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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 ...

2012-12-28 16:46| 发布者: 清珠| 查看: 377392| 评论: 0

摘要: CAZ140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視頻、國語、文字、共一四一集)2009.10.24 中國雲南晚晴軒57-007-0001 尊敬的各位大德、朋友,大家好!我們今天開始學習《論語》。 《論語》這部書是孔夫子跟他的弟子們講學 ...
第九十八集

四書研習報告—論語  鍾茂森博士主講  (第九十八集)  2010/10/25  香港佛陀教育協會  檔名:57-007-0098 

  尊敬的諸位仁者,大家好!請坐。我們繼續來學習《論語》,請看第十三篇,「子路第十三」第二十章。上次我們這一章沒有講完,今天把它補充一下。 

  【子貢問曰。何如斯可謂之士矣。子曰。行己有恥。使於四方。不辱君命。可謂士矣。曰。敢問其次。曰。宗族稱孝焉。鄉黨稱弟焉。曰。敢問其次。曰。言必信。行必果。硜硜然小人哉。抑亦可以為次矣。曰。今之從政者何如。子曰。噫。斗筲之人。何足算也。】 

  上次我們把這一章的大意給大家做了個介紹,這是『子貢』向孔子請教什麼叫做『士』。中國古代講的士農工商,士是排在第一位,這種人是讀過聖賢書的,讀書人,有德行、有學問、有見地。孔子在這跟子貢說明士有三個層次,第一個層次就是『行己有恥,使於四方,不辱君命』,這個是講他能夠有羞恥心,用羞恥來約束自己,出使外國又能夠不使君命受辱,這個可以稱為『士』。子貢又問次一等的,孔子就說,『宗族稱孝焉,鄉黨稱弟焉』,宗族的人、鄉黨裡頭都能夠稱他孝悌,有德行,是個好人,這也能稱為其次。再問次一等,孔子就說『言必信,行必果』,講話必是守信,行為是能夠堅持到底。這種人『硜硜然小人哉』,這小人不是罵人的話,這個小人是指心量小,雖然自己能夠力行善道,但是不太懂得變通,像石頭敲起來硜硜然那個聲音,很固執,但是他至少是固執在善道上。這是一種小乘人,能夠獨善其身,卻不能夠兼善天下,這個也能夠算是士人,三個層次。子貢又問,『今之從政者何如』,就是現在這些大夫他們能不能算得上士?孔子就嘆了一聲,『噫』,這是嘆息,『斗筲之人,何足算也』,斗和筲都是一種容器,都很小,這裡是用斗和筲來做比喻,這些人器識淺陋、心量狹小,怎麼能夠算得上是士人? 

  我們再看蕅益大師對這段的註解,「若人知有自己,便做不得無恥之行。此句便是士之根本。三節,只是前必具後,後不具前耳。子貢從來不識自己,所以但好做個瑚璉,雖與斗筲貴賤不同,同一器皿而已」,我們先看到這。蕅益大師這裡講,「若人知有自己,便做不得無恥之行」,這個自己,是講自己本善的本性,那才是真正的自己。一般人只知道身是自己,而忘了真正的自己是什麼。真正的自己是自性,《三字經》上講的「人之初,性本善」,那是真正的自己。佛法裡講的本性、本覺,自性裡面的四淨德,常樂我淨,那是自己。知道真正有自性、有性德,我們應該要恢復性德,還自己一個本來面目。若真正知道這個道理,就不會做出無恥之行,行己有恥自然能夠做到。所以蕅益大師這裡就這一句行己有恥給我們做開解,為什麼會有恥心?因為有己。這個行己,就是按照性德而行。凡是不符合性德的,一定都要把它捨棄掉,只行出那個符合性德的行為,這一句才是士之根本。所以行己有恥四個字講出根本,而蕅益大師給我們畫龍點睛也點出來了。凡夫就是不知道自己的自性,所以是習性做主。《論語》裡面講的,「性相近也,習相遠也」,這個性是自性,他忘失掉,完全是習性做主人,所以就不知恥了。所以恥這個字多麼可貴!人有恥心就能成聖賢,有恥心的人他不再會造惡業,知道造惡業那是不自重、不自愛。 

  下面又講,「三節,只是前必具後,後不具前耳」,這三節就是剛才講的士的三個層次,一個是行己有恥,一個是孝悌,一個是言必信、行必果。這三節,前面包括後面的,後面不包括前面的。這最高的一層就是「行己有恥」,當然它底下會有地基。就好像你蓋樓,有三層樓,第三層樓那肯定含有前面兩層,不可能說沒有前面兩層,我就要第三層,不可能。所以第三層是第二、第一層基礎上蓋起來的,那第一層是什麼?「言必信,行必果」。雖然好像是個小人,小人是指小心量的人,他還沒有發出大乘之志,他是求自度,未能度他,他自己能修身,能謹言慎行,但是他還沒有發出一個治國平天下的大志,這叫小人。可是他已經很難得,他這個人能做好了,言必信、行必果,這是第一層的。在這個基礎上,德行再提升就講「孝悌」。孝悌不僅自己做好,還要使宗族裡頭、鄉黨裡頭也能夠得到他的利益,這是屬於修身而後齊家,這是第二層。那齊家之後,就是治國平天下,第三層,最高一層就是治國平天下,「行己有恥,使於四方,不辱君命」,這是治國平天下。所以治國平天下建立在齊家的基礎上,齊家建立在修身的基礎上,修身是根本,而修身又不外乎就是行己有恥而已。所以這三層是三而一、一而三,只是境界不同。 

  「子貢從來不識自己」,這是蕅益大師點出來,子貢沒證得自性,所以他還不知道自己本來面目。眾弟子中只有一個人證得自己,證得自己的境界就是明心見性,見性成佛。那是誰?顏回。孔子只看中顏回,認為眾弟子中只有顏回稱得上好學,他到家了,其他的人沒到家。所以子貢「但好做個瑚璉」,這是孔子給他的評價。前面《論語》我們看過,子貢曾經問自己是什麼?孔子說你是一個器,器皿那個器。子貢問是什麼器?孔子告訴他,「你是個瑚璉」。瑚璉是什麼?在古代祭祀的時候用來盛供品的這些供器,那是屬於高級名貴的一種器皿。但是必竟是器,雖然是很貴重,但是這個是器就不是君子。孔子講過一句話叫「君子不器」,君子不是個器皿,換句話說,器皿只能用一種用途。君子不器,是君子在什麼地位上他都能發揮他的作用。子貢就不行,為什麼?因為子貢很自負,這是他的習氣。所以孔子就告訴他,你只是器,換句話說,你還沒到君子地位。但是子貢比起現在的從政者而言,當時的從政者,今之政者何如?「斗筲之人,何足算也!」所以子貢雖然是瑚璉之器,比斗筲之器就貴重多了,子貢是個大器,當時魯國的這些從政者是小器。「雖與斗筲貴賤不同,同一器皿而已」。換句話說,都稱不上是君子。子貢還需要在行己有恥上面下功夫,通過行己有恥的修行,最後才能夠明自己的本性。 

  這是孔子善於教學,子貢問,孔子回答,都是提升子貢的。當然我們看這段話,不能說「這是孔子教子貢而已,跟我無關」,那學《論語》只是學皮毛。真正會學的、善學的,直下承當,在這裡我自己就當子貢,直接接受孔子的教導,問問自己有沒有做到行己有恥?退一步講,有沒有盡到孝悌之道?再退一步講,有沒有做到言必信、行必果?這個都做不到,那就不是士,更不是君子,那就屬於斗筲之人,何足算也?那子貢不如,子貢是大器。所以我們自己一定要發大願,認真修行改過。知過而不能改者,這叫無恥。所以我現在自己想起這麼多年來的修學,別人說「你進步很大」,我只是淡然一笑,我說我只是發現原來自己過去是那樣的無恥。這是心裡話,愈學愈知道自己過去之不知恥,現在還算有點知恥,知道自己這些毛病習氣,願意下功夫改。 

  下面,「卓吾云:孝弟,都從有恥得來。必信、必果,也只為不肯無恥。今之從政者,只是一個無恥」。蕅益大師在這裡引李卓吾先生的話,說孝悌都是從恥得來的,這個恥心可貴!恥心是什麼?不肯做那個不符合性德的行為。如果不孝不悌,那就是無恥,知道這是無恥,所以要盡孝悌之道。對父母孝敬,對兄弟能夠關懷;還要拓開心量,「事諸父,如事父,事諸兄,如事兄」;再進一步拓開心量,「凡是人,皆須愛」,這都是從恥中得來。所以學聖賢之道有個好處,就是我們能知恥。 

  我現在就感覺到這一點,過去沒學,真的是不知恥,任意妄為,還以為自己滿不錯。甚至比別人要優秀一點,覺得了不起,不知道自己所作所行跟道相違背,這是背道而馳。譬如說爭名利的事情,過去在世間都為名為利,自己非常用功讀書,非常努力工作,很有成績,就感覺到特別比別人優秀。你看美國政府給我「傑出教授與研究人才」的綠卡,人家沒有,這也是一分榮譽;在世界國際會議上多次獲獎,人家也沒有。這是什麼?名利心在推動,是很認真很努力,為了什麼?為了名利。現在懂了,慢慢把自己這些名利的心洗刷掉,知道那是可恥,沾染名利可恥。愈學愈知道過去很多價值觀是不正確的,人為什麼要活著?不是為自己,為自己那確實是可恥。首先我們從小的說起,我們至少得為父母、為家族。但是這個心量還不夠大,等你把心量擴大,你覺得為這一小家還是可恥,把這心量擴大到盡虛空遍法界,我為一切眾生活著,為一切眾生奉獻,這才是正確的價值觀。所以懂得了什麼是正確之後,知道過去那真是無知無恥。不過亡羊補牢,未為晚矣!人不學不知道,人不學不知義,學了之後立刻要回頭,這叫知恥。 

  下面說,「必信、必果」這是第一個層次,「也只為不肯無恥」。信是做人的一個根基,孔子講「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人沒有信用,他就不可能在世間立足。做事不能堅持到底,沒有恆心,這個人肯定也一事無成。所以能夠信、能夠果,也是因為不肯無恥。你想想這個恥心多麼重要!所以了凡先生講,這個恥字,「得之則聖賢,失之則禽獸」。那我們有沒有真得到這個恥字?如果沒得到,很危險,將「日淪於禽獸而不自知」。人知道過去做的事情是可恥,今後不再造,不再造就是懺悔,顏回講的不貳過。顏回能夠不貳過,也是因為一個恥字。過去做的錯誤,那些種種的惡業,不是我老在那裡重複的想它、愧疚,不是。你再想一遍,等於在意地上造一遍,過去身口造,現在是意業上造,這不行。什麼叫懺悔?後不再造,連想都不再想,把這個念頭只放在善上,一心為善。過去的那些惡業再也不想了,一去不復返,念都不念它,永遠把它消滅掉。如果習氣再現行,就要立刻叫它消滅,不能讓它相續。意地清淨,那我們的身口言行自然就清淨。這是回歸本性之道,這是夫子所謂的克己復禮。克己復禮具體而言,孔子講了四勿,「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凡是不符合禮的,禮是什麼?是性德,與性德不相應,就勿視、勿聽、勿言、勿動。換句話說,你所視、所聽、所言、所動全是純淨純善,那你就回歸性德,回歸到本性上了,你就成聖成賢。 

  「今之從政者」,這是孔子當時評論那些在朝的士大夫,「只是一個無恥」。為什麼?不知道自己做錯,或者知而不改,明知故犯,這就叫無恥。那我們現在修學,已經知道聖賢之道,什麼是正確的,什麼是不正確的,能不能夠依教奉行?最起碼的《弟子規》,這是聖賢教訓我們做人起碼的一個行為規範,我們能不能百分之百落實?如果不能百分之百落實,難免就是落得這個批評,只是一個無恥了。無恥,這個是罵人罵得很厲害,等於跟禽獸一般,跟畜生一樣了。所以學儒的人要常常拿這個恥字來提醒自己,可以把這個恥字寫一個大字,掛在自己的書房牆上,天天看著它,再造惡業,那是可羞可恥!這樣你就進步很快了。 

  我們再看江謙先生的《補註》,這是把蕅益大師的註解做一個補充開解,這裡是聯繫佛法來給我們講。「自念我與諸佛同具佛性,同為凡夫,而今諸佛成道以來已經無量塵沙劫數,度脫無量眾生,而我猶是耽染六塵,輪轉生死,永無出離。此是天下可慚可愧、可羞可恥之甚者也。具此恥心,方能勉行聖道」。這真是講得太好了!佛法裡頭說,眾生皆有佛性。我們自己想到這個事情,我與諸佛同具佛性,既然同具佛性,就皆當作佛。我們過去跟諸佛一樣,諸佛那時候也是凡夫,佛是凡夫修成的,可是他們現在已經成佛很久。這諸佛包括已成的無量無邊一切諸佛,他們都是凡夫修成的。他們成道以來已經無量塵沙劫數,過去久遠已經有很多很多佛成佛。像《地藏經》裡面專門有一品「稱佛名號品」,裡面講到不少的佛都是過去久遠成佛的。我們能聽到他的佛名,就是跟他們有緣,跟他們有緣,肯定過去有一起修學過。他們都已經成佛,而且度脫無量眾生,而我們現在還是耽染六塵,輪轉生死,還在造惡,永無出離,在六道裡打轉轉,搞輪迴。六塵是指色聲香味觸法,是我們六根所接觸的境界。當我們眼見色,耳聞聲,鼻嗅香,舌嘗味,身觸物,意思法,眼耳鼻舌身意接觸這六塵的時候,我們一下就起貪染心,把這個境界著實了,以為它是真的,不知道它是假的。這些境界,《金剛經》裡講的「凡所有相,皆是虛妄」,「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 

  現在量子力學家也承認,這個世上根本沒有物質,換句話說,這些六塵境界全是虛妄,是什麼構成的?是由量子構成的,極其微小的粒子。這些粒子,你再探究它的根源,只是意識的振動,是你念頭動,念頭一動就產生境界。像彌勒菩薩講的,一彈指有三十二億百千念,念念成形,形皆有識。這一彈指有三十二億百千,百千是十萬,三十二億百千,就是三百二十萬億這麼多的念頭。每一個念頭就產生物質世界,叫做念念成形。物質世界裡必有精神的世界,所以形皆有識。這物質,這是我們現在所面對的宇宙就是這樣產生的,它是念頭生出來的,而且它的速度極快,一彈指間這麼多的生滅,它哪是真的?念頭本身都是假的,這念頭根本都沒有形體,它叫妄念,它所生出來的境界當然更是妄境。 

  而我們偏偏在這些虛妄的境界裡面還耽染,見到順自己意的境界就貪愛,違背自己意思的境界就起瞋恚。在這些六塵境界裡面起貪瞋痴慢,起煩惱,所以輪轉生死,這就造業,造業就得受報,就在生死輪迴裡面永無出離。什麼時候能出離?什麼時候你不造業,你把妄念放下,你不再耽染六塵,那你就不造業,你就能出離,當下就出離。要把這種見思煩惱放下,見是錯誤的見解,思是錯誤的思想。以為這個境界是真的,這是錯誤的見解;在這個所見的境界裡面起貪瞋痴慢,這是錯誤的思想,這是見思煩惱。你把見思煩惱放下,你就出離了;不肯放下,這就是天下可慚可愧、可羞可恥之甚者矣,最令人慚愧羞恥,莫過於是。為什麼?你看佛菩薩他們早就已經出離,我們還在這打轉轉,還在這冤枉受苦。所以具此恥心,方能勉行聖道,你真有這個恥心,你就會努力修行。怎麼修?把自己的妄想分別執著要放下。怎麼放?用一句阿彌陀佛,一句名號把所有的念頭都換掉。所有的念頭都是妄念,只有一句阿彌陀佛是真的,它能幫我們出三界。念阿彌陀佛決定往生極樂世界,一往生你就出三界了。那你問,這阿彌陀佛不也是個念頭嗎?沒錯,它也是個念頭,它也是屬於妄想分別執著。但是這個妄想分別執著能夠幫你往生西方極樂世界,這是阿彌陀佛大願加持,你念佛就跟佛感應道交,佛就接引你往生極樂世界。到了極樂世界再把這個妄想分別執著放下,那就很容易。現在我們用這一個妄想分別執著取代所有的妄想分別執著,一切歸一,最後這一一放下就行,你就成佛了。所以這個淨土法門叫做方便法門。 

  在自己修行當中,知道可羞可愧,不敢生一點傲慢心。為什麼?即使自己修行有功夫,比起人家諸佛菩薩差得太遠了。不要跟諸佛菩薩比,就是連小乘須陀洹都比不上,還有什麼值得驕傲?所以傲慢心一起來那就是墮落,自己這個境界這麼差,還在耽染六塵,還在起這些見思煩惱,你看這不是很可恥嗎?所以修行永遠保持這一個謙卑的心。縱有修行,總覺得自己功夫很淺,不敢自誇,看一切人都是佛菩薩,只有自己一個人是凡夫,這種人真有恥心。這一條我們就講到此地。下面我們看第二十一章: 

  【子曰。不得中行而與之。必也狂狷乎。狂者進取。狷者有所不為也。】 

  孔子在這裡講中行,這是中庸之道。中就是中庸,行就是依照中庸之道而行,這叫中行。中庸之道是聖人所行的道,簡單來講叫「無過,無不及」,但是這個境界很高,凡夫達不到這個境界。佛法裡也講中道,「中道第一義諦」,這中道不僅凡夫做不到,二乘人也做不到,阿羅漢、辟支佛他們都達不到。凡夫偏在有,二乘人偏在空,這都不是中道。空有二邊都不落,是中道?你要落了個「中道」,你那也不是中道。中道也不存,這才是真正中道。所以中庸是聖德。孔子在這說,『不得中行而與之』,就是得到一個依中庸之道而行的就很難,這種人找不到。這個與之,可以說是與之同處,這是有稱許他的意思。根據雪公《論語講要》裡面,他引《邢疏》,就是邢昺對《論語》的註疏。邢昺是宋朝的大儒,北宋人。他說,「中行,行能得其中者也」,這就是能夠得到中庸之道的,「言既不得中行之人而與之同處」,就是講到這一句話,「必也得狂狷(音倦)之人可也」。『必也狂狷乎』,就是求其次,得不到一個行中庸之道的人,我們得一個狂狷之人也行,這也能值得稱許。這個與字,就跟前面《論語》講的「可與共學,未可與適道;可與適道,未可與立;可與立,未可與權」,那個與是一樣的意思。 

  這個狂狷是什麼意思?根據包咸的註解,「包註,狂者進取於善道,狷者有所不為也」,這就是後面《論語》裡面講的。這個狷就是「守節無為」的意思,這個人很謹慎、很小心,跟狂剛好是對面。所以孔子的話是這樣講的,『狂者進取,狷者有所不為』。那麼狂者、狷者這兩者都不符合中道,都是落二邊,但是這二邊都算是好的。狂者有進取心,表面上看起來他是有點狂妄,可能口氣很大,有時候就有點所謂志大才疏,眼高手低。狷者有所不為,他所不為的是不善的事情,他以不善的事為恥,他有可恥之心,行己有恥,所以他有所不為,這個屬於狷者。所以這兩者並不是不好,只是沒有像中道、中庸之道那種人這樣難得,他們還不是聖人,可是也是屬於難能可貴。這是孔子說「退而求其次」。換句話說,我們想要達成聖人,狂狷這兩方面你也知道,也是應該能夠做到。一個就是進取,你要立志,立志成聖成賢,你沒有這個志向,那你永遠做不到聖賢。所以寧願有這個志向你還達不到,還好過你做得很好但是你沒志向,所以要有狂者。狷者是什麼?你就能夠認真修行,有所不為,知道哪些錯了,就不要去幹,改過自新,死守善道。 

  蕅益大師的註解是這樣講,「狂狷,就是狂簡」,狂簡是前面《論語》第五章裡面,「公冶長第五」就講到狂簡。他說,「簡即有所不為。有所不為,只是行己有恥耳。孟子分作兩人解釋,孔子不分作兩人也。若狂而不狷,狷而不狂,有何可取?」這個評議得好!這個跟先儒(有一些古時候的大儒)講得不太一樣。譬如說像《朱子集註》裡頭,他就把狂狷分作兩人來講,這是跟孟子的意思是相彷彿的。蕅益大師講的這個狂簡就是行己有恥,就稱為簡,就是前面這一章所提到的,有恥心,所以有所不為。如果任意妄為,這就是不知恥。孟子把它當作兩人看,狂和簡是兩人,其實不是。孔子真正的意思,蕅益大師這裡給我們點出來,應該是一個人,同時具有狂和簡(或者狂和狷)這兩個方面的性格。為什麼這麼說?如果分成兩人,狂是狂,狷是狷,狂而不狷,狷而不狂,那這個有何可取?一味的去狂,狂人是什麼?他就任意妄為,胡作非為,那當然不可取。如果一味的狷,什麼事都不敢做,懦弱自卑,沒有進取心,狷而不狂,這兩種人都不可能成為聖賢。所以孔子所說的必也狂狷乎,是這個人是值得可取的,正是因為他具有狂和狷這兩方面的性格。 

  「狂狷,就是狂簡」,狂簡這個詞出在《論語》第五篇,我把這一章念一念,這以前學過,就簡單帶一下。「子在陳曰」,孔子在陳國的時候,他思念家鄉,所以說「歸與、歸與」,回歸魯國。「吾黨之小子狂簡,斐然成章,不知所以裁之」。吾黨之小子就是講孔子的弟子們,這個黨是跟自己志同道合的人,所以吾黨就是孔子說同志,我的這些同志們,這小子們,就是弟子們。狂簡,他們很有進取心,他們有所不為。斐然成章,就像寫文章,他們寫的文章已經相當不錯,可以閱讀、可觀了。但是不知所以裁之,他們還沒有悟明大道,所以不知道怎樣來裁定。也就是說他們功夫還沒到家。但是已經具備到家之前的基礎,所以孔子要回去家鄉調理這些弟子,讓他們更上一層樓。就是孔子在這裡講的,不得中行而與之,必也狂狷乎。他們已經有狂狷的這個基礎,他們都具備成聖成賢的基礎,只要孔子回去給他點撥、給他教化,他們就能夠得中庸之道,就能成聖人。所以孔子在陳國的時候就說要回去了,你看念念想著弟子們,幫助弟子提升。從這裡可以看到,這個狂狷不是指兩個人,是指一個人具備的兩個方面的品質。 

  我們問,為什麼孔子在這說,得不到有中庸之道的聖人,能夠得到狂狷的人也很好,為什麼要這樣的人?我們看看《孟子》,因為蕅益大師引了《孟子》。我們看《孟子》裡面專門有一段這樣的描述,是在《孟子.盡心下》篇,他跟他的弟子萬章有一個對話,這個對話把這意思就講得很清楚。從這裡頭我們去體會聖賢所讚賞的人品是什麼樣的人品,而不讚賞的人品是什麼樣的,我們可以學習和反省。「盡心下」這一段有點長,我就簡單給大家做個介紹。它這是講「萬章問曰」,這是弟子萬章問孟子,「孔子在陳曰:盍歸乎來!吾黨之小子狂簡,進取,不忘其初」,就是孔子在陳國的時候就說,盍歸乎來,就是何不回家?我的那些學生,吾黨之小子,現在狂簡,有點屬於志氣很大,他們很進取,但是有一點志大才疏,有點兒狂妄,就需要回去調理他們。他們難得是不忘其初,就是沒有忘本。所以「孔子在陳,何思魯之狂士」,這是萬章問,孔子在陳國的時候,為什麼會思念魯國這些狂簡之士?孟子就回答他,「孟子曰:孔子不得中道而與之,必也狂狷乎。狂者進取,狷者有所不為也」。孟子引《論語》這一章,得不到中庸之道的人,我們也要得到一個狂狷之人。底下說,「孔子豈不欲中道哉?不可必得,故思其次也」,孔子哪裡說不想得到一個有中庸之道的這樣的聖人?那弟子裡面沒有,不可必得,不能夠得到,所以思其次,次一等也好。實際上這一章就是《論語》我們剛看的第二十一章的最好的一個註解,這是孟子講的。 

  底下我們再看,萬章又問,「敢問,何如斯可謂狂矣」,什麼人叫做狂?就是狂放的人。「曰:如琴張、曾皙、牧皮者,孔子之所謂狂矣」。這舉出三位弟子,這三位弟子稱為狂放。「何以謂之狂也?」這萬章又問了。「曰:其志嘐嘐然」,孟子在這回答說,這些人的志向很大。嘐(音消)嘐然,就是有點口氣很大的樣子。「曰:古之人,古之人」,這孟子等於是說代他們在那表演說話,就是說他們這些人嘴巴裡總喊著古人古人。「夷考其行,而不掩焉者也」,但是你去考察一下他們的行為(這個夷是語氣助詞,沒有意思的,就是考其行,你去考察一下他們的行為),不掩焉者也,就是跟他們的言語並不是相符合的。就是有點什麼?說得很大,行得不夠。 

  「狂者又不可得,欲得不屑不絜(音潔)之士而與之,是獧(音倦)也,是又其次也」。這些狂放的人你得不到,孟子這裡把狂者和狷者等於分開,這個意思其實不是孔子真正的意思,蕅益大師剛才已經解釋過了。但是他這裡也有引出下面一個更好的意思,我們先看看。如果得不到狂者,欲得不屑不潔之士而與之,是獧也。所以這個狷者,在孟子眼中是認為能夠潔身自好的人,有所不為,有些不好的行為他不屑去做。對於不潔的(不淨潔的)這些言行心態,他不屑去做,這是屬於狷者,這是屬於又其次。實際上狂者和狷者這兩個是一不是二,應該合在一起,當同一個人來講。底下才引出真正的意思,孟子又說,「孔子曰」,孟子引孔子的話講,「過我門而不入我室,我不憾焉者,其惟鄉原乎﹗鄉原,德之賊也」。孔子講過這麼一句話,說經過我的家門,卻不進到我屋裡來的這種人,我並不遺憾,這種人是什麼人,什麼人我不覺得遺憾?這是屬於鄉原之人。鄉原之人,用我們現在話來講就是所謂的好好先生。這個原,就是謹慎的意思。這個原字通那個願望的願,有的也寫成鄉願,願望的願。這種人在表面上看起來很忠厚老成,做事很謹慎,實際上內心裡卻是有欺世盜名之心。外面好像是個老好人樣子,可是這種人孔子稱為是德之賊也。賊就是偷,這種人就是偷道德的人。往往這個人看不出他的不好的一面,挑也挑不出他的毛病,但是他又不能夠真正樹立一個好的風尚,叫德之賊,這種人孔子不屑一顧。所以這種人過我門不入我室,就隨他去,我根本不要理他,我也不會遺憾,是這個意思。 

  底下孟子的弟子萬章又問,「曰:何如斯可謂之鄉原矣」,什麼人叫鄉原?底下孟子就具體說明了。「曰:何以是嘐嘐也?言不顧行,行不顧言,則曰古之人古之人。行何為踽踽涼涼?生斯世也,為斯世也,善斯可矣」。這一段話是孟子學著這些鄉原的人的評論。鄉原的人,就是這些所謂的好好先生、老好人,他們會批評那些狂者,說何以是嘐嘐也,說你們為什麼講這樣的大話?因為狂者都比較喜歡動不動就引聖人這樣講的、古人這樣講的,以古人為榜樣,是狂放,但是他自己也沒做到。所以好好先生就批評他們說,你為什麼這麼樣的口氣大?言不顧行,行不顧言,你們的言語跟行為都不能夠互相照應,則曰(就說)古之人古之人,動不動就講古人。這是孟子學著鄉原之人的那個口吻來批評狂者。底下是批評那些狷者,行為謹慎有所不為者。行何為踽踽涼涼,這個踽踽涼涼就是孤獨的樣子,踽踽是獨行而不進,他們不能進取,涼涼是很冷漠。狷者因為有所不為,他只是愛獨善其身,所以給人的感覺好像有點冷漠,他自己幹自己的。這些老好人他也去批評這些狷者,說你們為什麼這樣落落寡和,不能夠跟這個世界融成一體?生斯世也,為斯世也,善斯可矣。就是說,你生在這個世界上,應該為這個世界做點事,你怎麼能夠獨善其身,自己好就行了?你看這些好好先生好像八面玲瓏,兩者,狂者、狷者他都批評,顯示他就是最好的。所以「閹然媚於世也者,是鄉原也」,這是孟子的話。閹,這是古時候太監,閹官,這種人往往都給人有一種巴結逢迎的印象,咱們一般人認為太監往往會是這樣的形象,閹然就是形容愛巴結逢迎的樣子。他是媚於世,逢迎世人,讓世人都覺得這個好好先生什麼都好,這是叫鄉原。 

  底下「萬子曰」,萬章又問,「一鄉皆稱原人焉,無所往而不為原人,孔子以為德之賊,何哉?」這個問得好。他說,一個鄉里的人都說這個人是原人,原人就是好好先生,這個人跟人的關係都不錯,無所往而不為原人,無所往就是到處,到處他都是一個好人,人家都說他好,他誰都不得罪。孔子以為德之賊,孔子反而說他是德之賊也,這是為什麼?下面孟子回答,「曰:非之無舉也,刺之無刺也,同乎流俗,合乎污世,居之似忠信,行之似廉絜,眾皆悅之,自以為是,而不可與入堯舜之道,故曰德之賊也」。這種人確實連狂狷之人都比不上。他非之無舉也,非之就是你要批評他,批評他,好像又舉不出什麼樣的事例,他沒有什麼可批評的,他也不得罪人。刺之無刺也,刺就是你要指責他,你要去討伐他,可是你又挑不出他的毛病,無刺也,沒什麼可指責的。同乎流俗,合乎污世,這種人跟世上的這些人同流合污,隨波逐流,所以大家自然就感覺他好,因為他能隨著大家的意思。可是世上的人大部分都是流俗眾、仁者希,這種人他就不能夠移風易俗。居之似忠信,行之似廉潔,居之就是他的為人好像很忠誠、很誠信,行為看起來又好像很廉潔,大家都挺喜歡他的,眾皆悅之。自以為是,他還自己以為自己不錯。這種人不可與入堯舜之道,他的所作所為跟聖賢之道反而是背離的,所以孔子講這種人是德之賊。這種人真有。真正學習聖賢之道的,不能以世俗之心為心,就是不能用世俗的價值觀做為自己的價值觀。如果以世俗的價值觀做為自己的價值觀,你肯定跟世人都打成一片。但是世人的價值觀是什麼?貪瞋痴慢,好名好利,你也隨波逐流,那當然不可與入堯舜之道,你這個人怎麼能做聖賢? 

  我在四年前把昆士蘭大學教授的工作辭掉,有一些親友不理解,跑來批評我,說你太狂妄了吧?就是有點像狂者,說幹就幹,說放下就放下。這怎麼行?你還要考慮你的父母、爺爺奶奶,你怎麼養活他們?你這樣不盡責任怎麼行?反正批評的都是挺有道理,聽起來。可是我不理他們,還是把工作辭掉。為什麼要辭掉工作?我是要真正學習聖賢教育,我感覺到這人生過了一半,我今年三十七了,四年前三十三,雖然是做了一個教授,但是我覺得人生不能就只這樣,這為自己活著沒啥意思。現在聖教衰,沒有好的老師、人才來弘揚,與其求別人,不如求自己。所以我就一不做二不休,把這個工作就辭掉了,還是終身制,中國人講鐵飯碗,鐵飯碗也把它扔掉了。當然開始很多人不理解,現在大家都理解了。像我的父親、母親、爺爺、奶奶,現在他們都有人照顧。為什麼?這些同修看到我立志,很慈悲,很護持我,照顧他們真的比我照顧他們還要好十倍。真的應了我們老恩師的一句話:你只要發願為聖賢教育,為佛法,為眾生,你的家裡人佛菩薩給你照顧,比你自己照顧要好十倍。所以就要敢邁出這一步,要有信心。雖然我們沒能做到像聖賢這種境界,至少我們可以做一個進取的人,做一個狂狷之士,狂者進取,狷者有所不為。感覺到就為自己活著,我不想這樣活著,有所不為,做一個狂狷之士也不錯。孔子說,這種人也能夠做弟子,雖然境界不高,但是慢慢你最後終於能夠達到聖賢境界。如果是隨波逐流,在這個世間去漂泊,大家都說你好,你也很孝順,你也不錯,再給你找一個很好的配偶,將來你結婚生子,傳宗接代,各方面都跟世人一樣,大家都這麼做,你也得這麼做,很好。可是我不想這樣了。 

  孔子下面說,「孔子曰」,這是孟子引孔子的話,「惡似而非者:惡莠,恐其亂苗也;惡佞,恐其亂義也;惡利口,恐其亂信也;惡鄭聲,恐其亂樂也;惡紫,恐其亂朱也;惡鄉原,恐其亂德也」,這是孔子的話。孔子在這說,厭惡似是而非的人,當然也包括那些事物,似是而非的人和事物。底下舉幾個例子,這是孔子所厭惡的人。當然孔子他不會說真正厭惡人,就是這種人他不會跟他打交道。換句話說,孔子是不會收這種人做弟子的。那關鍵我們想想,我們自己會不會落到這種人當中? 

  孔子說,「惡莠,恐其亂苗也」,這個莠就屬於禾田裡頭的那些雜草,那叫莠,跟那些苗長在一起,長得有點像,都是綠色的,但它是結不了稻穀的,反而把稻穀的營養給吸走,所以這種東西是值得厭惡的,要把它鋤掉。「惡佞,恐其亂義也」,這個佞就是說話很會說,所謂辯口利辭,誇誇其談,講的好像都是大道理,但是實際上他不符合道義。這種也是龍蛇混雜在一起,魚目混珠,你要是不用智慧辨別,真的被他給說得好像覺得他頭頭是道,他是有道理,你就信他,信以為真,結果被他害了。底下,「惡利口,恐其亂信也」,這個利口就是很會說話的,佞和利口意思差不多,講話講得很多,誇誇其談,這種人沒有誠信,所以不要聽他講話。「這個沒問題的,這個事情包在我身上」,那些沒有誠信的人,往往會說這種話。口頭上說誠信,實際上反而不誠信。真正誠信的人反而慎言,沒有那麼多的山盟海誓之類的話,沒有那麼多承諾,但是言必信、行必果。「惡鄭聲,恐其亂樂也」,這個樂是雅樂,美好的音樂。鄭聲是當時鄭國的那些音樂,那個音樂孔子斥之以淫樂,靡靡之音,這些音樂聽了讓人精神不振,甚至神魂顛倒,所以鄭聲亂雅樂。我們要聽那個正樂,不要聽那些淫聲。「惡紫,恐其亂朱也」,這個顏色上面講,紫色跟紅色相像。朱這是正色,紫混雜在那,反而使得正色不顯。「惡鄉原,恐其亂德也」,這才是講入正題,就是剛才講的所謂好好先生,鄉原之人,這種人是德之賊也,他是什麼?反而這種人會敗壞社會道德風尚,他不能夠堅持原則,他不能夠鼓勵正道,只是隨波逐流。這是孔子的話。 

  下面是孟子引用孔子的話之後,自己表達的意思。「君子反經而已矣」,這個經就是正道,反就是返回,回歸到正道而已。「經正,則庶民興;庶民興,斯無邪慝矣」。這個經正,就是回歸到正道上,那麼老百姓自然就振作起來。所以聖賢在世間,他的作用在於移風易俗,導民以正,而不是隨波逐流。他能為世間做一個好榜樣,學為人師,行為世範,甚至他是反世人之道而行。譬如說世人都貪財,他就表演一個捨財的樣子;世人都追求名利,他把名利一切放下;世人都追求享受,他過著非常清苦的生活,以戒為師,以苦為師;世人都崇尚所謂拜金主義的價值觀,他崇尚的是利他忘我的價值觀。這是回歸正道,這是符合性德。你真的這樣堅持,這些老百姓他們慢慢就能夠看出來,為什麼?人皆有好善好德之心,人之初性本善,你給他表演善的樣子,他一開始可能不理解,他甚至會毀謗你、批評你,可是過一段時間他看看你做的是對的,他就對你佩服,會向你學習,這就是庶民興,大家就振作起來回歸善道,這是聖人移風易俗。就像孔子當年提倡仁義禮智信倫常大道,道德仁義,當時沒人接受他,可是他一味的推行,他一輩子沒有得到重用,沒有哪一個國家能夠用他的學說。可是到了漢朝漢武帝,董仲舒推薦儒家,漢武帝就把儒家學說做為國家正式的教育,之後所有的官員考試都是用儒家這些學說。孔子的這些聖賢之道,沒想到幾百年以後在漢朝被重用了,所以那個時候才庶民興,才振作起來。聖人無怨無悔的去努力,但問耕耘,不問收穫,總有一天能夠將這社會導正。所以庶民興則無邪慝,就是沒有邪惡,這個社會必定是回歸和諧了。 

  這是我們引用《孟子.盡心下篇》的一段話來解釋這裡講的「狂狷」的意思。從這裡我們就得到比較深刻的體會,孔子覺得可取之人應該是什麼樣的,狂狷之人他最後是能夠成就聖賢之道,但是是需要聖賢、善知識的教導。所以孔子他說要從陳國回到魯國去教那批學生,那批學生都有好的根基,他們都不是鄉原之人。我們再看底下第二十二章: 

  【子曰。南人有言曰。人而無恆。不可以作巫醫。善夫。不恆其德。或承之羞。子曰。不占而已矣。】 

  這一章孔子給我們講恆心的重要,所謂恆德是非常重要的。他首先引用南方人的兩句成語,『南人』就是南方人,有這麼兩句成語說,『人而無恆,不可以作巫醫』。這一句成語是講,如果人沒有恆心的話,他就不能夠去做巫醫。在古代巫醫,這個巫是指承事鬼神的人,醫是為人治病的人。在古代巫和醫這兩種職業往往是相通的,巫主要給人占卜。 

  底下我們再看《雪公講要》裡面,他引《禮記.緇衣》這篇裡面的一句話,證明「南人有言曰」,這個言是一句成語,它這個原話是從《禮記》上出來的。「子曰:南人有言曰,人而無恆,不可以為卜筮。古之遺言與,龜筮猶不能知也,而況於人乎?」這跟《論語》這章基本是一個道理,但是《禮記》這裡的話講得更詳細一些。南人有言,就是有這個成語說,人而無恆,如果人沒有恆心,不可以為卜筮,卜是占卜,筮也是屬於占卜、占卦。古時候以龜殼來占卜,叫卜;以一種蓍草(這種草又叫做策)來做為占卦用,叫做筮,所以卜筮都是占卜用的。占卜的意思,這是占卜人的吉凶禍福。古之遺言,就是古代有一個這樣的遺言,遺言就是屬於像諺語這類的話,就講,龜筮猶不能知也,就是那種沒有恆心的人,你給他們用龜筮來占卜都沒有辦法,占卜不了。而況於人乎,意思就是說,這種人是沒辦法給他占卜,那麼醫師當然也不能夠治好他的病,所以不可以作巫醫。就是沒辦法給他占卜,沒辦法給他治病,為什麼?因為他沒有恆心。巫醫不治無常之人,是這個意思。所以這裡凸顯恆德之重要,人如果沒有恆心,做什麼事都做不成,那他的命運當然也是非常的糟糕。即使你有病你想把病治好,你也得有恆心,你急於求成,潦草、隨便的來對付自己的身體,那身體也治不好。『善夫』,孔子讚歎這句古成語講得好。 

  底下又講了一個古成語,『不恆其德,或承之羞』,這也是一句古成語。這是在《易經》裡面恆卦的卦辭,不恆其德,或承之羞,這是講什麼?如果我們的德行不能夠恆常,那麼羞辱必承之,就會自己給自己帶來羞辱。不能夠恆常的、沒有恆性的人,一定說話不守信,他在人心目中也就沒有信用。他所做的事情人家都會懷疑,人家也不敢幫助他,甚至會譏笑他,「你做什麼、做什麼都不成,你是……」羞辱你,所以這是因為自己沒有了人格,這個恆德是很重要的一個人格。 

  後面《論語》這一章說,『子曰:不占而已矣』,這是孔子自己的話,不占是不用占卜,不用去給他預測什麼。孔子是非常懂得《易經》,他註解《易經》,對《易經》精通的人,他都能夠占卦。占卦實際上是預卜一個吉凶,就是你大概了解這個果,你要反求那個因。如果是占卦的卦不好,那我們自己要反求諸己,為什麼會得這個果報?一定是我自己身上有毛病,在自身上找原因。所以《易經》它不只是用來占卦,更重要的是幫助人改過。你心念一動,它就有一個相,會占卦的人他就捕捉住一個相,他就能占出你這一個念頭會感應什麼樣的果報,這給你占卜出來了。那是什麼?你心想生的,你的果報是你念頭招感的,他給你看出來了。看出來了,你最重要的是什麼?要改。如果那個果報不好,說明你的念頭,因不好,「禍福無門,惟人自召,善惡之報,如影隨形」,你想避禍得福,必須斷惡修善,用《易經》就能夠幫你去反思。所以古人講,「《易》為君子謀,趨吉避凶」,《易經》是為君子而謀劃,為什麼?你通過占卦你了解自己有什麼毛病,斷惡修善,你就趨吉避凶。小人就不懂,小人他就占了卦,這個卦好的話他就很歡喜;卦要是不好的話,他就很沮喪,統統都落了煩惱。那他也不能趨吉避凶,該是凶的還是凶,他改不了,他不能改造命運。 

  所以讀《了凡四訓》你就曉得,命運是能改的,怎麼改?在因上改。孔先生給他也是占卦,算出他未來的命運。可是了凡先生沒遇到雲谷禪師之前,他不懂得改,死在那個卦象上。後來遇到雲谷禪師一點化,他就知道命運是可以改的,怎麼改?斷惡修善。於是他就反省,「為什麼孔先生給我算,我一生沒有兒子?為什麼我沒有功名?」從果上反推那個因,找到毛病,把這毛病去除,果就改了,最後他就真改了命運。明白這個道理,他也要有恆心改。你看了凡先生改命運改了十幾年,一開始發願做三千件善事,十年才完成第一個三千件善事,他得到了舉人。後來他又發願再做三千件善事,求得子,他命中無子,這個也得到了。第二個三千件善事做了三年才能完成,速度加快了。因為什麼?惡愈來愈少,善愈來愈多。他做一件善事是什麼?跟惡互相抵消所剩的。如果是他犯了一樁惡事,就要劃掉一個善事,抵消掉一個善事,剩下的才是純的善,這樣叫三千件善事,是純的。惡少當然他善就多,所以第二個三千件善事三年完成。後來許行一萬件善事,發願求進士,結果他一念之間就完成。他做寶坻知縣,為全縣農民減糧,利益萬民,一件事等於一萬件事,愈做愈殊勝,愈做愈快速。那是什麼?他已經心地到了純善的地步。 

  所以修行改過如果沒有恆心,怎麼可能到這個境界?不恆其德,或承之羞,就是你沒有這個恆心改過,那你也是可羞可愧,這是恥。努力改過才對得起自己,對得起祖先,對得起對自己有恩的人、老師,雲谷大師是他的老師。所以沒有恆心他怎麼能改過,怎麼能夠實現他改造命運的目標?所以孔子說「不占而已矣」,這種人也不需要占卜。不是不能占,是知道這種人一占出來肯定他的卦象不好,他命運不好。為什麼?他沒有德行,怎麼能有好命運?所以不占而已矣,就算了,別讓他沮喪,就是這個意思。 

  蕅益大師註解當中說,「觀象玩占之人,決不無恆。無恆,即是無恥」,這都是點睛之筆。「觀象玩占」,這是算命算卦占卜之人。《易經》起卦,往往是隨便看一個卦象,什麼象都可以,都能夠起卦。為什麼?因為什麼象都是你心感召的,一切法由心想生。《華嚴經》裡面講,「一即一切,一切即一」,就是整個宇宙是全息的,隨便拿出一個東西,這個東西裡頭就含有全宇宙的信息,這叫全息。所以就從你一個動作,這個象,我就知道你整個一生的信息在裡頭,一即一切,一切的都在你這個一裡面,所以就用你的這個一來起卦,觀這個象,就能預卜將來你這一生的吉凶禍福,占卦是這個原理。當然這是有功夫的人,真正學過這方面的人,他懂得看那個象,立刻起卦,往往都非常準確。這種人都是真有學問,有德行有學問,不是那些江湖術士。江湖術士他沒有這個德行學問,他自己也很貪心,要騙人錢財,那根本不可能,沒這個功力。所以這種人往往都是高人不露相,真人不露相,這種人都是有恆德的,絕不無恆。像孔子肯定是個占卦的大師,他都能註解《易經》。蕅益大師也是,蕅益大師也是註解過《易經》,孔子寫的《易辭》,蕅益大師做註解,有個《周易禪解》,這都是大德。「無恆,即是無恥」,沒有恆心的人他是無恥的,他老變化無常,這種人就是不知羞恥。所以,不恆其德,或承之羞,肯定會有羞辱。 

  江謙先生有一個補註,「謂不恆其德者,不待占卜,而已知其必承之羞也」,這說得更具體了。一個沒有恆德的人,變化無常,說話不守信用,發的願也不能夠努力堅持到底,這種人不用去給他占卦。為什麼?他肯定做什麼事都不成功,你占的卦也知道他肯定是會承受羞辱這個後果,所以還用占嗎?就是這個意思,可見得恆很重要。我們雖然現在修學聖賢之道,還沒有成就,孔子曾經講過,「聖人吾不得而見之矣,得見君子者,斯可矣」,做不了聖人先做君子。又說,「善人吾不得而見之矣,得見有恆者,斯可矣」,還沒有成為一個善人,但是我們能夠有恆,恆常的去行善,最後也能成為聖人、成為善人。 

  今天時間到了,我們就學習到此地。有講得不妥之處,請大家多多批評指正。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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