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选择 进入手机版 | 继续访问电脑版
设为首页收藏本站|简体中文

無量壽經專修網論壇

 找回密码
 注册(原因請填“阿彌陀佛”)

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 ...

2012-12-28 16:46| 发布者: 清珠| 查看: 371677| 评论: 0

摘要: CAZ140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57-007-0001 尊敬的各位大德、朋友,大家好!我們今天開始學習《論語》。 《論語》這部書是孔夫子跟他的弟子們講學 ...
第九十三集

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鍾茂森博士主講  (第九十三集)  2010/10/12  香港佛陀教育協會  檔名:57-007-0093 

  尊敬的諸位仁者,大家好!請坐。我們今天繼續來學習《論語》。今天我們來看第十三篇,「子路第十三」,我們先看第一章,這一篇總共有三十章,第一章是: 

  【子路問政。子曰。先之。勞之。請益。曰。無倦。】 

  這一章是孔子的弟子『子路』向老師請問為政之道,怎麼樣來辦政治。孔子就回答他,『先之、勞之』。這個先之就是為政者要自己身體力行,以身作則,身先士卒,這是先之的意思。勞之,就是教百姓、教朝廷上下要勤勞。在堯舜禹那個時代,堯舜禹都是聖王,他是前面那個國君選出來的,堯禪讓給舜,舜禪讓給禹,那個時代叫大同之治,孔子最羨慕的時期。堯舜禹之後,禹的兒子啟繼位,這就成為夏朝,本來是禪讓的,結果禹的兒子啟開始就成了家天下。這也是個因緣,因為禹本來也想禪讓,結果選來選去,大家都覺得禹的兒子啟是最佳的人選,所以不得不把天子的帝位傳給兒子。大同之治,就這樣結束了,到後來就成為小康了,夏商周都出現小康的盛世。這些聖王,包括夏啟、商湯、周文王、周武王,他們都是先之勞之的聖賢君主,都以身作則。就像禹治水,三過其門而不入。治水的時候,跋山、涉水、泥行,可謂是艱苦備嘗,那真是身先士卒,所以人民百姓哪能說不敬佩他?他教導人民先是用身教,然後再用言教。所以《禮記.禮運篇》當中說到,「力惡其不出於身也,不必為己」,人民百姓在那個大同之治,大家都是天下為公,沒有私心,自己有能力就怕使不出來,怕它不從自己身上使出來,他不是為自己,真正是為萬民,這就是「先之勞之」的理論依據。為政,如果真正如此來為政的話,那大同盛世也能出現了。 

  結果子路聽夫子的這個回答以後,又『請益』,他還要繼續問,大概希望老師把這個問題繼續闡明得更清楚一點,結果孔子答曰,『無倦』。這個無倦就是永不倦怠,這是補充說明先之勞之。我們要身先士卒,我們要勤勞,帶領民眾也要勤勞。但是不是幹一二個月就沒了,那就倦怠了。所以孔子這裡提醒子路要無倦,永遠這樣做下去,真是死而後已。 

  蕅益大師對這段話的解釋,他說到,「先之,創其始也。勞之,考其終也。無倦,精神貫徹於終始也」。這個解釋先之,是創其始也,創其始就是為民眾創造一個好榜樣,開風氣之先。當然這是指行好事這方面的。為政者有君、親、師三個角色,作之君,就是做民眾的領導,帶領人民走向正道,身先士卒,這是作之君;作之親,這是做人民的父母,愛護百姓,關懷百姓,像照顧自己的兒女一樣;作之師就是教育民眾,《禮記.學記》上講的,「建國君民,教學為先」,辦政治最重要的還是教育,這是先之的意思。「勞之,考其終也」,這是自己身先士卒教導民眾勤勞,自始至終都不倦怠。「無倦,精神貫徹於終始也」。先之勞之這種精神,這是我們講到的勤勞、簡樸、創業,走上正道,這個貫徹終始,政策一貫下來,不能夠中途改變。 

  底下引「卓吾云」,這是李卓吾先生,李贄,他講,「請益處,便是倦根,故即以無倦益之」。這個補充得很有味道,子路說請益,夫子已經說了先之勞之,這是為政之道,他還要再問。換句話說,他還想在這當中找找有沒有一點捷徑。因為先之勞之,做人民的榜樣,自己要勤勞,帶動大家勤勞,這也是不容易的,有沒有比這個更好的一種為政之道?你看他問,這就是倦根。老師教誨,其實真正這一句話你能落實了,你也能成為聖賢。這一句話還沒落實,先要再問一問有沒有比這更好的,這就是倦根,已經有懈怠的苗頭出來。所以夫子以無倦益之,叮囑他要無倦,就不要懈怠,這是對症下藥。所以我們接受老師的教誨,聽了一句就要把這一句落實;落實了,再問第二句,這就好。第一句沒落實就想找第二句,就好比上樓,第一層還沒上,就想跳到第二層,怎麼行?這就是不夠老實。真正老實,老師說第一句,不用問第二句,立刻就是請事斯語,依教奉行,這才是真正的好學生。像顏回一樣,顏回聽懂了馬上就「請事斯語矣」,依教奉行,老實、聽話、真幹,終身行之無倦。這是第一章。我們再看第二章: 

  【仲弓為季氏宰。問政。子曰。先有司。赦小過。舉賢才。曰。焉知賢才而舉之。曰。舉爾所知。爾所不知。人其舍諸。】 

  這一章是『仲弓』,也是孔子的一位弟子,他是德行非常好的弟子,他曾經做過『季氏』的邑宰。季氏是魯國三家最強大的一家大夫,他聘請仲弓去做邑宰,就是做宰官,所以仲弓就向夫子請問為政之道,這個也是為政的。結果孔子就答覆他,『先有司,赦小過,舉賢才』,三樁事情,你這三樁事情辦好了,你政治就一定辦得好。其實不光是治理國家,治理一個企業、領導一個團體,甚至你在一個家裡面做家長治家,都是一樣的道理,都要把這三樁事情辦好,才能夠治理得井井有條。 

  有司,是指邑宰之下的官員,他們是各司其事,各有各的分工,這叫有司。「先有司」,就是首先要辦的事情,先在分配工作上要做好,誰該幹什麼,每個人幹什麼職務,每個人的職務都要清楚,分工要明確,辦事要有序,這叫先有司。構架搭起來了,自自然然做事情就有條不紊。 

  第二個「赦小過」,這個小過有兩個說法。一個是先儒講有司的小過,就是你下面部門的這些負責人,他們萬一犯了小過錯,你要赦免他們,就是不要常常追究不放,要寬容。「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只要不是有心犯的過失,沒有犯原則性的錯誤,都可以寬容、赦免,讓大家覺得這個環境很寬鬆,不會覺得那麼大的壓力,這樣他能夠發揮他的主觀能動性、工作的積極性。如果犯一點小過失,馬上揪住不放,批評指責,甚至扣獎金,加以處罰,這樣大家覺得非常緊張,生怕把事情做不好,壓力很重。這樣積極性往往被打擊掉,他不敢做事情,因為做多了就錯多,那不如不做。所以做領導要懂得寬恕。這是一種說法。另外一種說法是,人民有小過,不是講這些有司(官員),是人民,他們有小過失,也可以饒恕。實在講,一個仁慈的領導,譬如說他管理這個縣,他做縣長,他發現人民百姓犯罪,他會怎麼想?不是人民百姓的錯,是我這個做領導人的錯,我沒有把他們教好,我沒有把他們帶好。像商湯,這是聖王,他看見自己的百姓犯了罪,他沒有去指責百姓,反而指責自己。連天好久不下雨,乾旱,他都是自己在那裡罪己,就是我們現在講的自我批評,百姓沒有罪,自己有罪。他說「萬方有罪,罪在朕躬」,百姓都有罪的話,那個罪都是我的罪,所以上天要處罰就處罰我一個人,不要連累我們的百姓。你看當他這樣一發心,罪己,立刻天降甘霖,感應不可思議,這才是仁君。仁君眼中看不到人民會有過失,他只看到自己有過失,他只改自己,所以贏得人民的愛戴和尊敬。這是赦小過。 

  第三個是「舉賢才」。賢才是有才能的人、有德行的人,對於這種人我們要特別重用他,請他出來辦政治,能夠將政治辦得好,百姓得福。自己不論是多麼賢能,假如手下沒有賢才幫助你,那你也是枉然,你累死為止,還不一定把事情能辦得很好。所以要辦政治,一定要有一個好團隊。團隊怎麼來的?《大學》裡面講,「有德此有人」,你自己有德行,自然就能招感有德行的人來到你的身邊。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你是什麼樣的人,就會有什麼樣的人跟你感召在一起。所以做領導的不要抱怨,「我怎麼就沒有賢才?」誰讓你沒感召?你真正是一個賢人,你有德行,你就能感召賢才。所以君子行有不得,反求諸己,自己反省自己,檢點改過,自己提升了,自然你的境界就跟著轉了。所謂舉賢才,首先你自己要做賢人,然後自然有賢才來投靠你。 

  所以仲弓下面又問,『曰:焉知賢才而舉之?』這很多人有疑問,特別做領導的,我想得到賢才,我不是不想,那我怎麼能知道誰是賢才?「焉知賢才而舉之?」我怎麼能夠知道他是賢才,我來舉用他?孔子這裡說得好,『舉爾所知』,這意思是說,就舉那個你所知道的賢才,你知道他是賢才,你就舉用他就行了。『爾所不知,人其舍諸?』你如果不知道那人是不是賢才,當然你就不認識他,你也就不能舉用他。可是你自己真的是賢人,你能禮賢下士,你能賢賢易色,自然有人給你推薦。所以「人其舍諸」,人是別人,別人難道會捨掉他嗎?這個諸,是之於的意思,或者之乎,人其舍之乎?這是反問,別人哪裡會捨掉他?別人會向你推薦的。所以為政者,最重要考慮自己的德行如何,自己是不是真的賢賢易色,不能夠是冒名的。 

  你看衛國衛靈公,他就冒名。他想取得一個好名聲,自己重視賢才,所以他迎請孔子到衛國,孔子就來了。結果衛靈公不是真的賢賢易色,他是好色輕德。他寵愛自己的夫人南子,南子比他小三十多歲,美貌、妖冶,衛靈公迷上她了,對她是言聽計從,所以南子甚至干預國家大政、政要,所有的文武百官,只要沒有經過她認可,那就甭想在衛國立足。孔子來了,結果有一天,衛靈公跟南子邀孔子一起,三個人出遊,衛靈公就選擇跟南子同一部車,讓孔子在後面坐車跟著。這種行為就表示重視美色,不重視賢才。結果過街走巷的,很難堪,國人看到了,知道這衛靈公是假的,不是真正禮賢下士,所以夫子就離開了衛國。離開的時候就說了一句,「吾未見好德如好色者也」,我從來沒見到人喜好道德如同喜好美色一樣,喜好美色的人有,喜好道德的人沒有。這是什麼?有賢才來了都不能舉用。為什麼?自己不是賢人。所以後來衛國政變,衛靈公自己有責任,他政治沒辦好。沒辦好就是這三條中肯定犯了一條,都是自己的問題。所以《大學》裡面教我們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你想把國治好,你想讓天下和諧,你首先自己要做到修身,而後齊家。你身沒修好,你自己沒有德行,你想齊家、治國、平天下,那是妄談。所以這段話,結歸在舉賢才上。 

  蕅益大師有一句點評,「仲弓獨問舉賢才,可謂知急先務」。仲弓是有德行的人、有智慧的人,他在這裡問,實際上也等於問給大眾聽。夫子講為政三方面,「先有司,赦小過,舉賢才」,仲弓單單提出最後一條舉賢才再問,而且問得非常到位,如何才能夠舉賢才?這可謂知急先務,他知道這是最重要的事情,這是首要、最重要的事情。知所先後,則近道矣,他知道這個是先務。確實,國家沒有賢才,肯定就不能夠得安定、得繁榮。大至國家、小至一個縣市都是這樣。能舉賢才,最重要的還是自己要做賢人,這個問的深義在此地。所以《大學》講的「知所先後,則近道矣」,什麼是先?修身為先,修身為本,這是知道本末、先後、終始。所以我們希望國家有賢才,首先自己發心做賢才。還有一個重要的,要教育,賢才是教育出來的,沒有說天生就是賢才。天生人人性本善,你要說賢才,人人本來都是賢才,都有本善本覺。可是後天要是污染,這些本善就被蒙蔽了。所以《三字經》上講,「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苟不教,性乃遷」,要是不教育他們,那他習性就變壞了,本性就被蒙蔽了,這叫性乃遷,習性做了主,本性不再作用了。因此當務之急,國家來講,就是辦好教育。教育當中,以倫理、道德、因果的教育為最重要。 

  這一篇,「子路」這篇裡面多次談到這個問題。後面第九章,孔子到衛國,冉有給他駕車,就談到這個問題。你看冉有問,如果一個國家,因為夫子看到衛國「庶矣哉」,國家人口眾多,冉有問,「既庶矣,又何加焉」,人口多了怎麼辦?「曰:富之」,讓他們富裕起來,過上好日子,這就是所謂的以經濟建設為中心。又問,「既富矣,又何加焉?」富起來又怎麼辦?「曰:教之」,要教育他們。 

  所以國家的發展我們看到了,第一個人口增長。你看我們這個國家,從一九四九年建國以來,人口大幅增長,從建國的時候四萬萬同胞,到現在十三億、十四億人口,這眾多,成為世界上最多人口的國家。怎麼辦?富之。所以前段時間我們看到,改革開放以來都是以經濟建設為中心。到現在,改革開放以來也都三十年了,所以現在的當務之急是什麼?教之,要辦教育,要復興傳統文化,要不然就沒有賢才了。一個國家要富裕了,大家都沒有得到教育,那就是孟子說的,如果人民「飽食、煖衣、逸居而無教,則近於禽獸」。人都有這麼一個規律,吃飽喝足,穿得好,生活得好,很安逸,那就會怎麼樣?他沒有教育的話,就像禽獸一樣欲望增長,為所欲為,人跟禽獸就沒有差別,這社會就動亂了。所以現在的先務是什麼?就是教育。尤其重視道德,賢才必須要有道德,其次才是講到才華。如果是沒有道德,有才華,這種人更危險,他可以毀滅社會。像美國二OO一年金融醜聞,Enron公司那些高管都是有才華的。他沒有才華不可能做內幕交易,不可能報假帳欺騙股民,還讓股民上當上那麼久。他有才華、沒有德,最後怎麼樣?這公司就垮台了。公司垮台,幾十億美金付之東流,上萬名美國人失去了他的保險金、退休金,整個金融市場遭到震撼。最近兩年前的金融風暴,這都是有才華的人幹出來的。那是賢才嗎?不是賢才,那是危險品。為什麼?他沒有人品就是危險品。所以愈是富裕起來的時候,愈要教育,這是為政之道。下面我們再看第三章: 

  【子路曰。衛君待子而為政。子將奚先。子曰。必也正名乎。子路曰。有是哉。子之迂也。奚其正。子曰。野哉。由也。君子於其所不知。蓋闕如也。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事不成。則禮樂不興。禮樂不興。則刑罰不中。刑罰不中。則民無所措手足。故君子名之必可言也。言之必可行也。君子於其言。無所苟而已矣。】 

  這章也是子路請教夫子,也是請教為政之道。『子路曰:衛君待子而為政』。衛君就是衛國的國君,衛靈公的孫子,當時衛靈公的孫子叫出公輒,他名字叫輒,當時做國君。剛才講到衛靈公是一個好色輕德之人,果不其然,他的國家最後就發生了動亂。衛靈公的兒子蒯聵是南子所生,當時蒯聵想要刺殺他的母親南子。這真是因果報應,南子是一個淫亂的婦人,所以遭這樣的下場。蒯聵當時是太子,結果想刺殺南子不成,於是就逃到宋國,後來就逃到晉國,投靠晉國的大夫趙鞅。南子當時就很想立公子郢做太子,衛靈公也有這個意思,公子郢人品不錯。可是公子郢他卻推辭,不要做國君,他風格很高。後來靈公沒多久就去世,南子再次要求公子郢繼位,但是公子郢堅決推辭掉。沒有辦法,南子只好立蒯聵的兒子輒做國君。蒯聵刺殺南子,她沒辦法,南子找不到人了,只好找他的兒子立為國君。不久之後晉國的趙鞅,剛才講到蒯聵投靠他,趙鞅就幫助蒯聵,其實可能是挾持蒯聵,蒯聵可能自己都沒有實權,趙鞅就拿他做傀儡,然後藉這個機會讓蒯聵回衛國,想立他為君。這就是所謂歷史上講的父子爭國。後來蒯聵回到了衛國,與一個大夫叫渾良夫,挾持了另外一個大夫孔悝(孔悝是孔圉的兒子,孔圉是孔文子,夫子在《論語》中讚歎過他),結果他們三個人一起結成聯盟,於是就進行政變。後來蒯聵就做了衛國的國君,就是衛莊公,他的兒子只好出逃,父親回來當國王,兒子就得逃跑。當時這個國家的政變轟動很大,子路當時也在衛國做大夫,當時就是死在這一場政變當中,子路也死得很冤枉。結果蒯聵他也好景不長,後來晉國的軍隊又攻打衛國,結果他就被殺掉了。 

  所以子路在這裡問「衛君待子而為政」,這意思說,如果衛國的國君,當時就是輒,我們稱他出公輒,就是因為輒後來被他父親趕出去,所以叫出公輒。如果輒待夫子,子就是指孔子,他希望夫子來輔助他治國,『子將奚先』,不知道夫子將以何事為先?辦政治總有一個先後,應該做什麼事先?子路在這裡問,這就是我剛才講的這個歷史背景是這樣,子路問這個話。孔子就回答說,『必也正名乎』。孔子講的這個話出乎子路的意料之外,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正名。正什麼名?在古時候的這些大儒,大部分都主張說,正名是指正蒯聵和出公輒這兩父子之間的名分。當然也有說其他的,像馬融他註解說「正百事之名」,什麼事都要正名,籠統的指。一般像《史記》,還有宋朝的大儒,他們都認為是正父子之名。如果說正名的話,那是不是父親回來做國君,兒子就得讓位?這是正名。如果按照道理,應該是這樣的。因為蒯聵本來是做太子,又由於朝廷政變他被迫出逃,現在他回來,應該讓他做國君,你這兒子怎麼能夠霸著君位?但是那個時候,兒子輒已經繼位很久了,何況當時衛靈公在世的時候已經不承認蒯聵是太子。因為太子要殺南子,衛靈公當然很憤怒,所以已經等於廢了蒯聵。所以這個名該怎麼正法,到底孔子是什麼意思?過去這些先儒所謂眾說不一,那我們先擱置,等一下看蕅益大師的註解,我們就能明瞭該怎麼正名。 

  子路聽到孔子說要正名,他大不以為然。因為他想到,如果是輒(衛君)要請夫子輔助他,孔子說要正名,就等於是讓這個人不要坐君位了,你把皇位讓給你父親,這樣也不叫輔助,孔子豈能夠這樣做?這樣做好像太對不起人了,人家請你來幫助他的,你讓人家讓位。這個名該怎麼正法,子路沒想明白。所以他底下就說了一句話,『有是哉』,就是等於說哪有這個道理?接著下面他說,『子之迂也,奚其正』。子就是指孔子,對老師都稱子,就是尊稱。他說老師您的話有點太迂腐了。為什麼?衛君現在已在位很久了,就讓他一直做下去就好了,「奚其正」,何必還要正名?子路是這個觀點,就是何必還要讓他父親再回來重做國君?所以子路是反對蒯聵回來繼承君位的。後來,當真的蒯聵回來發動政變推翻自己兒子的時候,當時子路還護駕,結果就死在亂軍之中,而且被剁成肉醬。孔子為此非常的傷心,這是死在父子爭國當中,真的是很冤枉。所以夫子在這聽到子路這樣說話,就糾正子路,說『野哉,由也』。這個野就是粗鄙、很俗,這個意思粗俗,這是批評子路。由是仲由,是子路的名字,說你怎麼這麼鄙俗。當然也有不能通達事理這個意思,對這些事情不明白。子路就是真有點有勇少謀,夫子在這就教導他。『君子於其所不知,蓋闕如也』,君子對於自己所不明白的事情,應該蓋闕,就是不說,是這樣的意思。你不明白就不要隨便發表意見,否則你發表的都是謬論。蓋闕就是不要說,話說多,不如少。 

  下面孔子為他解釋,為什麼必須正名的道理。『名不正,則言不順』,如果名跟事實不相符合,這個言語就有錯誤,就不能順理成章,所言的不順理,所以名要正言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講都講不順,當然事情就做不了,不能成功。『事不成,則禮樂不興』,做事情不能成功,辦政治辦不好,那你推行禮樂教化這樣的事情更加不能成功,禮樂不興了。要知道孔子崇尚禮樂之治,用禮樂治國,以禮治身,以樂養心。禮就是行為規範,一個國家不能沒有行為規範,法律規章制度這都是禮的部分。樂是指藝術,藝術本身也是教育。如果名不正、言不順、事不成,這禮樂教化之事也就更不談了。底下又說,『禮樂不興,則刑罰不中』,禮樂興不起來,整個國家也就雜亂無章,人民是無所適從,刑罰也就用之不當。『刑罰不中,則民無所措手足』,這個措是舉措,就是刑罰要是用之不當,人民就感覺到好像手腳都不知在哪放了,也就是說不知如何是好,這就是天下大亂了。所以你看看正名該多重要!『故君子名之必可言也,言之必可行也』,君子就是有德行、有學問的人,有智慧的人,首先要正名,名與事實要相符,這才可言,你說出的話才順理,不會悖理。順理的話能說得出,那也就能夠行得通,所以言之必可行也。『君子於其言,無所苟而已矣』,苟就是苟且隨便,君子對自己所說的話就不能隨便,不言則已,言必順理。順理就是順自性,大家都會覺得很有道理,這才能聽從,這才能夠敬服君子。這是夫子教化子路。 

  我們還是有一個疑問,說了半天,到底該怎麼樣正名?譬如說你遇到這種情況,我們都要學習,父子爭國,實際上父子爭國這個是事情,李炳南老先生考究,當時他倆都是無可奈何,都是有所謂的利益集團在後面驅使他們,他們等於有點像傀儡一樣。特別是蒯聵,別人想要通過他把政權取回來。當然他們自己本身還是對於政權有迷戀,有名利心,所以名不正、言不順、事不成,搞到最後一團糟,反而落得個不好的名聲,父子都在爭。在春秋時代,父子爭權,這是見不得人的事情,父不慈,子不孝,這哪裡有倫理?像現在這樣父子之間為了財產還打官司,甚至還有子殺父、父殺子的事情,這哪有天理在?所以夫子在這講先正名,也就是先正人倫。人倫是大道,所謂道是自然的規律,不是人為創造出來、發明出來的,它天生就是這樣的,本來如是。像這五倫,父子、君臣、夫婦、兄弟、朋友,這不是人創造的,人天生就有。不僅人天生有,動物天生都有。你看一群羊就有五倫關係。有父子,羊爸爸、羊媽媽生小羊,父子;有兄弟;有朋友;有夫妻;也有君臣,君臣就是領導與被領導,你看一群羊在一起跑,領頭的那個就是君,後面跟著跑的那些羊就是臣。你看動物裡面都有五倫關係,何況是人?所以這是大道。我們的行為符合五倫關係,這叫德。道德,道是天然規律,德是隨順自然的法則,隨順性德,這叫德。違背倫常關係,這是沒有道德,缺德了,那就是名不正、言不順、事不成,逆著天理而行,哪能成?即使偶爾成了,它肯定不長久,它是凶德,不是吉祥。所以夫子點出首先要必正名乎,那是很深刻的意思。 

  我們來看蕅益大師這裡的解釋,他引用王陽明先生一段話,跟我們解釋到底如何在這樣一個情勢下來正名,這是學問。你要懂得道理,知道怎麼操作,你要有這個智慧。我們看看蕅益大師引用的王陽明的話,「人問王陽明曰」,這個人是王陽明的一個弟子,這段話是出自於王陽明《傳習錄》,是王陽明的門人所記錄的。王陽明,我們都知道是明朝的大儒,心學代表,他師從陸九淵,陸王學說跟南宋(宋朝)的程朱學說是可以互相抗衡的,同樣有名,程朱是理學,陸王是心學。蕅益大師對王陽明先生比較推崇,蔣介石對王陽明也很推崇。我們再看王陽明先生怎麼說。 

  「孔子正名,先儒說上告天子,下告方伯,廢輒立郢,此意如何?」當時公子郢還在,本來衛靈公自己的意思就想立公子郢。公子郢也是他兒子,這個人比較有人品,所以廢了蒯聵之後想立公子郢。但是公子郢自己不想幹,他很清高,他看到這個國家這麼亂,他也就不想蹚入這個渾水裡頭。所以在這裡我們就問,孔子所謂的正名,是不是先儒所說的「上告天子,下告方伯」,當時還有周朝存在,東周,周朝末年春秋時期,還有周天子在,所以上告天子,這個國家要換國君了,要上告天子;「下告方伯」,方伯是指一方諸侯的這些長輩們,也就是說告訴諸侯,要廢輒立郢。當時輒是國君,要把輒廢掉,要立郢做國君。「此意如何」,是不是應該這樣,這就是所謂的孔子所說的正名?因為孔子說正名,說明現在名不正,怎麼正名,是不是廢輒立郢叫正名? 

  「陽明答曰」,王陽明先生就回答說,「恐難如此」,這恐怕很難做到。「豈有此人致敬盡禮,待我為政,我就先去廢他,豈人情天理耶?」這說得好,哪裡說有人對你非常恭敬,對你有周備的禮節,要請您出來幫助他辦政治,結果你還先去廢了他,這哪裡是人情天理能講得通的?孔子肯定不會幹這個事情。底下又說,「孔子既肯與輒為政,必輒已能傾心委國而聽」。孔子是當時很有名的賢人,大家都知道,很有智慧,他做什麼事大家都能敬服。子路問,說「衛君待子而為政」,言下之意,當時衛君(就是輒)已經很希望孔子來給他幫助政治。那孔子既然肯答應,答應輒協助他辦政治的話,當然輒也是已經傾心委國而聽,肯定對孔子是言聽計從。他敬服孔子,他禮賢下士,特別是當時國家出現動亂,蒯聵要回來爭國,怎麼辦,給還是不給?給了,自己丟了王位;不給,就背了大不孝的罵名,父親回來了,你還抗拒,這大不孝。所以當時肯定是對孔子言聽計從,問問孔子應該怎麼辦。當時孔子他可能說了,只可惜沒留下該怎麼辦的這個策略。王陽明先生在這裡等於為我們來說出來,這是真正懂得孔子心思。 

  他說,「聖人盛德至誠,必已感化衛輒,使知無父之不可以為人,必將痛哭奔走,往迎其父」。孔子教化人肯定是教之以德,助君成德,他肯定教輒如何做一個聖君,聖人盛德至誠,聖人的德行盛大,心是至誠,至誠是誠到極處,我們講至誠感通。孔子是聖人,所以他有盛德至誠,他一定是會以至誠的心勸化衛君輒,讓他能夠聽從孔子的建議,使他知道「無父之不可以為人」。一個人怎麼能沒有父親?沒有父親的人等於是不孝。父親現在要回國了,你怎麼還能夠以兵刀相向?這不可以為人了。所以這是立德之根本,《孝經》上講,「夫孝,德之本也,教之所由生也」。你想立國化民,那必須你自己要做一個大孝子,讓人民心服口服。那怎麼做?底下說,「必將痛哭奔走,往迎其父」。所以輒應該怎麼做?他痛哭流涕,趕緊去迎接他的父親回國,用至誠的心迎請他回來,而不考慮是不是自己要當國君的問題,把孝道放在第一位。那你有這樣的至誠心,會出現什麼後果?我們講善有善報,至誠的行善,天必定會給你大的福報。「父子之愛,本於天性」,這是天性。輒是蒯聵所生的兒子,我們講虎狼再狠再凶,都不會吃自己的兒子,何況是人?所以父子的這種愛是天性,你用至誠心去孝順自己的父母,就能感化他。 

  「輒能痛悔,真切如此」,做兒子的衛君輒能夠痛悔,痛心疾首,悔什麼?悔當初自己繼承了王位,為什麼?因為自己父親在,按禮來講自己不該繼承王位,繼承這個君位。當然他這個是情有可原。為什麼?因為這是衛靈公的意思,就是他爺爺的意思,爺爺在就得聽爺爺的,父親雖然在,也得聽爺爺的,所以情有可原。那你現在爺爺不在了,父親回來,立刻痛悔,真切去承認錯誤,感動父親。「蒯聵豈不感動底豫」,他的父親蒯聵豈能不為之感動,豈能不為之歡喜?底豫就是歡樂的意思,他還會開心,看到兒子對他這麼樣的孝順。「蒯聵既還」,蒯聵回國了,「輒乃致國請戮」,這個做兒子的,把國家的大權交回給自己的父親,然後自己請死,在父親面前請罪,自己是大不孝,當時是無可奈何,因為爺爺在,爺爺一定讓我當國君,所以不得不接受,國不可一日無君。現在父親回來了,把國家政權還給您,我請死,知道這是死罪。 

  「聵已見化於子」,父親蒯聵當時已經被兒子這樣的真誠感動了,自己的親生骨肉,對自己這麼孝順,而自己當時其實是不孝。他為什麼被逐出外國?這是他自己要謀殺自己的母親,雖然他的母親也是一個不正經的人,但畢竟是母子,你怎麼能夠謀殺母親?所以我們看到這個因緣果報真的是,歷史上你謀殺母親,你是大不孝,所以你的兒子也不孝。這都是假設,王陽明事後說的假設,他兒子應該這麼做,這叫孔子所說的正名。其實他沒有這樣做,蒯聵自己也是死於非命,這都是業因果報。當然最主要的因還是在衛靈公身上,他自己好色,好色就家亂、國也亂。那要說回來,這還在假設當中,蒯聵當時已被他兒子感動,看到兒子這樣真誠,把國家政權交回來,自己請罪。 

  「又有孔子,至誠調和其間」,孔子當時正在幫助輒,孔子當然會調和,孔子他是德高望重之人,他又至誠的給他們父子調和。那孔子肯定會這樣做,為什麼?孔子是首重人倫,父子之間怎麼能相殺,怎麼能相爭?所以肯定會勸導他們。蒯聵這時候看到國家政權兒子又願意交出來,又這樣的向他請罪,本來自己原來是大不孝,自己犯了罪被逐出外國,也不能怪自己的兒子,那當然也會原諒自己的兒子。而且「當亦決不肯受,仍以命輒」,這樣的情理當中,蒯聵還能夠把政權拿到手?再拿的話,國人都恥笑你。你當時是叛亂逃出去的,你現在回來,兒子對你這樣真誠,兒子這麼有德行,把政權交給你,你就一拿,拿了就走,這你像話嗎?所以蒯聵那時候也是於情於理都不會受的,還是會把國家政權委任給輒,讓他兒子繼續當國君。你看這樣的結果多好! 

  「群臣百姓,又必欲得輒為君」,文武大臣、上下朝野、百姓看到了,輒這麼樣的賢孝,你看政權並不放在眼裡,他把孝道放在眼裡,他把父親迎請回來,自己要請罪。這樣賢能的君主百姓愛戴,群臣擁護,大家肯定還是要建議立輒為君,他不會想讓蒯聵做君主,因為蒯聵的行為已經失去信用了。「輒乃自暴其罪惡,請於天子,告於方伯諸侯,而必欲致國於父」。當兒子的輒,他把自己的罪惡發露出來,向世人承認錯誤,暴是暴露,發露出來,他什麼罪惡?父親在世,他接受了做國君,這本身是不妥當的。雖然當時是迫不得已,也是不太妥當,但是這個大家能夠原諒。他在這裡至誠的懺悔,「請於天子」,向周天子匯報、請罪,「告於方伯諸侯」,向這些諸侯、這些長輩們都承認錯誤。「而必欲致國於父」,一定要將這個國家,衛國的大權交回給自己的父親蒯聵。 

  「聵與群臣百姓,亦皆表輒悔悟仁孝之美,請於天子,告於方伯諸侯,必欲得輒為君」。你看,肯定是這個結果。那蒯聵跟群臣百姓,當時看到輒能夠悔悟,能有這樣的仁孝,這是美德,所以蒯聵怎麼還能夠接受國家的大權?國家應該交給仁孝之君來治理,所以他也會請於天子,告於方伯諸侯,要立輒為君,就等於禪讓一樣,父親雖然在世,把君位讓給自己的兒子,讓賢。「於是集命於輒,使之復君衛國」。所以父親一定會召集群臣百姓,把國家政權又重新交給輒,使他恢復衛國的君位。 

  「輒不得已,乃如後世上皇故事,尊聵為太公,備物致養,而始自復其位」。輒會怎麼做?順理成章的,他不得已,看到自己的父親、群臣百姓都這樣誠心的讓他去做國君,不得已接受。接受了之後,「如後世上皇故事」,等於是像後世也有這樣的例子,尊他的父親做太上皇。就像唐朝唐太宗尊他的父親李淵做太上皇,李世民繼位做唐太宗的時候,李淵還在。乾隆皇帝自己做了六十年的皇上,最後就把皇位讓給自己的兒子,自己做太上皇。這都有這樣的例子,父子相讓,這在歷史上成為美談。所以「尊聵為太公」,讓蒯聵做太公。因為當時不稱皇,後來才稱皇帝、稱太上皇,當時衛國是稱公,像衛靈公,蒯聵是衛莊公。如果當時輒他不跟自己的父親抗衡,而是像這樣尊他的父親為衛太公,這多好,自己做國君。「備物致養」,讓他父親能夠安度晚年,對他盡孝。「而始自復其位」,然後自己才恢復自己的君位。 

  「則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名正言順,一舉而可為政於天下矣。孔子正名,或是如此」。你看,這王陽明先生講得多好,真正有智慧的人、真正有仁德的人應該是這樣做。這樣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這個名稱也就正了,想要治國平天下,最重要的,你得把人倫正好。《論語》裡面孔子講為政之道,就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當國君的像個國君,當臣子的像臣子,當父親的像父親,當兒子的像兒子,這就名正言順了(所以你看看,蒯聵跟他兒子輒互相這樣爭,這什麼?沒有智慧,也沒有德行,搞得父不父、子不子、君不君、臣不臣,天下大亂),你看,什麼問題都能很好的解決了。可是我們沒有真正接受聖賢教育,心裡只存著私利,爭利,最後搞到自己家破人亡,身敗名裂,社會動亂,民不聊生,何苦來?所以真的古人有一句諺語講得好,「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孔子那時候是老人,所謂老人就是真有德行、有學問、有經驗,懂得如何處理問題的,輒當時沒有採納孔子的建議,很可惜。 

  那確實,當時連子路都還沒有把這個問題看清楚,所以也是不容易。子路是賢人,孔子是聖人,賢人跟聖人真的還是有差距。賢人比不上聖人,智慧差一等。所謂智慧差一等,就是他沒有看到問題的本質。所以子路聽到夫子說「必也正名乎」,他還不太服氣,沒想到孔子實際上的意思很深,就是治國的大道就在此地,名正則言順。名怎麼正?人倫正了就名正。整個聖賢學問,就是關於人倫的學問。清朝陳弘謀先生說得好,「人無倫外之人,學無倫外之學」。一個人怎麼能離開五倫關係而獨自生存?不可能的,人是群居動物,他必須有人倫,人與人之間的關係要處理好,要名正言順。所以整個聖賢學問都是這個倫,人倫的學問,怎麼處理好人與人之間的關係。當然也包括處理好人與大自然的關係,人與天地鬼神的關係,這都是講到倫,倫是關係的意思。 

  所以從這段王陽明先生的評論,我們真的學到不少,本來這個結果可以很好的。如果輒真正像王陽明先生所說的這樣做,那真的成為歷史上的一個美談,孔子讚歎,他也能保住君位,何樂而不為?所以人就是所謂的利令智昏,追求名利的時候就沒有智慧了,眼光短淺,得失心太重,就辦不了事,事不成;事不成,禮樂不興;禮樂不興,刑罰不中,民無所措手足,結果衛國後來就大亂。你看,就是這麼一點點差距,一念之差,這歷史就變成兩個方向。所以聖賢教育何等重要,不僅平民百姓需要接受,領導人更需要接受教育。我們再看下面第四章: 

  【樊遲請學稼。子曰。吾不如老農。請學為圃。曰。吾不如老圃。樊遲出。子曰。小人哉。樊須也。上好禮。則民莫敢不敬。上好義。則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則民莫敢不用情。夫如是。則四方之民。襁負其子而至矣。焉用稼。】 

  這個是孔子弟子『樊遲』,向夫子請問怎麼樣『學稼』,種菜、種莊稼這些事。孔子不答覆他,只是說『吾不如老農』,種莊稼的事,我比不上老農。『為圃』,為圃就是種蔬菜,園圃種蔬菜。種蔬菜,我『不如老圃』。樊遲聽了之後沒聽明白,孔子話裡有話,當學生得用心聽,不能就是聽到這個言語,還要聽言外之音,君子視思明、聽思聰,你要聽得懂人的意思。孔子是聖人,當然他也能夠懂得種莊稼、種蔬菜,可是在這他說他不懂,「我比不上這些人,你去問他們」,沒給他講怎麼樣種莊稼、怎麼種蔬菜。結果『樊遲出』,樊遲只好出去了。然後孔子跟其他的弟子說明這裡面的道理,夫子批評樊遲說,『小人哉,樊須也』。這個小人不是貶義的那個小人,這個小人是心量窄小,眼光短淺,只看到那麼一點點,看不到大局,這樣的人叫小人,並不是壞人。所謂小人,就是他們只關心自己一身一家,這叫小人。你只肯自己種菜自己吃,不管天下人,那就是小人,心量窄小,只看到自己身家,沒看到天下。當然如果能看到天下,心懷天下的,即使是老農、老圃,那都不是小人,是大人。夫子在這裡批評樊須是小人,他只想到這麼一點事。 

  底下就說明,『上好禮,則民莫敢不敬』。孔子當時的政治並不是很好,春秋時期是亂世,禮樂不興。所以孔子憂國憂民,就想著如何在天下推行禮樂,推行周公聖治,這是大人所關懷的事情,他心中想的是這個事。可是樊遲在這兒向夫子要學習怎麼樣種菜、種莊稼,實際上樊遲的意思等於諷勸孔子,你不要再想那麼多在天下推行周公之治的事了,不如你教人怎麼種莊稼、怎麼種蔬菜,還來得實在,幹點實在事吧,您別老務虛了。樊遲心裡是有這麼個想法,所以故意對老師說我要學稼,要學為圃,這就是民生。結果孔子不以為然,他認為辦政治更為重要。為什麼?政治是首先你要轉變在上位的人,上位的這一個人轉了觀念,整個國家的人都得福,孔子要辦這個大事。這個事情沒人辦,他要來辦,所以他說「上好禮」,在上位的人喜好禮,禮義,則民眾不敢不敬,大家都會恭敬。為什麼?領導人重視禮敬,上行而下效,那肯定大家都會禮敬,這禮就能復興起來,所以最重要改變上位的人。所以孔子不遺餘力的希望在一個國家能夠做一官半職,能夠跟國君接觸,勸化國君,能夠推行禮樂之治。底下又說,『上好義,則民莫敢不服』,好義就是喜好道義,講恩義、講情義,那在下面的人民百姓豈敢不服?都會服從,心服口服,為什麼?領導人是一個有道義的人。『上好信,則民莫敢不用情』,這講信實,在上位的領導誠信,做人很誠懇、很守信,民眾就不敢不用情,情是情實,也是以誠實相待。所以改變上位的人很重要。這裡夫子舉出三個方面的意思,上好禮、上好義、上好信,這是做民眾的好榜樣。正己化人,己身正,孰敢不正?自己做好樣子,底下的人誰敢不聽從,誰敢不效仿?怕的是自己沒做到,要求底下的人做,沒人肯做! 

  所以這裡講到在上位的人,『夫如是』,真正做到這個樣子,『則四方之民,襁負其子而至矣』。四方之民,就是周圍的百姓,包括其他國家的人,都會什麼?襁負其子,襁負,就是襁褓當中這些小孩,這是用布把孩子包在背上,這叫襁褓之子,揹著小孩來投靠。『焉用稼?』還用自己去耕種莊稼嗎?就這個意思。所以這裡孔子勉勵弟子們要研究修己安人的學問。修己以安人,修己以安百姓,好好自己修學,修身而齊家、治國、平天下,這是一個士人君子應該做的事情。不必要分心去學這學那,學種菜、學種莊稼,這人生在世要學的東西太多了,你能學得來嗎?你要為了吃,你去學種莊稼、學種蔬菜;那你為了穿,你還要學縫紉、學織布;你為了看書,你要學造紙、學印刷,那有得你學了,大好光陰這樣分心就散掉了。孔子在這裡是強調一門深入,長時薰修,你真正在一門上學通了,自自然然你治國平天下,你做出真正有利於百姓的事情,比你教他們種莊稼更強。所以孔子認為,政治改善是發展農業、發展工業和經濟的一個必要條件。怎麼樣把政治辦好?最重要的是教育,「建國君民,教學為先」,首先要辦教育,而且教育裡面首重倫理、道德、因果教育。所以真正是,怪不得古德講「半部《論語》治天下」,這些道理你要是真用到政治上,天下太平。這我們今天學的這幾條就夠用了,你看前面講的「先之、勞之,無倦」,「先有司,赦小過,舉賢才」,「正名」,名正言順,這都是治國之道;正人倫,在上位的好禮、好義、好信,這就是治國之道。所以樊遲在這遭受孔子的批評,這也是留下了非常發人深思的一條哲理。 

  實際上如果我們看《孟子》,《孟子》裡面專門有一段等於演義了孔子的話。當時孟子到滕國,有一個叫許行的人,這個是奉行農學的。當時是諸子百家各種學說都有,許行奉行農學,要求發展農業。他見了滕文公,滕文公也很賞識他,所以許行就在那裡教化百姓,教大家穿粗麻的衣服,靠打草鞋、織蓆子來謀生,耕種,幹農活,他說這樣才叫發展民生。有一個原來學儒的,儒家學說的,叫陳相,和他的弟弟陳辛也來投靠許行,認為許行是聖人。結果有一天陳相來拜訪孟子,就說了賢人治國,應該跟老百姓一起耕種,不耕種就不能吃,親自耕種,親自做飯,這樣才是賢良的君主,否則他自己不耕種,讓百姓給他耕種,他等於是寄生蟲,讓百姓來養活他,這怎麼能叫賢明? 

  結果孟子聽了陳相的話,不以為然。他知道陳相跟許行學的,孟子講話很有風格,特別厲害。他就問了,說,許子一定要自己耕種才吃飯嗎?陳相說是。孟子又問了,他一定要自己織布才穿衣服嗎?陳相說那不是,許先生是穿粗麻的衣服,這些衣服都是用糧食換的。孟子說他戴帽子嗎?也戴帽子。帽子是自己織的嗎?不是,也是用糧食換的。孟子問了,那許先生為什麼不自己織?陳相說因為怕誤了農活。孟子又問,許先生做飯用鍋,鍋是自己做的,還是用糧食換的?陳相說是用糧食換的。許先生用農具耕種,那農具是鐵器,鐵器是自己做的嗎?也不是,也是換來的。是這樣。孟子說,如果一定要靠自己做事才能得這個享受,那許先生為什麼自己不去自己打造農具,自己織布來製衣服,而要去一件件換,這不是太麻煩了嗎?孟子的邏輯給問得陳相就說不出話來了。 

  結果孟子就告訴他,治理國家的人怎麼能夠說非得一邊耕種一邊治理?百工都有分工,做農具的,織布的,耕種的,各有他的本分工作。治理國家的怎麼能夠分心?他要考慮的事情太多了。所以孟子講,「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於人」,就是用腦力工作的勞心者,他要治理人,比方國家的官員、在上位的領導,他要想著怎麼樣帶好國家;「勞力者治於人」,用體力做事情的,他是接受管理,這等於社會有分工。「治於人者食人,治人者食於人,天下之通義也」。被人治理的就是勞力者,食人就是供養人,「治人者食於人」,那些做領導的,他要專心的治理好國家,那他就要接受人的供養,這是天下之通義。所以孟子的意思也很明白,人有分工不同,跟孔子這裡講的,真正你要推行政治的人,教化百姓的人,不必要學種莊稼,學所謂的種蔬菜,那都不必,都是自己一門深入。 

  孟子後面還有一段話也講得很好,這個大意我給大家講講就好。就說當時在堯那個時代,天下還不太平,洪水氾濫,草木無限制的生長,禽獸也常常危害人類。當時堯就選拔舜來治理,舜後來又選擇了禹,大禹治水非常的得力,八年在外,三過其門而不入。所以孟子講,禹連自己家門都沒時間回去,都不能入家門,他哪有這個時間自己親自種地?他要治理國家。後來后稷教人種莊稼,這是后稷的專業,他是農家的始祖。但是人學會種莊稼了,有飽食,有煖衣,逸居而無教,則近於禽獸。所以「聖人憂之,使契為司徒,教以人倫」,當時舜委任契做司徒,司徒就是我們講的教育部長,這是教育的官,讓契去教人,教人倫。教什麼?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教這個。所以後面講到,「聖人之憂民如此,而暇耕乎」,聖人他考慮的事情就是考慮這些,怎麼樣把人民教好,他要辦教育,用教育來推行仁政,他哪有時間耕種?這段話,可以說是孔子回答樊遲這一章很好的註腳。 

  今天時間到了,我們這層意思還沒講完,底下還有蕅益大師的註解,下一次我們再跟大家做匯報。講得不妥之處,請大家多多批評指正,謝謝大家。  


奉行
1

忏悔
3

顶礼
2

感恩

感动

赞叹

随喜

支持

刚表态过的朋友 (6 人)

本文导航

手机版|Archiver|我的收藏|無量壽經專修網論壇 ( 皖ICP备13015885号 )

皖公网安备 34020702000262号

GMT+8, 2019-9-19 22:46

Powered by Discuz! X2.5

© 2001-2011 Comsenz Inc.

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