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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 ...

2012-12-28 16:46| 发布者: 清珠| 查看: 364983| 评论: 0

摘要: CAZ140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57-007-0001 尊敬的各位大德、朋友,大家好!我們今天開始學習《論語》。 《論語》這部書是孔夫子跟他的弟子們講學 ...
第九十七集

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鍾茂森博士主講  (第九十七集)  2010/10/21  香港佛陀教育協會  檔名:57-007-0097 

  尊敬的諸位仁者,大家好!請坐。我們繼續來學習《論語》,請看「子路第十三」,第十八章: 

  【葉公語孔子曰。吾黨有直躬者。其父攘羊。而子證之。孔子曰。吾黨之直者異於是。父為子隱。子為父隱。直在其中矣。】 

  這是葉(音社)公跟孔子的一段對話。上一次在十六章裡頭,我們也介紹了葉公,他是葉這個地方的領導者,原來是一個小國,後來歸屬於楚國,葉公是楚大夫沈諸梁。在這裡他向孔子說,『語孔子曰』就是對孔子講,『吾黨有直躬者』,這個直是正直;躬,根據鄭康成的《註解》,這是一個人的名字,就是在葉公那個地域,這個吾黨,黨是當鄉黨來講,就是說我們這個鄉有一位很正直的人,他的名字叫躬。鄭康成的《註解》裡面,把那個躬作弓箭的弓字來講,這是一個人的名字。他正直在什麼地方?葉公說,『其父攘羊』,這個攘有奪取的意思,羊牠自己跑來了,結果躬的父親就把這個羊奪走,這是屬於偷盜。『而子證之』,就是這個兒子,就去證明他的父親偷了羊。這是葉公認為這個兒子很正直,連他父親偷羊他都要去揭發,顯示所謂大義滅親。孔子聽到葉公這樣的話就說,『孔子曰:吾黨之直者異於是』,孔子不以為然,他說我們這個鄉黨裡頭正直的人,與你所說的那個正直的人不同。不同在哪?底下就說,『父為子隱,子為父隱,直在其中矣』,這個隱就是隱瞞,父親替兒子隱瞞,兒子替父親隱瞞,反而正直就在這父子之間互相隱瞞當中。 

  這個話怎麼理解?我們看李炳南先生《雪公講要》裡面講,如果證明自己的父親偷了羊,去揭發,揭發別人這個事看起來好像很正直,但是揭發自己的父親,這已經跟天倫之理相悖,其中這種所謂的正直都是有虛妄、有詐,所以不可取。父子互相的相隱,這是什麼?天倫之理,雖然事上看起來好像不正直,但是確實對理來講是正直的,所以孔子講「直在其中」。雪公又引《皇疏》,皇侃的《註疏》說,「父子天性率由,自然至情。若不知相隱,則人倫之義絕矣」。父母跟兒女之間他天性就是互相的愛,這是一體的,這是自然至情,這個至情就是最純真的一種情感。父子有親,這是自然之理。如果父子之間因為這事,為了講求正直而不能夠相隱,這個人倫之義就被斷絕了。為小的正直,而斷大的正直,這個是什麼?社會將會大亂。社會要穩定要和諧,建立在五倫十義的基礎上。而五倫最根本的一倫,就是父子一倫。如果父母和兒女之間都不講究情感,針鋒相對,比路人還要無情的話,這家不是家、國也不是國,這叫動亂。我們仔細看看一個國家的治亂,就從這個倫常關係上看。什麼叫正直?正直就是符合五倫十義。如果違背倫常的這個所謂的正直,這就已經不正直了。倫常是大道,要符合大道的,這才叫直。所以孔子講的直,是以倫常為基礎,這叫常道。 

  我們再看雪公又引「范甯曰」,范甯是東晉經學家,他說,「夫所謂直者,以不失其道也。若父子不相隱諱,則傷教破義,長不孝之風,焉以為直哉?今王法則許期親以上得相為隱,不問其罪,蓋合先王之典章」,這個話說得就好。范甯講的,什麼叫直?以不失其道,這叫直。我們講道德,道德就是正直,道是自然的規律。五倫是自然的,天生就會有五倫關係,人一出生他就會有父子,會有兄弟,會有朋友、夫婦、君臣,都有。符合這個道,這叫德。講求德,才有直。「若父子不相隱諱」,父母跟兒女之間小的錯誤不能夠包容,不能夠隱諱,諱就是不講出來,為什麼不講?給他機會改過,你把它講出來,可能引起對方的逆反,他也就無從改過,這就傷教破義。教就是教化,倫理道德的教化;義就是正義,五倫十義。十義是在五倫上面講的,所謂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夫義婦順,君仁臣忠,長惠幼順,這是十義,道義、恩義、情義,這個不能破。如果這個破了,講求所謂的正義,已經是假的了。你看父子之間如果互相揭發,互相寫材料,劃清界線,去批鬥自己的父親,長不孝之風,這哪是正義?這種時代,那就是動亂的時代,就叫浩劫,國家的劫難。為什麼?因為最根本的孝道被破掉,父母跟兒女之間那個親情給破掉,那就人都不像人,就連動物都不如了。你看虎狼再凶狠,也不會咬自己的兒女。人之間互相的揭發,互相的批鬥,這是父母兒女之間互相的批鬥,你看這社會當然就是動亂的,也不會長久,因為這不符合道。 

  所以社會和諧必須是建立在父慈子孝的基礎上,要提倡孝道,提倡孝的風氣,這個比什麼都重要。說老實話,如果真有孝道,人民他就自然有道德,自然守規矩,也就不會出現偷羊事件。《孝經》上講得很好,「教民親愛,莫善於孝」,你要使社會和諧,人民相親相愛,你一定得教孝道,提倡孝的風氣。國家領導人要提倡,中央到地方領導人要提倡,還有媒體也要提倡。我們看到最近「人民網」上有一個報導,十月十六號的「人民網」新聞。我們知道前幾天是重陽節,重陽節也叫老人節,是敬老愛老的一個節日。在報導裡面講,湖南長沙有一場「百名孝子重陽節揹父母登高」的這麼一個活動,這就是孝道。這些兒子、孝子們總共一百名,揹著他們各自的父母登山,重陽節登高,揹著父母登高。他們什麼理念?自己小的時候父母揹著自己登高,現在父母老了,自己要揹父母,這叫反哺。烏鴉都懂得反哺,人豈能不懂得反哺?新聞把這個報導出來,很難得!新聞上講這些父母臉上都笑開了花。上了山頂,那是岳麓山,有一位教授特別通過孝心大講堂講孝道,這就是提倡孝道,教民親愛,和諧社會之本就在這兒。 

  你看這樣提倡孝道,那人民還會互相偷盜搶劫嗎?互相都能夠相親相愛,那攘羊的事件也就被杜絕掉了,這是直在其中矣!所以長不孝之風,焉以為直哉,這怎麼能夠叫直?孔子抓住了根本。所以范甯特別提到說,那個時候王法,那是東晉時候,古時候都是這樣,法律允許親子之間、父母之間互相的隱瞞罪惡,這可以不問罪。這是什麼?「蓋合先王之典章」,古聖先王都是有這個制度,這是維護孝道的制度,所以背棄倫常,還講究所謂的正直,這就是一種詭詐,不可信,也不能長久。 

  有人問,那這種情況,父親偷人家的羊,難道是對的嗎?為什麼要這樣,兒子要包庇他?這個事情該怎麼解決?曾經我也把這個問題向不少人提出來,每個人答案都不一樣,說假如你父親偷了人家鄰居的羊,你會怎麼辦?第一個,你會不會去告官揭發你父親?那應該不會,因為孔子在這兒已經說了。第二個,你就包庇父親,一起把這羊給私吞,是不是這樣?這好像也不太好,這畢竟是偷盜。你說,我把這個羊拿回去給那個鄰居,告訴他,我父親偷了你的羊,我現在還給你,對不起。這也沒有給他父親隱瞞,這也不叫「父為子隱,子為父隱」,這也等於是去告了一樣,只是不是去告官,告訴鄰居了,消息傳出來,讓他父親以後也沒臉做人。怎麼辦?你這事總得解決。後來我聽到一個,有一次我參加國際儒聯的一個會議,這個問題也提出來,有一個外國教授,他也是專門研究《論語》的,他提出一個看法,我覺得很有意思,很好!他說假如我是那個兒子,應該怎麼樣?我會自己到那個鄰居家,把那個羊送回去,然後對那個鄰居講,「這是我偷的羊」,不講他父親,「是我偷的,現在我知道自己做錯了,把這羊還給你,向您懺悔,請您不要見怪」,向鄰居道歉。鄰居得到羊,當然也就不會怪罪他,況且這羊還是自己跑出來的,跑到別人家裡,那鄰居也就不怪他。他父親知道這個事情,心裡也會生慚愧,自己偷羊,兒子去認罪,這讓他父親也會懺悔,給他父親改過的機會。你看兩全其美,這個才是孝子。孝子是不讓父母陷於不義,讓父母能夠提升道德。也不是一味的去縱容、盲從,這也不是孝。所以這位外國教授的提法,我很讚歎,很難得!一個外國人能提出這樣的一個看法,證明他對孝道也很有體會。 

  確實社會對這樣的一種現象,子代父認罪,這是應該表示認同和讚歎,提倡孝道。過去在南北朝時代,在南朝梁那個朝代,梁武帝的時候,曾經有一個人犯了罪。這個犯罪,其實也是遭奸吏誣陷而被打入死牢的。他的兒子只有十五歲,叫吉翂,為了營救他父親,就義無反顧的乞求代父而死。當時主理這個案子的那個官員覺得很驚訝,這麼一個小小年紀的人,他這樣來做,這是超乎常人的。他懷疑這個孩子肯定是受人指使,要來擾亂法制的正常運行,所以嚴厲的斥責他,並且逼著他要交出共犯,是誰指使你幹的。吉翂這個孩子義正嚴辭的表達他內心真實的想法,解釋為什麼自己要為父親代死。他說,自己父親是在家裡唯一的成人,父親如果死了,家裡還有很多其他的兄弟,他們都沒有依賴了,這個家也就毀了。所以做兒子的就決定捨棄自己,保全父親,替父親來受死,讓父親能夠繼續照顧家庭。 

  當時這個事情傳到梁武帝那裡,梁武帝知道這個事也非常感動。我們知道梁武帝篤信佛教,佛教也是非常提倡孝道,跟中國文化儒和道兩家都是一樣的,重視孝道,所以被打動了,最後赦免了他父親,還特別給吉翂這個孩子冠上一個「純孝」的美名。這是什麼?皇帝非常懂得教化,哪怕是他父親真犯了罪,不是被冤枉的,真犯罪,他兒子能夠這樣的為他父親受死,赦免了他,這是怎麼樣?倡導孝道,這就是直在其中矣!你說我一定要嚴持法律,把他父親殺了,他兒子怎麼求,都要殺掉,這就等於什麼?扼殺孩子的孝心,反而長養了他對國家的那種怨恨。人民百姓看到了,只會對這個孩子生同情心,對這個國家政府也就不那麼贊同,為什麼?孝是每個人的天性,看到這孩子這麼好、這麼純孝,他連死都願意代自己父親去受,梁武帝要是無動於衷的話,那人民會怎麼想?這就跟孔子這裡提的一樣,這是什麼?子為父隱,子為父親來受罪,背這個罪,這裡頭就是直在其中。梁武帝做得正確,赦免了他父親的罪,鼓勵孝道。自古以來都講究父債子還,父親欠的債兒子還,天經地義。所以兒子能夠勇於承擔,這就是孝,這就是正直,這都是可以給資政者參考。 

  現在,我們很歡喜看到國家重視傳統文化,重視孝道。你看像剛才我講到的,長沙岳麓山百名孝子揹父母登山的這件事,過去沒聽說過,現在出現了。這說明什麼?這是國家的光明前途的寫照,國家有這麼多的孝子,而且媒體特別重視報導這些孝行,那和諧社會還會難做嗎?不難做了。再把這個孝心再往上一提升,一推廣,孟子所謂「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天下可運於掌」,你管理天下就像在手掌中一樣,叫易如反掌,這是孔子著眼點在這兒。 

  我們再看蕅益大師的《註解》,「才有第二念起,便不直。此即菩薩不說四眾過戒也」。蕅益大師把孔子說的話再往上提升,把這個意思跟佛法聯繫在一起。佛法講求第一念,不能用第二念,第一念是真心,真心是沒有妄念。什麼是妄念?妄想、分別、執著,就叫妄念。譬如說當我們看見一樣東西,看見了清清楚楚,沒有念頭,這是第一念,這叫照見。但是我們凡夫不能保持第一念,往往一看見,立刻就起念頭。你譬如說這是個手錶,我一看到,這看得很清楚就知道了。但是凡夫他馬上就會起念頭,「我看到這個東西」,動了念頭。動一個念頭,是我看到了這個東西,這叫妄想。緊接著,「這是個手錶」,什麼東西?是手錶,這叫分別,分別是手錶,不是別的東西,這是第三念。分別之後再看,「這手錶很好,我很喜歡它」,這叫執著。你看,剛看到的時候是真心,緊接著妄想、分別、執著一個接一個都來了。這些念頭瞬間就完成了,非常快速,念頭非常快,我們自己都未必能覺察。彌勒菩薩在《菩薩處胎經》裡面就講,說我們的念頭動得快到什麼程度?一彈指有三十二億百千念,就是三百二十萬億個念頭。這麼多個念頭在一彈指之間完成,你一看到,那時候動的那個念頭都不知道多少萬億了,你自己都不覺察,這全是用妄心。妄心一起,真心就被覆蓋住,它就不起作用,真心是能照,妄心是去想,你去想,那就是妄心。你不想,就能照,照就是真心。真心是直的,妄心是不直,所以這裡講,「才有第二念起,便不直」。 

  我們來看看,葉公說,「吾黨有直躬者,其父攘羊,而子證之」,他有沒有動念頭?當然動念頭了。第一個,他知道有講這個事,「其父攘羊,而子證之」。這是什麼?動妄念了。然後分別執著也起來,他認為這個事情是正直的,這是分別。再加上還執著,執著什麼?這個兒子一定要去揭發他父親,這叫執著。這個執著還是不孝的執著,為什麼?這兒子內心裡面,當然說這個話的人,內心裡面也是如此,他父親是個惡人,他父親是個罪人,這就是很不好的執著。古德有所謂「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兒子看到父親的過錯,這已經是過,這就不對了。還要去證明,還要去揭發,這是大錯,這哪是直? 

  就好像「二十四孝」裡面排第一位的舜,舜的父親有沒有過錯?我們一般人都看他父親不僅有過錯,而且是大惡,要殺他的兒子,跟舜的繼母一起要謀害舜,謀害了好幾次,都沒得逞,幸虧舜很有智慧,逃脫出來。可是舜有沒有看他父母過錯?有沒有去揭發他父母?「你這父母要殺害我,我要去告」,舜沒有這樣做。不僅沒有這樣做,連內心裡面都絕沒有一絲一毫怨恨他父母的念頭。你看他父母對他這樣子,那是大惡、凶狠,他是根本不覺得父母對我不好,反而覺得自己對父母孝順心不夠,不能夠感化父母。所以自己努力去行孝,最後真的感化他父母。感化他父母,當然也感化了鄉人,感化了國人,感化了當時的堯王,堯王把女兒嫁給他,後來把王位也傳給他,這叫禪讓。傳說裡面,舜他這個孝心也感動了天地,連大象都出來為他耕田,小鳥都為他播種,這是記載裡面記述的,感動天地萬物,這才是真正的直。用我們現在的觀點來看,舜的父母是家庭暴力,虐待兒女,兒女完全有權做自我保護,這是人權,可以到法庭去告他,打官司,把他父母關起來,甚至可以槍斃。但是舜沒有這樣做,這是他的大德。所以孔子讚歎舜的大德,說他是「德為聖人,尊為天子,富有四海之內;宗廟饗之,子孫保之」,他的德行堪稱聖人。那麼聖德必有其位,所以他被人推為天子,堯王讓他來做天子。做了天子,當然富有四海,而且後人都紀念他,宗廟饗之,就祭祀他,祭祀是懷念他、紀念他,要效法他。他的子孫綿長,現在很多姓氏的子孫,都是堯的後代、舜的後代。這說明大德必有其位,必有其福,他有這個福報,天地為之作證明,把福加給他。 

  佛法是師道,師道就是教育,師道是建立在孝道的基礎上,沒有孝道就沒有師道,所以佛法也非常重視孝道。你想成佛,首先你得做個孝子。你要發大願度眾生,眾生無邊誓願度,這個度就是幫助的意思,也是讓孝心擴展出來。度眾生的心就是菩提心,菩提心建立在孝心的基礎上。有了孝心,那個菩提心才真實。否則那菩提心是假的,是虛偽的,不是真的,就是這裡講的不是正直的。就像他兒子告發他的父親,他已經不孝,他所做的事都是假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正直。所以孝是根,大根大本。成佛道就是對一切眾生就好像對自己父母一樣,用對待父母那種至孝對待一切眾生,這就是佛菩薩。 

  我們讀佛門的《地藏菩薩本願經》就了解,地藏菩薩現在是等覺菩薩,其實他早已經是佛果了,他只是示現做等覺菩薩,他不成佛。你看他的學生裡面成佛的都不計其數,他老人家哪裡說不是佛?他自己過去怎麼修行?孝道。《地藏經》裡面記載他兩個故事,過去無量劫前,有一生他做婆羅門女,另外一生做光目女,都是為了救她的母親脫離惡道,而發願修行念佛,最後把她母親救出來。而後她就發出真實的大願,要度盡一切眾生。為什麼?她對她母親是真誠的心,至孝的心,這個心就能夠把她母親度出來,那對任何人你只要用這個心,也能把任何人度了,度盡所有眾生都是用這個心。所以地藏菩薩給我們示現的就是孝親,孝道。所以《地藏經》稱為佛門的孝經,要學佛最好先從地藏菩薩學起。佛法裡講四大菩薩,這四大名山,九華山地藏菩薩,這教你孝道。孝道落實了,然後你就到普陀山學觀世音菩薩,學慈悲,慈悲是孝道的擴展。你對父母盡孝,你對一切眾生都盡孝,那就是觀世音菩薩,這心量廣大。五台山文殊菩薩教你智慧,你要盡孝,你要度眾生,沒有智慧不行。智慧怎麼來?斷煩惱來,煩惱輕,智慧長。然後普賢菩薩,就是峨嵋山的,教你落實、實踐,你把你所學的這些道理用到你的生活上,用到你的待人處事接物上,這就是普賢菩薩的行門。所以大願地藏、大悲觀音、大智文殊、大行普賢,四大菩薩就是代表整個佛法的修學,全是從孝道開始的。 

  蕅益大師在這裡註解說,「此即菩薩不說四眾過戒」,這是菩薩戒裡面的一個根本大戒。無論是《優婆塞戒經》裡面的六重二十八輕戒律,菩薩戒,還是說《梵網經》裡面講的十重四十八輕戒,兩個都是菩薩戒,都把「說四眾過」定為大戒、重戒。這個四眾就是在家男女二眾、出家男女二眾,四眾,佛門弟子。菩薩不能說四眾的過失,明明看到他有過失,也不能說,為什麼?六祖大師在《壇經》裡面講得好,「若真修道人,不見世間過」,真正修道人,他眼裡不會看別人的過失,為什麼?看別人過失,是自己分別執著造成的。你想想你自己沒有分別執著,你哪會看別人過失?別人有對有錯,這不就是分別嗎?是誰分別?你自己分別。外面其實他是不是真有過失?外面根本沒有過失。外面一切相,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虛妄的根本都不存在,你說他哪有真的過失?所以蕅益大師講得好,「境緣無好醜,好醜在於心」,是你自己的分別心使然。境緣,就是外面的物質環境和人事環境,哪裡有好壞?哪裡有善惡?都沒有,你自己不要分別執著就行了。所以我們的六根接觸外面六塵,要懂得不用分別、不用執著,要用真心。才起第二念,就變不直,就不是真心。那是什麼?那些外面虛幻的境界,如夢幻泡影的這些境界,勾起你阿賴耶識裡頭的那些妄想分別執著,讓你造業。所以真正修菩薩行的人,要學著見外面境界不分別、不執著,再進而不起心、不動念,這是真正的菩薩。 

  所以菩薩不見世間過,當然更不會說四眾過。見都不見就是不擺在心上,當然更不會說。因為見了才會說,不見,你怎麼會說?這個「不見」,不是說我真的看不到,那個境界是什麼都看不到,它是好是壞一點都不曉得,不是這樣,那就成了木頭,沒有智慧,怎麼能稱為菩薩?菩薩見,可是見如未見,不放在心上。就好像你走在路上,香港很多人在街上走,有的人闖紅燈,這是個過失,你看到了,你知道他是闖紅燈,那是不對的。可是你會不會放在心上,耿耿於懷?「今天我見到那個人真討厭,真壞,他怎麼會闖紅燈」,你會不會一天到晚嘀咕著這個事?不會。你也不會見了就忘了。可能你一個月之前見到有人闖紅燈,現在你都想不起來,你沒把他放在心上。可是當時你是清清楚楚的,不是說不清楚,你很清楚,「這個事不對,你不能做」,但是你不放在心上。就這個意思,這叫不見世間過。 

  這個心也是出自於孝心,什麼心?兒女心中無不是的父母,父母有沒有造不對的事情?有,他也有不對的時候,可是兒女心中他不能夠老想著父母不對;看到了,只想著我怎麼樣幫助父母提升。知道父母有犯錯,也要幫助父母改過自新,而不是在批評父母,在指責父母,甚至去告發父母,這哪是正直?這心就不正直,也就不孝了。所以真正的孝子,當聽到別人在講自己父母過失的時候,都趕緊離開,不願意再聽下去。即使別人說的是對的,父母是有這個過錯,孝子都不願意聽。為什麼?他心裡面始終把父母看作自己一個大恩人,是一個光輝的形象,他不想破壞這樣的形象。所以舜王叫「五十而慕」,對父母,到他自己五十歲了還是這樣的愛慕,「大孝終身慕父母」,這個境界我們自己要好好體會。 

  父母永遠沒有錯,錯都是自己錯。為什麼?我沒有把父母勸諫好。他有過失,我沒能幫助他改過,這是我自己不夠盡孝。我沒有用我真誠的孝心感動我的父母,讓他也斷惡修善。你看舜王他的父母,就能被舜感動。還有閔子騫,這也是孔子的弟子。他母親也是虐待他,冬天讓他穿蘆衣,蘆絮做的衣服,那哪能保暖?冬天下雪凍得直發抖,他父親還以為他偷懶,不幹活,打他。一鞭子抽下去,把他衣服打破,蘆花飄出來了,這才知道原來他受虐待。然後,他的父親要休他的母親(繼母)。閔子騫跪在地上,求他的父親不要休自己的繼母,他說了一句名言,叫「母在一子單,母去三子寒」。母親在,就我一個人孤苦伶仃,這沒什麼。因為繼母她自己還有兩個親生的兒子,閔子騫不是她親生的,所以虐待他。但是繼母要是走了,那自己跟兩個弟弟都要受寒冷了。挽留他繼母,希望他的父親寬恕他母親。後來他父親感動了,繼母更感動。你看,自己對別人這樣子,別人(這個孩子)能夠這樣的包容、這樣的有愛心。所以人心是肯定能感動,就看你是不是用至誠,誠之所至,金石為開。你想想那個金石都能夠被感動,更何況肉長的人心,豈能說不感動之理?說不感動,那是因為自己不夠誠。所以當看到父母過,絕對不說,不說就是給他機會改,甚至自己連念頭都不動,不想這個方面,始終往好的方面想。父母有一點點好的優點,立刻讚歎父母,讓這個優點擴大,父母的缺點不說。但是可以私下裡勸諫,勸諫不聽,不聽,我們做好樣子來感動他。用對父母的這個心,再對四眾,再對一切眾生,這就是菩薩。菩薩不說四眾過,也不見世間過,這個心都是相通的。 

  我們再來看江謙先生的補註,「《梵網經》菩薩十重戒第六,說四眾過戒。四眾者,出家比丘、比丘尼」,比丘是男眾,比丘尼是女眾,「在家優婆塞、優婆夷」,優婆塞是在家的男居士,優婆夷是女居士,「所謂同法四眾也」,大家同樣學習佛法的,是師兄弟,以佛為師,這是四眾同修。「蓮池大師云:既云同法,若遇有過,應當三諫殷勤,密令悔改,內全僧體,外護俗聞」,這是蓮池大師講這個話。蓮池大師是明朝人,淨土宗第八祖,他講過,同法四眾,既然說同法,就是法兄弟,應該跟父母兄弟那個處理方式都是一樣,見到他們有過錯的時候,應當三諫殷勤,諫是勸諫他們。這就是《弟子規》上講,「親有過,諫使更,怡吾色,柔吾聲。諫不入,悅復諫,號泣隨,撻無怨」。見到父母有過錯應該勸諫,不勸諫等於陷父母於不義。但是勸諫要講求形式,講求藝術,讓父母能夠接受。這個殷勤,就是《弟子規》具體講的「怡吾色,柔吾聲」,你得要用柔和的方式,和顏悅色,他才能夠容易聽得進去。密令改過,密就是祕密的、私下裡跟他勸諫,不能夠好像開批鬥大會一樣,父母有過了,讓別人都知道,他也就不能悔改。所以葉公這裡舉的例子說,「其父攘羊,而子證之」,這有沒有密令他悔改?沒有。那父親也不會悔改,只會對這個兒子懷恨在心,你看父子之情也就中斷了。兒子是不孝,父親也不義,讓父親淪為不義,自己也就成大不孝。所以,這處理方式不對。蓮池大師在這裡講的就對,這裡是對四眾同修而言,當然對父母更要這樣。 

  內全僧體,外護俗聞,這個僧是指學佛團體,不僅包括出家,也包括在家。所有的大眾,只要能夠在一起修六和敬,四個人以上這樣的團體,無論在家出家,都可以稱為僧團。所以蓮池大師這裡講同法,包括四眾,都能夠叫僧團。不說四眾過,是保全僧團的體面,這個團體的體面,保護佛教的形象,這是以大局為重。現在協會這裡提倡學習六和敬,倡導建六和僧團。建六和僧團,大家和睦團結成為一體,這才能夠光大聖賢教育,所謂法賴僧傳,正法要靠僧團來弘傳。如果這個團體不和睦,就不叫僧團,那正法也就不能夠興盛,所以和為貴。要做到和,一定要修六和敬,其中有一條就是口和無諍。六和敬包括見和同解,戒和同修,身和同住,口和無諍,意和同悅,利和同均。說四眾過,這就是口不和,這屬於兩舌。兩舌是最破壞團體的和睦,所以造業也特別深,這叫破和合僧。在《戒經》裡面講,這是墮阿鼻地獄,叫五逆重罪,其中一條。不管在哪裡,在一個家庭裡面,四個人在一起住,像父親、母親,還有兩個兒女,這四個人如果能修六和敬,這也叫僧團。假如破壞這個家庭的和睦,這也是破和合僧,那個罪就很大。更何況說,兒子講父親的過失,那還了得!家庭肯定就不和。社會是家庭構成的,家庭家家都不和,社會就大亂。 

  所以我們現在看到兒子會有告父親的現象,為了什麼?為了爭奪財產。或者是父母告兒女,父母告兒女還行,這個是在過去有一種叫親權處分。如果父親、母親到法庭上告兒女,說這兒女不孝,請官給他裁決,這個官是不需要再問,立刻就處分這個兒女。為什麼?愛兒女的莫過於父母,父母都不愛你了,你說你在社會上還能立足嗎?這是親權處分,這也是維護孝道。兒女告父母的,過去聞所未聞,現在確實不少。還有兄弟之間,上法庭訴訟的就更多,這都是亂象。過去要遇到這種情形,這是兩個都不對。像叢林裡面的老和尚,帶領僧團修行,僧團裡面如果有兩個人在那裡吵架,互相打鬥,告到老和尚那兒去,老和尚問都不問,兩個人一起遷單,趕出山門。為什麼?一個巴掌打不響,你一來、我一往,就打得起來,這兩人都有錯,不用問,全趕出去,破壞和合僧團。 

  所以真正你有孝心的,就是「父為子隱,子為父隱」;真正你有愛護這個團體和睦的心,你也會互相的包容。別人即使犯了錯,有人追究起來了,我們不僅包容,而且願意代他承認這個罪,這才是真正的愛心,有擔當,這是內全僧體,外護俗聞。對外,這團體以外,俗人就是一般的社會上的大眾,看到這團體這麼和睦,「這佛法真好,你看,出來這些團體都是那麼和睦的,那麼團結的」,這是聞,聞就是名聞,好名聲,這給佛法爭光。不僅是佛教的團體,儒教的、道教的都是這樣,傳統文化儒釋道三家都需要樹立好的形象。怎麼樣樹立?就靠人,人能弘道,非道弘人。而人與人之間交往,最重要講一個和字。這樣來護持正法的形象,大家都歡喜來學習。所以和睦的團體,你看我們念三皈依裡面講,「皈依僧,眾中尊」,眾就是團體,團體中最尊貴的。為什麼最尊貴?因為他和睦,他能修六和敬,互相之間絕不講過失。 

  蓮池大師後面還有話講到:「而乃恣口發揚,貽羞佛化,豈大士之心耶?同法尚爾,況父子乎?」如果恣口發揚,恣口就是隨便說話,發揚是把人家的過失揭露出來,把四眾的過失到處去講,這貽羞佛化,使得佛教的團體在人民百姓心目中就一落千丈,這給佛臉上蒙羞。所以說四眾過,這等於破壞佛教形象,所以菩薩為什麼把這條戒做為重戒,它不是輕戒,它是重戒。說四眾過,豈大士之心耶?大士就是指菩薩。同法尚爾,這是講一起學法的四眾同修尚且如此,況父子乎?父子就當然更需要互相之間不說其過,能夠有過密諫,密令悔改,這就是保全父母的體面,保全家庭的和睦。這一段我們就講到這裡。我們再看下面第十九章: 

  【樊遲問仁。子曰。居處恭。執事敬。與人忠。雖之夷狄。不可棄也。】 

  『樊遲』是孔子的弟子,他在這裡『問仁』,什麼是仁,如何行仁?孔子在這裡回答說,『居處恭,執事敬,與人忠』,講了三方面。這個恭、敬,稍有不同。根據《劉氏正義》引《漢書.五行志》裡頭講的,劉寶楠的《論語正義》,他引用《漢書.五行志》說,「內曰恭,外曰敬」,說內是在家裡,外就是在外面處世。居處恭,這是在安居的時候,要心存恭敬,這叫恭。這個內外,也包括心內和外在的表現,外在表現要執事敬,處理事情的時候,辦事就要做到敬事、篤實,毫不苟且,不馬虎、不隨便。這個居就是在家裡安居沒事的時候,要恭,恭肅、慎獨,不能夠放肆,隨便愛幹什麼幹什麼,那就不恭。恭還有肅的意思,嚴肅;出去外面辦事,自然你就做到篤實。與人忠,就是待人忠誠,毫不會有欺騙人的念頭。這三者是所謂為仁之道。「仁者人也」,你要做一個好人,才能談到為仁之道。樊遲是問仁,孔子教他怎麼做人,就是把基礎告訴他。實際上,這個基礎也通到最高的境界。聖人,你看他的形象就是這三條,居處恭,執事敬,與人忠,他做到了究竟圓滿,這是性德流露。我們沒成聖人之前,沒證得自性,這不是性德流露,這是修德,你是按照這個來修,先做這個樣子出來,慢慢做習慣,做自然了,你就不知不覺成為聖人。等你成為聖人,你還是這個樣子,那是你自然流露,你不是刻意的,你不起心、不動念都是這樣做。所以下面說,『雖之夷狄,不可棄也』,這個夷狄是指文化落後的地區、少數民族,夷狄之地,不可以捨棄掉這種為仁之道。這是孔子叮嚀他,無論在什麼樣的處境,你都要堅持這三樁做人的道理。 

  前面我們看到第十二篇「顏淵問仁」,顏回也是孔子的學生,而且是孔子最得意的門生。顏淵問仁的時候,孔子告訴他,「克己復禮為仁」,什麼叫克己復禮?孔子給他說了四個條目,「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這四條。這四勿,顏子終身奉行。這四勿一般人受持不了,為什麼?非禮的就不能夠看、不能夠聽、不能夠說、不能夠動,這個動,包括心都不能夠動,一念不正都不可以,處處合禮,這叫克己復禮,克服自己的毛病習氣煩惱,回歸到自性的禮這個性德上來,就是念念回歸自性,這是只有顏回能夠受持的。樊遲在這裡也是問仁,同樣一個問題,孔子跟他的答覆就不一樣。孔子答覆三樁事情,居處恭,執事敬,與人忠。其實你仔細推敲一下,這三條跟這四勿根本不會違背。四勿比較的難,他是對顏回講的,顏回是上根利智,樊遲就比較的差一些,他屬於中下根。你看,前面第四章我們學到「樊遲請學稼」,他要學種植,孔子說他是小人,心量小,只顧自己去耕種,沒有想到為國家、為天下來貢獻力量,這只求自度、不求度他,這是小乘心理,所以叫小人。小人不是說壞人,是說心量小的人。心量小的,根性肯定是不高,所以孔子在這講一個比較容易學、容易受持的,告訴他居處恭,執事敬,與人忠,從忠、敬裡頭學,學仁。 

  蕅益大師《註解》裡面講,「也只是克己復禮,而變文說之」。孔子對樊遲講的,跟對顏回講的,完全是同一個理路,「居處恭,執事敬,與人忠」,還是講克己復禮,只是改變個說法。改變說法,是對不同根性的人講。你看對顏回講,「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顏回那是大人,大心量,所以孔子告訴他,你自己一日克己復禮的話,你這天下歸仁,就是世界和諧。歸仁比和諧還要更高一步,天下人都成為仁人,這叫天下歸仁。怎麼得來?你自己一日克己復禮就得來。為什麼一日克己復禮天下就能歸仁,這麼快嗎?我有這麼大能耐嗎?顏回又沒有錢又沒有勢,他在家只是簞食瓢飲、居陋巷,過最簡單、最窮苦的生活,他憑什麼本事,自己在家、在那個陋巷裡頭,用竹編的簞來盛飯吃,杯子都沒有,只能拿葫蘆瓢飲水,他就能夠天下歸仁,憑什麼?孔子說這個是聖人的心法。為什麼?因為顏回和孔子都能懂,天下就是自己一心變現的,不是心外還有什麼天下,天下就是你這個心變現的。誰的心?就是你的心,當下這一念,就現天下、現宇宙,現出來了。所以你這一念歸仁,你能克己復禮,克己這個己,就是自己的毛病習氣,具體而言,是自己的妄想、分別、執著。你把妄想分別執著一下放下,你立地成佛;你成了佛,天下都成佛。宇宙,你看《華嚴經》講的,「情與無情,同圓種智」,所有宇宙一切眾生同成佛道,何止是天下歸仁?是宇宙歸佛。所以孔子告訴他,「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為仁由己」,這是你自己的事情,「而由人乎哉?」跟別人沒關係,因為這天下是你自己變現的,你得負完全責任。 

  你看孔子對顏回說這個話,這是他能接受,顏回心量大,那是菩薩種性的人,大人,能心包太虛、量周沙界,至少能心包天下。樊遲不行,樊遲是個心量小一點的人,他是小乘根性,只能告訴他,你自己怎麼修,慢慢去做,最後你也能達到仁。雖然對樊遲中下根人說這樣的話,還是最終要引導他上這個路,沒有說捨棄他,最後要讓他回小向大,轉向大乘,把心量拓開。我們再看底下一章,第二十章: 

  【子貢問曰。何如斯可謂之士矣。子曰。行己有恥。使於四方。不辱君命。可謂士矣。曰。敢問其次。曰。宗族稱孝焉。鄉黨稱弟焉。曰。敢問其次。曰。言必信。行必果。硜硜然小人哉。抑亦可以為次矣。曰。今之從政者何如。子曰。噫。斗筲之人。何足算也。】 

  這一章也是很有味道。子貢是擅長於言語,孔門四科裡他是言語第一,所以他很會發問,往往問的問題是問在此而意在彼。他在這裡問孔子,『何如斯可謂之士矣』,就是怎麼才能夠稱為士?這個士,在古代社會裡面備受尊重,社會有四個階層,士、農、工、商,士排在第一位。士是什麼?讀書人,明理的人,學習聖賢之道的人。「學而優則仕」,他學得好,將來做官,為國家服務,落實「修己以安百姓」這些聖賢之道,所以士人是很了不起。雖然可能他讀書非常的清苦,家裡沒有錢,你看像顏回一樣,簞食瓢飲居陋巷,但是大家對他都非常尊重,所謂貧士,貧窮的讀書人。往往在社會交往當中,人家都讓他先走,坐在一起的時候,把上座留給他。他可以教導大眾,給社會做好榜樣,所謂「學為人師,行為世範」,這種人。那麼跟現在就不同了,現在也還是士農工商四個階層,但是倒過來了,商排在第一位,商人走到哪,我們說企業家,都是備受尊重。到哪裡,誰最有錢,誰上座,富貴的人備受尊重。這個跟過去就不一樣。過去,你看寫字都是從右到左來寫,士農工商,現在從左到右來讀,商工農士,倒過來讀就不一樣,這也是一個事實。所以現在要復興傳統文化,要構建和諧社會,過去都要靠士人,現在得靠商人。 

  我也曾多次被應邀參加企業家的傳統文化論壇,到處給企業家們講傳統文化。很難得,現在企業家都有和諧社會的使命感,他們來學習傳統文化,也好,商人變士人,這個叫商士,這也能夠發揮起治國平天下這樣的一個職能。所以我鼓勵企業家們從自己家做起。過去,《大學》講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那想治國平天下,這齊家是個樞紐。過去的家是幾代同堂的大家,幾百口人在一起,所以你能齊家,你就能治國,就能平天下。你自己通過修身,帶動家裡人學,也學習聖賢之道,家就齊了。你這個家做社會的好榜樣,大家都能效法你家裡,你就能夠治國。不是你要做那個國家領導人,是你這個家能做整個國家所有家庭的最好榜樣,大家效法你,這國家也就安定,這叫治國。那你的影響力再擴展,就平天下,讓天下和諧,是這樣說法。不是靠武力去征服天下,不是那個意思,是用德教。 

  現在的家已經很難找到幾代同堂的家,以血緣為紐帶建立的家庭,現在已經見不到。那個真正的家,那是個大家,大團體。現在只是小三口之家,四口之家。所以現在我們恩師提倡「企業家」,把企業做成家。雖然不是以血緣關係維繫,但是大家走到一起來就是有緣人,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過去說百年修得同船渡,你同條船過河,那都是修了一百年的因緣,更何況咱們在一起工作朝暮相見,那個緣分是很深的,那就是一家人。這一家人當中,我們要落實修身齊家。這企業家、老闆他要帶頭,他要樹立好榜樣,落實五倫、十義、五常、八德,他自己行正了,家就正了,家風就正。孔子講,「子帥以正,孰敢不正?」你是一家的家長,你帶一個好頭,那誰敢不正?誰都得正。像胡小林董事長經營他公司,他就用《弟子規》來經營,自己做到《弟子規》,然後教員工們一起學,當然就很容易落實,所以「己身正,不令而行;己身不正,雖令不從」。這樣這企業齊家了,就能成為社會的好榜樣,這就是治國,這就是平天下。所以我們期待商人,現在顛倒過來了,過去士人領導社會的風尚,現在商人領導社會風尚,那就要帶到好的地方去,肩負起治國平天下的使命。 

  我們來看士人,這士人是我們每一個人都要學習的,不是說士農工商裡那是士人才學習,農工商就不學習,不是,每一個人都要學,這是做人的一個道德標準。『子曰:行己有恥,使於四方,不辱君命,可謂士矣。』這是講到第一個標準。行己有恥,行己就是自己的行為,要有恥,恥是羞恥心。用羞恥心來約束自己的行為,這是個士人,不是說要用法律來約束自己的行為。等法律來約束自己,自己不肯好好約束自己,那你就不能稱為士人。換句話說,沒有羞恥心。法律沒規定的,自己就任意妄為,或者別人看不見,自己就為所欲為,不能慎獨,這就是沒有羞恥心。所以孔子這裡一開始就提出羞恥心,羞恥心對人太重要了!《了凡四訓》裡面講,「恥之於人大矣」,恥對這個人的修行關係重大,「得之則聖賢,失之則禽獸」,你真有羞恥心,你能成聖賢。為什麼?你感覺到做不義的行為,那是一個羞恥。你有羞恥感,你能慚愧,你就能夠上進,你就能夠改過自新。聖賢怎麼成的?沒別的,不斷改過自新而已。孔子為什麼能成聖人?他也是不斷改過,不是說天生他就沒有過失。他在得到《易經》之後,得到《周易》,他自己說,「加我數年,五、十以學易,可以無大過」。他對《周易》,他都相逢恨晚,說如果天給他多五年、十年的壽命,他來學《易經》,他可以沒有大過失,證明他自己也有過失。而這句話正顯出他是一個不斷改過的人,用聖賢的教育、用聖賢的經典幫助自己改過,它是個標準。你沒有標準,你不能夠對照自己,你不知道自己有過失,發現自己過失是很不容易,對照經典發現過失就容易。真正有羞恥感的人,身上還有一條過失沒改,那他都覺得沒有臉面去見祖先,沒有臉面對自己,愧對自己。 

  使於四方,不辱君命,這是士人為國家效力,出使外國的時候,他能夠出色的完成外交任務。這四方之國,他要代表自己的國家去別的國家,不辱君命,不使自己的國君受辱,就對得起這次的外交任務,能出色的完成。可謂士矣,這就是真正的士人。為什麼他能不辱君命?因為他有羞恥心,所以他很謹慎、很恭敬的去履行這個任務,去完成這個使命。稍有一點兒過錯,自己良心過不去,他自律性很強。人能夠自律,自然他就不會受辱;他不受辱,也就不會辱君命,就不會為國家帶來羞辱。與人交往有禮有節,進退合度,說話得體,維護自己國家的利益,而又尊重對方的國家,這是不辱君命。這是講到第一個方面。 

  子貢很會問,又問『敢問其次』,再次一等的士人是什麼樣子?這第一等的人不容易做到,就是他沒有過失。子貢他也是個外交家,孔子對他特別講到「使於四方,不辱君命」,都是提醒他。怎麼做到?你得行己有恥,你平時就得要落實克己復禮、格物致知、修身的功夫,否則你難免使於四方的時候會辱君命。你平時沒注意,小節的地方你忽略了,可能你到重要的場合裡頭,那個小節可能讓你失大節,孔子提醒他。子貢那就問了,再次一等的士人是什麼樣子?孔子接著說,『曰:宗族稱孝焉,鄉黨稱弟焉』。再次一等的人,就是宗族裡的人都稱他是孝子,鄉黨裡的人都稱他能行悌道,悌道是對兄弟之間,兄友弟恭,長惠幼順,對於兄長、長輩都能夠尊敬。當然最重要對自己父母要孝敬,這種人也能夠稱為士人。這士人不是看你有多少學問,不是說你是不是拿到博士學位,你是不是個大學教授?你讀了多少書,會不會講四書五經?孔子不看這個,看你的德行。而德行的根本是孝悌,跟你讀不讀書這個關係都不是很大。讀書是為了什麼?就是為了立德。所以士人的標準,我們要看看孔子是怎麼定的,不是說你讀書讀得好、讀得多,就叫士人。你要是沒有德行,讀的書再多,都不叫士人。這都是提醒我們。 

  我過去跟老恩師學習的時候,就感覺到自己讀了博士,在大學裡做教授,屬於高知階層、知識分子,以為自己好像挺了不起的。後來讀到這些聖賢典籍才知道,自己只是有學位,沒有學問;有知識,沒有智慧。你看看,孔子在這裡定義什麼是讀書人,什麼是士人,這就很清楚了。自己要是沒有德行,哪能有學問?那學問不是真實的學問,那叫記問之學。孔子講記問之學,不足以為人師。如果把這些記問之學還拿來做為傲慢的資本,那就更麻煩了。一傲慢,孔子講的,「如有周公之才之美,使驕且吝,其餘不足觀也已」,這種人不用看了,就是後面講的「斗筲之人,何足算也?」小器量的人不可能有成就。所以真正明白這個道理,回頭來好好修德行,德是根本。 

  德的根本是什麼?是孝悌。《弟子規》,你看「聖人訓,首孝弟」。沒有孝悌,這個人也不可能有學問。所以《論語》第一篇就告訴我們,有子曰:「孝弟也者,其為仁之本與」,為仁,這個仁愛的仁,你要行仁,根本在於孝悌,從孝悌入手,聖德就是孝悌的圓滿而已。孟子講得好,「堯舜之道,孝弟而已矣」。這裡孔子說,宗族的人、鄉里的人稱他是孝子,稱他有孝悌,這是屬於士人。那他自己是不是真有孝悌?那是論他的心。這個孝悌層次很多種。《孝經》裡面講孝就有三個層次,「始於事親,中於事君,終於立身」。最基礎的一個層次就是事親,對自己父母親要盡孝,那是基礎。這個基礎要做到,也不容易。這個基礎裡頭都有三個層次,孝養父母之身,孝養父母之心,孝養父母之志,這就是事親。我們想想能不能做到?養父母之身,這是給父母衣食飽暖,物質上的供養,那還不能叫盡孝。養父母之心,就是讓父母生歡喜心,高興,能夠順父母、敬父母,這是養心。養父母之志,就是你要努力實現父母的志向,當然這志向是善的志向。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兒女將來出人頭地,望子成龍,望女成鳳,你要好好修身立德,要成就事業,要光耀門楣。 

  事親做到了,你才有事君的可能。事君,古代君代表國家,國家的首領就是君王。現在人民代表國家,是民主,不是君主,所以事君應該怎麼解釋?就是忠於祖國,服務人民,胡主席「八榮八恥」前面兩條,「以熱愛祖國為榮,以服務人民為榮」,這就是事君。「八榮八恥」建立在孝道基礎上,你沒有事親的基礎,不可能真正有「八榮八恥」。事君做到了,就是我們現在講的全心全意為祖國、為人民服務,再進而我們立身成聖成賢,這就是盡孝,盡大孝。 

  宗族、鄉黨裡的人不一定都是仁人志士,他們可能是凡人,凡俗之人,他們認為你有孝悌,可能他看得很淺,你能夠天天照顧父母,就是盡孝,那也沒錯。但是跟聖人說的孝的標準未必是相同的,所以這是次一等的。聖人講的標準是立身行道,就是從行己有恥得來。所以,過去有不少人聽過我的演講,講我自己如何在家裡孝敬父母,大家也覺得我好像挺孝順。但是對照一下孔子《孝經》裡面講的標準,才知道自己原來差得很遠!行己有恥,有沒有做到?沒有行己有恥,你這孝不可能做得很好,會做出違背良心的事情,所以天天都得改過自新。如果不改過自新,就是不孝。過失改得盡,沒有過失了,這種人才叫盡孝。那要成聖人,才叫盡孝。 

  底下子貢又問,『敢問其次』。孝悌是第二個層次,就是宗族裡面講的孝悌。再次一等怎麼說?孔子回答,『曰:言必信,行必果,硜硜然小人哉,抑亦可以為次矣』,就是說話必須守信,言出必行,行必果,就是堅持到底做成功。這種人叫「硜硜然小人哉,抑亦可以為次矣」,這是第三等的士人。這個小人也不是罵人的話,這個小人是心量比較小,跟大人相對的。這種人不太會變通,他沒有中庸的智慧,所以「硜硜然」,硜硜就像石頭敲起來很堅實那個聲音,很固執己見,就難以行中庸,這個就次一等了。《孟子.離婁篇》裡面有說到,「言不必信,行不必果,惟義所在」,所以以義為標準,看看該不該做,這是對社會、對大眾應不應該,如果應該做,言不必信,行不必果。小人必須一定要堅守,反而有時候就不一定跟義相合。就像孔子他在衛國的時候,知道有人謀反,他要回去國都告訴衛國國君,結果被人包圍著,一定要孔子發誓,你不要回國都,我才能放你。孔子就發誓不去見國君。於是大家就相信了,孔子是聖人,講話一定言必信,就放了他。結果他們剛走,孔子說,我們去見國君。言不必信,為什麼?惟義所在。當時子路還不曉得,「你已經發了誓,你怎麼還能夠違背誓言?」孔子說,我們在被威逼的時候發的誓,是可以不去堅守,而且我們為了衛國的國家安定,豈能夠計較自己個人的名譽?惟義所在。所以孔子不是小人,是大人。 

  子貢又問:『今之從政者何如?』子貢問現在這些從政的大夫,他們這些是什麼人?『子曰:噫!斗筲之人,何足算也。』斗筲是小器量的人,小器量的,一斗只能是裝很少的東西,筲也是容量很小的器具,這個器量狹小、見識淺陋的人,那怎麼能夠算是士人?這是孔子評當時為政者,確實都不懂得禮義,所以不能稱士人。 

  這段話我們這個意思還沒講完,時間到了,我們等下一次再跟大家一起匯報。有講得不妥之處,請大家多多批評指正。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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