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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 ...

2012-12-28 16:46| 发布者: 清珠| 查看: 386819| 评论: 0

摘要: CAZ140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57-007-0001 尊敬的各位大德、朋友,大家好!我們今天開始學習《論語》。 《論語》這部書是孔夫子跟他的弟子們講學 ...
第九十四集

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鍾茂森博士主講  (第九十四集)  2010/10/14  香港佛陀教育協會  檔名:57-007-0094 

  尊敬的諸位仁者,大家好!我們繼續來學習《論語》,請看「子路第十三」,第四章。我們上一次這章沒有講圓滿,我們還是從這章開始看。 

  【樊遲請學稼。子曰。吾不如老農。請學為圃。曰。吾不如老圃。樊遲出。子曰。小人哉。樊須也。上好禮。則民莫敢不敬。上好義。則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則民莫敢不用情。夫如是。則四方之民。襁負其子而至矣。焉用稼。】 

  上一次我們將這章的意思跟大家做了匯報,這章主要的宗旨是孔子教我們要有大心量,要想著天下國家,要學修己以安人、修己以安百姓的學問。所以古代的儒者、讀書人,所謂心懷天下,他們自己修身是為了治國平天下的。所以當『樊遲』想向孔老夫子學種菜、種莊稼,夫子反而不教他,而且還批評樊遲,說他是小人。這個小人不是壞人,小人是心量小,眼光短淺,不能夠發大心去治國、平天下,這叫小人。反之,大人是為了治國、平天下來修學。所以夫子勉勵我們,學儒不要學做小人儒,要做君子儒。君子儒是學大人、大儒,他們的心量很大,是為了真正治國安民。小人儒只是自己學好就行了,天下國家好像跟自己不相干。像樊遲這樣,他自己學好種莊稼,有得吃就好了,這個缺乏遠大的抱負,所以孔子批評他。 

  我們再看蕅益大師的註解,蕅益大師把孔子的意思跟佛法聯繫起來。他說:「寧為提婆達多,不為聲聞緣覺。非大人,何以如此?」提婆達多是佛當年在世的時候跟佛學習的人,這個人對佛有嫉妒,看到佛受眾生的恭敬供養,心裡他就不服氣,於是他自己也想要來做一個佛,他甚至想把佛害死,自己做新佛。所以他夥同阿闍世王一起來破壞僧團,甚至出佛身血。佛有一次走過一條山澗,提婆達多就在山頂上把一個大石頭往山澗裡推,想要把佛砸死。佛一死,他就能做新佛,這是嫉妒。佛的福報很大,沒有人能害死佛,石頭跌落到半空,護法神用金剛杵一打,就把這石頭打碎了。結果石頭的碎片落下來,劃破了佛的腳,出了點血,這叫出佛身血。戒經裡面講,出佛身血這是阿鼻地獄的重罪。所以提婆達多真的他那一生就墮地獄了,墮到阿鼻地獄。我們講這是一個十惡不赦之人,居然對佛都會嫉妒,還要去害聖人、害佛。那蕅益大師為什麼這裡說「寧為提婆達多,不為聲聞緣覺」,什麼意思?聲聞、緣覺,這是二乘人,聲聞叫小乘,緣覺叫中乘,是區別於大乘。聲聞是指阿羅漢,他們已經出離了三界六道,不再受生死輪迴之苦。緣覺也叫辟支佛,比聲聞就更高了。阿羅漢出離六道,這是因為他斷了見思煩惱,就是斷了執著,但是還有執著的習氣在;辟支佛是緣覺,連執著的習氣都斷了。這兩種人都屬於聖人,叫小聖,不是大聖。 

  為什麼蕅益大師這裡說,聖人我們都不去做,偏偏寧可做提婆達多,此話怎講?底下說,「非大人,何以如此?」大人就是大乘人,大乘人心量廣大,所謂心包太虛,量周沙界,不僅自度,還發願度盡虛空遍法界一切眾生,這是大人。小乘人他們沒有那麼大心量,他們只是為了自己解脫,自己出離六道就好了。眾生呢?眾生他管不了,他覺得自己沒有智慧、沒有能力,他度不了,所以只求自度,不求度他,這叫小乘。縱然是證得聲聞緣覺的果位,這佛還是會批評他們。在《妙法蓮華經》裡面這看得很清楚,釋迦牟尼佛彈偏斥小,聲聞、緣覺住於偏真涅槃,小乘不肯發大心廣度眾生,他們不能成佛。要成佛,必須要發廣大心,發起眾生無邊誓願度這個菩提心。小乘人沒有菩提心,所以他沒辦法成佛。為什麼?他得要想作佛,才能成佛。不想作佛,那你說他怎麼能成佛?想作佛的心,這就是大人,是大心。這個是佛法裡面佛批評小乘人,他們沒發大心,只顧自己,跟孔子在這裡批評樊遲,意思是相應的。 

  孔子是大心量,他的心量是治國平天下,他要建立大同之治,能修己以安百姓。樊遲就沒這個心量,他只顧自己,所以孔子說他是小人。小人等於佛法裡講的小乘人,並不是罵他怎麼壞,不是。只是說他是小乘人,不是大乘人。所以學儒也是跟大乘相應,你要真正成為一個君子儒,也要發大心量。你看《大學》裡面一開頭就說,「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明明德是自己覺悟,自明其明德;親民就是度眾生,讓眾生也覺悟;自覺、覺他,覺行圓滿,這叫止於至善。所以蕅益大師在這裡,把孔子這一段跟佛彈偏斥小這一段合在一起講,這很有味道。可見得儒、佛都是要我們發大心。當然,儒的心就是包天下,佛的心量就比儒要更廣大了,不僅是一個地球、一個天下,那還是小,是盡虛空遍法界,整個宇宙所有眾生都要去度他們。 

  底下我們來看江謙先生的補註,「提婆達多示現逆行,而授記成佛,聲聞緣覺安於小乘,而不求作佛。讀《法華經》『提婆達多品』及『信解品』可知」。這是把蕅益大師的意思把它顯明出來,提婆達多示現逆行,就剛才講的造五逆重罪。五逆重罪是包括殺父、害母、出佛身血、殺阿羅漢、破和合僧,這五逆重罪,這個重罪只要犯一條,決定墮阿鼻地獄。提婆達多就犯了,可是在《法華經》裡面他竟然蒙佛授記,將來會成佛。你要翻開《法華經》看「提婆達多品第十二」,你就看到非常的明顯。《法華經》這裡頭授記授得很多,連提婆達多都蒙佛授記。授記就是預言,預言他將來會成佛。佛跟大眾講,說提婆達多將來過無量劫當得成佛,號曰天王如來,天王佛,這是他成佛的名號。他的世界名天道,他住世二十中劫,可以廣度眾生。無量的眾生在他會下得阿羅漢果,恆河沙眾發無上道心,得無生忍,至不退轉,這提婆達多將來成佛度的眾生也是無量無邊。這個我們相信佛絕對不會妄語,如來的境界,他是過去無量劫、未來無量劫都看得清清楚楚。雖然提婆達多現在在地獄裡面,可是他將來從地獄裡面出來,無量劫之後也能成佛,佛給他授記。當然,因為他造了罪業,得受無量劫的苦,苦受夠了,將來成佛。我們問,為什麼他能成佛?因為提婆達多發了願作佛的心。你看,他看見佛這樣的莊嚴,這樣的受人恭敬供養,他就想作佛,他對佛嫉妒。他發這個心其實是發得不正,自己想作佛是為了名聞利養。但是不管為什麼,這個心發了,這個成佛的心一發,就種下成佛的因了,因有了,將來一定會有果,這個果是在無量劫之後他能成佛,所以真是不可思議。 

  《法華經》裡面還有另外一個故事,講無量劫前一個樵夫,他當時在山裡打柴遇到老虎,嚇得上了樹。上樹之後叫了一聲「南無佛」,結果無量劫下來,他都沒種什麼其他的善根,就是那一次念了一句南無佛。這就是一歷耳根,永為道種,他種下這個因。到釋迦牟尼佛出世的時候,這個當年的樵夫他示現來又在這個時代出生,佛度他出家。結果佛的弟子們都是阿羅漢,入定觀察,他這五百世中沒有善根,怎麼能出家?出家也不能得度。結果佛還是讓他出家,出家以後沒多久就證得阿羅漢。大家不曉得,為什麼他沒有善根,居然還能夠證阿羅漢?佛說你們不知道,你們的神通力只能看過去五百世,可是這個人在無量劫以前種下這麼一個善根,念了一句南無佛,這一生成熟了。所以《法華經》裡講,「一稱南無佛,皆已成佛道」,這個善根不可思議。提婆達多他見到佛,他想成佛,這個善根種下去了,成為他金剛不壞的種子,將來也成佛。所以,了解這個狀況,我們應該多幫助別人種善根。譬如說,你遇到有人反對佛教,你就合掌跟他念一句南無阿彌陀佛。他即使罵你打你,你也不要在乎,你念了一句佛,他聽進去了,就給他種善根。他可能這一世會墮地獄,就像提婆達多那樣,但是地獄苦受夠了他出來,就是因為你給他種了一句南無阿彌陀佛的善根,他將來也一樣能夠成佛,不可思議!所以蕅益大師講,「寧為提婆達多,不為聲聞緣覺」,就是像提婆達多他發了願作佛的心,這是大心量;聲聞緣覺,安於小乘,而不求作佛,他們沒發要想成佛的心,所以還不如提婆達多。提婆達多他發了願作佛的心,這個發了心,心量就超過小乘人。 

  可見發大心多麼重要!世間人講的要立大志,不能安於小乘。《法華經.提婆達多品》這品經文裡面就講得非常的詳細。另外還有讀「信解品」也可以知道這個意思。「信解品」裡面,這是佛在《法華經》裡面第四品講了這麼一個故事,這個故事是個比喻。是說有一個人在很年幼的時候就逃離了他父親,到了其他的國度裡面。經過了五十年,他也就長大了,年紀也不小了,逐漸也就淡忘了他的父親。他父親是一個非常有富貴、有福報的這麼一個人,而且父親只有他這一個兒子,這個兒子逃走了。可能是像現在很多人有逆反心理,父親管教他,他就逆反,他就離家出走,再也不回來。父親日夜的思念他,這是他唯一的兒子。這個兒子,他就在外面過著流浪的生活,非常窮困。他父親非常富有,家裡金銀珠寶非常富足,很多的傭人,很多的聽差馬弁,牛羊馬象,很多。有一天父親出行的時候,正好這兒子沿路乞討,到了他父親來出遊的地方。他父親坐在象上面(在印度一般都坐大象)遠遠就看到兒子,就非常的歡喜,一眼就認出他了,但兒子早已經把父親忘掉了。所以他父親立刻就叫自己這些跟從的人,把這兒子請過來。結果兒子看到有這麼一個大富的長者叫家丁來抓拿他,他很害怕,拼命的跑,結果那家丁就拼命追,把他追上了,就押到了他父親跟前。這個兒子當時被押著的時候心裡就想,完了完了,這回遇到冤家了,被人押著去見大富長者,恐怕這次死定了。結果他父親看到兒子這個樣子,心裡很痛心,知道這個兒子已經是心意下劣,在外面流浪幾十年了,他習慣於那種卑賤的生活,所以他見到富貴的人都很害怕。 

  像這樣的人,怎麼可以一下子把整個家產交給他?他承受不起。父親雖然認出這兒子,兒子不認識父親。父親就想著要用一個方法慢慢的去引導他,讓他慢慢的心量打開,他現在心太粗鄙了。所以,父親就安慰這個人,安慰他自己的兒子說,你也不要害怕,你可以到我的家裡面去給我做點活,我不是為難你,你可以到我那去做點事,你不用乞討了。結果就想著安排給他一個工作,像他這樣的人不可能安排很好的工作給他,他受不起,別的人也不服他,所以只好讓他去做除糞的工作,每天就清洗廁所、糞便,做這些最污穢的事。然後每天就做,他父親就偷偷在屋裡看著他。時間做久了,他就慢慢習慣於家裡的生活了,然後父親就不斷的來提拔他,給他加工資,而且叮囑他,你要好好工作。這個人也算挺要好,也很努力的做事情,慢慢地位就逐漸逐漸提升,大家也對他愈來愈尊重。如是經過了二十年,那也是不短的時間。你看要引導一個人、教化一個人,那時間很長。到最後,這個父親逐漸看到兒子下劣之心已經捨掉,慢慢產生大志向,他自己也到臨終了,於是就把所有的親族,包括國王、大臣、剎利、居士等等這些貴族全部都召集來,然後就跟大家宣告說,「這個人就是我的兒子,他是我所生的。他年幼的時候逃離了我,經過了這五十多年的辛苦,現在又回到家裡。經過我這一番調教,他漸漸也就能夠擔當起這個家業了」。於是,說完就把所有的財物、財產都交給了自己的兒子。 

  佛是用這個比喻來跟我們說什麼?說我們這些凡夫,就像這個乞討為生的兒子一樣,逃離了佛。這個佛是什麼意思?是我們每個人本來的面目。我們每個人本有佛性,可是現在我們迷失了,而且迷失很久了,根本不知道原來自己本來是佛。就像這個兒子不知道自己本來是家財萬貫,他以為自己就是這樣貧窮,在外面流浪受苦,我們現在就幹這個事。佛慢慢善巧的勸化、誘導,讓我們逐漸逐漸回頭,逐漸逐漸認識我們本來的面目,讓我們發起大心,發起願作佛心。我們凡夫心地粗鄙、下劣,不肯作佛,「佛我們怎麼能做?太高了,聖人我們豈能做得到?」發不起這個大勇猛心,所以這是小人。不僅說凡夫沒有發這個心,連聲聞緣覺都沒有發這個心,都感覺到自己沒辦法作佛,跟佛沒得比,不想到自己本來就是佛。 

  佛就是這樣善巧誘導,你看釋迦牟尼佛講經說法四十九年,古德判作五時說教。第一時是華嚴時,華嚴時是佛在定中宣說的《華嚴經》,世間大眾沒辦法參與,這是法身大士參與的法會。然後出定之後開始講經教學。佛的意思,就像《法華經》裡講的,佛以一大事因緣出現於世,他為什麼來到世間?他就是為了告訴眾人,告訴世間的眾生,「你們本來就是佛,現在教你們如何成佛。你們當然能成,你本來就是,你現在又要發心作佛,怎麼不能成佛?」他就是為了這個目的來到世間,告訴眾人這個大事因緣,實現教學的目標。但是,一開始眾人不能接受,「我們怎麼能是佛?」佛看到大家不接受,於是就慢慢開始誘導。所以先講阿含,就是小乘經,阿含時總共十二年;再講方等,方等經典是八年;然後是般若時二十二年,講般若,講智慧,教我們看破、放下;最後講法華涅槃,到最後《法華經》是開權顯實,跟我們講佛法裡只有一乘法,「無二亦無三,除佛方便說」。所以,過去講的都是方便說法,慢慢勸導的。就像這個父親慢慢的去引誘孩子發大心一樣,先讓你掏糞,做掏糞的工作,做這些粗鄙的工作,慢慢提升你的志向,最後才讓你直下承當。《法華經》就是教我們人人本來成佛,連提婆達多都能成佛,你說還有誰不能成佛?所以從這裡我們看到,世出世間的聖人都是讓我們直下承當,自己來做聖人,我們要發起這個大心。儒家講讀書志在聖賢,這佛家講學佛是志在作佛,你得發這個心。包括你要往生極樂世界,去極樂世界幹什麼的?去作佛的,不是為其他的事情。這一章我們就講到此地。底下我們來看第五章: 

  【子曰。誦詩三百。授之以政。不達。使於四方。不能專對。雖多。亦奚以為。】 

  『誦詩三百』,就講讀誦《詩經》。《詩經》有三百零五篇,所以這裡叫詩三百。《詩經》是孔子自己編輯的,他刪定的。用什麼標準來刪定?在《論語》裡面有講,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思無邪。用一句話來講,這個標準就是三個字「思無邪」。所以,《詩經》是讓我們思想得以淨化,能夠回歸本性本善,這是《詩經》的目標,這是聖人的教化。所以古人,讀書的儒者都要讀《詩》,所謂詩以言志,讀了《詩》之後,他能夠生起希聖希賢的志向。真正讀通了,這人就有智慧,他也就成聖人了。他真有智慧,他處理問題是可謂手到擒來,做什麼事情他覺得一點問題都沒有,他會做得非常的順,處理得非常妥當。你給他為政,他能夠把國家治理得很好;你讓他做外交,他在外交上面也能夠處理得很圓融,這是學《詩》學通了的人。 

  底下講,『授之以政,不達』,這是講這種讀《詩》的人讀了很多,讀了三百多篇詩,也背得爛熟了,這種人應該是會辦政治、會辦外交了,可是,如果把政事交給了他,「授之以政」,就是把政事交給他,他不達,他不能通達,做不來。『使於四方,不能專對』,就是派他去四方,就是外國,去辦事,辦外交。外交最講究辭令,怎麼樣跟人家說話,要說得很得體、很圓融,可是他又不能專對,講話並不是講得很得體。不得體的語言那是等於侮辱了自己的國家,因為你出行是代表國家出行。這樣的話,『雖多,亦奚以為』,這個多是什麼?誦詩讀得很多,讀《詩經》讀了很多,雖然多,又有什麼用?這個奚,就是疑問詞,又有何用。這是沒真讀通,沒有能夠活學活用。 

  底下我們看《雪公講要》,它裡面引了「毛詩序」說。《詩經》也叫《毛詩》,是大毛公蒐集的,也叫《魯詩》,魯國的魯。他在每一篇詩裡頭都有一個序,整個《詩經》前面也有個序。這個序文裡面是這樣說,「先王以是經夫婦,成孝敬,厚人倫,美教化,移風俗」。「先王以是經夫婦」,這是講《詩經》是古聖先王用來做什麼的?第一個「經夫婦」,這個經有合乎常理的意思,夫婦之間講究一個義,道義、恩義、情義,這是常理。「成孝敬」,這是對父母孝敬,除了對父母以外,對所有長輩、對老師都是一樣;再擴而展之,對於所有的人都要有孝敬心。還有「厚人倫」,這個人倫就是人與人之間的關係,關係要講究淳厚,為人要厚道,待人以厚,不能刻薄。「美教化」,教化就是教學,化是教學的後果。後果是什麼?人接受了這樣的教學之後,他就能夠轉化、改善,這是教化之美。什麼教化最美?用倫理、道德、因果的教化最美。如果是用殺盜淫妄、色情暴力的這些內容來教化人,那就不美了,那叫醜,醜教化,它的後果就是社會大亂。「移風俗」,《詩經》等於是古代的一種藝術,因為《詩經》都是用歌來唱出來的,等於現在我們講的藝術。藝術是什麼?移風易俗,使社會民風更加純樸、更加厚道,更講究人倫道德,這是《詩經》的作用,也就是藝術應該有這樣一個作用,這才是好的藝術。這是所謂可以幫助國家和諧社會的一個重要的方法,用藝術的教育。我們真正對《詩經》通達明瞭,自然也能通達政事。所以夫子在這講,如果讀詩讀了很多,但是不能夠辦政事的話,讀這詩就等於沒用。換句話說,讀詩作用就在於你自己能修身治國,把政事給你辦理,你也能辦得很好。《論語》裡面也講,「不學詩,無以言」,學詩自然他就懂得言語,所以他就能夠擅長於外交,可以隨機應對,能完成使命。反之,如果學詩很多,背得很多,該講話的時候還是講不出來,不懂得應對,那也是等於沒用。 

  蕅益大師註解裡面說,「誦詩者,思之」,這等於提醒我們要好好思量一下。我們求學,誦詩者是求學者,真的要活學活用。如何才能夠做到活學活用?有一個竅門,就是一門深入,長時薰修。往往我們沒學通,不是因為我們不努力學,不是的,努力是很努力,但是可能學得很雜。譬如說十三經,儒家講的十三經,要不要全部都學?其實不必,真正在一本經上學通了,一經通則一切經通。等你真正通了,真的,不僅說這些經典通達,意思全明瞭,古聖先賢的心法你得到了,把國家交給你治理,你也能治理得井井有條;讓你去辦外交,你也能夠應對自如,不辱使命,這是真通了。這什麼?智慧現前。如果我們就光在那背,背得很多,但是沒有智慧,就沒通。那只能是什麼?你學到了知識,知識很豐富,但是用不上,是死的,不是活的。在求學當中,當然學得愈專精愈容易通。所謂通,就是你自己心能夠得定,得定就開智慧,開智慧就是通。《大學》裡面教給我們怎麼樣學習,「知止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安而後能慮,慮而後能得」,這就是求學的方法。它沒讓你學得很多,它讓你知止,止是止在一門上,沒讓你學很多。現代人學是學得很多,但是真的,處理問題上沒有智慧。他不知止,他雜進、亂進,不是精進。所以知止,你的心就定了;定得久了,就靜了;安靜,心安了,那真的叫得禪定;得禪定,一遇到事情的時候,清淨心起作用,就有智慧,就能觀照得清清楚楚,這叫慮,慮是慮事周詳,辦什麼事你都能夠想得非常的圓滿,做得也很圓融,這叫慮;慮而後能得,得什麼?你得成聖賢。這是《大學》裡面教我們的求學方法,儒家、佛家都是講究一門深入、長時薰修。 

  江謙先生的補註他就把這個意思發明出來,他說「誦詩三百,孔子以為多矣」。為什麼?你看《論語》裡面他講的,「雖多,亦奚以為」。你讀詩,讀了三百零五篇的《詩經》,孔子就認為這是很多了。雖然多,但是你要不能夠辦事,你不懂得活學活用,「雖多,亦奚以為」,那有什麼用?所以,孔子認為讀詩讀三百就多了。說老實話,你那一首詩能夠讀通了,一通,三百多篇的詩都通了。夫子在這裡講,《詩經》三百零五篇都算多,那如果你要讀十三經那就更多了,有沒有必要?真的沒必要。所以這裡講,「可知但專一經,已是足用。若不能致用,雖多奚為?」這個是講究治學的成功祕訣。十三經裡面,你用不用全部學?不用,但專一經就行了,你就專在一門上。譬如說十三經,我們選《論語》這就夠了,但專一經。這個一經,是任何一部經,沒有指定的,你學《詩經》也可以,學《易經》也可以,學《禮記》也可以。任何一部經,你只要一門專精下去,已是足用,已經夠用了。這個夠用是什麼?夠幫助你成聖成賢。 

  所以,我們恩師提倡我們求學的方法,就跟孔子、跟江謙先生這裡講的一個道理。首先你要扎根,要學聖學賢,一定要有深厚的根基。這個根基是什麼?道德。儒、釋、道,這是中國傳統文化,我們學每一個學派當中最根本的。儒之根是《弟子規》,道家的根是《太上感應篇》,佛家的根是《十善業道經》,這三個根我們要好好的把它扎穩、做到。你做到《弟子規》了,你一定是一個孝親尊師、有倫理道德的人;你做到《太上感應篇》,你一定是個明信因果、不敢造惡、一心向善的一個人;你做到《十善業道經》了,你一定是一個純淨純善的人。這是儒家講的君子,真正成為君子了,然後你還要一門深入、長時薰修。一般來講,三年要把這三個根落實,天天用三個根做為功過格那樣對照自己,從早到晚的心行,身口意三業造作,看看有沒有犯這三個根裡面講的這些過錯,天天反省檢點,改過自新。三年之後你根扎好了,然後你在儒釋道任何一部經典當中選一部,一門深入,深入多久?要有十年時間。 

  譬如說學《論語》,《論語》比較長,十三經裡面算比較長的。你怎麼學?講,你可以複講前人講過的。講一遍,像我們這個進度,天天講兩個小時,講一遍下來,大概也需要二個月時間、三個月時間,大概是這樣。我們這不是天天講,中間有中斷,現在講到第九十四集,將近二百小時,講到第十三篇了,總共是二十篇,後頭還有七篇沒講。所以我們要把它講下來,估計要一百五十天,三百小時。每天二個小時的話,都得要一百五十天,將近半年,要是講一次。我們這個講法是講得比較詳細,你可以簡短一點講。因為我們想認認真真的學一遍,因為我自己志在學《無量壽經》。《論語》我們認真的學過一遍,先暫時就放下,講的這個可以給新學的人做參考。假如你半年學一部,那很長,那你一年可以講兩遍,十年可以講二十遍。你要從頭到尾把《論語》講二十遍,你是世界級的專家,世界沒人能超過你了。你說那些專門研究《論語》這些大學教授,我看他們一生也講不到二十遍《論語》,從頭到尾講,一個字一個字的講,像我們這樣講,我看不可能。講這個二十遍的人,你豈不就是世界頂級的《論語》專家?而且你原來已經有很好的根基,三個根扎好了,你用《論語》來提升自己。《論語》是主要記載孔子的言行,你以孔子為榜樣,學得跟孔子一樣,十年下來你就成為現代的孔子,你就是聖人了,那你真的就是可以治國平天下。 

  十三經裡面,你覺得《論語》太長了,你選一個短的行不行?也行。最短的《孝經》,《孝經》算最短。我們也講過,講一遍下來,我講了四十個小時,也是比較詳細的講。四十個小時,二十天,一個月之內就講完了,一年能講十二遍,十年下來一百二十遍,那你也是世界頂級的專家,沒有人能賽過你了。一經通了,一切經都通。你儒的經通了之後,你佛的經通不通?也一樣通。譬如說你《孝經》講通了,講十年下來,現在讓你講《大方廣佛華嚴經》,你會不會講?你也會講。讓你講《無量壽經》你也會講,讓你講《道德經》你也能講。通了,這通到自性了,佛家講的明心見性,這個用就是大用無方。 

  聖賢求學的方式應該是這樣的,跟現在世間的搞學術不一樣。搞學術,第一個他不重視扎根,對德行不要求。現在大學裡面只要求你考試通過,你能夠考六十分以上就及格了。你德行它沒有考核,沒有要求。要知道,學傳統文化沒有德行,怎麼學都是皮毛,入不進去。另外學的方式,那也不是一門深入,學成大雜燴。你問他好像什麼經都讀過,可是真到用的時候都用不上。現在這個世界這麼多的問題,你能不能夠去幫助解決?像我們師父,老恩師,他在佛法上一門深入,你讓他治國平天下,他能給出很好的建議。他自己不需要做國家領導人,他還是安於本分,但是他能夠提出很好的建議。譬如說如何讓社會和諧,我們老恩師就有一套建議,「建國君民,教學為先」,用教學,用倫理、道德、因果的教育,來挽回世道人心。這是構建和諧社會的根本,大的國策。促進世界和平呢?從團結宗教入手,提倡宗教裡面的倫理、道德、因果教育。宗教都團結了,能夠影響國家、政黨、種族之間的和諧。你看這一套所謂濟世濟民的政策、建議能提得出來,這能用。這是什麼?智慧起用。如果真正有人能夠發心這樣來培養這些大師級的人才,為國家、為世界培養幾個聖賢,學儒的,培養幾個孔子出來;學道的,培養幾個老子出來;學佛的,培養幾個釋迦牟尼佛出來,這世界那真的就能夠和諧太平,這是無量功德。這是什麼?最好是國家發心來辦。國家要是沒有興趣辦,民間的力量也能辦,因為並不複雜。人不用很多,一個小小的書院,二十個人足夠。二十個人如果都能培養成功,那就不得了,出二十個聖人,你想想這世界真有救了。我們繼續看底下一章: 

  【子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 

  這是孔子對於當政的人講的,所謂治國的人、領導人,當然可以泛指一切團體的領導。譬如說各級政府的領導,要領導當地的百姓,或者是一個企業的領導,一個機關單位的領導,一個學校的領導,乃至一個家裡的領導,家長教育小孩,都是這個原則。『其身正,不令而行』。其就是這個領導人,他本人身正,身是指他的行為,這個行為其實包括身口意,身體的造作,口說的語言,乃至他意念裡面的這些思惟,都要講究正,把一切邪惡的行為都去除掉。這是儒家講守禮,克己復禮,佛家講持戒,這都是正。這樣的人可謂是眾人的榜樣,他自自然然得到眾人的擁護。因為「人之初,性本善」,每個人本性都是本善,他看到人家行善,他也歡喜,自然就對那個行善的人尊重,這是人的天性。領導者自己身正,自然就得到大眾的愛戴、擁護,「不令而行」,他不需要自己再下什麼命令,發號施令,自自然然大家就能夠非常配合,就照著這個領導者的樣子來學、來做,所以所有的人都正。這是《論語》前面我們學過的,「子帥以正,孰敢不正?」子就是你,你做為一個領導者,你做一個正面的表率,做一個榜樣,誰敢不正?都會正了,你不用再要求他們正,他們自然就正。 

  反過來,『其身不正,雖令不從』,如果你自己沒做正,叫上梁不正下梁歪,底下也就跟著不正。你要對他們下命令,他們也不服從。你教他們正,你自己都不正,他們怎麼會聽你的?這很自然。像曾經也有不少的父母跑來跟我講,說他教自己的兒子或者女兒念《弟子規》,《弟子規》都念得很熟了,結果不僅沒有變好,反而變得更傲慢,這孩子天天拿著《弟子規》還挑父母的毛病,「你都沒做這個《弟子規》」。父母都很苦惱,跑來問我怎麼辦。最好的回答就是孔子這句話,「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你想想你自己正了沒有,《弟子規》你自己做到沒有?你自己都沒做到,你讓你孩子去做,他怎麼可能服從?他不服。所以《弟子規》怎麼學的?不是讓孩子背的,而是你自己要做到。你做父母的把《弟子規》做到了,然後表演給孩子看,孩子就學到了,「原來做人應該是這樣做的」,你給他做榜樣。《弟子規》就好比一個劇本,誰來演?父母來演。孩子等於是觀眾一樣,他在底下看到就學了。譬如說「父母呼,應勿緩」,該怎麼學?你只讓他背,那只是個言語,是個文字,他不懂得什麼意思。你做給他看,爺爺奶奶一叫,我馬上就去應,孩子你看懂了嗎?這就是「父母呼,應勿緩」,他明白了。《弟子規》是這樣學的。 

  那同理,老師教導學生這些聖賢之道,老闆教導員工要守規矩,都是要用這個道理。胡小林董事長在他的公司落實《弟子規》,他沒要求員工先做,他要求自己先做。自己用《弟子規》來改了,把自己毛病習氣改了,改心念,讓員工們看了真佩服。然後他在公司裡倡導學《弟子規》,大家都學了,效果非常好,大家非常自覺來學習。所以他把原來公司的這些制度都廢除掉,他只用一部《弟子規》,他說這是最好的公司制度。大家都按照《弟子規》來做人做事,老闆還要操心嗎?上自國家領導人,下至一個小團體的領導,都是這樣的。 

  《雪公講要》引《皇疏》,皇侃的註疏,註解這句話說,「其身正,如直形而影自直。其身不正,如曲表而求直影,影終不直也」。這舉個比喻,大家就很明瞭了。自己這一身正,就好像你的形體直,影子就直,形體要是彎曲,那影子也跟著彎曲,影是跟著形體的。我們用照鏡子就更明顯了,你是什麼樣的模樣,它就給你照出什麼樣的模樣。弘一大師在《晚晴集》裡面就講了這麼一個故事,這是一個比喻。他說有一個人鼻子上有個墨點,黑黑的在鼻子上,當然很難看。他去照鏡子,就看到鏡子裡面的人怎麼鼻子上有一個墨點,這麼難看?他就在那恥笑對方,笑他「你怎麼這麼難看」,還指著他的鼻子。結果他發現對方也指著自己。他很生氣,跟他對罵。他罵別人的時候,別人也罵他。然後他還拿著布,要給他擦鼻子上的墨點,能不能擦得掉?當然擦不掉,擦到鏡子上。最後他才恍然大悟,原來那個鏡中人就是自己。於是他拿著布自己擦鼻子上的墨點,擦掉了,再一看,鏡子裡的人也乾淨了。 

  這個道理很深,我們所遇到的一切人、一切事、一切物,就好比鏡中人一樣,是我們內心念頭的一個反映。我們是什麼樣的心,外界就反映什麼樣的境界。我們自己心正了,外面的境界就正。這比身正講得更深,包括我們的身都是心的反映。儒家《大學》裡講的,「修身在正其心」,說明心是身的根本。你要身正,必須心正,所謂誠意、正心,才能修身,才能治國平天下。齊家、治國、平天下,這是什麼?枝末上的事,根本在於自己的心。你的心一正,外面境界統統都正,所謂境由心造,境隨心轉。第一個轉的當然是身體,所以你的心正了,你身體就健康,你的心光明正大,你的身體也一定是軒昂、抖擻;你的心要是很齷齪、很陰暗,那你的身體也表現出來,一個人灰溜溜的樣子。有什麼樣的心就有什麼樣的相貌,外界的環境也是如此。就像胡小林董事長,他自己做好,他這心擺正了,用《弟子規》一對照,他改正自己的毛病習氣,起心動念跟《弟子規》相應。他心正了之後,身也正了;身正了之後,他一看,底下員工都正,不知不覺都正,不用刻意去正他們,他們自己就正。就好像你把自己的墨點給擦乾淨,你就發現鏡中的人也乾淨了,叫一正一切正。我們所見到的人,就好像用不同的鏡子照我們一樣,遇到不同的人們,他們就是我,他們跟我是一體的,不二的。佛法講得就更明瞭,他們這一切眾生都是唯心所現、唯識所變,心現識變。誰的心,誰的識?自己的心,自己的識。這一天下都是我變現的。所以古德講「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匹夫是誰?是我,我是一個匹夫,就是平民老百姓,可是天下興亡是我的責任。為什麼?我這心正,天下就興;我心不正,天下就亡,這天下是我心變現的,當然是我的責任。 

  這是夫子從辦政治的角度來勸導,特別是在上位的人,自己身一定要正。這些說法在《論語》裡面出現過多次。像在上一篇「顏淵第十二」就講到,「季康子問政於孔子。孔子對曰:政者,正也」,政治就是要自己正,「子帥以正,孰敢不正?」你自己做一個正的表率,誰還敢不正?政治領袖本身要守正,自己不貪,底下的人不敢貪,誰敢貪污受賄?自己能夠孝順父母,全國人民也就興起淳厚之風;自己能夠忠於職守,底下所有官員統統都忠於職守,這就是一身正,一切都正。 

  下面,這一章本章底下有講到,「子曰:苟正其身矣,於從政乎何有?」就是,如果自己身正,你修身修好了,於從政乎何有,這個何有是何有難,有什麼難處?從政就不難了,你不需要再焦頭爛額。就像胡小林董事長,他以前管理他的員工那是有點焦頭爛額。為什麼?自己身不正,所以大家都不服他,要定很多很多公司制度,還管理不好,自己也很煩惱。結果一學《弟子規》,自己正了,底下人全正。「不能正其身,如正人何?」你想要正人,首先正自己。不能正自己,你怎麼能正人?這一章底下我們會詳細講,這裡我們就不展開了。這都是說什麼?要懂得以修身為本,抓住根本。《大學》講的,「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後,則近道矣」。物就是萬物,宇宙萬物有個根本、有個枝末,誰是根本?自己這個身心是根本。枝末呢?枝末是家國天下。你能修身正心,自然齊家、治國、平天下,水到渠成。我們再看下面一章,第七章: 

  【子曰。魯衛之政。兄弟也。】 

  這一章比較短,這是孔子的一個感嘆。『魯』是魯國。在武王推翻商朝殷紂王的統治之後,建立周朝,於是將土地分封給這些功臣、兄弟、子侄,都有。魯國是周公受封的封地。『衛』是康叔的封地,康叔跟周公也是『兄弟』,都是武王的弟弟。在這些兄弟當中,總共他們九個人,九個兄弟,康叔和周公是最親密的。所以魯、衛兩國它有這樣親密的聯繫,實際上就是有這個歷史淵源。 

  《雪公講要》裡面引「集解包註」,《集解》是三國時代何晏註的《論語集解》,他引《包註》,包是包咸,也是東漢的大儒。他的註解裡面講,「周公、康叔既為兄弟,康叔睦於周公,其國之政亦如兄弟」。這是講兩國的始祖,一個是周公,一個是康叔,這兩個人本來也是兄弟,而且很和睦。國政如其人,這兩個國家的政治也像兄弟一樣,聯繫很緊密,也很相似。 

  底下《雪公講要》又引《皇疏》,皇侃這也是大儒,他的《論語義疏》。這是南北朝的大儒,他講到,「在周公初時,二國風化俱治如兄弟,至周末」,周朝末年,「二國風化俱惡,亦如兄弟」。這是講兩國他們的政治,所謂像兄弟一樣,就是非常的相似,同起同落。在周公初時,這是講周朝初年的時候,周公在魯國受封,康叔在衛國受封,兩國的風化都非常的好。因為兩位都是聖君,治理國家都是國泰民安,人民百姓都懂倫理、守道德,所以兩國政治都非常好,像兄弟一樣。到周朝末年,東周,這是春秋時代,孔子在春秋的時候,兩國也就民風每況愈下,愈來愈惡,從國君到大夫、到臣民,都是唯利是圖,見利忘義。這也像兄弟一樣,都非常的不好。這是孔子的感嘆。 

  《朱子集註》裡面講的意思也相似,他說「魯、衛本兄弟之國,而是時衰亂,政亦相似」,政治也都差不多這麼衰亂,「故孔子歎之」。《雪公講要》,李炳南老先生的《論語講要》,他引了這三個註解來說明這章論語。一個是剛才講的《論語集解》裡面的,一個是皇侃的《論語義疏》,還有《朱子集註》,三家解釋都有道理,大同小異,都可以做為參考。我們再看下面一章,第八章: 

  【子謂衛公子荊善居室。始有。曰。苟合矣。少有。曰。苟完矣。富有。曰。苟美矣。】 

  這一章是孔子讚歎公子荊,荊是這個公子的名字,衛國的公子,『衛公子荊』。因為魯國和衛國都有一個公子荊,同名,所以這裡用「衛公子荊」來區別於魯國的魯哀公的公子。衛國的公子荊『善居室』,這個善,按照皇侃的《論語義疏》,當能字講,就是能夠治家而不奢侈,這個意思。公子,我們都知道是國君的兒子,如果要繼承君位的人叫世子,不是繼承君位的其他的兒子都叫公子,都是豪門貴族,所以一般來講生活都是奢侈。但是這位衛國的公子荊卻是非常的節儉,而且常常能夠做到知足常樂,所以孔子特別讚歎他。這位公子荊在成年之後結婚成家,他父親給他一處封地,讓他去治理自己的家室。當他開始有一些用具的時候,這就是《論語》這章裡面講的『始有』,他就會說,『曰,苟合矣』。這個苟合,苟字,按照李炳南老先生《論語講要》裡面講,當但字講,就是但合矣,意思就顯示很滿足的意思,這就夠了。合字就是指滿足,就是已經有一點,他就覺得滿足了。底下又說,『少有』,增加了一些,少有就比始有多一些,用具方面增加了,然後他就說『苟完矣』,這個完就是很完備,我少少的東西就覺得很完備。你看他一點都沒有貪心,生活更不會奢侈,很節儉、知足,東西少他都認為是完備。再底下講,『富有,曰,苟美矣』,富有是積蓄增多了,就變得愈來愈多,家庭富裕,他就說茍美矣,這個美就是美好,完美了。 

  從公子荊這幾句言語當中,這是夫子等於在讚歎當中來複述他講的話,就可以看到他的為人是一個常樂知足的人,不貪求財富,這是在富家子弟裡面很難得。要知道一個人要是貪求,不管是多富有,都不會滿足。不會滿足,就不會快樂。我們講知足常樂,人為什麼會苦惱?就是因為不知足。樣樣都求多、求好、求完美,實際上愈求完美,愈不能得完美。為什麼?你有求的心,這跟完美是南轅北轍。我們講是欲壑難填,欲望的溝壑是無底的深淵,愈填愈填不滿。什麼時候知足,「我不要了」,不要就滿了,就足了。所以真正什麼人富貴?知足的人就富貴。什麼人貧窮?不知足的人就貧窮,哪怕你是億萬富翁,你不知足,你還是貧窮。 

  我現在把工作捨掉,沒有收入,前幾年遇到一位企業家,他聽我講傳統文化,他也對我很佩服,說「你能夠放得下,高薪職位都放下,現在一心奉獻傳統教育事業,挺佩服」。他就感嘆,他說「我雖然掙錢掙得這麼多,但是比起你,我還不如你」。我說「你這個話怎麼講?」他說「我沒你富有,為什麼?因為你都掙夠了,我還沒掙夠」。我這一聽,沒錯,你還沒掙夠,你還要去掙,你當然就沒我富有。我都掙夠了,我不要了,這就富有。所以富有,不是說你銀行裡面存摺裡有幾位數,後面有幾個零。錢存在銀行裡的未必是你的,你什麼時候萬一出現災難,想拿都拿不到,一蹬腿、一閉眼什麼都帶不走。所以,你只要能夠知足,就能得到快樂。我們現在做什麼?專門是為了推動、弘揚聖賢教育,覺悟眾生,這個事情快樂。所以人真得知道滿足,知道滿足的時候他才懂得感恩,他才感恩現在擁有的一切,這已經很幸福了。 

  我看過一個小故事,這是講到二戰時期有一對情侶,他們因為戰爭分開了,本來訂好婚,要準備結婚,但是戰爭把他們分開了。這個男的去當兵,去反法西斯作戰,結果兩個人失去聯繫。到了好多年之後,戰爭結束,這個男的就去找那個女的,最後找到了。打聽,打聽到最後,知道這個女的住在哪,在一個村莊裡面,他去找,找到了。發現這個女性跟他上一次見面已經變了很多,不再是一個青春的少女,是個少婦的模樣,在外面院子裡正在晾衣服。這對情侶原來他們還養了一條狗,那條狗也跟著這個女的,發現自己原來的男主人,於是也跑出來跟他親熱。這時候從屋裡面又跑出一個小女孩,幾歲大,就喊著這個女的叫媽媽。結果這個女的看到了自己原來的男朋友,未婚夫,非常驚愕,脫口而出說了一聲:「我原來以為你已經死了。」結果這個男子什麼都明白了,他也二話不說。那隻狗跑上來跟他親熱,他就摸摸牠的頭,對這狗說,「你應該留在這裡,這裡是屬於你的地方」,說完他就走了。他沒有抱怨任何人,而是什麼?他自己感謝老天爺,確實本來是自己可能應該死掉的,現在還能活著,就應該感恩,怎麼能夠再抱怨任何其他的事、其他的人?這個小故事給我們很深的啟示。如果我們心態要是不正,怨天尤人,可能會什麼?看看這個女的,「妳怎麼能夠成家!我們不是原來有山盟海誓的?」你看他可能就會煩惱一輩子,那對方也會煩惱一輩子。可是他這念頭轉過來了,他用感恩的心,「我現在還活著,確實是值得感恩」,你看這心一下子就放寬了。知足常樂,人最怕就不知足。這第八章我們講到這,下面看第九章: 

  【子適衛。冉有僕。子曰。庶矣哉。冉有曰。既庶矣。又何加焉。曰。富之。曰。既富矣。又何加焉。曰。教之。】 

  在這一章我們看到,孔子跟他的弟子冉有的一段對話,這段話真的是講出,可以說是治國之大道。孔子到衛國,『子適衛』,適是到衛國的意思,到衛國。冉有給他駕車,『冉有僕』,就是給他駕車,做僕人,學生為老師服務,奉事師長。孔子就看到衛國有很多的人民,所以就說,『子曰:庶矣哉』,庶就是人口眾多的意思。冉有很會問問題,他聽到夫子講這個話,立刻就問,『冉有曰:既庶矣,又何加焉?』這個國家人口已經眾多,那下面還要做什麼事?「又何加焉」,還要繼續做什麼?就是從政治的角度來問。夫子就回答說『富之』,這個富之就是使人民富足,這裡之是指人民,不是指當政者,這個我們一定要曉得。《大學》裡面就講過,財散則民聚,財聚則民散。如果當政者自己斂財,不管人民死活,他用苛政、用高稅收來增加自己的收入,使人民痛苦,那你財是聚了,但是民心就散了。反過來,財散則民聚,你能夠把稅收降低,讓人民手中的錢多,民心就向著國家、向著領導。所以和諧社會真的不難,只要我們常常想著人民就行,如何讓人民先富起來,這是孔子講,這國家要富強,首先要讓他們富裕起來。這有點像改革開放以來,一九七九年,十一屆三中全會開始改革開放,這政策放開,人民真的富裕起來了。中國是人口眾多的國家,先要把它富起來。 

  底下冉有又問,『既富矣,又何加焉』,人民富了,底下還要做什麼?孔子說『教之』,要教化他們。不能只讓他們富裕而不教他們,那就會出現問題。人們沒有一個正確的價值取向,一味追求財富,到最後就變成見利忘義;人民見利忘義,這社會肯定會動亂;社會動亂,那也肯定就貧窮。所以這個是要懂得,其實教育確實是根本。如果人民溫飽都得不到解決,當然先要解決人民的溫飽,但同時教育一定要跟上,用教育來使人民有道義。 

  《論語》裡頭有一章也講到,這是子貢問政,夫子告訴他的。子貢問為政應該怎麼做,夫子講最重要的,一個是兵、一個是食、一個是信。兵就是國家這些防禦的系統,像警察、軍隊,這都是兵;食就是糧食,屬於經濟;還有信,民心對政府的信心。三者來講,如果必去其一,那先去其兵;如果再去一個,可以去食。然後夫子講,自古皆有死,民無信則不立。就是國家可以沒有軍隊警察,甚至人民都可以沒有糧食吃,但是不能對政府沒有信心。所以政府他自己要有道義,有道義要愛民,愛民如子,這本身就是教育。所謂上好禮,《論語》前面有講到,「上好禮,則民莫敢不敬;上好義,則民莫敢不服;上好信,則民莫敢不用情」。然後自己身正,你再用倫理道德教化國民,這一定使國家和諧。 

  蕅益大師註解裡面講,「卓吾曰:一車問答,萬古經綸」,你看孔子和冉有就在車上一問一答,問出、答出萬古經綸,就是真理,治國、和諧社會的大道理就在這裡。所以我們現在國家已經富裕起來,最重要的要提倡倫理、道德、因果教育,要推動傳統文化的教育。傳統文化,包括儒釋道三家。 

  江謙補註我們就念一念,「若問,何自而庶,何自而富?」就怎麼樣才能庶(人口眾多),怎麼樣才能富?「則必曰教」,真的,你要好好教育,國家領導都有道德,民心所向,財散則民聚,人民就開始多起來了,大家都歸順你,你也能富裕。「可知教是澈始澈終之事。既庶既富之後需教,未庶未富之先尤需教也」。所以「建國君民,教學為先」,人口眾多、富裕之後,要教;人口少、未富裕之時也要教。底下他這是評論時事,「今機器橫奪人工,外貨傾銷中國,國人喜用外貨。若不廣行自製本貨、自用本貨之教令,則貧困日甚、庶富無期,願國人恐懼而急圖之也」。這是活學活用,用於當時,要發展自己的生產,使國家自己能夠富裕起來。那我們現在要切合現實,最重要的恢復傳統聖教,這也是「願國人恐懼而急圖之也」。 

  今天時間到了,我們就學到此地。講得不妥之處,請大家多批評指正。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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