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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 ...

2012-12-28 16:46| 发布者: 清珠| 查看: 363750| 评论: 0

摘要: CAZ140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57-007-0001 尊敬的各位大德、朋友,大家好!我們今天開始學習《論語》。 《論語》這部書是孔夫子跟他的弟子們講學 ...
第八十六集

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鍾茂森博士主講  (第八十六集)  2010/9/10  香港佛陀教育協會  檔名:57-007-0086 

  尊敬的諸位仁者,大家好!我們今天繼續來學習《論語》。請看「先進第十一」。今天我們講最後兩章,把這一篇講圓滿,我們先看第二十三章: 

  【子路使子羔為費宰。子曰。賊夫人之子。子路曰。有民人焉。有社稷焉。何必讀書。然後為學。子曰。是故惡夫佞者。】 

  這一章是夫子糾正子路的一個缺點,子路用人沒有按照他的程度。『子路使子羔為費宰』,子羔是還在求學的一個學子,子路就讓他做費邑的宰官。費(音必)是魯國的一個邑,是屬於季氏家的管轄範圍內,子路曾經做過季氏家的家臣,所以他派子羔去做費邑的邑宰,邑宰就好像現在說的縣長。結果孔子就反對,『子曰:賊夫人之子』,這個「人之子」就是對子羔而言的。因為子路派子羔去做邑宰,但是子羔學問還沒有成熟,孔子主張是「學而優則仕」,仕是出來做官,你學成了,才能夠出來做官;沒學成就出來做官,那往往是把他害了。這個害就是這裡講的賊,賊害。這個夫是一個語氣助詞,沒有意義。賊夫人之子,就是你把人給害了,用我們現在話來講,你是誤人子弟。當時,在魯國做官的人確實有很多人並不是有很好的學問,子路當時也受到這種思想的影響,也有了這種想法,他說,『子路曰:有民人焉,有社稷焉,何必讀書,然後為學?』這個費邑是有民人,就是有人民、有社稷,這些都是可以學習的。子路認為,讓子羔去做費邑的邑宰,就可以在治民和事社稷上,事社稷是宗廟祭祀方面的事情,在這些事上,你也能夠學習,何必說一定要讀書才算是學習?當時,在魯國確實也有很多這種想法。 

  儒家很講究先求學,然後才從事政治。沒有足夠的學術,你沒有一定的學問,要從事政治,要辦理利國利民的事情,這個確實不容易。如果沒有好好的學過,就上任去做宰官、去治理,邊學邊做、邊做邊學,這等於拿著人民當我們的試驗品,這等於害了人。萬一你這試驗不成功了,怎麼辦?所以,孔子是主張學成了以後才能夠出來。還有一點,如果沒學成,就出來做事,即使是可能沒做錯事,說不定也能做出些利民的事,但是畢竟是太年輕了,學問根底差,馬上就坐了一個高位上面去,就會生傲慢心。坐在那個位置上,就以為自己真正夠資格了,自己德行、學位能配得上這個位置了,實際上是德不配位,學也不配位。結果自己生增上慢,以為自己真不錯了。傲慢心起來,往往就不肯再學了,那也是害了自己,所以夫子在這裡講是賊人之子。但是,子路居然也能夠巧辯,他說出這番道理,聽起來好像有道理,你可以邊做邊學,所以夫子在這裡責備子路說,『是故惡夫佞者』,惡就是厭惡,佞是佞口,就是狡辯。子路居然很敏捷的說出一番道理來,這屬於狡辯,把沒理說成有理了,所以孔子在這裡就嚴厲的批評他,說你這是佞者。 

  蕅益大師在《註解》裡面說到,「夫子元不責子羔不讀書,子路那得知之」。如果孔老夫子沒有去責備子羔不讀書,而後馬上就讓他去當官,他沒這樣責備的話,子路也可能沒想到,他以為真正不用讀書,可以邊做邊學了。這是什麼?在求學上面屬於躐等,沒到時候就出山了,根底很淺,往往會遭受失敗。所以我們學了這個,一定要重視讀書、重視求學。 

  江謙補註裡面把蕅益大師的意思繼續發揮,「惡夫佞者,謂惡夫讀書而不能教民人、安社稷者也」。這個意思也引申得很好。他說什麼叫佞者?為什麼孔子會討厭這些佞者、這些狡辯的人?狡辯的人都讀過書,要是沒有讀過書,他恐怕沒那些詞拿來狡辯。子路讀過書,怎麼這個道理都不明白,還會狡辯?這才引起孔子說真厭惡。所以孔子說的厭惡,是厭惡那些讀過書的,而卻沒有真正明理,反而用歪理狡辯。所以這是講「惡夫讀書而不能教民人、安社稷者」,讀書目的是為了什麼?這裡很明顯,是為了教民人、安社稷,就是教導人民,讓人民知道榮辱、知道倫理道德、知道因果,能夠使社稷安定。社稷代表國家,國家要安定、要和諧,讀書是為了這個,所謂經世濟民,那就需要懂得道理。所以夫子在這裡批評子路,實際上批評他,「你讀書也沒讀好,所以你能發出這種謬論」。下面又說,「能言而不能行,故謂之佞」。只懂得說而不能夠做,這叫佞。夫子並沒有批評能說的人,只要你能做到,那能說是好事。做到能說到,說到也能做到,這是聖賢。如果是能說不能行,那叫佞,就是狡辯,不叫辯才。所以言語要在德行基礎上,這才是真言語。夫子在這裡批評子路,當然也是提醒子羔,子羔讀書沒讀出來,德行學問還不足,也不能馬上就出來做事,做事容易誤事。自古以來,不少這種人,譬如說戰國時代很有名的,叫紙上談兵的趙括,他也讀兵書、讀兵法,跟皇上談起兵法頭頭是道,可是能言而不能行。等他帶兵打仗,就全軍覆沒,四十萬軍隊全部被消滅了,自己最後自刎而死,就是能言不能行。這種是書沒讀通,所以孔子也是提醒子羔,讀書要真正讀通才行,就是你能夠真正用在你經世濟人上。沒到這個程度,不能出來,還繼續學習。 

  江謙先生又說,「此章當與《左傳》鄭子皮欲使尹何為邑章合讀」。他講到,《論語》這章應該跟《左傳》裡面那一章合起來看。《左傳》,這裡是鄭國,《左傳》我們知道是左丘明註解《春秋》的,叫《春秋左傳》。《春秋》是孔子親筆寫的,左丘明進行註解發揮,叫《左傳》(《春秋》三傳,還有個《公羊傳》、還有個《穀梁傳》)。《左傳》裡面就有一篇是講鄭國時代,春秋的鄭國,鄭國的上卿大夫子皮,欲使尹何為邑,尹何是個人。這個故事在《左傳》卷九,魯襄公三十一年這個時期。這一年,「子皮欲使尹何為邑」,就是上卿大夫子皮想要讓尹何去做邑宰,當縣長。我們看看這篇文,也是當學古文。 

  「子產曰」,子產是鄭國的宰相,他是一位很難得的賢者,孔子也很佩服他。子產就說,「少,未知可否?」尹何年紀很輕,少,年輕,不知道他能不能勝任?「子皮曰」,子皮就說,「願,吾愛之,不吾叛也。使夫往而學焉,夫亦愈知治矣」。這個願,子皮講的這個願是謹願,尹何是個謹願之士,他很謹慎,這個人也不錯,我很喜歡他,吾愛之,我很喜歡他,他不會背叛我,很老實的一個人。所以子皮說,使夫往而學焉。讓他去上任學習一下,邊做邊學,他也就更知道該怎麼辦事。愈知治矣,就更知道怎麼樣去治理。結果,「子產曰:不可」,不可以。為什麼?底下說了,「人之愛人,求利之也」,人家喜歡一個人,那是希望對這個人有利。「今吾子愛人則以政」,現在您老人家,吾子就是對他的尊稱,您愛人就把這個政事交給他。「猶未能操刀而使割也」,就好像一個都不懂得操刀、不懂拿刀的人,你就讓他去割東西,「其傷實多」,那就很容易損傷他。「子之愛人,傷之而已,其誰敢求愛於子?」子,就是對子皮而言,子皮您老人家愛人,你喜歡他,結果就傷了他。他不是這個料,現在還沒學成,你就讓他做這個事,那就等於害了他、傷了他。既然你傷了他,你喜歡他就傷了他,那誰還敢讓你喜歡?所以,「子於鄭國,棟也,棟折榱(音催,指屋椽)崩,僑將厭焉,敢不盡言?」說,您在鄭國,子於鄭國,您在鄭國是棟梁,中流砥柱。如果是棟梁折了,就像一個房屋,棟梁一折,它就塌下來,塌崩了。僑就是子產自稱名,說我就將會被壓在底下了,我哪裡還敢不把話說盡,說出來給你聽?對你,我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這些,子產跟他說得非常中肯。 

  然後底下又說,「子有美錦,不使人學製焉」。底下舉個比喻,你有漂亮的絲綢,是不會讓別人用絲綢來學裁縫的。漂亮的絲綢,你怎麼能夠隨便讓人做為試驗品?「大官、大邑,身之所庇也,而使學者製焉,其為美錦,不亦多乎?」大的官職、大的封邑,那是什麼?身之所庇也,就是來庇護自身。你現在反而去讓那些學的人、學者去裁製,用這些東西來學習、來做試驗品。其為美錦,這種大官、大邑比漂亮的絲綢來講,不就是價值要多得更多嗎?言下之意說,你怎麼能夠還把這些大官大邑用來給人家做學習的用品?底下又說,「僑聞學而後入政,未聞以政學者也」,就是點到中心了。僑,就是我聽說學了以後才出來從政,沒聽說用從政來學習的。「若果行此,必有所害」,如果真是這麼辦,一定有所傷害。傷誰?傷你子皮,當然也傷了那個在學習的人。底下又說,「譬如田獵,射御貫,則能獲禽。若未嘗登車射御,則敗績厭覆是懼,何暇思獲?」這又是個比喻。譬如在打獵的時候,打獵一般都是要射箭,射御貫,就是很熟悉射箭,還有駕車,御是駕車,這才能夠獲得獵物,禽就是代表獵物。若未嘗登車射御,如果你沒有登車射過箭、駕過車,那去打獵的時候駕這個車,只會擔心害怕會翻車。敗績厭覆是懼,是倒裝,懼是懼怕,懼敗績厭覆,就是怕失敗、怕翻車,這種害怕充滿了內心。何暇思獲,哪裡還有閒心思去想著獲取獵物?就是比喻。 

  江謙先生給我們講,《論語》這章跟《左傳》這一章傳文合起來看,意思就很明顯了,沒有學成,不能出來做事。你靠邊做事邊學,往往可能會遭到失敗,而且可能會損失慘重。我們現在學習了聖賢教育,也發心將來為弘揚聖賢教育做出貢獻,不管是走弘法的道路,還是護法的道路,這都是做事,弘法利生的事業。那首先就得求學,沒學成之前就出來做事,那就很危險,特別是你做的是大事。真的,世間來講,沒有比這個事更大的,這是救度眾生法身慧命的大事。所以我們恩師就常常提醒我要好好的讀書,要厚積薄發,不要那麼快成名,過早成名了不一定是好事,現在學問根底很淺,需要多積累。老人家提醒我,印光大師當年,一生都是默默無聞,都是深入經藏。到了七十歲他才出來弘法,弘了十年,你看他所造成的影響力,超過了同時代任何一位法師。他積得厚,所以發出來的力量大。弘法其實就好比醫生一樣,世間你看學醫的,那都需要經過長時間的訓練,你把這些醫理、醫術都學得很精通,你才能夠真正出來行醫。如果你自己沒學通就出來,拿著病人來給你做試驗,你邊行醫邊學,那完了,可能很多人都葬送在你手裡。所以要先學通,才能夠出來,出來就真正能夠治病救人;如果自己是個庸醫,沒兩下子,就出來,這往往是害人又害己。弘法的人也是這樣,世間的醫生治人的身病,弘法的人是治人的心病。眾生心裡有煩惱、有疑惑,弘法的人是給他釋疑解惑,把道理跟他開解出來,讓他放下煩惱,甚至幫助他出離生死。這個事情,如果自己沒有本事,你出來跟大眾講,自己道理沒貫通,你講容易講錯,誤導眾生,這個比庸醫殺人的罪更重。 

  過去李炳南老先生就跟大家說這樣一個笑話,這笑話也是耐人尋味。說有一個醫生,自己是庸醫,什麼都不懂,就給人治病,治一個死一個。後來被閻羅王給抓到地獄裡面去審判,判他是十八層地獄。他自己很不服氣,「我又不是故意的,只是我的醫術不高明,把人害死了,但不是故意的,怎麼到十八層地獄?」十八層,一般我們認為是最底層了。就在那裡跳腳,不服氣。結果在那裡蹦著蹦著的時候,聽到底下有人在那講話,說,「老兄你別再跳了,跳了你的灰塵都落在我身上了」。「我在十八層地獄了,怎麼底下還有人?你是誰?」底下的人說,「我在十九層,我是教書的」。你看看,教書的,如果是自己根本沒學問,誤人子弟,害人的法身慧命,那比庸醫殺人罪更重,到第十九層。這個教書先生大概還是世間的教書先生。如果是教佛法的,所謂法師,法師不一定是出家,在家教法的也叫法師,如果自己沒通透,出來誤人子弟,那恐怕得到二十層。所以我們可不能夠馬虎大意,真的,現在最重要的是自己要貫通。 

  現在,傳統文化在大陸像雨後春筍一樣復興起來,我們看了也很歡喜,也出現了許多真正發心的老師。真正發心,這很難得。首先,我們要自己成就自己,弘揚傳統文化不是只靠一腔熱情,拼命的搞熱鬧、搞大場面就能復興傳統文化,真正是自己要有深厚的功力,你的功力愈深,你的力量才愈大。所以恩師老人家提醒我們這些年輕人,要好好的定下心來扎根,根扎得愈深愈好。這個根,第一個是德行的根,就是用儒釋道三個根,《弟子規》、《太上感應篇》、《十善業道經》,這三個根把它扎好。要弘揚佛法的人,還需要扎第四個根,《沙彌律儀》,嚴持戒律,那是德行。然後,還要有文化的根,還要有薰習聖教。你要開悟,這個根才真正深厚;如果沒開悟,那都有問題。因為什麼?自己沒貫通,就沒辦法教導別人。講經說法要講究契理契機,光契理,不契機,這等於白說,別人聽不懂,不契合人家的根性;如果光契機,不契理,那等於魔說,誤導眾生,人家聽了好像很來神,但是這不符合真理,那就更麻煩。 

  我們這一生能不能開悟,當然要靠自己精進努力,這個是可遇不可求。我們恩師要求我們把標準再降低一點,至少自己要拿到往生淨土的把握,這是最起碼的。雖然沒開悟,但是你拿到往生淨土的把握,你這一生決定能往生,現在還沒走,可以留在世間教導眾生,幫助眾生覺悟,幫助眾生往生淨土,這是最起碼的條件。往生以後,那你肯定能開悟。古德講的,「但得見彌陀,何愁不開悟?」你肯定開悟,那是遲早問題。所以這是最低標準,也就是只有淨宗法門才能夠把這標準降低一點,我們還有分。否則,真的這一生成就都沒有把握。懂得這個道理,現在最重要做的就是自己要一切放下,對這個世間任何執著都要放下,求生淨土。你出離心強,你才能夠有智慧,懂得如何來幫助現前苦難的眾生。就好像古詩中說的,要識廬山真面目,你得要跳出廬山之外;如果你在廬山之中,你就很難識得廬山面目。我們對世間人,要想了解他的煩惱狀況,以及如何幫他治病,你要了解他,必須你得跳出來,你得在世間以外來看世間,你才能看得清楚,你不肯放下世間怎麼行?所以,對於世間的名聞利養、五欲六塵要放得乾乾淨淨,你才能夠有資格做一個弘法護法的人才,弘法、護法都是如此。 

  剛才我們是講弘法,護法也不例外。護法要求比弘法更高才對,要是你沒有那種水平,你怎麼能夠護得住法?所以,護法水平要高於弘法。如果自己有煩惱,自己不能放下,自己都護不了自己,你怎麼能護法?護法也不是靠一腔熱情。有的人護法,「我跟這個人很好,這個弘法的人,我跟他緣很好,我就護著他」,護的是人,不是護法,那是搞人情。所以護持正法,自己也要有定慧力,有定功、有智慧,你才能夠把這樁大事做好,那真正是惠以眾生真實之利,你給眾生帶來真實的利益,你護持正法。所以,現在我們有這個心、有這個願,很難得,最重要的自己要好好扎根、精進修學,早日成就,才能圓滿自己的志願。從這章我們引申出來,這是我們修學要懂得有次第,現在先成就自己。我們再看本篇最後一章,最後一章非常長,我們先把這章經文念一下: 

  【子路。曾晳。冉有。公西華侍坐。子曰。以吾一日長乎爾。毋吾以也。居則曰。不吾知也。如或知爾。則何以哉。】 

  這章經文,這是夫子有一天跟四位弟子在一起,做了一個小型的座談。根據《雪公講要》裡面說的,這是孔子隱居在家,他沒有出來做官,這四位弟子在旁邊『侍坐』,就是侍奉,『子路、曾晳、冉有、公西華』。曾晳就是曾子的父親。在這樣的一個情形下,夫子就叫他們各言其志,所以,『子曰:以吾一日長乎爾,毋吾以也』,這個是孔子提示弟子們,你們可以各言其志。以吾的以字是當作因字講,因吾一日長乎爾,就是我比你們年長一些。這個爾是你們,我比你們年長一些。這個一日,實際上當然不是一日,是長一些的意思。毋吾以也,這個以當用字講,這個是倒裝,應該是「吾毋以也」,就是我已經無用了,沒用。這是孔老夫子很自謙,我年紀已經比你們大很多了,現在沒什麼用了,意思說,你們現在還年輕。『居則曰』,就是你們現在在閒居著,你們跟我一起隱居,你們也沒出來做事,可是你們不是常說,『不吾知也』,別人不知道我。『如或知爾,則何以哉?』如果有人知道你們,爾是你們,則何以哉,你們將如何辦事?就是夫子問他們,你們談談你們的心志。我們先看這一小段,這一小段就分成這兩節,一節是講四個弟子的名字,他們侍坐;第二節就是孔子提示他們各言其志。 

  蕅益大師對這節的註解說到,「聖賢心事,雖隱居求志,而未嘗置天下於度外;雖遑遑汲汲,而未嘗橫經濟於胸中。識得此意,方知禹、稷、顏子,易地皆然。奈四子各見一邊,終不能知孔子行處,故因此侍坐,巧用鉗錘,以曾點之病,為三子之藥;又以三子之病,為曾點之藥也」。蕅益大師這段話,是把整一大段經文主旨、內涵給點出來了。雖然夫子現在在閒居著,在隱居,可是「聖賢心事」,聖賢心中想的事,想什麼?天下萬民,沒有想自己的。雖然現在是在隱居,隱居還在求其志。沒有機會出來做事,聖賢獨善其身,等待機緣。等機緣到了,就出來兼善天下,那個志向沒有退過。所以未嘗置天下於度外,從來沒有說不管天下百姓,「我現在隱居了,我做個自了漢,那些苦難眾生,現在沒有因緣救,我就算了,拉倒,走了」,退了救度天下的心,這是屬於小乘。夫子顯然是大乘,他即使是隱居的時候,依然是滿腔救度天下的志向。儒家講究「修身以俟之」,自己好好修身立德,俟就是等待,等待因緣為天下服務,所以這是大乘。 

  我們恩師老人家常常強調,你要入大乘佛法,必須要在儒、在道上面扎根,儒和道是基礎。當然,儒和道也有根,儒的根是《弟子規》,道的根是《太上感應篇》。除了這個根以外,你還要真正對儒家的精髓也要深入學習,這才是完成整個大乘佛法的基礎,然後你轉入大乘,你就能很快入得進去。所以,儒和道真的它代替了小乘。如果不學儒、道,你必須要從小乘學起。釋迦牟尼佛講,「不先學小乘、後學大乘者,非佛弟子」,就是《佛藏經》裡面講的,小乘是大乘的基礎。 

  中國人現在都不用學小乘,佛法傳入中國來,小乘經典翻譯了很多,但是自古以來學小乘的人很少,都是直接入大乘,而且很有成就。像蕅益大師,這就是最明顯的例子,淨土宗第九祖,明清以來可以說是最富盛名的祖師大德。他不僅是在淨土宗上的造詣很高,可以說是通宗通教、通禪通律。他教宗天台,當然也旁涉其他的宗派;他是在禪宗開悟的;戒律呢,戒律研究得特別的深,近代幾乎沒有人能超過他的,他三次閱《律藏》,用了幾十年的功夫,編寫出的《毗尼事義集要》,這可以說是做為律宗學習的一個最好的教材;在淨土宗的貢獻,當然大家一致推認《阿彌陀經要解》,他老人家作的,這是印光大師讚歎,即使是古佛再來,為《阿彌陀經》做一個註解,也超過不了蕅益大師的《要解》。他何以能夠在大乘佛法裡面有這麼高的成就?就是因為他有儒、有道的深厚根基。你看他註解的《四書解》,你就看出他的造詣。他十七歲開始學佛,二十歲悟明了孔顏心法。出家之後﹙二十三歲出家﹚,二十四歲在禪宗就開悟。你看看,這是根基好。所以他老人家也特別強調儒和道的學習,學佛一定要從這扎根。你看他的註疏裡面,有儒道方面的註解,著力很深。《四書解》,這是一部不朽的著作。《四書解》什麼時候完成的?他四十九歲那年寫的。他老人家五十七歲往生,所以這是他晚年的著作,已經是相當成熟的作品。這部《四書解》和《阿彌陀經要解》兩部是同年完成的,都是四十九歲完成的,他先寫《阿彌陀經要解》,再寫《四書解》,你看看他的年譜你就曉得。他寫《阿彌陀經要解》的時候,已經是被印光大師稱為是古佛再來都超過不了其上,他已經有古佛的水平了。然後他用古佛的水平來註解四書,你就想想他老人家這個註解,那真叫千古絕唱,佛親自來給它做註解,那真的誰也超過不了其上。所以我們認真的學習這部書,做為我們大乘入門的一個根基,這是我們也相當的幸運,他老人給我們末法時期的眾生做一個指引,所以儒家跟大乘非常相應。 

  這裡講的,「雖隱居求志,而未嘗置天下於度外;雖遑遑汲汲,而未嘗橫經濟於胸中」。遑遑汲汲,跟隱居是相反,隱居是沒事做,很安靜;遑遑汲汲是做很多事,匆忙,遑遑是匆忙的樣子,汲汲也是心情很急切的樣子。孔子曾經周遊列國,那是屬於遑遑汲汲的時候。可是也未嘗橫經濟於胸中,經濟就是生計、名利,出來做事的時候,從來沒有把生計和名利放在胸中,還是一心想著天下萬民。所以,識得此意,你懂得這個意思,才知道禹稷顏子,易地皆然。這舉出三個人的例子,禹是大禹,堯、舜、禹這都是聖人,稷是后稷,他跟禹是同時代人。禹治水,把水患治理好,大家有了安定的環境。后稷就教導大家開始耕種,后稷被堯舉薦出來,由舜任命做為農師,就是教導大眾種植,大家才有穩定的生活。這都是有大恩惠於民的聖人,他們出來是做事。后稷是周朝的始祖,文王、武王、周公都是后稷的後代,他們這些人是出來做事。顏子呢?顏子也是聖人,他叫復聖,顏回。顏回沒有出來做事,他沒有做過大夫,始終是平民,是庶人的身分。可是,易地皆然,他們的地位雖然不同,遭遇雖然不一樣,就是因緣不同,可是心是一樣的,境界也是一樣的,都是聖人。隱居不出來做事的,也是為天下萬民;出來做事的,也是為天下萬民。所以,「奈四子各見一邊,終不能知孔子行處」,奈是奈何,四子就是這裡提到的子路、曾晳、冉有、公西華。這四個人都沒證得聖人的境界,所以他們的見解都偏在一邊。子路、冉有、公西華偏在出來做事這邊;曾晳偏在隱居這邊。你看,後面曾晳這裡講到,他希望在暮春的時候,穿著春服,帶著五、六個大人,六、七個童子,一起在河邊享受著清風,那是屬於隱居的生活。但是,這都是落在二邊了,沒能夠用中道。所以終不能知孔子行處,都沒到達孔子的境界。 

  孔子是循循善誘,很會教導人,所以利用大家一起座談的機會,「故因此侍坐,巧用鉗錘」,藉著這個機會,開始對他們點撥教化,幫助他們提升境界。巧用鉗錘,鉗錘是指嚴厲的批評和教化,他用得很巧。怎麼個巧法?這裡講的,「以曾點之病,為三子之藥」,曾點就是曾晳,曾晳的毛病是什麼?偏在了隱居這方,而且他所說出來的這種志向帶有一種狂味,人比較狂,這是他的一個毛病。你看,他曾經用棒子打他的兒子曾參打得暈倒,他性格比較古怪。記載中說,當季氏季武子,這是魯國最有權勢的大夫,季武子死的時候,他倚著門在那唱歌,放蕩不羈,這是他的毛病。為三子之藥,用他的病做為藥,正好對治另外三個人的毛病。另外三個人,因為剛好跟他相反,他們三個人要出來做事。特別是一個子路,過於莽撞,過於直率而莽撞;冉有和公西華又過於謙退,各有各的毛病。「又以三子之病,為曾點之藥」,曾點跟他們剛好相反,所以拿這三個人,子路、公西華、冉求的病做為藥,來對治曾點的毛病。這兩種類型的人,用這個來對治那個,用那個對治這個,這是夫子巧用鉗錘,善於教導。我們等下仔細看後面的經文,我們就體會到夫子那種大智慧,那個教學是活活潑潑,沒有預先準備,完全是現場觀機,來把智慧用起來。如果你準備好了說要怎麼教導他,那就沒有這樣的一個效果,你不能點悟人。這個是什麼?因為孔子自己內心真正清淨,所以現場能夠抓住機緣來教化弟子。 

  下面第二段,總共分四節,就是四個弟子各言其志。每個弟子的個性不一樣,子路是直率,冉有是謙退,公西華是溫恭,溫和、恭敬,曾晳是簡約的。我們來看,經文上講: 

  【子路率爾而對曰。千乘之國。攝乎大國之間。加之以師旅。因之以饑饉。由也為之。比及三年。可使有勇。且知方也。夫子哂之。】 

  『子路率爾而對曰』,這個率,根據皇侃的《註疏》裡面講,當作卒字,所以也可以念卒(音促),子路卒而對曰。卒是倉卒,子路一聽到孔子讓大家各言其志,他馬上就說話了,這是顯得倉卒,這個人性格很直率,他就搶先說話了。他說,『千乘之國,攝乎大國之間』,千乘之國就是個大國,有一千輛兵車的這種大國,當時在諸侯國裡面屬於大國,這個國家夾在兩個大國之間。『加之以師旅,因之以饑饉』,這兩個大國以師旅加之,倒裝的句子,師旅就是發兵了,這兩個大國發兵來侵略夾在中間這個國家。又因之以饑饉,又加上這個國家還鬧饑荒,這是雪上加霜。然後底下經文說,『由也為之,比及三年,可使有勇,且知方也』。由就是子路,他自己自稱,他是叫仲由,說,如果由我來治理,為之,就是治理這個國家。比及三年,就是說我們拿三年做實驗,三年治理就能夠有什麼樣成效?可使有勇,可以使這一國家的軍民都有勇氣,可以抵禦外國的侵略,而且知道義方,也就是懂得禮義之道。看來子路很有信心,搶先說話,提出他的政治抱負,有這麼個國家給我治理,三年之內就能夠使這個國家有禮義,又有軍事的實力,子路相當的自信。結果他講完之後,『夫子哂之』,哂之就是笑,夫子為什麼笑?底下我們會談到,這個笑有高興的味道,也有訓誡他的味道。 

  我們來看蕅益大師的註解,「子路說的句句不虛,又且高興熱鬧,所以夫子為之撫掌大笑。袁了凡曰:『禮云,笑不至矧。矧,與哂同(這是個通假字),露齦大笑也。居喪,則笑不至矧。』今言志時,聞此暢談,何妨大笑。若註云微笑,則成尖酸氣象矣」。蕅益大師這裡評點,子路講的這個話句句不虛,都講的是實話,子路確實能夠做到這個樣子,給他這個國家治理,他能治理得好,能夠使這個國家有實力。子路也是孔子門下的一位賢才,很難得他那麼率真,夫子問話,話音剛落,他就叭叭叭說出自己的理想來,又高興又熱鬧。反正你可以想像,老師跟弟子們是如同父子,無所不談,子路也就沒有什麼拘謹的地方,率性而談。「所以夫子為之撫掌大笑」,聽到子路這麼率真,而且口氣還挺大的,對他撫掌大笑,哈哈大笑起來。袁了凡先生曾經講過,這是明朝的,我們都熟知的,他寫過《了凡四訓》。他講,禮云,《禮記》上講,笑不至矧(音嬸),這是君子的威儀,笑不能夠露出牙肉。這裡矧和哂同,這個矧字就是「夫子哂之」的哂,是露齦大笑也,齦是牙肉,就是把整個牙齒都露出來,這就沒有威儀了。真正有威儀是笑不露齒,當然這樣就沒辦法大笑。夫子這裡哂之,是笑得很大,他真正是開懷大笑,毫無那種拘謹的樣子。居喪則笑不至矧,如果是我們參加喪禮,或在居喪期間,就不能夠大笑,這是哀思使然。今言志時,孔子叫弟子們各言其志,講你們的志向,聽到子路這麼一番話,子路很暢快的談,講得很自然。何妨大笑,孔子也就很自然的大笑起來。這個是蕅益大師給我們註得很傳神,把孔子和弟子們那種關係給我們開解出來。 

  若註云微笑,微笑是誰註的?《朱子集註》裡面講是微笑,微笑的意思就不一樣,就成為了尖酸氣象。孔子聽到子路講出他的志向,在那裡嘿嘿笑,微笑就有點像冷笑,就太尖酸刻薄,不應該是夫子的氣量,夫子應該是很豁達開朗,可以允許弟子們各言其志。所以不應該做微笑來講,這是蕅益大師給我們澄清的。當然,這種笑既有贊同他的地方,同時也帶有提醒他的味道,他畢竟還是境界不夠高,底下我們會說到。然後看第二小節,這是冉求,他言其志。 

  【求。爾何如。對曰。方六七十。如五六十。求也為之。比及三年。可使足民。如其禮樂。以俟君子。】 

  『求,爾何如?』這是孔子叫著冉有,他的名字叫求,就問他,「你怎麼樣?」爾何如,就是你如何?冉有對曰,他回答說,『方六七十,如五六十』,這個方就是方圓,方圓六、七十里地這麼一個地方,如五六十,或者是五、六十里地這麼個地方。『求也為之,比及三年,可使足民』,求就是他自己自稱,說,「我如果去治理,給我三年的時間來做為考驗,可以使得民眾富足,這個地方能富裕起來」。這個是冉有,他比子路要謙虛很多。子路豪爽,他要千乘之國,是大國;冉有要的是個小國,方圓六、七十里地,這是小國。說到方圓六、七十里,還覺得有點太大了,又改口,說方圓五、六十里,再謙虛一些。所以冉有跟子路性格就完全不一樣,但是,他雖然謙退,可是也有自信,他說「這個國家給我治理三年,我可以使民眾富足」,這都是講的實話,他有這個能力。『如其禮樂,以俟君子』。這是說,如果講到禮樂,要在這個國家,當時國家都是小國,六、七十里地的也就是個國家了。這個國家要把禮和樂興起來,冉有說,「我就做不到了」,俟就是等待,那我要等待君子來治理了。所以冉有說,他只能做到使國家富起來,而不能夠讓這個國家教育興起來、文化興起來。曾經冉求就問過夫子,在衛國的時候,他們到了衛國,發現衛國這個地方人很多,冉有就問,一個國家如果是人多了怎麼辦?夫子告訴他,讓他們富起來,「富之」。然後又問,富起來之後又怎麼辦?「教之」,教育他們,就是要用禮樂教導這些百姓。冉有自己說,我只能讓他們富起來,但是教導他們,我是做不到。這都是講的實話。誰去教?得要聖賢去教。然後孔子這裡沒有反應,這裡沒有講是笑他還是不笑他,他只是繼續問。第三小段: 

  【赤。爾何如。對曰。非曰能之。願學焉。宗廟之事。如會同。端章甫。願為小相焉。】 

  『赤,爾何如?』就問第三個人,赤就是公西華,你怎麼樣?『對曰:非曰能之,願學焉。宗廟之事,如會同,端章甫,願為小相焉』。公西華回答說,非曰能之,願學焉。就是他比冉有就更謙虛了,他說,我不能說可以治理一個國家,我只是在學習。願學焉,我想學習,這是很謙虛了。然後底下說,宗廟之事,宗廟是祭祀的事情,在國家屬於大事。還有如會同,會同是什麼?國與國之間兩君相會這種事情。還有端章甫,端是代表禮服,章甫代表禮帽,這個屬於穿禮服、戴禮帽。願為小相焉,就是願意做一個小儐相。意思是說,在祭祀的時候,或者兩軍相會的時候,公西華講,我願意穿著禮服、戴著禮帽,做一個小儐相,做一個禮儀小官。你看,這講得非常的恭敬、謙虛。這是第三個人。第四個人,我們再看: 

  【點。爾何如。鼓瑟希。鏗爾。舍瑟而作。對曰。異乎三子者之撰。子曰。何傷乎。亦各言其志也。曰。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風乎舞雩。詠而歸。夫子喟然歎曰。吾與點也。】 

  孔子問,『點,爾何如?』點就是曾晳,夫子問他,談談你的想法。『鼓瑟希,鏗爾,舍瑟而作』,曾晳在旁邊做什麼?他在旁邊彈琴,鼓瑟就是在彈他的瑟,瑟是一種琴。鼓瑟希,就是他這個琴的聲音逐漸逐漸就稀落下來,就停下來了。證明他在孔子跟那三個弟子談話的時候,他在旁邊彈琴。你看,這個人有點狂士的味道,老師跟弟子們在講話,他在旁邊彈琴。等到老師問他的時候,然後他才慢慢把琴的聲音慢慢降下來。最後鏗爾,鏗是什麼?他就鏗鏘一聲把那個琴放下了,這段描繪也是非常細膩。然後捨瑟而作,把琴推開,叫捨瑟,而作就是站起來。對老師講話,站起來講,『對曰』,這時候才回答老師的問題。他說什麼?『異乎三子者之撰』,這個撰,《雪公講要》裡面引「經典釋文」,是作「具」字講,所以這個撰就是撰具,就是才具、才華這樣的意思。意思是說,曾晳自己講,我的想法跟他們三位所說的不一樣,因為我沒有他們的才華。這個也是比較的謙虛。 

  下面,『子曰:何傷乎?亦各言其志也』。孔子說,何傷乎,就是何妨?沒關係,你講,大家都在一起各言其志而已,沒所謂對錯。底下曾晳就說了,『曰: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風乎舞雩,詠而歸』。這個時候曾晳就很簡約的說出自己的志趣。莫春,莫是當朝暮的暮字講,說暮春,就是春天最後一個月,叫暮春。這個時候,暮春時節,春服既成,春天的服裝已經做好,所以可以換上春天的服裝了。冠者五、六人,這個冠者是成年人,成年人就戴帽子了,未冠是童子,帶著五、六個成年人,六、七個童子,做什麼?這一行人,浴乎沂,風乎舞雩,詠而歸。這個沂就是沂水,是一條河流,是從魯城東南方尼丘山流向城南的一條河。浴乎沂,這個浴,雪公這裡講,不一定是洗澡,當然也可能是洗澡,在那河裡頭洗澡,也可以做引申的解釋。譬如說,在《禮記.儒行篇》說到,「儒有澡身而浴德」,這個浴是講浴德,這麼個意思,是引申的。風乎舞雩,舞雩是求雨的祭壇,祭祀的時候要載歌載舞。這個雩字,就是在求雨的時候發出的聲音,所以舞雩就是祭祀求雨。詠而歸,就是歌詠而回來。 

  曾晳給孔子描繪了這麼一個美麗的圖畫,這晚春的時候,跟著五、六個成年人,六、七個童子,一起到沂水上,去那裡玩耍,在求雨的壇上面享受著春風,然後歌詠而歸,那是非常宜人的一種情景。結果『夫子喟然歎曰』,喟然就是感嘆的樣子,他感嘆說,『吾與點也』。這個與就是贊同的意思,點就是曾晳,他叫曾點,說「我贊同曾點的說法」。為什麼會贊同?我們可以想像出來,曾晳所描繪的這樣一個情景,正是孔子一直在嚮往的,那種所謂的「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懷之」的大同世界。雖然描繪得很簡單,但是那種神已經給勾勒出來了。所以這一講,觸動了孔子的心弦,所以孔子很感嘆,喟然歎曰,我贊同曾晳。曾晳,當然他這個意思也是有著隱居教書的志趣,在大同世界裡面,各人各得其所,萬物各遂其性。所以真的也不需出來做什麼事情,只需要隱居教書,樂在其中就好了。 

  我們再看蕅益大師對這段話的註解,「鏗爾者,舍瑟之聲」。曾點本來在彈琴,聽到孔子問他的時候,鏗爾,舍瑟而作,就是把他的琴推開這個聲音,鏗的一下。「此非與點,乃借點以化三子之執情耳」。蕅益大師這裡給我們點出來了,夫子喟然歎曰,吾與點也。實際上並不是在讚歎曾點,非與點也,並不是真正讚歎他。因為什麼?曾點並沒有到達那個境界。那何以他說出這樣的境界出來?那是他平時聽到夫子的教學,聽多了,他也就會說了。可是說得出來,他卻未必能行得出來,他所說的確實是聖人的志向,大同盛世,但是他自己沒那個境界,他做不出聖人之事。所以孔子這裡說,吾與點也,不是說真的給曾點授記、鑑定了,他的境界已經到家了,不是。而是善巧的教學,是借點以化三子之執情耳,用曾點所說的話來教化另外三個人。另外三子是誰?子路、冉有、公西華,他們有執情,他們執在一邊,執著。 

  我們再看江謙補註,他說到,「先言鼓瑟,次言希,次言鏗爾,次言舍瑟,而後言作,寫出曾點從容不迫氣象」。江謙先生把曾點的動作進行了分析,他這裡說,鼓瑟希,曾點在夫子跟另外三個人談話的時候,他在彈琴、在鼓瑟;次言希,慢慢的鼓瑟的聲音就小了;然後鏗爾,一下停下來,把琴一放下那個聲音;再言舍瑟,把琴推開;再言作,就是他起身。你看,動作非常安詳,這裡寫出曾點從容不迫的氣象。因為他有這種氣象,所以發表出來的言論確實又高於另外三子,所以贏得夫子的贊同。贊同的不是他這個人,不是他的境界,而是所說的話,話不是他的境界,但是他至少說得出來,證明他有解悟,但是還沒證悟。 

  底下又說,「希是瑟聲漸淡」,琴聲慢慢淡下來了。「鏗爾是絃外餘音」,琴一收、一推,它還有些餘音在響著。「舍瑟是安置得所」,你看,這動作有表法的意味,江謙先生把它寫出來了。「作是答問之禮」,這是起身回答夫子的問話。「春是生機盎然」,他講了暮春時分,這個是生機盎然的意思。「冠者、童子」,冠者是成人,童子是未成人,未成年的。「是作聖之基」,這個意思透露出來是什麼?要做聖人,首先要做一個人。你把人做好,你有這個基礎了,你才能做聖人。「浴乎沂,風乎舞雩,詠而歸,內外清淨,是養正之道」。這裡浴,他是把它做洗浴來講,既浴身,也浴德,德是心。「風乎舞雩」,舞雩是求雨祭祀的禮,雩也是用來沐浴的,這是講什麼?沐浴身心。這講到內外清淨,內是心,外是身,都經過了洗浴,這是養正之道。這是講什麼?養好孩子身心。因為這裡說帶著童子六、七人,養正之道,這是國家的根本,國家下一代是不是人才能夠決定國家的興亡。 

  底下又說,「政化及於一時,教澤流於萬世,政教不可偏廢」。這個政化及於一時,我們做政治,就是治理好國家,這個能夠對一時的國民帶來好處。但是,真正使得萬世都能夠得到利益的,要重視教,教育。譬如說,最明顯的是周公,他是用政治,他是聖人的政治,可以使周朝得以穩定。但是相比之下,孔子的教育,那是惠澤於萬世,所以人們把孔子稱為萬世師表、至聖先師,但是沒有把周公稱為是萬世師表,為什麼?孔子的教「澤流於萬世」,他的功德就更大了。兩者都不可廢,政和教都不可偏廢,而往往兩者相輔相成。國家要構建和諧社會,這是靠政治,離不開教育,要用教育來推動政治,以政治輔助教育,缺一不可。「故孔子嘆曰:吾與點,而亦兼贊由、求、赤之能為邦也」。孔子感嘆是什麼?吾與點,是說我贊同曾點的說法。曾點這裡隱含著教育,大同世界從教育而來,「建國君民,教學為先」。特別是他這裡講的春意盎然,這都是隱含著重視基礎教育、重視童子的教育,養正之道。而教育注重內外清淨,這是可以澤被萬世。由、求、赤這三個人,他們是講政治、講為邦,為邦是搞政治、治國。這四個人的說法要相輔相成,政幫助教、教幫助政,而相比之下,教更重要。所以夫子講,吾與點,我贊同點,曾點所說的是教育,這個比政治更重要。這個深義我們可以看出來了。我們繼續看下文: 

  【三子者出。曾晳後。曾晳曰。夫三子者之言何如。子曰。亦各言其志也已矣。曰。夫子何哂由也。曰。為國以禮。其言不讓。是故哂之。】 

  『三子者出,曾晳後』。子路、冉有、公西華三個人出去了,曾晳最後出來,跟著孔子,他問孔子,『曾晳曰:夫三子者之言,何如?』他問孔子,這三位師兄弟,他們講的話如何去理解?曾晳這樣問話,我們也可以看見,曾晳並沒有真正開悟;如果開悟了,他就沒必要問,他應該全聽懂了。他還問,證明他沒入境界,所以,他講出來的大同世界美景雖然是講得對,孔子也贊同,但不是他的境界,他叫虛證,他沒有實證。『子曰:亦各言其志也已矣』。孔子回答他說,這是他們各人各言其志。『曰:夫子何哂由也?』曾晳又問了,說,夫子您為什麼笑仲由(笑子路)?夫子回答說,『曰:為國以禮,其言不讓,是故哂之』。治國,要以禮治國,最重要是講究禮。可是子路講的話一點都沒有謙讓的味道,那談不上以禮治國了。而他自己卻是口氣很大,說三年當中,可以使得國家兵強馬壯,而且還懂得禮義之道,這個口氣太大了,所以就笑他。 

  【唯求則非邦也與。安見方六七十。如五六十。而非邦也者。唯赤則非邦也與。宗廟會同。非諸侯而何。赤也為之小。孰能為之大。】 

  底下又說,『唯求則非邦也與』。這個唯求,以及底下講唯赤,這是兩番論述,古註各有看法,主要是兩類。第一類是《皇疏》和《邢疏》。皇侃,南北朝的經學家,還有邢昺,是宋朝的,他們的註疏裡面都說這是孔子自問自答,一直都是孔子說的話。《朱子集註》裡面卻是認為這句話是,「唯,求則非邦也與」,這是曾晳問的,底下才是孔子答的,是曾晳和孔子一問一答。這是兩種看法,一個說這是孔子自己說,成片都是他說。一個是中間曾晳有問,孔子回答。《雪公講要》它也主張是一問一答。但是蕅益大師的見解是說孔子一直說下來,中間曾晳沒有發問。這兩種說法各有道理,如果是說曾晳跟孔子一問一答,這個唯就是曾晳自己唯唯諾諾那個唯,就是「好的」,表示他聽懂了上面的話,然後問下面,求則非邦也與,冉求就不是治國嗎?蕅益大師就主張這還是孔子說的話。我們還是以蕅益大師的為準,這是印光大師講古佛再來也超過不了其上,那我們還是用他的註解。孔子這裡說,難道冉求就不是治國嗎?這底下說,『安見方六七十,如五六十,而非邦也者?』安見就是難道,方六、七十里地的一個地方,或者五、六十里地的這個地方,就不是國家嗎?而非邦也者,就是「不是國家嗎?」因為冉求自己說,他治理方圓六、七十里的,或者是五、六十里的地方,孔子說,這也是個國家。所以冉求也是在治國。 

  底下又說,『唯赤則非邦也與?』剛才講到公西華,他是說在宗廟祭祀的時候,或者兩君會同的時候,他做一個小相。這裡講的,『宗廟會同,非諸侯而何』,宗廟和會同就是講國家,諸侯就是國家,不是國家又是什麼?你看,這個講的「非諸侯而何」,比前面講的說冉求的「非邦也者」,這個反問他的語氣就更重,為什麼?我們可以想像,因為公西華比冉求更謙虛,謙得有點什麼?變得謙退了。太過謙退也不行,也不符合中道,過猶不及。所以夫子在這裡對公西華的語氣就比冉求更加重,說,不是諸侯又是什麼?給他引導到中道上來,就是你不能退得那麼遠,你過於謙虛,也不符合中道。所以,這也體現出孔子處處講中道。『赤也為之小,孰能為之大?』這是孔子這裡又說了一句,如果公西華是做小相,那還有誰能做大相?這是因為公西華太過謙退,夫子又說一句,把他引導到中道上來。 

  孔子當時處在春秋時代,夫子很想為國家做點事情,推行周公之治。可是周遊列國,沒有一個地方能夠用他,他不得不回到魯國來,在家裡隱居以求其志。他一面教學,一面刪《詩》《書》、作《春秋》、定禮樂,做這些著述典籍。所以,這一天跟這四個人在一起談話,實際上都是幫助他們提升,而四個人的境界都沒有達到標準。誰達到標準?弟子中只有一個人,就是顏回。夫子曾經對顏回說過,「用之則行,舍之則藏,唯我與爾有是夫」,這是對顏回講的。就是用到我的時候,我就出來做事;不用我的時候,我就藏起來隱居,能夠做到這個,只有我跟你(唯我與爾,爾是你,就是指顏回)才能做到。這是夫子從容中道。《周易.繫辭傳》裡面也講到,「顯諸仁,藏諸用」,把仁道顯示出來,但是我們要用的器具、才華,把它藏起來,叫「藏器於身,待時而動」,等待時節因緣,再發揮自己的才華、才智。這是君子所謂「樂天知命」、「修身以俟之」,心絕對是安住的,而不外求。 

  蕅益大師這裡註解說,「不哂其為國之事,特哂其不讓之言耳。既說為國,又說非邦也與,正是與三子,以補點之虛證。一直皆夫子之言,不是一問一答也」。夫子哂之,就是笑子路,不是笑他為國之事,子路治國這個事確實是可以認可的。只是孔子笑他不讓之言,出言不遜,有點太過傲氣了,有點自大了,笑他這個,也就是提點他,讓他改正。既說為國,又說非邦也與,這是對冉求而言的,當然也是對公西華而言的,對公西華也說,唯赤則非邦也與。為國就是治國,說明什麼?三子都是講的治國。正是與三子,與是贊同,子路、公西華、冉求這三個人講的都是治國之道,所以孔子都讚賞他們所說的。哪怕是冉求和公西華非常謙退,不敢說自己治國,不像子路那麼率真,很謙虛,但孔子還是肯定他們,說他們不就是為國嗎,不就是治國嗎?非邦也與,肯定了他們治國之事。以此來補點之虛證,曾點是虛證,他沒有真正入境界,他自己說的志向出於狂慧,不是真修實證得到的聖人境界。用這三個人所說的來對治曾點虛證、狂慧的毛病,這就是夫子善於教學。然後又說,吾與點也,我贊同曾點的,來補足前面三人之不足。前面三人只談到政治,沒有談到教育和大同世界的理想,境界都是不夠高。子路是以力治國,他要兵強馬壯;冉有是用經濟管理來治國,以經濟建設為中心,能夠使國家富強起來;公西華也講究以禮治國,他只說要注重祭祀時候的禮、君會同時候的禮,以禮治國。到曾點所說的,那才是真正大同世界。一直皆夫子之言,不是一問一答也,這跟我們講清楚了,這一段話全是夫子講的,中間沒有曾晳的插話、請問。這是把一大段經文我們就講完了,從這裡我們就體會夫子教學的善巧,和所提倡中道的學問。 

  今天我們把「先進第十一」全部講解圓滿。講得不妥之處,請大家多多批評指正。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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