《集解》有兩說」,有兩種說法,都在《集解》裡面講到。「一說顏子庶幾聖道,雖數空匱,而樂在其中」。這是一種說法,講顏子,就是顏回庶幾聖道,他差不多能夠成就聖道了。可是他的命運卻是比較不好,很窮困。庶,就是指他的命數空匱,這個空字是當空匱講,他很貧乏。你看看《論語》裡面孔子就評論他說,「賢哉回也,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而「回也不改其樂。賢哉回也!」讚歎顏回很有賢德,他一簞食、一瓢飲,吃飯只能拿竹簍子來裝飯,連碗都沒有;喝水只用葫蘆瓢,連杯子都沒有;居住在陋巷裡面。這樣窮困的生活,人家不知道多麼擔憂,可是顏回卻不改其樂,樂在其中,這是非常賢德。賢德在哪?他所追求的是道,而對於衣食享受一點都不放在心上,安貧樂道,這是孔子所讚歎的,這是一種說法,說屢空的空是這個說法。 

  第二種說法,「一說屢猶每,空猶虛中,因為不虛心,則不能知道」。另外一種說法,屢當作「每」字講,就是每空,這個空當虛中講,中是自己心中,心要虛,不能夠有一物,這叫空。因為凡人不虛心,則不能知道。如何才能知道「道」?你把心空掉就行了,空掉就是放下,先把執著放下,再把分別放下,最後妄想、起心動念都放下,心真正空了,這個時候你就能夠證道。這個說法就講到聖人的境界了,聖人心空寂、常虛,沒有任何的牽掛,所以孔子自己說他自己是空空如也。人家會問,「你有沒有所知?」孔子說,「吾有知乎哉?」沒有,空空如也。人家來問我,我就他的問題給他回答,回答得也很詳盡。人家來問是叩問,像叩鐘一樣,一叩,我這邊就響了,有沒有預先準備?沒有。內心裡面絕對沒有什麼預先準備好的這些答案,他是空空如也的,這是聖人地位。顏子還沒達到聖人的地位,其心屢空,已經接近了。這兩種說法都很好。實際上這兩種說法也並不矛盾,一個是教我們下手處,另外一個是講結果,成就了之後的境界。我們希望把心空掉,怎麼空?你得放下,要捨。 

  《了凡四訓》裡面講,「達者內捨六根、外捨六塵」,一切所有,無不能捨。達者就是聖人,什麼都能捨,什麼都能放下,裡頭的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外面的色、聲、香、味、觸、法六塵,統統能夠放下,都能捨,沒有不能捨的,為什麼?一切法都是虛幻的,六根也好、六塵也好,都是夢幻泡影,聖人明瞭這個道理,所以都能捨,捨到最後,空空如也。苟未能然,先從財上布施,最可以祛除執吝。我們一般凡人最難捨的是財富,你要捨,從哪捨起?捨財開始,身外物,先從身外物捨起,這能夠幫助我們把執著和吝嗇、貪愛的心斷掉。慢慢到最後,我們內心裡就愈來愈清淨、愈來愈空,所以下手處是捨財。所以前面一說,是講顏子的命運空乏,什麼都沒有。什麼沒有,它表示什麼?什麼都放下。所以這兩說其實並不矛盾,可以並存。這是夫子讚歎顏回接近聖人了。 

  下面又說,『賜不受命,而貨殖焉,億則屢中』。賜就是子貢,子貢不受命,不受命是不接受天命。他不像顏回,顏回接受天命。所以,即使在這樣窮乏的環境裡面,不改其樂,樂天知命。子貢就不能夠了,不受命是他不能隨順自然。他自己有自己的分別執著,他一定要怎麼樣。他做貨殖盈利。子貢是個商人,他也是富甲一方,很有錢,他跟顏回是正好相反的,顏回很窮,他很富有,他心放在了盈利上,做生意,他不能夠空掉自己的心。當然子貢學了聖賢,他是賢人,他雖然經營,他不會為財富所迷。可是經營這項東西,他還沒有做到無心,他還是有心的,所以是「億則屢中」。這個億是當作回憶的那個憶字來講,豎心邊的。這個憶是什麼?就是他自己思考、憶度。因為做生意,他必須要思考、要規畫,做Financial Planning,你要去計畫,這是憶。《皇疏》,皇侃的註疏說,「子貢雖不虛心如顏子,而憶度事理,必亦能屢中」。子貢跟顏子比不上,顏子是無心,真正虛心,心中是虛空的。子貢心裡有,他有這些事,他不能像顏子那樣做到空心,空空如也。所以他跟顏子的境界相差很遠,他要憶度事理,他要用他的思惟去研究。可能有時候學習聖賢之道,他研究的聖賢之道也是能夠幫助他領悟,所以叫也能夠屢中。可是他的問題在於光用研究,這個心不能空。不能空,就不能證道。 

  蕅益大師在之前,我們看到蕅益大師有一個評論,「卓吾云:識得病,便是藥」。子貢的病就在於億則屢中,就是他心裡放不下,他要去憶度事理,他不能把心空掉,不能把妄想分別執著放下。夫子在這裡跟他點出來了,這就是藥。當然前面的這五個弟子,高柴、曾參、子張、子路、顏回,夫子一一點出他們的問題,這都是給他們藥,讓他們改過。蕅益大師後面有一句話,我們摘錄下來,「凡夫受命所縛,賢人能不受命。惟聖人真學問,則知命,而不必轉命。是故有志為聖人者,只須俟命。今直以屢空二字,傳顏子之神,作子貢之藥。子貢一生,吃了億則屢中之虧,便不受命,而貨不覺其自殖矣」。這個意思是說,一般凡夫被命運所束縛,連賢人,他們不被命運所縛了,但是他只是做到不受命,不接受命運,換句話說,這種人他們能改造命運。像了凡先生,他就做到了,他是賢人。只有聖人,真學問是知命,樂天知命,孔子做到了,不必轉命,他連命運要不要轉?他都沒有心要轉。了凡先生還要想著轉命,他還有念頭,還有分別執著沒放下,聖人連這個念頭都沒有。是故有志為聖人者,只須俟命。俟命就是等待命運安排,一切隨緣、恆順眾生,這個境界更高,這是顏子在做的境界。 

  今直以屢空二字,傳顏子之神,把顏子的境界說出來。作子貢之藥,子貢自己就是什麼都要自己分別執著、要自己推測,要自己控制、自己去處理,這個反而是病。子貢的一生,就「吃了億則屢中之虧」,他老是用第六意識來計畫、來憶度。便不受命,就不能夠接受命運安排、不能夠恆順眾生、不能放下分別執著。所以,而貨不覺其自殖矣,這個貨是什麼?包袱。他有包袱,包袱不斷的在增加。所以,從這裡看到孔子的意圖,是讓弟子們統統放下,空心,空空如也了,你就成就。 

  今天時間到了,我們就學習到此地。有講得不妥之處,請大家多多批評指正。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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