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选择 进入手机版 | 继续访问电脑版
设为首页收藏本站|简体中文

無量壽經專修網論壇

 找回密码
 注册(原因請填“阿彌陀佛”)

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 ...

2012-12-28 16:46| 发布者: 清珠| 查看: 386751| 评论: 0

摘要: CAZ140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57-007-0001 尊敬的各位大德、朋友,大家好!我們今天開始學習《論語》。 《論語》這部書是孔夫子跟他的弟子們講學 ...
第九十六集

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鍾茂森博士主講  (第九十六集)  2010/10/19  香港佛陀教育協會  檔名:57-007-0096 

  尊敬的諸位仁者,大家好!大家請坐。我們繼續來學習《論語》,請看「子路第十三」,第十四章: 

  【冉子退朝。子曰。何晏也。對曰。有政。子曰。其事也。如有政。雖不吾以。吾其與聞之。】 

  這一章是孔子的弟子冉求,也就是冉有,跟他老師的一個對話,這裡頭也很有味道。『冉子退朝』,冉有,冉字後面加個子,這是對他的尊稱,當時他是魯國大夫季氏的家臣。我們知道季氏是在魯國專權,把持朝政,基本上國家大事都經過他才能決定,所以孔子對季氏專權很不滿,這是嚴重的違禮行為,真叫君不君、臣不臣,國君沒有國君的地位,臣子太霸道。「冉子退朝」,根據東漢鄭康成的註解說,他實際上不是從魯君那裡回來,他是從季氏家回來。他到季氏家做家臣,從他家回來,他自己以為是在辦公事。實際上在季氏家只能叫私朝,不是公朝,他家私事,公事應該到魯國國君那個朝廷上面去談論的,所以孔子在這實際上也是教化他。孔子見冉有回來比較晚,於是就問他,『何晏也』,這個晏就是晚的意思,你為什麼這麼晚才回來?冉有就回答,『對曰:有政』,這個政是政事,他說我是因為辦政事,所以回來得比較晚。 

  結果孔子立刻就抓住機會來教訓他。『子曰:其事也』。你說的是政嗎?不是政,只能叫事。根據《劉氏正義》引鄭康成的註解,《劉氏正義》是清儒劉寶楠《論語正義》,他引鄭康成的註解說,「君之教令為政,臣之教令為事」,所以政和事,這是不一樣的。魯國國君的教令,那才能叫做政。你這季氏家大夫的教令,那只能叫事,不能叫政。所以孔子在這糾正他,你不要搞錯概念,這一搞錯,一字之差,是相差很遠的。所以底下孔子說,『如有政,雖不吾以,吾其與聞之』。當時孔子年紀也比較老了,在魯國他是國老,他沒有去做大夫,但是國君對他也是很尊重。因為他是聖賢,名氣也很大,智慧又高,閱歷又廣,所以舉國上下都尊重孔子。所以「雖不吾以」,就是國君雖然沒有用我,這個以當作用字講,但是他說我屬於國家的老人,還是會參與聽聞政事,我沒聽到有什麼政事,證明你的不是政事,你這是大夫家的家事。這是孔子把政和事辨別清楚,這叫做正名定分。我們講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事不成則禮樂不興、刑罰不中、民無所措手足,這個關係很重大。所以要做一件事情之前,首先要正名。 

  就像佛教到底是什麼?你看我們的老恩師這幾十年來不斷的為佛教正名,名不正則言不順,它不是宗教,是教育。這是真的,近幾百年來還沒聽過有誰這樣清楚的給佛教下定義,老恩師真正給佛教正名了。過去人都知道這是教育,現在都把它誤認為宗教,這個得辨別清楚。宗教是崇奉神明的,教育是學習宇宙人生真相,學習真理的。佛法是師道,是教育。在教育當中,我們知道老師第一大,不是搞盲目崇拜。我們老恩師給我們做示現,他出家以後,還繼續跟隨李炳南老先生學習。我們現在講《論語》,就是用李炳南老居士的《論語講要》,他是通儒通佛的大德。我們恩師跟他老人家學習,也向他頂禮三拜,絕對不會因為自己出了家,就高人一等。這是師道,教育裡面老師第一大。這就是什麼?用身教再加上用言教,把佛教就正名了,這是崇尚教育。只有把它當作教育,我們才能真正學到東西。如果你把它當作宗教,用宗教的情感去接受它,那很難成就。那種情感是情執、執著,佛法就是教你斷執著的。所以我們恩師把佛教一正名,很多人學佛入門就快了,包括我自己在內。我自從接觸佛教,一直都在聽老恩師的經教,聽了也都將近二十年,就是把這個當作一門教育來學,它是一門學問,讓我們斷煩惱、出三界、成佛道,圓滿的認識宇宙人生真相,這學起來就不會有任何心理的障礙。所以,孔子非常重視正名的工作。在《論語》,就在這一篇,前面也有這麼一章,第三章子路問他,衛君要請你為政,你會怎麼辦?孔子也說先要正其名。 

  我們再看雪公,就是雪廬老人,李炳南老先生,他的《論語講要》裡面,他引「竹氏會箋」,這是一個日本人寫的《論語會箋》,說「冉子所議實是國政,不是家事」。因為他是季氏宰,季氏當然他專權,他議的當然也是國政,不會是家事,所以冉有其實也是沒說錯。只是議國政的地點不對,不應該在季氏家裡頭,應該在魯君朝廷上,所以「有政亦是據實而對」,所以冉有本身他沒有大錯誤。「但季氏專於魯政,不議於公朝」,這是錯,是錯在誰?錯在季氏。但是孔子他講話很厚道,明在批評自己的弟子冉有,實際上暗暗的就是批評季氏,批評他僭禮。所以魯國的政事,他不議於公朝,魯國的朝廷之上,「而獨與家臣謀於私室」,在他自己家裡面去謀劃,「則雖政亦事也」。孔子在這實際上就是在批評這種違禮的行為,這點我們也應該學習,講話點到即止。對自己的學生就可以公開批評,對於大夫只能是點到即止,畢竟關係不同。如果講得太明,這就是引起對方的怨恨;但是不講也不行,別人會以為這樣做就是對的,不知道這是違禮。所以你看孔子言語的藝術,進退有度,這都是我們要學的。做人就是學著如何進退應對,如何待人處事接物能夠圓融,圓融又不失方正。不能說圓融了,我就不講原則,那不行。孔子這又方正,又圓融,內方外圓,心中方正、正直,外面處事很圓融,聖人。像冉有這樣的,他是圓融有餘,方正不足。還有另外有些弟子,像子路,這是屬於方正有餘,圓融不足。子路他最後死於非命,就是因為太剛直。這些都是什麼?因為跟聖人還是有這樣的差距,因此就不能圓滿。所以我們學《論語》,就從這方方面面去體會聖人要怎麼做,自己要學習。 

  我們再看蕅益大師對這一章有個註解,這是蕅益大師《四書解》裡面的《論語點睛》,他的註解很精辟,言簡意賅。證明,你看蕅益大師是淨土宗第九祖,他來註解《論語》,也說明學佛人要以儒和道為基礎。大師什麼時候註《論語》的?他四十九歲那年。大師活到五十七歲就往生了,壽命並不長,四十九歲算是他的晚年,很成熟了。他先註解《阿彌陀經》,之後在同年註《四書解》。《阿彌陀經要解》我們都曉得,印光大師譽為「古佛再來為《阿彌陀經》註解,也不能超過其上」。所以,蕅益大師四十九歲那年已經有古佛的水平了,他再註解《論語》,換句話說,古佛註解《論語》也超過不了其上,那我們來認真學習。他是貫通儒佛,也給我們做示現。現在我自己跟著老恩師學習,這四書是老恩師讓我講的,讓我講當然就是讓我深入學習,在這先打基礎。沒有基礎,一下想入大乘佛法,這很難,很難成就。 

  我們看《蕅益解》,「卓吾曰:一字不肯假借,如此」,這是引用李卓吾先生的話。李卓吾先生是明朝一位大儒,他有一本《四書評》,蕅益大師引李卓吾先生的很多。他這裡講,「一字不肯假借」,這個一字,就是一個政字、一個事字。冉有說他是在為政,去季氏家談的是政事,政。孔子說這不是政,這是事,政應該是在公朝之上,你在季氏家私下裡談的只能叫事。一字不肯假借,證明他原則性極高,講求原則,這叫戒律。儒佛都講求規矩,講求原則。儒重視禮,一字要是錯了,這就違禮。一般人對這個就不在乎,小小的,算了。不行!你看聖人,連小小的禮都不能錯。佛家講戒律也是一樣,不能說大戒不犯就行了,小小戒就算了。不行!你要問佛,佛也是一字不肯假借,一點細微的都不能放過。聖人是怎麼成的?就是從細微處成就的。如果細微的都在忽略,說老實話,那個大禮、大戒也很難守得住,這肯定的。所以為什麼我們老恩師現在這麼強調我們扎根,你學儒也好、學道也好、學佛也好,都得扎根。儒釋道三個根,儒的根是《弟子規》,《弟子規》是小小小小的戒,很小的禮節,童蒙就得學的。可是我們現在大人都未必做得到,見到人不知道如何行禮,不知道如何講話,不知道怎麼進退應對。 

  咱們學習聖賢教育,首先得把禮學到,不學這個禮,無以立,孔子講的,就是你在社會上立不起來,人家不會看得起你。你基本做人都不懂,怎麼可能看得起你?當然是無以立。所以我們與其是抱怨別人好像看不起我、不尊重我,君子行有不得,反求諸己,想想肯定是自己有問題,怎麼能抱怨外面的境界?外面的境界都沒有錯,錯的是自己。佛法裡講得就清楚,外面境界全是心現識變的,你心變出來的。境由心造,境隨心轉。你是什麼心,就自然感召什麼樣的境界。你見到的什麼人,那都是你的境界,人事環境、物質環境都在內。蕅益大師他在《靈峰宗論》裡面就講到,「愚人除境不除心,至人除心不除境」。愚人是什麼?沒有智慧的人。沒有智慧的人,老在境界上去挑剔,這個人對我不好,這個環境不適合我,挑的是環境的毛病,沒有挑自己心的毛病,不知道境由心造,這是愚人。至人(智慧的人),他除心不除境,他只在自己心地上下功夫,知道外面境界有不圓滿的地方,肯定是我心裡面有欠缺,我德行不夠,「德未修,感未至也」。你沒有好的感應,那是因為德不夠。你能這樣想,這是智慧。所以回過頭來好好的在根上下功夫,扎根。 

  先學《弟子規》,把《弟子規》做到。《弟子規》做到之後,你會有什麼樣的感應?一切人跟你相處都會生歡喜心,都覺得你這個人有禮貌,通達人情,大家喜歡跟你交往,對你就敬佩,這是你學《弟子規》的效驗。所以檢查自己有沒有做到,就光看自己,有時候看不清,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那你怎麼看?通過外面的環境來看自己,外面環境是像鏡子一樣,鏡子照自己照得很清楚。你自己看,看不到自己,你能看到你自己鼻子上有什麼?你還得看鏡子,那對照鏡子,就可以看到鼻子上是有個黑點,還是沒有。我們照鏡子看到鼻子上有黑點,不能埋怨那個鏡子不好,哪是鏡子不好?自己鼻子上有黑點,你就把黑點擦掉就完了,你埋怨它有啥用?你埋怨他,你看到對方也在埋怨你。照鏡子,不就是你對他怎麼樣,他也對你怎麼樣嗎?所以反觀內省,外面境界是用來照鏡子的。這是古德講的,以人為鏡,可以知得失。誰的得失?我自己的得失。你得從別人對我反應的態度上,來了解自己的得失,你不能埋怨他對我不好。他對我不好,正是反映我自己有問題,我要感謝他,這是我的好老師。學《弟子規》,這樣學得有效用。我過去也盡犯這毛病,常人都喜歡把責任推給對方,一有什麼衝突,馬上說別人錯。現在學聖賢之教,慢慢就懂得,其實別人就是沒有錯,只是自己錯。如果還要埋怨別人,那是錯上加錯。這是學《弟子規》。 

  緊接著,你《弟子規》落實了,你就要再落實《感應篇》,《感應篇》是講因果,道家的根,又提升一步,第二層了。明瞭因果,你要知道凡是言語造作、起心動念,必有因果,一個念頭都有因果,所以念頭不能隨便打。你對照一下《太上感應篇》看,這將近二百條都是戒律,戒什麼?戒心的。《弟子規》是幫你修身的,《感應篇》幫你修心。《大學》裡講的誠意、正心,然後才能修身。誠意、正心,最好的教材就是《太上感應篇》,天天改。我們協會這裡有三個根的功過格,我們拿回去就在功過格上對照,每天細細的讀,一條一條的檢點。我哪一條做得不夠,犯了,打個叉,第二天不能再讓它打叉,要改。一週做一頁,它那個功過格是以一週為單位,七天。七天之後,做個小結,我七天當中犯哪條是最多的,你知道那是最重的毛病在那裡,從這個最重的毛病上來改,先從重的習氣下手。就好像是生病,全身都是病,你先治哪一個?肯定是先治最重的那個,那個會要命的,先治。《感應篇》真正這樣用功來學三個月,你那個效驗就很顯著。會出現什麼效驗?第一個,你感覺到你的念頭觀照力明顯增強,念頭一起,你就能知道。過去是混混沌沌,一天到晚都不知道自己想什麼,就像作夢一樣。現在很清楚,頭腦很清醒,念頭一動立刻覺察,一覺察你就能判斷出,這個是好的念頭還是壞的念頭,符不符合《感應篇》。如果不符合,要立即放下。功夫用久了,你會感覺到業障消除。 

  業障消除有幾個表現,第一個,你身體明顯好轉。原來的身體多病,體力比較弱,不能耐勞,現在能耐勞,體力增強,精神好了,頭腦清醒了,這些都是明顯好轉的表現。第二個,你感覺到做什麼事都很順,過去好像總是有很多障礙,現在障礙都好像自然而然沒有了。另外你做的夢不會有惡夢,都是美夢。做完夢起來,還甜絲絲的,挺好,這一覺睡得特別的安寧,一起來精神就非常的充足、充沛,這都是好的效驗。業障重的人,他正好相反,感覺做什麼事都不順,人家都來障礙我,我對人家好,別人都對我不好;身體常常有毛病,嚴重的,身上還有不好聞的味道;做的夢也是惡夢多,這都是業障深重的表現。《了凡四訓》裡面就講得很多,大家看一看,這也是對照,從果上對照。如果有這些,立刻得振作,趕緊努力去扎根、改過。 

  你《弟子規》、《感應篇》都落實了,然後你修《十善業道》,就順理成章,很容易做到。十條綱要,展開來就是《弟子規》和《感應篇》。《十善業道》,最重要的是心地純淨純善,不容毫分不善間雜,就修這個功夫。念頭都全是純善的,或者就是純淨,純淨是不起念頭。有事來了,你念頭一動全是善,沒有惡。你看俞淨意公遇到灶神之後,發心改過,真幹,就三年時間他就達到這個境界。什麼境界?靜則一念不生,動則萬善相隨。人家幹了三年,這三個根真的都圓滿,都落實。那他能做到,我們也能做到,有什麼不能?只要自己真肯幹,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你有這個心要真正落實,你也能三年落實。 

  然後三個根扎好了,你再選擇一門深入,長時薰修,你就成就了。為什麼?你戒律已經有基礎,這些都是根本戒。儒家講的根本的禮,根本的戒,都在這三個根裡。剩下的,你就是好學就行了。這好學也是重要,孔子曾經講過,「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不如丘之好學也」。孔子為什麼能成聖人?第一個,他要有根,德行的根;第二個,他是好學,好學就是一門深入,長時薰修。根在哪?孔子用忠信來代表。他說十室之邑,這十戶人家所在的社區裡頭,肯定能找到在德行上跟孔子一樣的人。德行是指忠信,孝悌忠信禮義廉恥,這都屬於根,能找到有孔子那麼穩固的根的人。那個是二千五百年前,孔子那個年代,現在恐怕找不到,現在不要說十室之邑,我看萬室之邑也不容易找。我們現在就得先扎根,扎什麼根?忠信之根。你要做到忠信如丘者,丘是孔子的名字,你這個德行的根跟孔子的根是一樣的,那你就有可能成為像孔子一樣的聖人。光有根還不行,還得好學。光有根,不如孔子之好學,也不能成為孔子。那個好學是什麼?一門深入,長時薰修。這長時,至少十年,在一部經上面下功夫。在一部經上開悟,你才廣學多聞,這都屬於好學的內容。好學,先是一門,一門通了,然後法門無量誓願學,你就能夠成就聖人。在佛法裡的聖人就是佛,佛道無上誓願成。佛道怎麼成?你首先要發願,願度一切眾生,「眾生無邊誓願度」;然後你一門深入,你先扎根,再一門深入,那是幫你斷煩惱,「煩惱無盡誓願斷」;斷了煩惱之後,就是你開悟了,你才「法門無量誓願學」,那叫聖人無常師,到處都是學習;然後就是「佛道無上誓願成」,你看四弘誓願,這是循序漸進的。 

  所以從孔子跟冉有的對話裡面,就能看出,孔子對小小的禮都做到一絲不苟,這給我們顯示很深的意義。你要學聖學賢,就得從這小小戒開始。我們再看下面第十五章: 

  【定公問。一言而可以興邦。有諸。孔子對曰。言不可以若是。其幾也。人之言曰。為君難。為臣不易。如知為君之難也。不幾乎一言而興邦乎。曰。一言而喪邦。有諸。孔子對曰。言不可以若是。其幾也。人之言曰。予無樂乎為君。唯其言而莫予違也。如其善而莫之違也。不亦善乎。如不善而莫之違也。不幾乎一言而喪邦乎。】 

  這一段比較長一點。『定公』就是魯定公,魯國的國君,常常向孔子請教問題。在這裡他來請教,他問的是一個成語,『一言而可以興邦』,這是一句古成語。魯定公就有點懷疑,一句話就能夠有這麼大的功用嗎,可以興邦?所以他來問:『有諸?』這個諸就是之乎的合音,有之乎?就是有這個道理嗎,有這麼大的功用嗎?就這意思。『孔子對曰』,孔子就回答魯定公,『言不可以若是,其幾也』。這個言就是話,就是這一句成語所說的,一言可以興邦,這一句話就能夠興邦,那恐怕還不能夠這樣說。因為一句話就能把國家興起來,大概不能做到。可是「其幾也」,這個幾當近字講,就是近似。就是,雖然我們不能說一言可以興邦,但是你要說一句有用的話、有道理的話,那是可以跟興邦接近。 

  孔子說得也很客觀,底下他舉一個例子。『人之言曰』,人,就是舉這麼一個人,不定哪個人,有人說,『為君難,為臣不易』。為君,這就是指做國君,做國君你當然得要辦理國家大事,這是很難的,就是很難為。為臣也不易,為臣也是參與辦理國家大事,也不容易。這是一句話,有人說過這麼一句話。底下說,『如知為君之難也』,如果這個為君者,這個領導人,深知為君之難,做領導是很不容易做。他知道這個事,他就會很慎重,會一絲不苟,這句話對他就管用了。這等於提醒他,知道既然很不容易做,那我真得要全副心力、一絲不苟的來做好。『不幾乎一言而興邦乎』,這不就等於說這句話,「為君難,為臣不易」這句話就等於一言接近於興邦了嗎?這當國君的真懂得要慎重,那國家也就能興起來。這是舉這麼個例子來說,這都是在勸魯定公。你看孔子善教,別人一問他,他馬上就抓住機會教育,教導魯定公,而且教得很有藝術性,都是在提醒他。因為孔子對魯定公來講,魯定公是君,他是臣,所以他對魯定公講話的方式不能像對冉有那個方式,不能像對弟子一樣,當然說得很委婉。 

  下面定公又問,『一言而喪邦,有諸?』這是反過來,講一句話就能夠讓一個國家滅亡,有這個道理嗎?孔子回答的意思也是相同的,『孔子對曰:言不可以若是』,就是不能這樣說。但是『其幾也』,這也就能接近了。底下又舉例說,『人之言曰:予無樂乎為君,唯其言而莫予違也』,這是有這麼一個人講這一句話,這個話的意思就是說,我,予就是我,「無樂乎為君,唯其言而莫予違也」,就是我為君唯一的樂趣在於哪?就在於別人聽我講話,都不敢違背。「莫予違」,就是不敢違背我。「唯其言」,就是我的話。大家對我的話是唯令是從,不敢違抗,所以這使我覺得當國君很有樂趣。如果有人說這個話,這是孔子舉個例子,那麼會是如何?孔子下面就加以辨別,『如其善而莫之違也,不亦善乎』,就是別人都不敢違背我的話,那我的話如果是善,其就是我的話,國君的話,國君的話如果是善的話,是正確的話,那當然別人不敢違背,「莫之違」,別人不敢違背,這當然是善,「不亦善乎」。反過來,『如不善而莫之違也』,如果我講的話是不善的,別人也不敢違背,那『不幾乎一言而喪邦乎』,這個結果可能就會要亡國了。很多的那種暴君,剛愎自用的君主,別人都不敢違背他,最後他就亡國了。這是孔子舉出這麼一個例子,說明一言而喪邦。這個話雖然不是說就這一句話就能把國家滅掉,但是也接近。講這話都是提醒魯定公,做為一個國君,做為一個領導人,要知其難,知道為政之難,所以要用敬慎的心來對待自己的工作。而且要去驕納諫,不能驕慢,不能自以為是,要懂得採納別人的意見。 

  這當然不光是為政者,任何一個人都如此,納諫者有福。如果一個人不肯納諫,不肯聽從別人的建議,別人給你建議,你就拒絕,人家給你講一次你拒絕了,別人不會再給你講第二次,你就失去改過自新的機會了。你不知道自己有什麼錯誤,所以自己的惡是愈積愈多而不自知,積小惡為大惡。惡不積不足以敗身,到自己身敗名裂的時候,後悔都來不及。所以我們老恩師常常提醒我們,年輕人不能夠太早冒頭,太早就出名不是好事。為什麼?你出了名,人家不敢跟你說真話,見到你有毛病也就不敢說,真的,那就很危險了。你想想人非聖賢,孰能無過?肯定有過失,可能你比別人稍微好一點,別人把你推出來。推出來之後,你可千萬不要以為自己真了不起,覺得好像別人都不如我,目空一切,那就是墮落,驕慢的心一起來,立刻墮落。所以孔子講,「如有周公之才之美,使驕且吝,其餘不足觀也已」。周公是孔子最佩服的人,聖人。你有像周公那樣的才美,才華,可是你要是驕傲、要是吝嗇,這就不用再看了,那一定會失敗,自古以來這種人太多了。當然周公這樣的人,他絕對不會驕傲。你看記載中說,周公是「一沐三握髮,一飯三吐哺」。他在洗頭的時候,有人來找他,頭還沒洗完,把頭髮一捲,立刻出去見客,毫不怠慢。見完客之後回來繼續洗髮,還沒洗完,又來了客人,又把髮一捲,又出去。三次如是,叫一沐(一次沐浴)三握髮,你看人家一點傲慢心都沒有。吃飯,一次吃飯,見到有人來跟他講話,立刻把嘴裡的飯吐出來,跟人家說話,接待人;說完之後,飯還沒吃完,繼續吃,又有人來,又吐出來,一飯三吐哺。周公這聖人,你看那種謙德,所以謙受益,滿招損。 

  為什麼我們會障礙這麼多,為什麼我們事事不如意?自己真的得反省。月亮到盈月的時候,它都得虧。一個月只有一天是滿月的,不能老滿月。水盈了,它得溢出來。天地鬼神也都嫉恨那些驕傲自大的人,人也更是討厭驕傲自大的人,所以真的要去驕納諫。現在我真的是愈來愈感覺到,有人給我們提出批評意見,是自己最大的福報,所以請大家多給我批評,哪怕是狠狠的批評、指責,我都歡喜接受。我媽就是對我經常狠狠批評,我是比較習慣於被狠狠批評的。從小到大基本上跟媽媽在一起,差不多一、二天就被狠批一頓,所以非常習慣。現在有點不習慣,媽媽不在旁邊了,沒人狠狠批評我,大概許多毛病習氣自己都見不到。我媽就常常提醒我,世上有人狠狠批評你的,那你真的得感謝,那是你的老師。你說這世上有誰肯給你狠狠批評?除了父母以外,就是你的老師會這麼做。那個老師還是真正愛護你的老師,他才這麼做。一般人他不敢這麼做,怕得罪你,你會記恨在心,何苦來?犯不上跟你結怨。所以你看看孔子在這裡,就這樣暗示魯定公。魯定公就不是做得很好,孔子在這都是點他,點也只能委婉的點,因為他是國君,高高在上。你這福報大,要是說重一點,你受不了,責怪起來,那何苦來?所以你看孔子對他都是講得很柔和,提醒他去驕納諫。 

  我們再看蕅益大師註解,「四個幾字一樣看,皆是容易之意。傳曰:幾者,動之微,知幾其神。可以參看」。蕅益大師在這裡給我們畫龍點睛,這一大段文點出四個幾字。這四個幾字,你看前面講到的,「言不可以若是,其幾也」,這是一個;「如知為君之難也,不幾乎一言而興邦乎」,這第二個幾字;第三個也是講「言不可以若是,其幾也」;第四個幾,「如不善而莫之違也,不幾乎一言而喪邦乎」。四個幾字,都是講容易。如果這一句話我們沒落實,可能很容易就會喪邦,亡身辱國,這都是提醒他。 

  底下引「傳曰」,這個傳是孔子所註的《易經.繫辭傳》。孔子對《易經》註了十傳,這是一個傳。「幾者,動之微,知幾其神」。這裡實際上是兩段,第一段是「幾者,動之微」這一章,蕅益大師讓我們結合《繫辭傳》裡面講的一起參看。《易經.繫辭傳》裡面講,「幾者,動之微」,這個幾是微動,很細微的一動,這叫幾。往往吉凶禍福最初的那個預兆都是很微細的。這個動,實際上最初的動,是心動。善念一起的時候,還沒有發出來,還沒有表現在言行上,這叫幾,這個念頭就招感福報,善的果報是福。如果這一個念頭是惡,招感的是禍患。《太上感應篇》上講得好,「禍福無門,惟人自召,善惡之報,如影隨形」。人的吉凶禍福,最初就是起於一念。剛剛動念頭的時候,如果自己不發覺,這個念頭是惡念,讓它還相續,讓它擴大,讓它發動,造業了,那大禍就會跟隨而來。所以孔子這裡提醒魯定公,一言幾近於興邦,也幾近於喪邦。這一言,實際上就是講幾微。一言如是,一念也如是。假如這個國君想著,我自己很偉大,我所做的決定全是正確的,你們都得聽我的,雖然他沒說出來,只有這麼個念頭,這個念頭也註定他會失敗。所以,禍福也是起於幾微。 

  《繫辭傳》這一段話都很好,我們把它提出來,跟大家來學習。「幾者,動之微」,下面說,「吉之先見者也」,吉凶的吉,福報,先見就是徵兆,福報它有徵兆,徵兆是幾微。「幾者去無入有,理而無形,不可以名尋,不可以形睹者也」。這個幾就是動,動包括動作,包括話語,也包括心動,身口意的這一動。初動之時,還沒有很大的一個形象表現出來。這是什麼?「去無入有」,這就是講,去就是離開,離開無,入了有。道家講,有生於無。這吉凶禍福是有,果報是有,有生於無。無是什麼?原來念頭沒動,心沒動的時候是無。這一動就開始有了,這一有,就是離開無,入有了。這個幾,就是講有無之間,極其微細的動開始的時候,這叫動之微。 

  在《菩薩處胎經》裡面,釋迦牟尼佛跟彌勒菩薩有這麼個對話。佛問一念有「幾念幾相識也」,我們的念頭動了,我們覺察到這念頭動,實際上是很粗的念頭,這個念頭裡面有很多細念,細念就是振動,有幾個細微的振動?有幾個相?一振動就會有相出來,這就是去無入有,有生於無。這個有就是形相發生,有形相,有幾個相出生,這是物質世界。還有幾識,識是精神世界。這就問得很深,他知道物質世界、精神世界都是由振動產生的,這跟現在量子力學理論裡面講的就一樣。你看量子科學家他們都說這世上根本沒有物質,物質怎麼產生的?物質是從最微細的量子產生的,量子就是振動。什麼振動?意識的振動,那就是念。有念就發生振動,一有振動就產生電子、夸克這些基本粒子,然後組合成原子、分子,然後就組成這些我們所見到的物質,乃至整個宇宙萬物。這是振動,最初是振動,這叫幾,動之微。所以最初是無形,沒有任何的念頭,你一動就產生物質世界和精神世界。彌勒菩薩說,「舉手彈指之頃」,這一彈指,有「三十二億百千念,念念成形,形皆有識」。這速度太快了,你看一彈指,彈得快的,一秒鐘彈四、五下。一彈指之間,有三十二億百千念,百千是十萬,就是三百二十萬億個念頭。這念頭是振動,就是這裡講的幾微。念念都成形,這一振動就產生物質世界,這就是量子力學裡面講的,物質世界是這麼產生的。有物質世界,必定有精神世界,有見聞覺知,有受想行識,這是精神世界,這叫形皆有識。幾微它就從無到有,就產生了。 

  這因為最初的振動太微細,一般人沒有感受,所以找不到它,叫「不可以名尋,不可以形睹者也」,不可以用名字去尋找它,不可以在形上去看到它。這是彌勒菩薩剛才講到那段話之後,接著就說「念極微細,不可執持」,這個念是指那個振動,振動太微細,不可以執持,就是這裡《繫辭傳》上講的「不可以名尋,不可以形睹者也」。道家《道德經》裡面也是這樣講,「視之不足見,聽之不足聞」,就是講這樣的境界。「唯神也不疾而速,感而遂通」,這是《繫辭傳》上面說的,「故能朗然玄昭,鑑於未形也」。這個「唯神也不疾而速」,這種神實際上就是講我們的念頭,念頭太快。不疾是什麼?它好像沒有什麼動作,可是它已經快速的產生了。彌勒菩薩講的,一彈指三百二十萬億個念頭。「感而遂通」,有念就是感,通就是應。應是什麼?境界現前。你有什麼樣的念頭,就有什麼樣的境界,這叫感而遂通。所以你起一個善念,哪怕那個念頭極微細,那個境界都是善,這叫因果。因果講到微細處,是這個一念因果。如果念頭惡,自私自利起來,立刻你的境界也變惡,都是感而遂通。 

  「故能朗然玄昭,鑑於未形也」。這是什麼?真正有功夫的人,聖人,朗然,他是觀照得非常清楚,對自己起什麼念頭,非常清楚,善念就保持,惡念立刻放下,這叫鑑。鑑,就像照鏡子一樣,那個鏡子把自己的面貌,有些什麼樣的問題能夠照出來,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這個鏡子是你的自性寶鏡。自性本來空寂,無形無相,但是它有見聞覺知,它很清楚,寂而常照,照而常寂。只要中間一起念頭,立刻觀照得很清楚。聖人的能耐在於,念頭一起,立刻放下。「鑑於未行」,未行就是他這個念頭還沒形成果報,「才動即覺,覺之即無」,就沒有了,他就不會有惡果。惡果是因為什麼?惡念相續而產生了現象,就是惡果。所以聖人用功都是在這細微處。你看孔子,前面一章我們看到,一個字都不能夠苟同,都不能苟且,小小戒都那麼注意。不要以為這小小戒可以不守,那叫幾微。你一個念頭,如果不馬上收拾乾淨,讓它相續不斷,它也形成果報,更何況說犯了那個小小戒? 

  因此《繫辭傳》下面又說,「合抱之木,起於毫末」。合抱的樹木很大,一個人抱不過來,要幾個人一起合抱。這麼大的樹,最初也是起於毫末,一個小種子,那就是幾微。「吉凶之彰,始於微兆」,吉凶禍福看得很清楚,這叫彰,彰顯出來。彰顯出來這個是果報,最初就是微兆,微細的兆頭。「故為吉之先見也」,這是《易經》裡面勸我們趨吉避凶。我們都希望得到吉祥,吉祥不是你去用《易經》算卦就能算出來,那是什麼?幫助你看,幫助你反省,幫助你檢點改過。從哪反省檢點?就從自己幾微念頭處來反省改過,能夠斷惡修善,你就是趨吉避凶。所以古人講的,「易為君子謀,趨吉避凶」,《易經》為君子來謀劃,給君子來做參考。君子是什麼?斷惡修善,趨吉避凶。吉凶是善惡的果報。你要趨吉避凶,必須在因上來斷惡、來改過,學《易經》要這麼學法,你才是學到正道上。就拿《易經》來算算卦,那個都是皮毛,《易經》是幫助聖人改過自新的。所以孔子講,他說「加我數年,五十以學易,可以無大過矣」。孔子讀《易經》的時候,他都希望老天再多給我五年或者十年,我能夠學《易經》,可以沒有大過失。證明什麼?學《易經》是用來改過的,不是用來給人家算算卦那麼簡單。當然算卦是什麼?就從幾微處看你的果報。為什麼它靈?誠則靈。當我們去搖卦的時候,要集中心力,我這念頭是什麼念頭,念頭一碰撞,它出了個卦象,就反映你那個念頭。其實那個卦象所預卜的吉凶禍福,就是預卜你這個念頭所感召的吉凶禍福,你感而遂通。 

  像堯舜禹那個大禹,有一次儀狄給他獻酒,這酒很甘美,禹喝了一口,感覺到這酒真甜美,立刻就起了個念頭,「我這個念是貪念」,然後他說了一句話,說後世必有因為這個酒而亡國者。你看看,聖人就從這些幾微,一點點的預兆,就能夠預卜將來,這個酒不是好事,所以他就戒酒。他的話說得沒錯,你看夏商周三代,禹之後,就變成家天下;禹之前,堯舜禹是禪讓,那是大同之治。夏商周就是家天下,世襲了。夏朝最後一個皇帝夏桀,商朝最後一個皇帝紂王,西周最後一個皇帝周幽王,全是因為酒和色,貪念,最後亡國,這禹就說對了。你看聖人就是這樣從幾微處看吉凶。在《左傳》上面都記載得很多,古時候的人都懂這個道理,就看一個人的言動,你這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就能預卜你的吉凶禍福,而且一點不錯。為什麼?吉凶都有徵兆。這個徵兆,就是你現在造的什麼業,身口意造什麼業,有智慧的人就看得很清楚,瞞不過他們的。 

  所以「知幾其神」,蕅益大師這裡又講到,「知幾其神」,這也是《繫辭傳》上的。吉凶禍福怎麼去預卜?心要靜,要寂靜,你就能看到念頭在動,不僅能觀照出自己的念頭,也能觀照出別人的念頭。從哪些方面來判斷?就從他的表相,你就知道他心裡想什麼,哪怕一個眼神,一個細微的動作,馬上就知道。聖人有這個能耐,為什麼?他觀照力強,知幾如神,如神,就是跟神會合,就像神一樣。我們講說這人有神通,他心通,他心通怎麼來的?他平時修行功力到了,內心自己能夠觀照得很好,他也就能觀照別人,同一個理。這是什麼?至誠心就有這個感通力。《中庸》上講的「至誠如神」就是這個道理。至誠是什麼?你心已經很清淨,平時念頭不動,所以剛剛起一點念頭,你能照得清清楚楚。我們這一章就講到這,下面看第十六章: 

  【葉公問政。子曰。近者說。遠者來。】 

  這個『葉公』,這個字念攝,不念業。它原來是一個小國,葉是小國,後來就歸屬於楚國,由葉公來治理,所以葉公是楚國的大夫,叫沈諸梁,字子高。他向孔子『問政』,孔子答覆他,『近者說,遠者來』,這個字念悅,喜悅的悅,就跟「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那個說是一樣的,它這個說字,過去就是當悅字,通假。孔子講的這個為政之道,講求什麼?使近者歡悅,遠者來歸。近者就是本國人,當時的國都是小國,就像葉也是小國,地方都很小,人口也不多,你首先讓本國的人高興、歡喜。遠者,就是外國的、境外的人,他們也就會來歸順。孔子從這個果上來講,那修什麼因才有這個果?當然要修仁政,施行仁政才有這樣的一個感召,使人民都歡悅。 

  《雪公講要》裡面又引「竹氏會箋」說到,這就是前面有提到日本的一位大儒,竹氏,他名叫竹添光鴻,是日本幕府時期,幕府末期的一位漢學家。他《論語會箋》裡面說,「是時楚國數度伐蔡,又與吳爭陳,二國近楚苦兵,故夫子言,楚欲為政於天下,自近始。諷以恤小愛鄰之仁也」,這是將孔子說這個話的背景給我們顯示出來。孔子講話都是契理契機,不是隨便說的。契理是符合真理,契機就是符合聽話那個人的根機,也符合當時的歷史背景,所謂切中時弊。竹氏《會箋》這裡講到的,當時楚國數度伐蔡,楚國是大國,好幾次去打蔡國,蔡國是小國,又與吳國爭陳國。陳和蔡都是小國,孔子在陳蔡絕糧,就在那個地方。孔子準備要去投奔楚國,陳蔡就不讓孔子走,知道孔子一到楚國,幫助楚國,那陳蔡兩個小國就完了,他們都是想著楚國可能要吞併他們。當然他們是錯解孔子,孔子絕對不會這麼做,孔子是只會施行仁政,不會搞攻伐。 

  孔子在這裡是告訴葉公,楚國的大夫,其實就是提醒楚國應該用什麼樣的政策,要用仁政,不要倚強凌弱。所以陳蔡兩國,小國近楚,就是楚國的臨近,鄰居。苦兵,整天受到楚國的興兵相伐,很苦。所以夫子講這個話,說「楚欲為政於天下」,楚國你是大國,你想王天下,這個王是王道,以王道統一天下。這個王道不是霸道,霸道是倚強凌弱,王道是以仁政、以自己的德行感召四方歸屬。所以孔子講,楚國你想要推行王道,「自近始」,從你最近的來開始做,這是行仁之方。《論語》裡面有講,叫由近取譬,就是由近及遠。最近的是什麼?自己本國人民,本國人民先要和諧安定,安和樂利,然後慢慢你的仁政普及到外面,你的鄰國都能夠感受到你的仁德之風,他就能歸順。所以孔子在這裡諷以,諷就是諷勸,「諷以恤小愛鄰」,體恤弱小,憐憫弱小,愛鄰,對鄰居,這些鄰國,我們也要用仁愛之心,不要戰爭,要和平,和諧相處,要團結,像兄弟一樣互相關愛。 

  《朱子集註》裡面有一句話解釋這段也解釋得很好。「被其澤則悅,聞其風則來。然必近者悅,而後遠者來也」。「被其澤」,這個被是得到楚國仁德的利益,人民百姓就歡喜。本國的人民歡喜,那遠方的人民就會紛紛來歸順。「聞其風則來」,這個來也包括鄰國。從哪做起?肯定從近及遠,所以「然必近者悅,而後遠者來」,這有個先後順序,「知所先後,則近道矣」。這是講外交,先得團結臨近,慢慢擴展,不能夠先從最遠的開始。自己本國還沒弄好,本國人都怨聲載道,跟遠方那個國家打好關係,用處不大。這是知道從根本開始。最近的是什麼?最近就是我們這一身,所以《大學》裡面講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這就是由近及遠。你首先把身體修好,你知禮守信,講求仁德,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你就身修好了,然後你就齊家。身修好了,你自然齊家,你不用刻意。孔子講的,「己身正,不令而行;己身不正,雖令不從」。譬如說你是一個家的家長,你讓你的兒女學《弟子規》,你怎麼讓他學?你自己也學,你學你做到了,他也做到;你要做不到,「己身不正,雖令不從」,你要命令他學,他也不服從,他還逆反:你為什麼讓我學,你自己不學? 

  父母教兒女,老師教學生,老闆教員工,領導教下屬,都是用這個方法。凡是己身不正,肯定是雖令不從。所以當發現自己的下屬不服從自己的時候,你可不要埋怨他,首先你得找自己的原因,己身正,不令而行,所以由近及遠。你這一家搞好了,家,現在我們講的家庭也是家,一個團體也是家,你企業也是個家。老闆就是父母,員工就是兒女,老闆要愛員工如同父母愛兒女一樣,那員工對老闆就像對父母一樣,感而遂通,員工之間也像朋友手足,這就和諧了,這就齊家了。齊家了,你這個家做為全社會的榜樣,你就能治國,大家紛紛效法你,你做個好榜樣。你看胡小林董事長,他這個北京匯通匯利公司,他這幾年的修學之路,他就是用《弟子規》修身。他改自己的毛病習氣,自己改善了,管理公司就很容易。原來他公司制度一大沓的這些文稿,全都不要了,就用一個一千零八十個字的《弟子規》做為公司的家規,每個人都學習,最後都學好了。公司他不用自己操心管理,自然它就上軌道,而且財源滾滾來。做生意講求誠信,客戶更信任他,不搞坑蒙拐騙,反而得到更多的利益。然後,他這個成功的範例跟大家一分享,大家都知道,都跟他學習。我現在聽說北京黨校特別專門立一個案例調查,就是研究胡小林現象,成為民營企業家的典範。你看從修身到齊家,就到治國了。治國就是和諧社會,從我做起,從我這企業做起,也能和諧社會。大家都效法他,不就是和諧社會?最後和諧世界了。他還常常被邀請出國去分享,馬來西亞、印尼、新加坡都請他出去講課,那些企業家們都要學習他,這不是平天下?都是從近及遠,你不從近開始,最近的這個一身開始、一家開始,不可能達到治國平天下。這是給我們很好的一個例證。我們看下面第十七章: 

  【子夏為莒父宰。問政。子曰。無欲速。無見小利。欲速則不達。見小利則大事不成。】 

  這一番話也是講得非常經典。『子夏』是孔子的學生,他是文學很出名的,相傳《論語》是子游、子夏之作。子夏當時做『莒父』這個地方的宰官。莒父這個不念父,念甫,這是個地名,是魯國的一個邑。他做那個邑的宰官,就像縣長一樣,來問他的老師孔子如何為政。這一篇裡頭很多都是問為政的,真的要資政,想要談治國之道,這一篇裡面是很多值得參考的。子夏向孔子請示,孔子就告訴他,『無欲速』,這是第一條,就是不要求速。孔子講這兩樁事,一個是無欲速,一個是『無見小利』。無見小利就是不要著眼於小利益,要眼光遠大,胸懷要寬廣。下面就說了原因,『欲速則不達』,你想要求快,反而很難成就,不達就是不成就。『見小利則大事不成』,你只把目光就盯在小利上,往往成就不了大事。為什麼?心量太小了。大心量的人才能做大事,小心量做不了大事。什麼叫大心量?他不看小利,看大局,看大方向,這就是大心量,不會目光短淺。在這裡,孔子講到非常重要的這兩條,其實這兩條互相是關聯的。人為什麼會求速?現代社會很多人都是這樣,講求所謂效率,貪快,一定要在最短的時間裡面做成一樣事情。欲速這種心其實是見小利。他看到小利,他也就不肯發長遠心了,所以他的行為都是短期行為。 

  譬如說做企業,如果我們只是見小利,胡小林董事長他在分享當中就說出這樣一個案例。說他過去經營壁掛爐生意,他賣壁掛爐的時候,他煙囪的管那是屬於附件,配件。因為這些東西很細小,所以客戶,就是開發商,買他們的壁掛爐往往沒注意到。開發商開發一個樓盤,這樓盤全部得裝他們的壁掛爐,供暖、供熱。結果,當簽了合同之後,就發現那個煙囪管不夠長,要多接出一段才能夠出去,又得多花幾十塊錢,來接多出去的那一部分煙囪管。客戶就很不高興,為什麼你在簽合同的時候沒提出來?胡董這是過去做的事情,他說就是為了賺那幾十萬。為什麼?大概,譬如說五千個壁掛爐,如果每個壁掛爐能夠多有四十塊錢,多接煙囪管,那就是幾十萬,他就為了要這幾十萬,令客戶非常不滿,因為什麼?客戶簽合同的人,總工程師,他們都要挨批評,會扣獎金,因為他們沒注意到這一點,所以關係搞得很緊張。這見小利,反而最後就丟合同,人家下次不再來找你了。 

  後來他學《弟子規》,知道這是不對,「凡出言,信為先,詐與妄,奚可焉?」這就是欺詐。雖然沒有明顯講出那個欺詐人的話,但是你該說的不說,那也是欺詐。他知道之後,讓自己的推銷的那些經理,一定要把這些細節都說清楚,告訴他,「你這個煙囪管還需要多接一段,多花這些錢」,先告訴他。結果反而贏來客戶的信任,客戶很高興,錢也賺到了,合同又有了,信譽度又提高了,你看君子樂得作君子,何必要見小利?見小利,做小人。做小人,就不能成大事。這就是很好的典範,想要很快速的拿到合同,更需要你把小利放下。當然現在胡董他的眼光長遠,心量就更大了。他很多的這些小利都捨掉,也不求速,也不求快。公司運營,他自己也沒像以前那樣操心,天天在家裡讀經,按照《弟子規》、《感應篇》、《了凡四訓》來自己修持改過。他把這心放平緩下來,不那麼緊張了,不像以前那樣盯著那些員工,員工一點小錯誤就罵,那都是求速的心,現在都放開了。放開之後,其實生意更好,真的是如此。 

  這是講做生意,其實做什麼都是如此,做人、做事、求學都是這樣。譬如說求學,你要學習聖賢教育,你也不能求速,一有求速的心,說我一定要趕緊完成這些任務。譬如說扎根,扎三個根,你也不能用求速的心去扎根。因為扎根的目的就是讓你的心定下來,你心平氣和,你才能容易入;你有求速的心,那是一種心浮氣躁,反而入不進去。要想真正學有所成,要一門深入,長時薰修。我們師父講的,最快的你要用三年來扎根,然後用十年專修,一門上用功,這頭尾十三年。 

  我扎根用了四年,過去的那些還不算。我是十九歲開始聽師父講經教,今年三十七,頭尾總共十八個年頭有多。我是四年前把大學教授工作辭掉,開始跟老恩師全身心投入來學習,我從那開始算,以前的都不算扎根。以前的是叫做種點善根,只能是這樣。一直到我全身心投入,我自己這樣算,到今年,到現在四個年頭,我這扎根還沒扎完。你看我現在講《論語》、學《論語》,講《老子說百病崇百藥》,這是因果,儒和道都是我們的根,都是跟《弟子規》、跟《感應篇》相關的,我還在認真學習。這四年基本是不間斷的學習,光是講,在台上講課超過一千三百小時,全是講扎根教育。當然,講是最好的學習,因為講,你得認真備課,你努力去學,學了你自然就能改,你印象深。老恩師給我指定的是《無量壽經》,從現在剛剛開始,要一門深入,也要用十年功夫,才能成就聖賢學問,這叫大事。大事怎麼能夠欲速,怎麼能夠見小利?不要羨慕別人,看到別人那個名聞利養,你也希望一下子能夠出名,學了幾天,出去就能夠講經說法,法緣殊勝,聽眾很多,跟你頂禮膜拜,給你供養讚歎。一有名聞利養的心,你不可能成大事,那叫小利。你這個大事,要自己出三界,往生淨土,世間沒有比這事更大,你要不用大心量看,你要急於求成,很難的,決定不成功。所以我們很感恩老恩師給我們這樣的諄諄教導,把怎麼走這條路講得那麼清楚,只要肯幹,老實、聽話、真幹就一定能成就。 

  最後蕅益大師註解就一句話,「觀心者,亦當以此為箴」。孔子講這二句,「無欲速,無見小利」,這是幫助我們觀心,我們的心住在哪?是不是心浮氣躁、急於求成,是不是見小利,貪著這些名聞利養?如果有,立即把它放下,「當以此為箴」,箴言。真的可以把它寫在我們的案頭,做為座右銘。你要修學成就,這二句是箴言。 

  今天時間到了,我們就講到此地。有講得不妥之處,請諸位大德仁者多多批評指正。謝謝大家。  


奉行
1

忏悔
3

顶礼
2

感恩

感动

赞叹
1

随喜

支持

刚表态过的朋友 (7 人)

本文导航

手机版|Archiver|我的收藏|無量壽經專修網論壇 ( 皖ICP备13015885号 )

皖公网安备 34020702000262号

GMT+8, 2019-11-19 21:12

Powered by Discuz! X2.5

© 2001-2011 Comsenz Inc.

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